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锟与吴佩孚的配合:最大的本钱

  • 发布时间:2016-02-26 16:23 浏览:加载中
  •   一

      小布贩曹锟天生就有领导才能。当总统的时候,外交总长顾维钧和陆军总长陆锦、交通总长吴毓麟等人不和,双方曾就驻伦敦公使的问 题发生过激烈的争执。吴毓麟是曹锟的爱将,跑过去向曹锟进谗言。曹锟立刻沉下脸来说:“老弟,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外交?因为我不懂外交,才请顾先生来当外 交总长,你们为什么要横加干预?”

      没文化的曹锟眼光很锐利。1920年华北大旱,田产荒芜,耕牛闲置。直隶的牛价大跌。曹锟乘机四处 派人以每头3元的低价收购耕牛,计划以每头23元的价格出口国外来牟利。此举遭到百姓反对,北洋政府迫于压力禁止耕牛出口。曹锟手里积压了上万头牛,卖不 出去。他随即下令宰杀全部耕牛,加工制成咸牛肉出口,依然赚了大把钞票。这就好像当年前往小站投奔袁世凯一样,是需要独到的眼光的。

      领导才能和锐利眼光相接合,让曹锟获得了人生“最大的本钱”。

      1913年曹锟进军湖南。时任湖南督军汤芗铭向曹锟讨要第三师的一个军官:“三哥,我们来学学古人借将的故事如何?你手下有个出类拔萃的人才,请你借给我用。”曹锟问:“你要借谁?”汤芗铭说:“吴佩孚!”

       吴佩孚,山东蓬莱人,早年从军,在第三师内升任至炮兵团长,但一直没有引起曹锟的注意。a当时,吴佩孚刚被明升暗降为第三师副官长,正郁闷得不行。汤芗 铭就想借来协助自己治理湖南。可曹锟从他的借人过程中敏锐地意识到吴佩孚的价值,马上把吴佩孚找来深入交谈,认定此人果然出类拔萃,马上任命吴佩孚为第六 旅旅长,引为军师和助手。汤芗铭因为有挖掘吴佩孚的伯乐之功,曹锟很感激。之后汤芗铭仕途坎坷,境遇落魄,曹锟始终护着他。也有说法是汤芗铭向曹锟借用吴 佩孚并非要重用他,而是要陷害他。原来汤芗铭在湖南杀戮过重,人称“屠夫”;而吴佩孚很注意和湖南绅商民众搞好关系,还在全省大会上公开批评汤芗铭害民。 汤芗铭就想把吴佩孚“借”过来当自己的部下,以便好好“收拾”他,不想歪打正着,成全了曹锟和吴佩孚的一段佳话。

      曹锟出任直隶督军 后,吴佩孚继任第三师师长,成了新直系的“二把手”。曹锟选定了吴佩孚就完全信任吴佩孚,事无巨细都征询吴的意见,放手让吴佩孚自由发挥。吴佩孚常常越俎 代庖,不经请示就签署命令,甚至任命重要人事,曹锟几乎从不干涉,需要他追认的他一概配合,真正做到了“用人不疑”。后来,吴佩孚成了登上《时代》杂志封 面的第一位中国人,被《时代》杂志称为“Biggest Man in China”(中国头号人物)。即使看到吴佩孚功高震主,风头盖过自己,曹锟也没 有心理失衡,而是一笑了之。他常常对别人说:“子玉是我最大的本钱。”

