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山帮”恩仇录:上将之花的陨落祸起萧墙多摩擦

  • 发布时间:2016-02-23 13:21 浏览:加载中
  •   进军统的特工,以“天子的御用工具”自居,自成体系,独断专行,不把地方官员看在眼里。虽然军统地方站只是一个组站,但在维持国民党统治中,如鹰犬般 凶恶,威慑地方党政军机构,监视着上层人士一举一动,结果摩擦不断,彼此结下怨恨。轻的,官司打到蒋总裁那里,各打五十大板;重的,互相杀戮,酿成一场场 悲剧。

      国民党二级上将陈仪,字公洽,早年参加辛亥革命,在日本留学时与蒋介石同窗,在国民党里是老资格。蒋介石创建南京政府他是坚定 的支持者,被委任福建省主席,对稳定地方政权建设,起到重要作用。为此,他深受蒋介石的倚重,但他在国民党内摆老资格,而且瞧不起军统特工,经常限制他们 的行动。

      闽北的军统站负责人张超,是一个奸佞之人,除了戴笠外,他谁也没有看在眼里。他不仅与毛人凤私交甚好,还因为他敢作敢为,经 手多起政治案件,颇受戴笠器重。他原本是福建省保安处谍报组组长,后来戴笠见他有能力,就把他安排到省站去担任副站长了。张超是本地人,在闽北时,当地政 府不敢小陈仪在福建省正担任省主席,集省府党政军权力于一身,权重资格老,从来不过问军统的事,让张超心中郁闷不平。张超在许多省站都干过,哪儿的地方长 官敢小看他们一眼?你陈仪资格老哇?牛哇?所以,他也不把陈仪放在眼里,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监督陈仪的一举一动,偶尔还在鸡蛋里挑骨头,训斥省政府剿匪 不力。

      陈仪久在官场混,任何事情都看得很透,对张超的狂妄举动很反感。他想,你算什么东西?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校级军阶而已,我陈仪是 堂堂的上将!你借着戴笠这棵高草,狐假虎威的,吓唬谁呢!逢年过节,省政府对南京派来的机构、大员进行慰问,或者开联谊会,大摆宴席,欢庆节日。自从张超 来到福建工作站后,福建省政府的招待会,不再请他们参加了。站里的特工抱怨说,这个陈老夫子太瞧不起我们了!

      大家的抱怨,话里话外也捎带着张超。弦外之音:你张超装大了,连陈仪都不尿,还有咱们的好果子吃吗!

      有一次,福建省驻军派往山区清剿土匪,要求军统福建站人员配合。张超拒绝参与,陈仪十分不满,他私下对自己的副官说,张超这个家伙不是省事的主儿,凡事都要注意他!

       当时,福建的地方政府、驻军对军统十分戒备,得知陈仪有此态度,胆子壮了,凡事也不给军统福建工作站一点面子。有一次张超组建的别动队与地方产生摩擦, 陈仪大怒,将别动队走私人员全都关押起来,好一顿暴打。后来,戴笠求情的电话打进来,陈仪还装糊涂,说军统由国民政府拨款,如何要从事创收?戴笠有苦说不 出来,军统为老蒋打江山,需要大量经费,但老蒋财政吃紧,不能从财政上列支,只能由戴笠筹钱。这些年,戴笠不知道为老蒋花出多少美元、金条了,全都由各地 工作站“创收”获利所为。陈仪其实心知肚明,他在刁难戴笠,可是戴笠有苦也得往肚子里咽,陈仪扶持老蒋是有功之臣,他只好说些刀下无情难兄弟

