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山帮”恩仇录:杀将祭旗

  • 发布时间:2016-02-23 13:23 浏览:加载中
  •   将军的“异化心理”

      有资料证明,韩复榘为人骄横,体罚士兵,向他的部队灌输忠君思想。但是,他对有思想、有作为的人,还是高看一眼的。当初戴笠为了策反韩复榘,多次与郑介民到山东,代表蒋介石与这个桀骜不驯的军阀谈判。

       当时的戴笠、郑介民刚从黄埔军校出来,个个满怀报效国家、统一政权的雄心壮志,他俩拿着蒋介石的“手令”,到了韩复榘的公馆,密商很久。那次谈得很愉 快,韩复榘还设宴款待了这两位黄埔系的学子。事后,戴笠对郑介民说,韩复榘拥兵自重,他不会甘心听命中央的。依我看,他迟早会反的。

      郑介民说,雨农所言极是。像韩复榘这类旧军阀,哪里会理解校长的苦衷。在他眼里,有奶就是娘。他对国家的统一根本不会考虑!

      “可是以我们的力量,对他也真的无可奈何。”戴笠叹息一声。

      “校长每月给他 60万元的军费,数目太大了吧?——咱们国民革命军也没有那么大的开销啊。”郑介民担心地说。

      戴笠哈哈大笑,说校长的韬略,完全在你我之上。让他易帜,服从中央领导,取的是缓兵计。他哪有那么多的军费开支?哈!当然了,一旦我们羽翼丰满……他做出刀砍的手势,说介民兄,有他好瞧的。

      其实,戴笠比郑介民年长一岁,但郑介民是黄埔二期生,比黄埔六期生的戴笠资历老,从来讲究座次的旧观念,戴笠忘不掉称“杰夫兄”或介民兄。郑介民对戴笠活络的头脑,颇有几分的敬佩。虽然戴笠只是生活在江山县偏远的保安乡里,却有着与人不同的思维方式。

       现今他俩来策反韩复榘,无非借韩复榘被冯玉祥免去师长职务的机会,拉拢他倒戈,归顺中央,分裂冯玉祥的势力,最终让冯玉祥成为孤家寡人。这一步棋,蒋介 石走得准又走得狠,看见韩复榘与冯玉祥之间的戒备心日渐增强,戴笠不由得暗自高兴。韩复榘不想当一个空头的省主席!没有兵权,说话没有力度。蒋介石不仅答 应他率领原班人马,还答应给他提供军费。有了这笔军费招兵买马就有了本钱,何愁不把自己的势力做大做强?韩复榘痛快地答应了蒋介石的条件,并且在  1929年 5月 22日,与石友三联名通电全国,表示“维持国内和平,拥护中央领导”,彻底与冯玉祥决裂了,昔日声名显赫的西北军事集团四分五裂,渐渐 没落了。

      蒋介石这一招厉害,只拨了 60万元后,再也没有下文了。另外给韩复榘一个 “第三路军总指挥”的虚衔,就彻底整垮了西北军!这实在很划算的一笔生意。

       有 60万军费垫底,韩复榘胃口大开,他把 3万军队扩编成 6万 3千余人,骤然成为一支庞大的战争机器,他挥师开赴山东后,站稳脚跟,获得山东的 “封地”,担任山东省主席,开始了他长达八年的对山东的统治。其实,蒋介石拨付的 60万军费,只够一个月的军费,致使他常常为拖欠军人粮饷而发愁。老百 姓可以饿肚子,军人则不能吃不饱。一旦拖欠粮饷,势必引起兵变。

      更糟糕的是,韩复榘的势力到哪里,蒋介石的税务官就到哪里。无论是工 难道去喝西北风?韩复榘马上命令手下人,立即清除国民党政府的税务官员,把他们统统赶走。他的军队吃他的粮饷,当然听他号令。一群群如狼似虎的宪兵队出去 “扫街”,很快就赶跑了国民政府的税务官员。韩复榘自立门户,建立起自己的税务部门,把山东的税收用于供养自己的队伍。