      “本钱”吴佩孚也真正没有辜负曹锟的信任,为曹锟赚了许多“利 润”,建立了辉煌的战绩和政治功勋。在湖南,吴佩孚攻城拔地;在四川,吴佩孚大胜护国军,为曹锟赚足了面子。曹锟担任直隶督军七年,其间新直系军阀的实力 日渐壮大。曹锟驻扎在保定,主要是扼守战略要地,冷眼旁观北京政治风云。吴佩孚先驻于湖南岳州,后驻于河南洛阳,帮曹锟经营两湖事务、占据河南,招兵买 马;同时曹吴互成犄角呼应之势,使得新直系军队南北贯通中原。在讨伐张勋复辟、应对南方护法、处理直皖矛盾过程中,都是曹锟摇旗呐喊,吴佩孚冲锋陷阵。吴 佩孚不仅刀枪功夫了得,文采也很不错,在五四运动期间连接抛出精彩檄文,声援爱国运动,同情爱国民众,指责段祺瑞皖系对外妥协、对内腐败谋私。段祺瑞多次 督促曹锟对吴佩孚严加申饬,曹锟则虚与委蛇,一方面假意责怪吴佩孚几句,一方面反过来替吴佩孚向段祺瑞索取第三师的军饷。一来二往,吴佩孚毫发无损,军队 实力和民众声望与日俱增。中央政府奈何不了他,曹锟事事仰仗他,吴佩孚成了北洋军阀中的一个另类。a

      二

      1920 年,直皖矛盾不可调和,吴佩孚准备讨伐段祺瑞。段祺瑞在军队数量、武器装备等方面都优于曹锟的直系军队。奉系张作霖居中调停,暗中问曹锟:“三哥,皖系兵 多械精,你有什么把握?”曹锟回答:“我没有把握,但子玉(吴佩孚字子玉)说有把握,子玉的把握就是我的把握!”

      曹锟任命吴佩孚为讨 逆军总司令,进攻皖系控制的北京。吴佩孚借暴风雨的掩护,突袭京西皖军司令部,旗开得胜。曹锟跟在吴佩孚后面前进,告诫他要多加小心。吴佩孚却甘犯兵家大 忌,将小山炮尽数集中在第一线,用炮火猛攻皖系军队,速战速决,大败段祺瑞。奉军也在天津打败徐树铮。皖军趋于瓦解,直系和奉系共同入主北京。曹吴赢得了 直皖战争的胜利。北洋政府遂任命曹锟为直鲁豫三省巡阅使,以吴佩孚为副。

      直皖战争之后,直奉矛盾迅速上升。张作霖率奉军入关,对华北 地盘很有“想法”;但吴佩孚布局华北,不让奉系染指。张作霖恨起吴佩孚来,说:“子玉算什么?区区师长耳。”吴佩孚则认为张作霖是“坐观成败者”,捡了直 系的便宜。曹锟不愿直奉两派翻脸,就让总统徐世昌撮合,和张作霖结为了儿女亲家。可利益冲突不是子女的亲事能够化解的,吴佩孚和张作霖的态度依旧都很坚 决。1922年4月,奉军抢先发动进攻,张作霖扬言专攻吴佩孚,而与曹锟无关。镇守天津的是曹锟的弟弟曹锐。曹锐心里其实对独揽大权的吴佩孚由妒生恨,存 心拆台,他于是主动弃守天津,让东路奉军长驱直入。在西路,吴佩孚苦苦支撑,在京西长辛店和琉璃河之间和奉军激烈交战。双方胶着在一起,难分胜负。紧要关 头,吴佩孚转守为攻,出奇兵绕到奉军背后,直扑卢沟桥。西路奉军腹背受敌,战线动摇。直军奋勇进攻,奉军一败涂地,节节败退。东路奉军知道后,军心动摇, 也跟着后撤。乱军挤到滦河边上,幸亏奉军将领杨宇霆事先搭好了浮桥,才得以退出关外。这就是第一次直奉战争。战后直系独霸中原,达到了势力的巅峰。

       所谓物极必反,月盈则亏。巅峰时期的直系内部产生了诸多矛盾。最主要的矛盾是曹锟和吴佩孚在总统问题上意见不一。吴佩孚支持曹锟竞选总统,但反对曹锟用 非法手段谋求总统职位,认为应该先请黎元洪复位,并召集旧国会,再选举新总统。1922年6月11日,黎元洪入京复职,恢复旧国会,实现了“法统重光”, 成为曹锟的一大“政绩”。但曹锟只将此事作为点缀,迫不及待地要重新选举总统。吴佩孚劝他忍耐一时,等待黎元洪任满之后再展开竞选。这一次,曹锟为权位所 诱惑,没有听吴佩孚的意见,和曹锐、王承斌、冯玉祥等人踏上了贿选之路。吴佩孚无力挽回,只得听之任之,没有反对也没有参与贿选拉票。为此,吴佩孚和直系 内部支持贿选、犯红眼病的人产生了矛盾。在外部,皖系残余势力、浙江军阀卢永祥被直系打败,向奉系求援。奉系在关外舔舐伤口,随时准备反扑。吴佩孚则退居 洛阳,北京的重要政务曹锟依旧时时咨询于他。