      抗战开始后,全国人民同心协力,共御日寇侵略。陈仪召开动员会,要求全省军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支援抗战。他的军人锋芒显露出来,在公开讲话中,他强调地方官吏与百姓要共存亡,弃土不守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陈仪的讲话,深受老百姓拥护。福建省的年轻人纷纷参军参战,争相上前线;妇女组织声援队,鼓励子弟兵多杀敌;富豪捐钱捐物,抗战氛围空前高涨。可是就当 民众抗战热情高涨的时候,金门县的县长见外海有日本军舰游弋,害怕了,日军尚未有金门登陆的迹象,这个叫邝汉的县长就偷偷跑掉了。金门县拥有金门、烈屿、 大胆、二胆等 15个岛屿,有天然港湾 30余处,常住人口几万人,守岛部队也不多。但是,金门是进入福建沿海的重要门户,金门一旦失守,福建沿海陆地就 会暴露在敌人炮火中。明末时,倭寇就是利用金门当根据地,对内地进行烧杀掠夺,给当地民众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陈仪将金门列为防御日军的重要战略要地,还 没有完成军事部署,县长邝汉就逃到福州躲避战火去了。陈仪下令军法处将邝汉逮捕,公开枪决以警示众人。他的副官提醒说,陈长官,邝汉是军统的人,与戴笠关 系密切,按惯例,应该由军统局处理,其他执法部门不能动他的人,是否先征求一下戴雨农的意见?

      “征求他意见干吗!”陈仪气愤地说,“邝汉是当地的政府官员,国难当头,弃土不守,罪加一等。本主席有处分地方官员的权力,何必与雨农商量?此事不必犹豫,去执行吧!”

       邝汉被正法后,民众抗日积极性更高涨了。张超将邝汉被正法事件密报给戴笠,面对全国抗战热潮,戴笠也爱莫相助。只有张超觉得这口恶气难以发泄。邝汉被 杀,断了走私的通道,简直断了福建工作站的财路。出于报复,或者有诡称邝汉来福州请示增兵金门,被陈仪所嫉恨,为浙人主政闽地,杀人立威,成其牺牲品。

      陈仪看见了这篇文章,大为光火,严令有关部门调查事情真相,并追究主笔的闵佛九责任。这个玩笔杆子的秀才禁不住军警的追查,把事实全招了。当陈仪明白是张超做的手脚,恨恨地说,让他作吧,不相信他敢骑我头上屙屎!我要看看他还能弄出什么新花样。

      见陈仪没有什么动静,张超自以为得计,决定再弄出点事儿,报复他一下。

       政和县在宋朝时建制,经历上千年的发展,政通人和,是福建省重要的县份。当时由闽侯人谢荫波担任县长,他为人正直,善于结交。张超自恃是戴笠的亲信,骄 横跋扈,索要地方土特产,搜刮民脂民膏。他的劣迹,谢荫波早就掌握了,只是碍于他靠山硬,只好虚与应酬,不敢与之对抗,但张超的种种恶行,谢荫波当然都会 密报给陈仪的。

      为了报复陈仪,张超先后谋杀了陈仪的亲信,协和医院的院长黄丙丁、福州电业公司经理刘骏业,还有刘崇伦等人,在福州引 起民众的恐慌。经过侦查,疑点集中在张超的头上。原来,张超曾向这些单位勒索钱财,被拒绝后,张超以为他们倚仗着陈仪,不把他看在眼里,恼羞成怒,派人谋 杀了这些无辜之人。

      张超的嚣张气焰,当然惹起了众怒,当地的名流联名写信告发张超胡作非为,并列出罪状。陈仪早就想除掉他,因为掌握 的罪证实在不足以判他死罪,没有贸然行事。谢荫波与张超往来密切,暗中却搜集他的罪证,结果事情败露,惹得张超火起,翻脸不认人,利用聚餐机会把谢荫波暗 杀了。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不料让人看见,事情败露了。陈仪下令立即缉拿张超。

      军统福建站的站长严灵峰见张超无法在福建待下去了,立即用密电告诉戴笠。戴笠决定将他调回总部。

      此时的张超并不知道,陈仪早就布置便衣,暗中对他盯梢了。

      张超打算临走时好好地折腾陈仪一番,他和几个弟兄趁着夜色,在大街小巷张贴反对陈仪的传单,有口号有罪状,就连他妻子是日本人,也安上日本间谍的帽子,说陈仪勾结日本人,想在福建自立为王。传单中号召当地人团结起来,驱逐陈仪这个卖国贼,实现闽人自治。

