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恺撒“无心插柳”成为史学家

  • 发布时间:2016-02-29 12:53 浏览:加载中
  •   尤利乌斯·恺撒(Julius Caesar),是古罗马统帅和政治家,后人不但为他高超的军事和政治领导才能所折服,还因《高卢战记》这部伟大的著作而把他视 为一位不凡的史学家,认为恺撒具有很高的将征服高卢的经历记录下来以便传承于后人的意识和撰述才能。

      恺撒塑像高卢战士在杀死自己的妻子后,宁可自尽也不愿向罗马人投降。然而事实上,恺撒原本无心完成一部名垂千古的史学名著,著书立说也并非完全是出 于个人目的,他凭借《高卢战记》一书成为史学家,纯属“无心插柳”的结果。

       恺撒所写的《高卢战记》七卷,记述他在高卢作战的经过,从公元前58—前52年,每年的事件写成一卷,是研究古罗马军事历史的重要文献。他把这部书叫做  Commentarii,即《随记》、《手记》之意,表示直陈战事,供人参考而已。在叙述过程中,他处处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高卢战记》叙事翔实精 确,文笔 清晰简洁。由于恺撒是罗马共和国时代第一个亲身深入到高卢西部和北部、到过不列颠和莱茵河以东的日耳曼地区、亲眼目睹过当地的山川形势与风俗人 情的 人,因此,《高卢战记》又成为记述这些地区情况的最古老的历史文献,它对高卢和日耳曼各地从氏族公社逐渐解体到萌牙状态国家出现这段时间的政治、社  会、风俗和宗教的记述,成为后人研究原始社会和民族学的重要依据。

      恺撒一生戎马倥偬,根本不得闲暇来舞文弄墨,只是迫于庞培及其党 羽的政治阴谋而不得已提起笔来从事写作的。正如黑格尔所说:“他编著历史,就会把自 己的目的作为历史的目的来处理。”西方一些学者把《高卢战记》说成是 恺撒为拉选票而写的小册子,或者说是一个竞选的文件。真实记述历史是古典史学家 所遵循的原则,但恺撒不是为单纯记述历史而写历史著作的。他的《高卢战 记》带有明显的为政治服务的目的,是由当时写作的历史背景所使然。

      公元前100年,恺撒出生于古罗马的一个贵族家庭。由于他的家庭与民主派领袖马略来往甚密,因此,恺撒从步入政坛的那一天起就被卷入残酷的政治斗争漩 涡之中。

       他从一开始就受到元老院的排挤而站到民主派的一边,并逐渐成为民主派的领袖。凭借家族的威望和亲戚的提携,公元前84年,恺撒当上了朱庇特神的祭司,  后来又当了财务官、司法官、工务官。公元前61年出任西班牙总督,他在西班牙建立了自己的一支军队,表现了出色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元老院的赏识。

       当时罗马政坛混乱,马略的军事改革使军事将领与军队紧密结合起来,军队日益成为统帅夺取政治权利的有力工具。长期出入政坛的恺撒深知金钱和军权的重  要,但在当时罗马政坛上,论资财他比不上克拉苏,论军功他比不上庞培,处于劣势。于是,恺撒巧妙使用权术与克拉苏、庞培结成秘密同盟,史称“前三头 ”同 盟。在克拉苏和庞培的支持下,恺撒当选为公元前59年的执政官。

      任期届满后,恺撒明智地选择了担任高卢总督,因为当时高卢大部分还未 被征服。恺撒利用征服高卢的机会,培训了一支能征惯战,“只知有恺撒,不知有国 家”的唯他命是从的军队。利用这支军队征服高卢,使他和他的手下都大发横 财。恺撒的成功遭到了克拉苏的妒忌,于是克拉苏率军东侵,不料全军覆没,战 死异乡。这样,原来的三足鼎立变成了两强对峙。

