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泾渭分明

  • 发布时间:2015-10-21 21:05 浏览: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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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成为天下人才的渊薮,吴大帅招贤纳士,一时美名天下扬,搅起了好大一个“冲击波”,各色人等奔波于途,争到吴大帅麾下混碗饭吃。俨然成为一种“时髦”。

      这个冲击波也震动了他的故乡蓬莱,本家的两个远房孙子一个叫吴隆财,一个叫吴隆德的,听说族内未出五服的一个爷爷,巳经在洛阳当上了大帅,管着大半个天下的事情,不由得怦然心动。

       俗话说:“厨房有人好吃饭,朝里有人好作官。”俺现在可是朝里有了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山不转水转,人不亲土亲,不管怎么说,摆辈儿俺得叫他一声 “爷爷”,听人家说,俺这个“爷”还是十分重乡谊的,再说,如今都是这么种风气,谁做了官,不是提拔重用乡亲的了可靠不说,在乡里也赚好名。不远的钱县出 了个张宗昌,论地位还赶不上吴大帅哩,可是乡亲们去投奔他的,没有一个不捞个一官半职的。远近谁不知道?会说掖县话就把马刀挎。俺怎么说也是吴大帅的孙 子。

      于是两个人兴冲冲地结伴而行。临行之前还特为去拜访了一李丕森的遗孀。老太太虽然已届耄耋之年,居然眼不花,耳不聋。听说眼前的两个青年人要不远万里投奔洛阳,只是去求吴佩孚栽培,当然应允写封荐书。她唤来了李丕森的弟子代笔,写下封情词恳挚的信来。

      两人晓行夜宿,长途跋涉,来到洛阳,打听到大帅府的所在,便去求见。他们先把那封荐书递了上去。副官处一见信封上赫然直呼大帅的名讳,便知道来头不小,慌忙转送进去。

      吴佩孚一看,可就怆然涕下了。恩师作古之际他正戎马倥偬未能千里奔丧,一直内疚不止。今见师母千里示训,如睹先师慈容,佷不能斋戒沐浴之后而拜读。可是读着,读着,他就沉吟起来了:依师母的意思,必得栽培此二人,可此二人如何?不甚了了。

      哪能贸然委以重任?

       他不由得想到他那个直系团体,想到远在京城,保定、天津的那些直系显要们。是的,谁都得任用私人,可“私人”必须是德才兼备的人才,决不能是只会阿谀奉 承的奸佞小人。仗是打胜了,与他们花天酒地、沆瀣一气的都是些无耻之尤。他吴佩孚鞭长莫及,但至少在自己的麾下不能再安插不学无术之辈。让不学无术的人位 居显要,就会让睿智贤达远离中枢,他吴佩孚是决不取的。

      于是,他决定分别考察一下这两个人。

      先召见吴隆财。他身材魁梧,仪表堂堂。踏进大帅的办公室,不亢不卑,态度从容,这先就博得了吴佩孚的好感。吴佩孚随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大帅,我叫吴隆财。”

      浓重的乡音,一下子唤来吴佩孚十分浓郁的乡情。他心头涌起一股潮热,觉得那“报告大帅”实在赋有天才的军人气质。他有了好感,要和乡亲攀谈。

      “我是个军人,军人就得打仗,打仗免不了死人,你不害怕吗?”

      “不怕。”

      “不怕?”

      “大丈夫就该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博个封妻荫子,古人这么说,我觉得很对。”

      呀!吴佩孚的好感升级,想不到眼前这人还点“墨水”,就说:

      “你写几个字我看看,呶!就写你自己的名字吧!”