      这个军统特务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嚣张了。陈仪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命令福建省保安处长兼福州警察局局长李进德,率领 30余名警察宪兵,包围了军统福建工作站,把睡觉中的张超逮捕了。尽管张超嘴硬,不承认他所为,但证人证据在,他也无法抵赖了。

       陈仪恨透了这个军统特务,他想杀掉张超。李进德说,主席,使不得!张超与戴笠、毛人凤关系不一般,你杀了他,得罪了一大帮人! “不杀他,不足以平我心 头恨!”陈仪气哼哼说。“杀,也要有个由头……”李进德说,“他应该对谢荫波、黄丙丁、刘骏业等人的死负责。有这么多命案,谅蒋委员长也不会姑息他!”陈 仪顿立即命令手下拟密电,把张超的罪行一一列出,请求蒋介石批准处死张超。

      被福州警察局抓住后,张超并没有害怕。尽管他承认张贴反对陈仪的标语,暗杀无辜的事儿他宁死也不承认。因为没有证据,没有人命案,他不至于被判死刑。大不了受点罪,只要拖延一段时间,戴老板会救他出去的。

       果然不出张超所料,严灵峰见张超被捕后,慌了手脚,立即向戴笠发加急密电,请求戴笠采取必要措施营救张超。张超纵然犯了该杀的死罪,因为他是军统的人, 应该移交军统执法处去处理。戴笠看了密电,知道事情闹大了,不敢怠慢,连忙写了呈文,恳请蒋介石电令陈仪把张超押到武汉处置。

      戴笠写好呈文,又看了一遍,急匆匆赶往武昌珞珈山蒋介石官邸。途中,他对陪同的毛人凤说,陈仪也太过分了,此事惊动了校长,实在不妥。

      谁都可以得罪,就是陈仪不可得罪!戴笠苦笑。他们见到蒋介石,呈上公文后,蒋介石看着公文,戴笠急忙讲张超的能力。说他如何忠诚中央,又如何有能力。蒋介石看罢,吩咐侍卫官,立即给陈仪发报,请求他把张超押解到武汉。

       电报发出去时,福州的刑场,传出一声清脆的枪声。张超的硕大身坯像是遭到撞击,轰然倒下,他的头颅冒出一股猩红的鲜血。当军统福建工作站的人前去收尸 时,看见张超早已气断身亡,不由都失声痛哭。他们哭军统特工悲惨的下场,也给他们敲了警钟,凡是不尊重地方长官,为非作歹,张超就是榜样!

      很快,蒋介石收到陈仪的复电,告之张超罪恶多端,有三条人命,又煽动闽人自治,扰乱地方治安,罪不可赦,我已经按照总裁的手令依法处决了他。

       蒋介石刚要发作,有机要秘书提醒说,报告总裁,福建方面已经向您请示了……蒋介石马上想起来,前天陈仪确实发来密电,请求处死张超,以儆效尤。他在复电 中同意陈仪的请求。只是他没有想到,陈仪动作如此快!他把复电递给了戴笠,看过电文,戴笠大悲。蒋介石很是不悦,无非死个特工,值得吗!戴笠拍着电文,说 陈仪是在挟嫌报复!校长,您要替您的部下申冤啊!

      “木已经成舟,让我怎么办?”蒋介石也觉得陈仪做得过分了,“算了,我向陈主席发个文,让他给军统更多的空间就是了!”

      “校长,再这样下去,军统的工作更难维持了!特工出去执行任务,没有安全感……”

      蒋介石本来有一大堆棘手难题,哪有闲心关注一个小特工的命运呢!他不由怒气冲冲说,雨农,你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了!