      韩复榘是一个得利忘义的人,他羽翼丰满后,肯定要对国民政府构成威胁。蒋介石早就看出这他这套戏法了,所以也在处心积虑研究应对措施。

      韩复榘清楚,截留地方税收,蒋介石定然不容,可没有军事实力,没有谁会瞧得起你。韩复榘靠带兵打仗起家,深谙此道。

      蒋介石看出韩复榘的伎俩,表面上拥护国民政府,暗中积蓄力量,保存实力,巩固自己的力量,梦想当个稳稳当当的“山东王”。

       在山东这块“一亩三分地”里,韩复榘不准有其他势力存在。戴笠当上军统的副局长后,他想在山东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还派出两个江山籍的特工到山东活动, 主要从事对日军的侦察。韩复榘心中老大不爽,横挑鼻子、竖挑眼,说山东是一块风水宝地,不需要有任何偷偷摸摸的勾当。这两个特工的行踪,始终在韩复榘派出 的监视人员视线中,致使他们很难开展工作。戴笠闻听后,很是气愤,可又在日军大举侵略中国的时刻,不便发作,只好等待时机了。

      “中统”更惨。他们在山东各市县发展国民党组织,建立党部,却时不时遭到不明身份的人群攻击。有几个中统特派员受了伤,而且办公设施也被砸了。陈果夫把状告到蒋介石那里,诉说韩复榘有意破坏地方建立国民党的基层组织。蒋介石说,韩复榘此举,乃是戒备我啊!

      戴笠说,校长,我们何不把他除掉?

      其实蒋介石早有打算,现今韩复榘还没有与国民党公开翻脸,在山东土地上,飘扬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他的办公室也挂有国民党的党旗。就目前的政治局势来看,韩复榘还拥护着国民政府。除掉他还不是时机。

       当时国共第二次合作已经在全国展开了,在一些地区和城市里,共产党组织开始公开活动,组织抗日的群众团体,在山西与阎锡山合作,组建牺盟会,开展对日抗 战宣传,搞得红红火火。但是在山东地区,韩复榘坚决反对共产党活动。他不准许有其他政党挑战他的地位。他的特务机关为此十公卖力气地调查、侦破、抓捕共产 党人,只要证据确凿,一律枪毙。

      当时山东军队的一枪一弹全由韩复榘筹款购买,军费压力大。韩复榘便干脆把盐业税、烟酒印花税等都归自 己的税务部门管理,把中央财政部特派员、税务局长全部赶走。尽管这样办,仍然财政紧张,他又让手下人搞起走私、贩运烟土等罪恶勾当。那时的东北已经由日本 关东军扶持溥仪成立伪满洲国,一些山民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偷偷在山上种植鸦片,收割毒浆后,制成大烟膏,然后通过渤海偷运到山东一带贩卖。

       韩复榘获得这一情报,大为兴奋。他指使手下人,在沿海一带设立关卡,检查毒品走私,一经发现,立即没收,然后由他设立的毒品经营部门卖出,换回硬通货, 购买军火。同时,韩复榘命令他的缉察队到各个城镇查毒,凡是经营毒品的大烟馆,一律罚款;赌场也参照此法律规定进行处罚,积累下来的毒资,也用以武装他的 部队。

      经历几年的打磨,韩复榘的军队战斗力明显增强,成为华东一支劲旅,不仅赶走了占据山东北部的西北军队,也让华北的其他军阀胆战心惊。

      韩复榘顽强地积蓄军力,连远在华南地区的国民党都感到了压力。韩复榘是一匹不服国民党中央管束的野马,无视国家利益、民族利益,他眼里只有自我的利益,他的军队和他占领的地区的利益。

      蒋介石与戴笠多次谈到韩复榘这个地方军阀。

       蒋介石冲冲地说,这个韩复榘,根本不把国民政府放在眼里。他以为口头律,在他那里形同虚设,有利他的,他拼命去使用;不利于他的,干脆就锁进抽屉里。 “委座,他无非是匹夫之勇,时间可以证明他的行为是愚蠢的。”戴笠说。“哦?你的意思——”蒋介石感兴趣地问。“稳住他。给他很多虚衔,让他在荣誉中丧失 警惕。”“好,好极了。”蒋介石心里开了窍。果然,蒋介石一再晋升他的军阶。后来,当韩复榘被晋升为上将时,佩戴着绶带,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了。他作为 一介武夫,刚刚过了不惑之年就荣获这么高的军阶,确实是值得自豪的了。韩复榘为此专门举行酒会,庆祝他晋升上将军衔。

      当时,济南城里名流、士绅、权贵,都觉得此事不可思议。韩复榘一没有战功,二又不是蒋介石的嫡系,却能直步青去,太奇怪了。他的幕僚告诫他,蒋介石此举,心怀歹意,大帅要防备他怀柔之策……军阀式的精明计

