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战后世界政治的发展:国际社会与国际体系

  • 发布时间:2017-11-17 14:27 浏览:加载中

  •   苏联解体,两极结构瓦解,而新的国际秩序还没有出现,世界政治进入了一个格局转换的新时代。在这个旧的世界还没有完全退出,而新的世界格局尚未诞生的历史过渡时期,世界政治最大的特点就是无序。当然,在这种过渡时期总体无序基本特征下,世界政治还是表现出一些可以把握的新的特点和趋势:世界政治格局的单极化和多极化同时并存并相互竞争;全球化成为影响世界政治发展的重要因素;大国关系迅速调整,国际合作加强;世界政治形势总体缓和而局部紧张等等。

      一、冷战后世界政治的无序性

      最近十余年来,出现了一系列对当今世界格局进行描述的术语,如“单极世界”、“美国治下的和平”、“多极化”、“一超多强”等等。这表明,人们对这个突然到来的没有两个超级大国争夺世界霸权的世界的茫然,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和定义这个新的世界了。于是,“冷战后”这个模糊的概念便风行世界。但它只是表明了一个时间含义,其余任何关于当今世界的本质、特征都没有给予准确描述。也许冷战后的世界太复杂,具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以至于人们根本找不到合适概念来描述和概括它。

      一般而言,国际政治格局和世界秩序的更替都是体系性战争的结果。一场世界主要大国都参加的战争必然会打破旧的世界格局,并由战胜国在战后迅速建立起一个新的世界秩序。近代以来,欧洲三十年战争,拿破仑战争、两次世界大战都是如此。但是由于冷战的结束不是体系性战争的结果,没有战胜国能够来主导新的世界秩序,同时也由于自冷战期间就已经加快的全球化进程,使得世界政治的基本历史和社会背景更加复杂化,所以,新的世界秩序的重新塑造就更加困难,因此,新的世界格局也不能完全定型,世界政治表现出明显的无序特征。

      1.虽然冷战后没有爆发大国之间的战争,但是世界各地的局部冲突和热点问题不断,这是世界政治无序性的重要表现。在冷战期间,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相互竞争,由于“核恐怖平衡”的存在,它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因此,美苏之间虽然进行了疯狂的军备竞赛,也爆发了一些危机事件,但直接的军事冲突一直没有发生。而且在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分别控制之下,小的国家和地区也保持了相对的和平。但在两极崩溃以后,原来被压抑的民族矛盾、领土争端以及宗教、文化冲突等等突然全部爆发出来。海湾战争、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势力膨胀、巴尔干半岛冲突与科索沃战争、阿富汗内战、东帝汶危机、埃塞俄比亚的战争、刚果的战争以及中东巴以冲突的加剧等等,还有世界邪教组织的破坏,特别是对美国发动的“9·11”恐怖主义袭击事件,这些人们始料未及的突发性危机,都在证明冷战后世界的无序性特征。

      2.经济全球化带来了一系列全球性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超越了任何单个国家的能力,但是,国际合作仍然存在严重障碍,有效的全球治理体系仍然极不完善。全球化一个重要的结果就是全球性问题的涌现,如生态环境恶化、金融危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艾滋病等疾病的蔓延以及跨国犯罪等。这些日益严重的全球性问题不仅超越了国家的界限,对整个世界都会带来严重危害,甚至是毁灭性的后果,而且它们的解决也超过了任何单个国家的能力。在这些日益严峻而紧迫的问题和挑战面前,民族国家之间的平等、民主的协商成为客观的需要和必然。多边的联合行动、建立在合作基础上的全球公共规划,并建立相应的国际机制和制度,成为全球治理的适当方式和途径。

      事实上,能够提供良好治理的国家之间的合作,以及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和制度的作用都受到了很大限制。其中最为主要的障碍是美国越来越严重的单边主义政策。整个冷战后时期,在美国战略和外交界一直存在单边主义和多边主义的争论。小布什政府上台以后,美国外交政策中的现实主义和单边主义色彩明显加强。它反对旨在防止全球变暖的《京都议定书》和《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单方面退出1972年的《反导条约》,以及最近违背世贸组织规定对进口到美国的钢铁提高关税等。恐怖主义袭击后,美国为了争取国际支持,建构全球反恐怖联盟而采取了国际合作的多边主义。但在战争第一阶段取得成果后,美国政府官员就曾经表示,“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也能行”。美国国防部副部长保罗·沃尔福威茨说得更加直白:“美国的使命是靠实力领导世界,以干涉主义的强硬腔调向全世界发号施令;与各方达成的协议或来自盟国的意见不应影响美国的实力。”