      岂料,戴笠竟十分激动,哭声大作。蒋介石见他那么委屈,软下心,说有什么话好好说。戴笠说,请校长做主,让陈仪把经办此案的人送到武汉,我要亲自过问此案,如果张超真的有违反军纪的劣行,也就算了。

      “准!”蒋介石批准了他的要求。

      权力的角逐

       蒋介石给陈仪发出手谕,让陈仪把经办此案的福州警察局局长李进德送到武汉,说要重新复核张超死刑的量刑尺度。陈仪看了电文,明白是戴笠、毛人凤捣的鬼, 他们计划把李进德骗到武汉,再把李进德控制住,严刑拷打下,李进德肯定要按照他们的旨意编造口供,那时制造冤案,排斥异己的罪责就落在自己的头上。戴笠这 步棋太险恶了!陈仪久经官场上的博弈,早已深谙其中的路数,看过蒋介石的电报,冷笑一声,给蒋介石拍去复电:遵照总裁旨意办。

      此时戴笠与毛人凤私下自以为得计。当陈仪把李进德送到专机后,他又给张群、何应钦拍去密电,告之他们要严密保护好李进德的安全,防止军统局从中弄鬼。

       天下军队是一家,张群、何应钦当然不敢怠慢。当载着李进德的专机飞到武汉军用机场时,同时有多辆接他的汽车赶来。军统的汽车由江山籍的张冠夫开来的,张 冠夫奉戴笠的命令来机场接李进德。飞机在落地时经过缓冲滑行,张冠夫的司机开着车想闯进机场,被警卫机场的宪兵队拦住了。

      张冠夫着急,取出他的证件。宪兵打个持枪礼,说对不起长官,我们张长官有令,不准任何车辆进入机场。

      “那辆车怎么可以进呢?”张冠夫责问。

      “对不起,是张群司令官的专车。”宪兵回答。

      此时,李进德已经坐在张群的专车里,吉普车开出机场,李进德心中悬起的石头才落了地。

       李进德来到武汉,发现处境远比他想象的危险得多。接连几天,军统局执法处找李进德约谈,提出很多疑点。李进德是经办张超专案的负责人,所有的尤其张超的 供词,更具有说服力,无论是国防部专员,还是军统局执法处,所有的疑问都被李进德驳倒。李进德说,陈长官在福建为了开展抗日战争,呕心沥血,夜以继日地工 作。而张超作为中央下派的军统工作站领导人,恶意攻击省府,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实在让人不理解……听证席上,没有人再提问。显然,他们被李进德有理有据 的回答折服了。而戴笠、毛人凤隐藏在幕后,一直关注调查张超案的进展情况。应该说,张超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出格,让戴笠也无处寻找破绽。李进德来到武汉的两 天后,报纸就披露张超在福建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报道。戴笠恼羞成怒,查问后才知道是转载了福建地方报纸的消息,令他无法指责。而李进德来武汉期间,何应 钦、张群派出卫队,全程保护。车来车往,也有严密的护卫。每次李进德见蒋介石,也由张群陪同。张超在福建的罪证,笔笔有据,无法抵赖,蒋介石也无法驳斥。

      蒋介石又见张群陪同李进德见他,明白张群的用意。蒋介石说陈仪是我的同窗好友,又是党国的元老,为建立国民政府做过贡献的。他的人来了,就是他来了一样,难道还怕有人劫走不成吗!

      接着,蒋介石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无非请李进德回去向公侠(陈仪字)捎好之类的应酬话。接着,命令李进德返闽,也就是说此事到此不了了之了。李进德在武汉期间,幸亏有张群、何应钦全力保护,军统特务无法下手,李进德才得以安全返回福建。

       蒋介石又召见戴笠,严词训斥一顿,严令他整顿军统组织,严防出现诸如此类的事件。接着又好言好语地安抚他,说抗战之际,大敌当前,军统作用很大,希望同 志们精诚团结,放弃怨恨,一致对敌。戴笠心中五味俱陈,他在军统局办公室里写下:“秉承领袖旨意,体谅领袖苦心”十二个大字,以示自警。