      吴隆财拿笔写完,递给吴佩孚。吴佩孚一看,字却不您么样,心想:自己的名字尚且如此,其余可想而知。顿时打消了“窗在身边”的打算。

      他想实地考察一下吴隆财的胆量,便吩咐道:“今夜12点你到郊外某处去,把一具死尸用马给我驮回来,然后向值班室报告。”

      吴隆财果然胆大,按照吴佩孚说的方位,在荒郊野外的沟壑里寻到了死尸,然后绨在马腱上搬了回来。

      吴佩孚很高兴,安排他到参谋处去实习,过了一段时间,某营营长出缺,他就让吴隆财当了营长。

      吴隆德的命运就不济了。他走进大帅的办公室,猥猥琐琐,探头探脑,先自引起了吴佩孚的不快。既至问道:“你为什么要出来当兵?”时,他那如簧之舌就转得十分灵活了:“待在山沟旯旯里,守着几亩地过岁月,有什么意思呀?”

      “咱蓬莱西县的人,都会作买卖。你嫌种地不能发达,为什么不去经商?”

      “蝇头小利,还被人看不起,也没多大意思。”

      “当兵打仗就有意思了?”

      “不是还有大帅你吗?俗话说,朝里有人好作官,我是靠你这棵大树来乘凉的呀!”

      吴佩孚十分不悦,他讨灰巧嘴利舌的人,对嘴上有功夫的人躲之唯恐不及。但碍于师母的情面,还是给了他一个排长的差事。

      吴隆德未能借助爷爷飞黄滕达,郁郁寡欢,干了不多的日子,听说吴隆财将荣升营长,便悄没声地递上一个“辞呈”,归家务农去了。吴佩孚也没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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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锟身在保定操纵北京时局,犹嫌不足,很想亲自过一下“大总统”的瘾。此事当然得与“子玉老弟”协调,“贿选”的钱财自有利欲熏心的奴才去筹画,可是必 得先封住那满口国家民族,一腔忠义孤愤的秀才之口。这个差使被李六——李彦青讨得了。他荣任赴洛阳的“专使”,宿命为曹大帅奔走。为了抬高身份,以区别于 以前那些往返于保洛之间的“专使”,李彦青还在临行前,软磨硬缠地让曹大帅封他当了个“副官长”,然后盛大扈从,八面威风地乘专车,浩浩荡荡地奔洛阳来 了。

      对于这李彦青有必要加以交代。人称这李六与其父乃是北洋政府“双绝”。其父本在张志潭的家里当厨师,只是个熬饭的角色。但是张志 潭“雅”号“智多星”,先跟段祺瑞,后随吴佩孚,不论皖去直来,总是左右逢源,是个“一贯正确脸皮厚”的“官场不倒翁”,因而头衔显赫,而且众多。当过段 祺瑞内阁的“国务院秘书长”、“督办参战处机要秘书”、靳云鹏内阁的“内务总长”、“交通总长”。那时候也兴印名片,张志潭尽管八面玲珑,却决不敢把不同 时期的头衔都印在一张名片上。倒是他家里专司作饭的大师傳很有一点胆量,居然把他主子所有的显赫头衔,统统印上了自己的名片,只不过在其下面添上了四个小 字:“膳房主任”。因此,北京的宦海人物都直呼其“李主任”而忘掉了他的名字。他靠这样一张名片足以招摇撞骗,因为北洋政坛,讲的就是如何钻营,“膳房主 任”虽然人轻言微,可跟那么多的显赫头衔连在一起,当然贴近达官贵人,可以刺探上峰的一言一行,提供个“信息”之类也就价值万金了,所以这张名片竟成了官 场上畅行无阻的“通行证”,宦海人物巴结奉承丑态可掬。“李主任”用它来结交官府,居然狠狠地捞了一票。只是心未免太贪了一点,受贿过度被张老爷赶了出 去,其时他的六子李彦青,便在澡堂里作了个擦背扦脚的角色,与乃翁相比,是“等而下之”了,在那个社会中侍候人的‘:贱业,也是不曾人流的。然而,他的命 运却比乃翁高出了几万倍,这是因为他一远在1918年,曹锟还当川粤湘赣四省经哈使,’目一双到课堂子里沐浴,令李彦青搓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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