      美国的单边主义政策特点是,公然违背国际组织和国际法规定,不顾盟国、其他大国以及国际社会舆论而独自武断行事,特别是要加强对外的军事、政治和经济的干预。这必将严重破坏原来建立在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基础之上的国际秩序,妨碍国际合作,并严重制约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在全球治理上作用的发挥。这不仅使这个世界更加无序,而且使得建立新的国际秩序、实施有效的国际治理的努力更加艰难。

      3.在安全和军控体制方面的无序。全球化时代,由于通讯和交通技术的迅猛发展,国家疆界的弱化和虚化,以及国家控制力的削弱,一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变得更为容易、简单,特别是在一些动乱的地区和国家。前苏联解体以后,无数的军事技术专家、武器甚至核原料流散到世界各地。1998年,处在南亚次大陆的印度和巴基斯坦相继进行了核爆炸,并进入了有核国家的行列。而一直受到美国压制的伊朗、伊拉克等国家也在竭力研制核武器、生化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经具备技术条件并储备了充足核原料的日本,其右翼分子也在一直寻求机会突破日本和平宪法的限制,并成为核大国。

      最为危险的是当今世界惟一的超级大国美国追求绝对安全和军事优势的霸权战略及其单边主义政策。美国不负责任地否定那些在冷战时代诞生的国际军控体制概念、原则、条约和机制,决心不再接受冷战时期的诸如确保相互摧毁的核战略关系原则,而追求片面的绝对安全,单方面撕毁了支撑整个国际体系战略安全的中导条约,加快研制国家战略防御系统,并恢复核试验,制造微型核炸弹并准备把它们运用于实战之中。毫无疑问,其他大国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俄罗斯、法国和中国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加紧研制更为先进的战略武器,从而引发日本、印度、巴基斯坦、伊朗等国家的核军备竞赛,并进一步把战略武器的竞争引向太空领域。这种恶性循环必然导致核生化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泛滥,世界将进入更为危险而混乱的状态。

      总之,冷战结束以后,原来的权力结构瓦解,旧的世界秩序遭到破坏,而新的格局和秩序仍然没有建立起来,加上全球化所带来的新威胁和新问题,使得当今的世界政治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加复杂而无序。新的能够适应全球化基本国际背景,而又比较合理、公正的国际新秩序的建立仍然不是短期的事情。

      二、世界格局单极化和多极化道路的竞争

      “极”的概念最初来源于电磁学和地理学,在国际政治学中,“极”就是力量中心,主要指拥有强大实力并对其他行为体和世界政治具有强大影响力的国际政治行为体。它的载体不仅仅限于民族国家,也可以是国家集团或某些具有较大影响的国际组织。在现实主义国际政治理论中,“极”的数量和关系是构成国际政治体系的基本因素。

      在关于冷战后世界格局的认定上,学术界具有各种不同的看法。国内一般比较认同“一超多强”的说法,也有人认为当今世界就是单极结构。美国著名政治学家亨廷顿认为,冷战后的世界格局既不是单极,也不是多极,而是“单极——多极”格局,因为美国不能像霸权国那样为所欲为,它的权力的行使受到各种制约;但其他大国的实力又和美国具有太大的悬殊,所以也不是典型的多极格局。其实,“极”的概念本来就不能量化,因此,很难弄清是非。我们的观点是:冷战后的过渡时期,世界政治格局同时存在着单极化和多极化两种客观趋势,也存在着单极和多极两种不同道路的竞争。

      苏联的解体,美国失去了惟一能与之匹敌的竞争对手,从而成为当今世界惟一的超级大国。美国相对于其他大国而言,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拥有全方位的绝对优势。美国把苏联的解体当作美国在冷战中的胜利,并企图抓住这难得的历史机遇建立美国的单极霸权。而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际力量对美国这种单极化格局的企图持抵制态度,并在各大国和力量中心之间建立起各种战略伙伴关系,争取世界格局朝多极化方向发展。因此,冷战后世界政治的一个基本特点是,单极化和多极化趋势同时并存,并相互竞争,这是影响世界政治发展的根本因素之一。

      (一)美国建立世界单极霸权的努力

      追求单极霸权或者说“全球新秩序”、“美国世纪”或“领导世界”,是冷战后美国政府追求的一贯的政策目标。这种战略野心是建立在它的超群的实力之上的。

      冷战结束,美国成为世界上惟一的超级大国,它在经济、科技、军事力量及国际影响力方面都占有绝对优势。在克林顿政府期间,在以信息技术产业为龙头的“新经济”的带动下,美国经济持续强劲增长。从1993年到1999年底,美国经济持续增长,年均增长率达2.6%以上,有的年份高达3.7%。失业率和通货膨胀率均达到历年来的最低点。出口迅速增长,财政赤字逐年大幅度减少,1998年实现财政盈余。现在美国经济实力是排名世界第二的日本的两倍。加利福尼亚一个州的经济实力就已经超过了法国。