      公元前 54年,恺撒的女儿尤利亚去世,恺撒与庞培的联姻关系也告结束。公元前52年,高卢并入罗马版图。恺撒权势的增长,既使元老院心怀戒惧,也使庞培 产生妒 忌。元老院竭力拉拢庞培,庞培逐渐倒向元老院。同年,元老院通过紧急法令,授权庞培征集军队、平定骚乱。不久,元老院又任命庞培为“没有同僚 的执政 官”,实际上开始了罗马人的盔甲和战剑庞培在罗马的独裁统治。庞培上任后,利用职权提出现任高级官员、卸任高级官员以及担任行省总督应有五年 间歇期,把 锋芒指向恺撒;并把自己在西班牙的统治权延长五年,完全不提恺撒的高卢总督是否延长的问题。一些贵族还群起攻击恺撒,要求解除恺撒在高卢 的总督职务,让 他交还兵权。公元前49年,恺撒在高卢的任期届满,元老院下令恺撒遣散军队,立即返回罗马,否则以罗马“公敌”论罪。在这种情况下,恺 撒被逼无奈指了指 剑柄说:“这家伙是能延长期限的。”公元前49年1月,恺撒进军罗马,迅速荡平庞培在罗马的残余势力,掌握了罗马政权。

      《高卢战记》就是在上述背景下写成的,大约写于公元前52—前51年的冬天。很显然,恺撒是在面临庞培与元老院暗中勾结,对他大肆攻击和暗算,欲置其死 地而后快的情况下写作的,是不得已而采取的一种保卫自己的措施。由此,他的写作动机也就昭然若揭了。

      从《高卢战记》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恺撒有三个目的:

       1.自我辩护。恺撒在担任执政官的那一年通过了一项《犹理亚反贿赂法》,法案规定,行省长官本人无论是否带有军队,如未经人民大会或元老院许可,均 不 得随意越出行省,也不得对别国发动战争。不过,恺撒为了获取资财和培植私人武装,除了战争之外别无他途。但是,以元老院敌视他的立场,自然是不会 批准他 发动战争的。恺撒巧妙地利用罗马人民和元老院唯我独尊、人莫予夺的心理,在叙述他在高卢未经元老院批准而发动的每一次战争时,都强调战争的起 因是由于罗 马人民和元老院的尊严受到了损害。

      恺撒被谋杀在叙述厄尔维几人的战争时,恺撒写道:“恺撒想起执政官卢乌斯·卡休斯曾经被厄尔维几人 杀死,他的军队也在被击溃以后,被迫钻了轭门(对战 败者的一种污辱)。”在讲述对日耳曼人的战争时,恺撒写道:“他知道屡次被元老院称作‘兄弟’、‘亲 人’的爱社依人,正在受日耳曼人的奴役和统治,这 对罗马这个堂堂大国来说,包括他本人不免都是一种耻辱。”关于对不列颠的征服原因,恺撒说:“因为他发 现差不多在所有高卢战争中间,都有从那边来给 我们的敌人的支援。”

      最能表现恺撒自我辩护这一目的的例子是:在公元前55年对登克德 里和乌西彼德斯这两支日耳曼人的战争,当敌方的首领和长老前来求和时,恺撒却乘机扣留 了他们,然后向群龙无首的日耳曼人发动进攻,43万日耳曼人几乎全 被杀,而罗马人没有损失一个。这次战争的消息传到罗马时,恺撒的行动受到指责,他的 政敌们,以马克斯·朴尔斯·加图为首甚至建议元老院把恺撒交给登克德 里人和乌西彼得斯人,以保全罗马的荣誉。因此,恺撒在《高卢战记》第四卷中,就 详细叙述了他进行这次战争是因为日耳曼人的八百骑兵首先攻击罗马的五千骑 兵,而日耳曼人的首领和长老求和完全是伪装和玩弄诡计,是缓兵之计。很显然 ,恺撒是在为自己辩护。

      2.树立自己的形象。通读《高卢 战记》,不难意识到恺撒是想通过全书向罗马人表明,只有他才是罗马国家真正的捍卫者和英雄。正是由于他矗立在北方, 才有罗马的安宁和繁荣。他在一次又一 次的战斗中,从不忘记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提一下自己在战斗中所起的关键作用,以及自己所受士兵的爱戴。

      在叙述与厄尔维几人作战时,他写道:恺撒首先“把自己的坐骑送到老远看不见的地方,后来又命令把所有别人的马也都这样送走。让大家面对同样的危险, 不存在逃脱的希望”,表现了他身先士卒与罗马军队同甘共苦的品格。