      韩复榘深受西北军队的影响,衣着朴素,一身灰布军装、黑布鞋、白布袜,与普通士兵没有区别。他到部队检阅军备时,还要系武装带、打上绑腿,骑着高头大马,显出威风凛凛的样子。

       这时,他已经担任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负责指挥山东的军队,承担黄河一线的防务。由于常年的征战,军阀普遍重视军备,因为这是保命的 本钱。没有了军队,就成了任人宰杀的羔羊了。韩复榘不想当羔羊,日本军队虎视眈眈盯着山东这块肥肉,他派出自己的幕僚,与日军暗中谈判,不希望与日本军队 发生冲突。他规定,政府人员都要穿戴与士兵一样的制服,颜色上可以有区别,但不准穿长袍马褂,更不要穿西装。政府人员吸毒者,不仅要关禁闭,还要革职法 办,严重的要枪毙。韩复榘说,鸦片那东西坑了中国人民很多年,有的人为了吸鸦片,卖儿卖女,日子过得太惨了。

      政府机关人员,他要求亦官亦兵,平时办公办差,战时能扛枪打仗。如果政府成了散沙,不得了。他说,政府是老百姓的定心丸,老百姓过日子,看的就是官府呢。

      韩复榘还成立一支“高级侦探队”,大部分队员都具有高中文化水准。他把他们派下去,听老百姓的反映,察看政府办事效率,盯防百姓闹事,还要缉毒、防共、防止军统的渗透……总之,这些高级侦探就如同他派往各地的特派员,替他视事。

      这些高级侦探对各部门各市县进行明察暗访,无论民情吏治,也不管匪患、水灾,凡此种种,都在他们调查之例。

      高级侦探获得的情况,分门别类,有的只在政府文告中显示,有的必须要上报给他,好用来做决断。尤其他得知有贪污受贿、渎职枉法的,立即拍案大怒,责令军法处立即查实,并且马上逮捕,以军法论处,丝毫不留情。

       所以,这些高级侦探也成了韩复榘的特务组织了,他们查到军统、中统在山东各地秘密发展组织后,立即报告给韩复榘。在山东这块地盘,除了他,任何人也不准 染指。他分别向戴笠、陈立夫和陈果夫致函,要求他们把自己的势力撤出山东,否则严惩不贷。戴笠只好把自己的特工撤离山东省,把人员并到华北工作站。

       自从韩复榘投靠蒋介石后,两人始终存在着戒备心理。韩复榘投靠蒋介石后不到几个月,蒋介石的军饷就断了,韩复榘认为蒋介石言而无信,说话不算数,缺少领 袖风范,讲一些抱怨话,传进蒋介石耳朵里,引起蒋介石的警觉。韩复榘把山东省当自己的领地,成为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的“独立王国”。戴笠派特务来山东建工 作站,他让人刁难、打击这些特务,使他们难以在济南站住脚。蒋介石在山东的亲信,以及税务官员、教育家、工矿主,只要是蒋介石的势力,韩复榘一概打压排挤 出齐鲁大地,使山东成为他的封地了。这一下招致了蒋介石的痛恨,蒋介石也就产生了杀掉韩复榘的念头。但韩复榘拥有六万多嫡系部队、四万杂牌军,是一支不小 的力量。如果逼他太甚,他投靠日本人,事情就麻烦了。“八一三”事变后,韩复榘被委任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负责在山东指挥对日作战,并 担任阻击日军渡过黄河的任务。当日军大举入侵山东时,蒋介石命令韩复榘拨出两个师归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冯玉祥指挥,对日本军队实施反击。韩复榘拨出展玉堂的 第 81师归冯玉祥指挥,自禹城反击日军,连续克复德州、桑园等地,正要乘胜追击时,展玉堂却接到韩复榘的电令,要求他们停止进攻,在十小时内必须撤回禹 城待命。