      曹锟贿选当上总统,似乎是直系辉煌的回光返照。第二年(1924年)九月,张作霖兵分六路入关,再次打响直奉战争。

       战争开始时,奉系进展很快,直系眼看情况不妙。曹锟连拍十万火急的电报催吴佩孚进京主持大局。面对强敌,直系内部暂时团结起来。吴佩孚到京时,冯玉祥、 王承斌、王怀庆等列队欢迎,曹锟握住吴佩孚的手激动地说:“子玉辛苦了!我老了,一切请你作主。”曹锟主动让吴佩孚代理陆海军大元帅。吴佩孚义不容辞地就 任了讨逆军总司令,调配军马御敌。

      然而时过境迁,此时的新直系内部已经不复早前的团结,将领们各怀鬼胎,吴佩孚不能真正指挥各支部 队。其中闹分裂最出名的就是冯玉祥。冯玉祥是推翻黎元洪、捧曹锟上台的积极分子。为了逼黎元洪去位,他天天都乱兵包围总统府,包围国务院,向黎元洪讨要军 饷。军队逼宫是黎元洪去位的重要原因。而冯玉祥就是幕后主使者。曹锟上台后,冯玉祥自认为功劳很大,居功自傲。第一次直奉战争后,吴佩孚推荐冯玉祥担任河 南督军。冯玉祥满以为能在河南大展拳脚,谁想直系“二把手”吴佩孚驻节洛阳,他这个河南督军处处要听从吴佩孚的命令。冯吴两人摩擦不断,种下了矛盾的种 子。曹锟见状,调冯玉祥进京做了陆军检阅使,负责京畿防务,才暂时化解了矛盾。如今大敌当前,吴佩孚命令冯玉祥统率一师三旅两万多精锐部队,去承德、赤峰 方向作战。兵马未动,冯玉祥就索饷15万。吴佩孚大怒,对冯玉祥的要挟很不满,但还是先拨付了10万军饷。冯玉祥部队开拔后,又要求平奉之后由他来取代张 作霖担任东三省巡阅使。这回,吴佩孚断然拒绝了。a冯玉祥很不满意,开始与奉系暗中勾结。他的部队稀稀拉拉从北京出发,多数积压在后方,到达前线的只有少 数兵力。

      除冯玉祥外,王承斌、孙岳、温树德等直系将领也各怀鬼胎,不好好出力。战局对直系越来越不利。

      在北京坐 镇指挥的吴佩孚按捺不住,遂披挂上阵,亲抵山海关。当时,直军在山海关前线正面与奉军主力作战。吴佩孚的到来使军心大振,加上他指挥得当,战局有所改善。 吴佩孚为了彻底扭转局势,就向直系各部调兵,同时将后方看家的主力第3师也往前方调动。冯玉祥等人最忌惮第3师,此师一动,留在北京的党羽马上就将这个 “喜讯”电告了冯玉祥。结果,吴佩孚的援兵没有调来,噩耗反倒抢先到来:10月23日,冯玉祥突然班师回京,发动政变软禁了曹锟!史称“北京政变”。吴佩 孚严令封琐消息,寄希望于孙岳的京畿警备军能够“勤王护驾”。不久,却传来孙岳附逆的消息。曹锟被逼下令停战并解除吴佩孚的职务。吴佩孚知道大势已去。前 线直军四处溃败。吴佩孚收拢六七千人马想去北京与冯玉祥打一仗救出曹锟,结果在京郊被击溃。直系大军惨败,多数为奉军缴械俘虏,吴佩孚南逃。直系的鼎盛时 期就此结束,曹锟也成了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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