      在军事领域,美国现在每年的防务经费相当于其他防务开支最大的7个国家的总和。美国拥有压倒性的核优势、世界上占绝对控制地位的空军、惟一真正意义上的远洋海军和独一无二的在全球任何地方投送力量的能力。更重要的是,美国在军事上开发利用先进的通信和信息技术方面远远领先于其他国家,而且这种差距似乎还在进一步拉大。

      美国在军事和经济领域所占据的统治地位植根于其作为世界首要技术大国的地位之中。20世纪90年代末的统计数字显示,美国在科学技术方面的研发经费接近于其他7个最富有国家研发经费的总和。

      因此,美国凭借自己拥有的强大综合国力,以“世界天然领导者”自居,力图构筑以它为主导的单极世界。1990年海湾战争结束后,美国总统布什十分骄傲地宣称:“谁也无法替代美国的领导”,并要“重建国际新秩序”。克林顿总统在1997年2月4日的《国情咨文》中宣称,要使美国“继续成为世界自由的灯塔”,保持它“世界领导地位”,从而使21世纪仍然是“美国世纪”。小布什政府则在单边主义和武力干涉政策上走得更远。

      冷战结束以后,美国为实现独霸世界的目的,肆无忌惮地推行强权政治和霸权主义。在政治上,美国以推行民主和保护人权为由,赤裸裸地干涉别国的内政,甚至颠覆别国政权。在经济上,一切从本国利益出发,大力推行对发展中国家不公正的经济全球化和自由化政策。动辄对他国实行经济制裁,就连其盟国也不放过。在安全上,坚持冷战思维,大力加强军事联盟。在欧洲努力推进北约东扩,在亚洲进一步加强美日安全联盟,通过北约在欧洲的东扩和在亚洲加强以美日军事同盟为基轴的军事合作链条,形成东西两翼战略呼应,向欧亚大陆腹地并进的战略态势,建立起对美国有利的地缘战略格局。在国际军控与裁军活动中,坚持以美国及西方国家为核心来制定规则和制度,根本不考虑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利益和要求。有时,美国还假借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之名,行谋本国私利之实。在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对美国不利时,就毫不犹豫将它们一脚踢开,自己另搞一套。

      “9·11”事件以后,美国全球战略大幅度调整,疯狂增加军费开支,追求单方面战略优势和绝对安全,其对外政策的单边主义和武力干涉色彩明显加强。2001年出台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提出了新的军事指导思想,即从应对“威胁”转移到对付“能力”上。这种军事指导思想把可能具备或发展且不断增长的能力列为考虑的重点,它倾向于追求一种绝对的安全和永远的力量优势。《四年防务评估报告》指出,美军应该装备“能让其他国家打消将来与美国进行军备竞赛的念头”的军事力量。2002年1月8日,美国国防部向国会提交了一份《核态势审议》,把谋求美国的绝对军事优势作为美国新的核军事威慑战略的最高指导思想。2001年12月3日,美国总统布什在白宫玫瑰园正式宣布,虽然俄罗斯表示忧虑,美国仍将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为继续发展导弹防御体系扫清了道路。这是美国自二战以来第一次退出一个重要的国际协定,意味着这个维持世界战略稳定达30年之久的国际机制将从此崩溃。总之,美国再也不打算保持表面上的战略均衡。美国奉行和谋求的是绝对军事优势的方针,它不愿意承认俄罗斯、中国或者其他任何国家与之有平等的战略地位。

      美国政策的变化对世界战略格局与稳定的影响是可想而知的,大家普遍认为,这必将引起高科技的核军备竞赛,人类的未来也将进入更危险的状态。这使我们想起卡尔·多伊奇在他的著作《国际关系分析》里所说的话:“如果人类文明在未来30年横遭扼杀的话,那么,凶手不是饥荒,也不是瘟疫,而将会是对外政策和国际关系,我们能够战胜饥荒和瘟疫,却无法对付我们自己铸造的武器威力和我们作为民族国家所表现出来的行为。”

      (二)其他国际力量的多极化努力

      根据国际关系的均势理论,当一个大国崛起之时,必然会走向霸权的道路,而其他大国则会进行单独或联合抵制,因为当这个国家取得霸权地位以后,其他国家就会受到霸权国的威胁、压制甚至军事侵略,从而威胁到这些国家的安全和繁荣。因此,苏联解体以后,美国成为世界实力超群的惟一的超级大国,并野心勃勃地要建立美国的单独霸权时,其他大国或力量中心都不同程度地对美国的企图进行了抵制,它们不断调整自己的外交战略,推进世界格局沿着多极化方向前进。