      原来,韩复榘在接受了守黄河的任务后,要求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配发 30门重炮在黄河南岸,用以对日军拦截,李宗仁满口 答应。然而蒋介石竟然将这支重炮旅调走了。没有重炮掩护,部队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下,哪能守住阵地?韩复榘知道后,愤怒地破口大骂蒋介石,说他这样做不是抗 日,而是想牺牲韩复榘我的实力。于是,韩复榘为保存实力,要求他的部队全线撤退。当这些队伍撤走后,日军大批增援兵力,并渡过黄河,与韩复榘的第 22师 发生激战。韩复榘闻知后,思考再三,命令部队撤出战场。第 22师牺牲了不少战士,师长谷良民正在火头上,说报告总司令,我们的战士打红眼了。“我命令你 们挡不住日本鬼子。”韩复榘脑袋瓜子发热,他又命令其他部队向泰安、兖州方面撤退。蒋介石给韩复榘发了去十万火急电报,命令韩复榘不得撤退。此时,韩复榘 的军队已经退到了泰安一线。蒋介石又命令他必须固守泰安。蒋介石在命令中措辞严厉,军令如山,可是韩复榘却置若罔闻,退到了兖州后,并没有建立防线,而是 溃兵如潮,一直退到曹县,总算停了下来。因为韩复榘逃跑,日军没有费什么劲就把山东占领了。日本军队感到惊讶,中国军队果然不经一击,溃散的军队像洪水一 样逃之夭夭,想拦都拦不住。

      韩复榘为了保存实力,无视国土沦陷,引起全国人民的愤慨。各界的呼声从四面八方汇集在蒋介石的桌子上。

       1938年 1月初。韩复榘接到蒋介石的电报,说是在河南省政府召开高级将领机密军事会议,望他届时参加。韩复榘看看电文,心里犯思虑,蒋介石在河南省 政府召开高级将领机密军事会议啥意思?他犹豫许久。向其他部队长官打探底细,果然要召开这么个会议。他自言自语说,怎么他妈晚上召开?看过通知上说为避免 日本飞机扰乱,会议在夜晚举行,韩复榘心里才踏实。到了开会的时候,韩复榘坐车来到河南省政府,门口贴着一张写着“参加会议的将领请在此下车”的通知,军 警宪兵在指挥车辆,韩复榘不知是计,和很多将领下车往里走去。到了门口,屋门上贴着“随员接待处”,韩复榘的卫士都被留在接待处了。韩复榘仍然没有觉察有 什么异处,同其他将领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副官处”。那里贴有通知:奉委座谕:今晚高级军事会议,为慎重起见,所有到会将领,不可携带武器进入会议厅,要将 随身自卫武器,暂交副官处保管,给予临时的收据,会议结束后凭收据取回。将领们纷纷将手枪从腰间掏出来交给副官处。韩复榘并不生疑,他把自己的手枪交给了 副官处后,跟着大家进入了会议厅。

      开会时,韩复榘的左边坐着刘峙。蒋介石亲自主持会议,他说:“我们抗天险的阵地,违抗命令,致使失 陷数座大城市,使日寇顺利进入山东,影响巨大,这个责任,应当有人承担。 ”韩复榘听了蒋介石的话,毫不客气地顶上去说:“山东丢失是我应负的责任,南京 丢失该谁负责呢?”蒋介石声色俱厉地截住韩复榘的话:“现在我问的是山东,不是南京;南京丢失,自有人负责。”韩复榘正想开口反驳,刘峙拉住韩复榘地手说 “向方(韩复榘的号),委座正在发火,你到我那里休息一会儿。”他拉着韩复榘从会议厅边门走出来。

      刘峙和韩复榘走到一辆小车前,刘峙 说:“这是我的车子。”韩复榘上了车,刘峙说:“我参加会议去了。”这时候有两个人爬到后车厢里来,分左右坐在韩复榘的两旁,出示逮捕令,对韩复榘说: “你已经被捕了。”韩复榘起先还以为这两个人是刘峙的副官,看见逮捕令,才知道是军统特务,他见外边布满了宪兵,知道上当了。此刻,汽车立即开进了火车站 台,两个特务拉着韩复榘的双手,登上专车,在大批荷枪实弹的宪兵、特务押送下将他押送到武昌“军法执行总监部”二楼上。接着,国民党高等军法处对他进行审 讯,韩复榘昂着头微笑,并不请求宽恕。因为在逮捕令上,已注明韩复榘的罪状。韩复榘拿定主意,一句话也不回答,到了 24日晚上 7时左右,有一个特务走 到韩复榘的面前说:“何审判长请你谈话,跟我去吧。”韩复榘以为真的是找他谈话,就下楼了。院子里布满了持枪的哨兵,他知道自己死在临头,刚想返回时,站 在楼梯边的特务枪举向韩复榘头上打了两枪,韩复榘身子晃了一下,说一句:“你敢打我……”此时连续的枪弹把他打倒,他头部中两弹,身上中五弹,就这样结束 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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