       恺撒还借高卢人之口夸赞日耳曼人勇敢非凡,最后又写日耳曼人败在恺撒手下,以此形成对比来衬托他本人的英勇善战。恺撒力图使罗马人知道,面临着能征 惯 战的高卢人和日耳曼人,恺撒和他的军队经过艰苦的战斗,深入到高卢西部和北部、不列颠和莱茵河以东的日耳曼地区,不仅保卫了罗马的北部边防,而且 把罗马 的国界扩展到莱茵河和不列颠。所有这一切,都是他和他的部下进行长期斗争的结果,是他为罗马立下的汗马功劳。然而,恺撒没有得到罗马人民的感 激。相反, 元老院里贵族派和庞培一伙却趁恺撒在高卢奋战之机,在首都散布流言蜚语,百般中伤、恶毒攻击他,其用心险恶可见一斑了。

      3.为了威吓 敌人。军队是恺撒手中的利剑。他在书中多次提到军队的忠诚。如在萨比斯河战役中,恺撒军队处于十分不利的形势下,他这样描述:“恺撒在 后军的一个士兵手 中抢过一面盾——因为他自己来的时候没有带——就向阵线的第一列赶去,一面叫着百夫长的名字,鼓励着其他兵士……他的到来给士兵们 带来了希望,他们的精 神重新振作起来,各人都想在统帅的亲眼目睹之下,表现出自己即使身历险境时还骁勇善战到何种程度。”

      在讲到动员军队对日耳曼人作战 时,恺撒着意讲述各军团指挥官和百夫长对他所作的保证:“他们既不怀疑、恐惧也不妄自干预作战机宜,认识到这是应由其 统帅绝对掌握的事情。”他在书中另 一处画龙点睛地写道:“如果他(日耳曼人首领)杀死了恺撒,就可以讨好许多罗马的显贵和要人——他是直接从他们自己 的使者的口中得知的——恺撒的死可以 替他换来所有这些人的感激和友谊。”这不啻是告诉政敌们:恺撒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并非毫无所知,但他有自己的军队 作后盾,那些政敌们最好能好自为之,不要 自取灭亡。

      恺撒写作《高卢战记》,虽然渗透着恺撒个人的政治动机,但从整个历史发展来看,当时罗马的经济基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来的小农业已完全被大规 模使用奴隶劳动的大庄园取代。当年台伯河上那种小公社的城邦制度已经不能满足统治需要,加强国家机器向帝制过渡已是历史的必 然。因此,恺撒的政治目 的是符合历史发展的,他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撰写《高卢战记》的动机是可以理解的,甚至是应该给予肯定的。

      恺撒的《高卢战记》,虽说有浓厚的自我辩解的色彩和强烈的为政治服务的目的,但它毕竟是一部历史著作,是一部恺撒征服高卢的实录,具有重要的史学价 值。

       《高卢战记》一书中记述了很多有价值的史料,有关早期日耳曼人、高卢人和不列颠人的社会史、民族史、宗教史方面的大量史实,散见于作者对战争的叙述  中。由于恺撒是罗马共和国时期第一个深入这些地区与古代高卢人、日耳曼和不列颠人打交道的人,因此,他的《高卢战记》就成为了解这些民族、地区的最 古老 的历史文献,成为描绘高卢人、日耳曼人、不列颠人早期生活状况的力作,为历史学家、社会学家研究古代社会提供了较为详细的资料。恩格斯在写作《 家庭私有 制和国家的起源》、《马尔克》、《论日耳曼人的古代历史》时,也大量引用了恺撒的《高卢战记》中的史料。从历史学发展的角度来看,罗马共和 国时期的史学 家本来就很少,留下来的史料多散佚不全。唯独恺撒的《高卢战记》是一部完整的历史著作,因此弥足珍贵,在罗马共和国史学发展史上占有重 要地位。

      恺撒写作《高卢战记》具有浓厚的政治目的,这或多或少地影响史实的客观性,但它毕竟保存了丰富的史料,具有无可替代的史料价值。可见,文韬武略、政 绩赫赫的恺撒书写史书虽说是无心之举,但他“史学家”的地位却也因此而奠定。
  • (责任编辑:中国历史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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