      在局务会上,戴笠详尽讲解这十二个字的含义,说:“我们的一切行为,的原动力是精神。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为了安抚戴笠,让他为自己卖命。蒋介石致电陈仪,建议撤了李进德的职务,让福州警察局检讨他们的行为。戴笠的脸上出现少有的笑意。接着,他又让军统内部不要再提张超的事了。戴笠除了让福建军统厚葬张超外,还拨给张超家属一笔抚慰金,聊以告慰死者。

       戴笠秉承蒋介石的旨意,要求军统基层工作站,与当地行政长官搞好关系,还要遵守当地法纪,避免弄出矛盾。过了一段时间,蒋介石把陈仪调离福建,派他出国 考察军工生产。1944年 4月,蒋介石见德意日轴心国战败迹象明显,任命陈仪为中华民国行政院“台湾调查委员会”主任委员。此时,陈仪以为军统对自己的 旧恨一笔勾销了,他对军统的特务的劣迹也持宽容态度。其实,戴笠对张超死在陈仪手里,一直耿耿于怀。他曾对毛人凤说,不解决陈仪,我寝食不安!

      戴笠的人际关系处理原则,始终以他和军统局的根本利益为中心。他的人是他的本钱,自己可以任意处置,外人动个手指头都不行,何况陈仪连杀他两员大将,可恨之至,且又无奈之极!

      最后的绝笔

      戴笠在抗日期间没有向陈仪发难,因为他的精力主要关注着抗战大局。但是陈仪浑然不觉,有一个危险人物,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此人就是“江山帮”中赫赫有名的毛森!

       毛森与陈仪结拜成“忘年交”,完全是陈仪乐交好善引来的“外鬼”。陈仪把两个青年才俊视为知己,除了毛森,还有汤恩伯。早年,汤恩伯还在苦苦寻找生活出 路的时候,无儿无女的陈仪善心大发,由陈仪救济他从小学读到中荐汤恩伯,使他青云直上,官至上将。他为此感谢恩师,将名字改成“恩伯”,表示他对陈仪恩情 永世不忘。陈仪对当年刚出道的毛森也当成好兄弟一样对待。毛森来自浙江省江山县界牌和仁村,顶替毛人凤兄弟毛善森投考浙江警官学校。他执行一些危险的任 务,两次被汪伪“76号”特务总部抓获,却安然脱身,上演特工惊险的“牢门脱险记”,在国民党军统里成为传奇人物。他在福州市警察局特警组任主任期间,没 有张超的飞扬跋扈,而是与人为善,多积友情,博得陈仪的喜欢。陈仪这个浙江绍兴人,对江山县的毛森关爱有加,点拨他如何处理好上层关系,让毛森受益匪浅。 陈仪把毛森当成“老乡”竭尽全力帮助。其实,他哪里知道,邝汉、张超事件后,毛森从感情上对他已经有了距离,对陈仪的情况、心理、政治态度,定期向戴笠汇 报,想从中找出致他死地而后快的证据。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正在福建的毛森接到戴笠的急电,命令他速去江山县招兵买马,组建别 动二大队,并担任大队长。为毛森送行时,一贯重义气的陈仪慷慨地赠送他可以装备一个加强营的军用物资。毛森在江山县招了 500余人,组成别动二大队,靠 这批军用物资起家,也以其自己干练的才能赢得军统局的赞赏。

      毛森从一个尉官,经过 10来年来的打拼,官拜少将衔,可以说陈仪功不可没。

       1948年,陈仪担任浙江省主席。他上任伊始,要求保密局把毛森调来担任浙江省警保处的处长,兼衢州绥靖公署二处处长。毛人凤送毛森上任前,说雨农在世 时,一直对陈长官杀掉我们邝、张二位同志记恨在心,当今大陆内战很乱,如若陈长官忠于蒋总统也就罢了,如果他存有异志,当杀无赦,也算替雨农出了一口气!

