• 第三代诗歌迄今的诗歌问题

  • 发布时间:2017-09-27 10:48 浏览:加载中
  • 第一节 为什么要“pass北岛”


      中国新时期的诗坛,经过“pass北岛”的激烈反叛之后天下大乱,迄今也再难呈现过去的有序和整一。

      这里的关键问题是,为什么有人要“pass北岛”?这与中国新时期的社会文化心态有什么关系?

      从整个中国诗歌的历程看,包括脖胧诗在内的形态都还是中规中矩的,脖胧诗也不算张牙舞爪,它不过是以回到中国现代诗歌正常抒情的形态来争取自己起码的艺术权利而已。但是,从第三代诗歌开始,情况就有了一些变化。当然,这里面的原因不是唯一的,也是多种力量综合性的结果。也就是说,它不单是一些诗人的选择和叛逆,更多的是时代带来的一种生活与艺术的态度的共同转变。

      为什么有人要“pass北岛”?这个问题还得先从北岛本人说起。北岛在干什么?这是第一个话题。他想“回答”的是他心中的困惑。他面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很多的困惑,他觉得在那个时候,他的真实感受和思考的结果与整个体制告诉他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他试图根据自己的观察做出回答,当然他的答案就是对过去的时代所告诉他的一切的否定。北岛想把我们推进到一个生命自由的状态中,但是这种推进本身,却出现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值得注意。

      首先从北岛当时所承受的社会压力的状况来看,他的思考必然带有非常强烈的政治色彩。脖胧诗的很多作品都没有脱离政治的内涵,就是这种姿态让后来的诗人多多少少产生了一种厌倦,觉得这都是一些大而无当的关于国家民族的大问题。这种大的政治话题让一些人感觉到不耐烦,甚至厌倦,而且就是这种厌倦把后来者带入到一种悖论之中,这种悖论就在于,北岛想带给我们自由,但是自由是什么,这是很难把握的,这是一个相当抽象的东西。这就是说,北岛之后的人们,对自由的理解和北岛是有差距的。北岛想解决的是我们整体的精神自由,而北岛之后的人们,他们所能直接感受到的自由是什么呢?是诗坛已经被先驱者占据了显赫位置,以至于对其他诗人构成了压抑。这个时候,自由的理想和目标就发生了暗中的转换,人们抛弃了北岛所讨论的那种“自由”,反而认为是正在成为经典的北岛本人限制了自己的自由!其实,类似的情形已经在现代文学史上出现过,当郭沫若、创造社那一批人想要在文坛上发展时,他们发现是文坛上的中年人挡了他们的道,是文学研究会挡了他们的道,是鲁迅挡了他们的道,于是有了后来的种种论争,也有了对鲁迅的“二重反革命”的宣判。第三代诗人起来后,他们也要争取自己的发展空间,也要获得有限的文学资源,他们觉得,是已经进入主流诗坛的北岛、舒婷挡了他们成功的道,只有打倒他们,或者通过提高嗓门地呼喊“打倒”,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为自己的亮相争取宝贵的机会。就是这种努力生存、努力“挤进诗坛”的愿望,推动他们刻意地在不同的方向上制造出和标榜出与北岛这一代人的不同方向。

      但是,不管怎么说,到“pass北岛”的第三代诗歌这里,中国诗坛的代际分别还是很自然、很清晰的。待进入1990年代之后,真正的“天下大乱”才开始到来了。在市场经济时代被解放的欲望的推动下,越来越多的后来者需要放大自己的抗争姿态以获取他人的注意,越来越频繁的诗歌命名与代际划分不断出现,所谓的“乱”指的就是所有这些划分已经十分模糊,口号的意义远远大于其诗歌主张的实质。

      当然,“pass”思维的这个特征被很好地继承了下来并得到了广泛的使用,那就是制造对手,树立标靶,在进攻性的论战中显示自己的存在,比如1990年代的所谓“民间写作”与“知识分子写作”之争。其实,这两个概念在学理上根本就不是对立面,在通常的意义上,民间应该与官方对立,而在区隔于官方的向度上,知识分子也应该属于民间;真正的写作是民间力量与知识分子力量的不断的配合,离开了知识分子文化,民间根本不会有完全独立的写作,而所谓民间写作的参与者,本身也置身于知识分子群体。但是,这些理性的分析丝毫也不影响这种人为对立情境的设立,因为,这个无序化的文学时代需要借助对手来完成自己,哪怕是部分虚拟的对手。
  • (责任编辑:中国历史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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