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杂文《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赏析

  • 发布时间:2017-10-19 09:04 浏览:加载中
  •   《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赏析

      这篇文章是鲁迅继《随感录二十五》、《随感录四十》、《随感录四十九》,以及《狂人日记》后,对“救救孩子”这一主题的系统思考与总结,是鲁迅“人”学思想中的重要文献。

      文章之所以从“怎样做父亲”入手,是因为在封建宗法统治中,个体首先是束缚在维系家庭专制的父权之下,故人的解放首先是从父权下解放出来的问题。鲁迅用进化论的思想,对依附于父亲这一角色身上的父权和违背个性发展的思想进行了剖析和剥离,还“父亲”这一身份以合乎生命发展的本来意义。封建专制统治下的父权之所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是因为父子关系是封建社会五种人际关系(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中最为基础的关系。父亲在家庭中居于绝对的统治地位,“父对于子,有绝对的权力和威严”,个体首先在父权的束缚下形成顺从和奴化的人格,而政治统治则是家庭关系的放大,因此,父权是维系封建专制统治的基础。当父权的绝对地位确立之后,依附于父权上的思想教化也就有了不容置疑的合法性,正是通过父亲这一角色,将传统思想传递给子孙,使一代一代的人的思想在同一思维模式中复制,这种极其稳定的家庭伦理关系在扼杀个体独立性的同时,也窒息了社会发展的活力。

      从进化论角度来看,每个人只是进化链条上的一环,父对于子并没有天赋的、不可动摇的权力,从根本意义上讲,父和子,都是为保存生命、延续生命、发展生命而存在。在鲁迅看来,只有现任之父,或候补之父先有了觉醒,抛弃父权,肩住传统谬误思想流传的闸口,从每个人的“现在”开始变革,才能有真正意义上的人的解放,因为“现在”既意味着对传统的改变,也意味着新思想实践的开始,故文章从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谈起。

      在鲁迅看来,联系父与子之间的人伦之索,就是“在名教的斧钺之下时时流露、时时萌蘖”的天性之爱。只有每个人对天性之爱有了觉醒,才能有真正意义上的人出现。这篇文章对天性之爱的阐释,集中反映了鲁迅的入学思想。

      所谓天性之爱,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爱的有我性——即自爱,珍视自我生命,使自我生命有健康的体魄与高尚的思想,这样的爱不但是对自己的完善,也是对生命的延续应负的必然责任,“凡不爱己的人,实在欠缺做父亲的资格”,天性之爱首先是自利和利他的统一。

      其次是爱的无我性——即他爱。“觉醒的人,此后应将这天性的爱,更加扩张,更加醇化;用无我的爱,自己牺牲于后起新人”。无我的爱,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理解。理解孩子是独立的人,既不是成人的预备,也不是缩小的成人。每个孩子在人格、精神上是独立的个体,必须遵从孩子个体的发展要求。二是指导。指导不是用大人固定模型无理嵌定,不是命令,是交流和协商,并负责养成孩子耐劳的体力,纯洁高尚的道德,广博自由的精神。三是解放。因为孩子是即我非我,即我,孩子生命完满的实现,也是我的实现。非我,孩子应该完全解放,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只有在天性之爱萌发壮大的前提下,才能出现新的道德、新的文化、新的人。

      鲁迅所阐释的天性之爱,包含了深刻的个性解放和民主平等的思想,在这个意义上,鲁迅为现代新文化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人性论基础,这种人性论基础既不同于传统的性善论,也不同于横植西方思潮的外向性变革,是对他早期强调的“外之既不后于世界之思潮,内之仍弗失固有之血脉”的文化变革思路在人性论意义上的深化。每个人从家庭的变革入手,为社会培养具有独立人格和广博之爱的个体,使社会在深层次上逐步实现变革。

      正是基于对专制思想流弊的深刻认识和对健康人性的呼唤,鲁迅在自身的文学实践中,对戕害人性的各种谬误思想做了持久和深入的批判。
  • (责任编辑:中国历史网)
历史追学网

夏商周 春秋战国秦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