      “局座,毛森对您的话一定牢记。”毛森表态。他在浙江期间,中国人民解放军进攻凌厉,国民党军队处处被动挨打,中国的局势十分明朗了。

       备起义,投向光明。陈仪去意已定,想拉汤恩伯部队共同举义旗,汤恩伯动摇不定,陈仪骂他“不识时务”。陈仪曾对他的亲信透露,在徐蚌会战中,国民党的精 锐部队丧失殆尽,已经无能力再战了,只有与共产党妥协和谈,兴许有条出路。陈仪向蒋介石上书说道:当前之势已是敌强我弱,只可言和,不可言战。他还在《东 南日报》上公开撰文指出:“八年抗战之后,继以三年戡乱,人民饱受战争之影响,生活苦不堪言。现在人民一致要求和平,要知道人民为立邦之本,此种和平呼 声,殊不容忽视,应能为各方所接受。 ”接着他指责当局:“争取胜利固需要勇气,承认失败亦需要勇气。”他还抨击蒋介石所发动的“戡乱”战争,说有关这个 问题,“今后史学家自有评价”。可以看出,这个时期,陈仪已经决心与国民党彻底分道扬镳了。

      但是,陈仪在这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试图联合汤恩伯一起离开国民党政府,投奔共产党。原来,陈仪准备通电起义,但苦于手中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起义安全无保证。他想串联一些军队和他同时起义,这样就不仅可以确保起义安全,而且还能壮大声势。

      到了 1948年末,陈仪与胡允恭的密谋已经十分具体了。对如何改编保安部队,迎接人民解放军渡长江,释放在押政治犯等,都有具体规定。陈仪与中共地下党的秘密接触,毛森有预感,因为他发觉陈仪行为怪异,与陌生人接触多了,断定他企图背叛国民党。

      此时,毛森率领浙江的保密局工作站特务加紧抓捕中共地下党员和民主人士。几天内,毛森手下人捉了上百名“嫌疑犯”。毛森列出“中共地下党”被捕人员名单,呈报给省主席陈仪,要求批准由行刑队全部处决他们。

      “他们全部是‘共匪’吗?”陈仪漫不经心地问。

      “是的,陈长官,他们全部是‘共匪’!”毛森回答。

      陈仪看了一眼名单,在上边批了一行字:“一律送政治反省院。”“陈长官,不可!”毛森着急了。

      “为什么啊——难道有证据吗?”陈仪不温不火。

      “报告陈长官,乱世必用重典!送反省院,对于共产党来说,等于放虎归山了!”

      “难道乱世就可以草菅人命吗!”陈仪动怒地训斥说,“毛处长,你这个人嗜杀成性!当前战事吃紧,我们后方还要以安定团结为重。你这样滥杀无辜,扰乱了社会秩序,蒋总统要怪罪你的。”

      对于陈仪,毛森不敢顶撞,心里不痛快,也只好忍受。他告退后,愈想愈不对劲儿,出于职业习惯,毛森亲自到反省院调查,他取出那一百多名“共党嫌疑分子”名单,挨个问反省院长,发现除个别“具结领回,管束教育”外,其余一律无罪释放了。

       毛森大为恼怒,他责问反省院的院长,是谁批准把那些人释放的?反省院的院长是“老军统”,后来在“裁减”冗员时经毛森保荐,担任这么个闲职。他说,毛处 长,是陈长官下令把人放了……“哦!”毛森明白陈仪此举为自己留退路,他也知道与陈仪已经成了陌路人了。毛森心情十分矛盾,他到了省政府,面见陈仪,不动 声色地递交一个请假呈文。陈仪对毛森一向看重,现在又处于内忧外患之时,按例应该挽留毛森共克时艰,岂料陈仪立即批准他休假了!

      毛森走出省府大楼,回头望一眼灰蒙蒙天空中有气无力飘动的青天白日旗,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他用密电告诉毛人凤,说“公洽(陈仪后改的字)恐有异志”。毛人凤立即用电话与毛森联络,询问陈仪近况。毛森说,他有通共嫌疑。

      “确凿吗?”毛人凤问。

      “证据充分。”毛森把近来陈仪怪异的行为向毛人凤作了汇报。

       “立即组织特工,加强对陈仪的监视。”毛人凤表态说,“凡是对党国心存异志的,皆在杀戮之例!好!毛处长,有你这样效忠党国的栋梁之材,我引毛森挂断电 话,觉得事不宜迟,他马上命令手下几个行动队员,加强对陈仪的监视。这几位来自江山县的特工,一直仰仗毛森的提携,又敬佩他胆识,十分忠诚地追随他。

      毛森命令大家监视自己的老恩师,心里很别扭。仿佛世界末日来临,礼崩乐坏,无情无义,这究竟是怎么了?

       从来习惯执行命令的小特务,还是执行了毛森的命令,加强对陈仪的跟踪、信件的暗查、来访者的密侦行动。很快,有两个陌生人进入特务的视线,那是两个平常 的中年人,衣着朴素、面色凝重、步履沉稳,用特别通行证径直走进陈仪的办公室。在战时,不寻常的来访人物格外引人注意。小特务用江山话,向毛森汇报了跟踪 的结果。

      毛森断定,那两个人肯定是中共地下党派来与陈仪接洽的,他对陈仪的好感倏忽消失了,只剩下恨意。一个朝代的终结,必然有人忠 贞不贰,百折不挠,甚至以死来报效;也有的人趁机弃暗投明,另择新主的。陈仪作为蒋介石的同窗、创建国民政府的有力支持者,却在国运衰弱时候抛弃领袖,投 向中共,实在可恨。毛森也知道,自己的双手,不仅沾满日伪官宦的鲜血,更沾满共产党人的鲜血,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有随同蒋家王朝殉难了。他 吩咐说,再见到那两个人,把他们扣押,送到军统浙江工作站!

      陈仪与中共方代表胡允恭接头时候,发现附近出现可疑的人,胡允恭对陈仪说,陈长官,我看情况有变,你要小心啊。陈仪说,不会的,所有随行人都是我的亲信!

      胡允恭说,对领兵起义,汤恩伯假若始终犹豫不決,说明他不可靠。

      “我对恩伯太了解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卖我的。”陈仪颇为自信。

       可是这次他完全错了,毛森做通了汤恩伯工作,两个人将陈仪与胡允恭接触的情报告诉了毛人凤。而此时,毛人凤已经向蒋介石反映了陈仪想起义的迹郑庭显及多 名特工,立即把虹口陈仪的公馆包围起来。进入陈公馆时,毛森走到陈仪面前,说时局不靖,我奉令派人保护你……陈仪不由冷笑,他心生悔意,出卖他的恰恰正是 汤恩伯与毛森!

      大陆战况紧急之际,陈仪被押送去了台湾,软禁在基隆要塞司令部。在关押期间,陈仪用毛笔字写文天祥的诗:人生自古谁无 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表明他的志向。陈仪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命休矣!蒋介石心胸狭窄,心狠手辣,每逢他下野必杀人泄愤,这已经成了惯例。1927年他 下野杀了王天培;1931年二次下野杀了邓演达;如今他兵败大陆,还能饶了心存异志的陈仪吗!

      1950年 6月 18日早上,台北市 郊植物园附近的马场町刑场,变得热闹起来。马场町这个地方,自从国民党迁台以后,就变成了南京城的雨花台,是当局枪杀囚犯的刑场。陈仪知道死期来临,他穿 着上将军服,像散步似走向刑场,他一边走一边重复着一句话:人死精神不死。凄冷的马场町被他的话感动了,倏忽寂静无声。这时候,行刑队从他背后开枪了,陈 仪站在那里,忽然震动一下身子,慢慢倒下了,他就这样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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