      西欧和日本利用美国和苏联全力争霸的良机,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废墟上一跃成为冷战后同美国平起平坐的竞争对手,向美国的经济霸主地位提出了挑战。无怪乎美国的布什总统在冷战刚刚结束时发出警告:“我们必须防止这样的危险,冷战中的老盟友将变成新的经济上的敌手,冷战斗士变成贸易劲敌。”

      1991年12月9-11日,欧洲理事会在荷兰东南的边远小城马斯特里赫特举行最高领导人会议,签署了《欧洲联盟条约》,也称《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简称《马约》。这标志着欧共体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时期,欧洲的联合不再局限于经济方面,而是要进入以政治联合为重要目标的新阶段。在经济方面,《马约》突破了欧共体以关税同盟和共同市场为中心的格局,而要建立起在宏观经济政策和公共财政政策方面进行协调的机制,规定要设立欧共体中央银行,制定和执行统一的货币政策并最终达到用欧共体单一货币取代各成员国货币,由经济一体化变成一个经济联盟。1999年1月1日欧元正式启动,对美元的地位形成了强大的挑战。

      在政治和军事方面,欧盟各国对待国际问题要协调立场,逐渐争取在外交方面用一个声音说话。科索沃战争凸现欧洲防务力量相对于美国的落后,欧洲正在努力建立独立的欧洲武装力量,以减少在防务方面对美国的依赖。针对美国加紧研制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并有可能引起太空军备竞赛的情况,欧盟决定在五年内,即到2007年,共发射30颗人造卫星,构筑“伽利略”全球卫星定位系统,企图形成欧洲、美国、俄罗斯三足鼎立的趋势。因此,处理得当,欧盟在未来的多极化格局中将是重要的一极。

      然而,欧盟毕竟是多个国家组成的联盟,它具有一定的脆弱性,甚至不能完全排除由于某些成员国之间的矛盾而使联盟失去竞争力。而且由于欧盟和美国具有共同的文化和价值观念,自二战以来就有军事同盟关系,因此欧盟在争取独立于华盛顿的地位的同时,总又有一些犹豫。欧盟三个大国在反对美国单极霸权方面的态度明显不同。英国一贯强调英美“特殊关系”,坚决支持美国霸权的强硬政策,包括反恐怖主义战争扩大化,以及对伊拉克进行武力打击等。德国的政策相对比较适中。法国在多极化政策方面最为坚决,但是法国自己的力量不足,而且在欧盟内部也会受到一定的制约。

      经过几十年经济的持续高速发展,日本取得了仅次于美国的经济超级大国的地位。日本虽然在1997年以后,由于90年代以来的“泡沫经济”破产,出现了金融危机,经济增长明显放慢,甚至出现零增长。但日本经济潜力很大,目前的困难也不是不能克服的。日本经济虽然仍不景气,但外交上注意改善同其他大国的关系,极力谋求“政治大国”地位。随着经济的发展,日本早已不甘心做政治上的侏儒,而是要在国际上发挥与其经济地位相适应的政治作用。为此,日本朝野展开了全面的工作,力图摆脱二次世界大战的阴影,成为正常的国家,并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在亚太地区,随着中国国家实力和国际地位的迅速提高,日本对中国的担心和戒备明显加强,这促使日本在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加强了美日军事同盟,并通过了新的防卫合作指针,企图以美日军事同盟来主宰未来的亚太安全秩序,并压制中国的崛起。同时,由于日本近十年来经济的不景气,也增强了对美国经济的依赖,因此,日本在争取多极化世界格局方面也有一定的妥协性。

      作为世界大国的俄罗斯和中国,也是国际舞台上不可忽视的力量。事实上,美国在冷战后也一直把俄中两个国家当作美国霸权的潜在竞争对手。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是前苏联的主要继承国。虽然俄罗斯还在经历着困难的历史时期,其经济实力还很弱,但是,目前它仍是一个军事超级大国,它的核力量仍是除美国以外的任何国家都无法比拟的。它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它的资源人均占有量是世界上最大的,是美国的1.5倍,它在科学技术的基础研究方面也有自己的优势。因此,俄罗斯一旦渡过难关,它将很快步入世界先进国家的行列,成为未来多极世界战略格局中有重大影响的角色。

      俄罗斯经历了最初短暂的向西方一边倒的政策之后,其外交战略迅速转向重振大国地位的轨道上来。既重视同欧美国家的关系,也特别注意发展和东方的中国、印度的关系。叶利钦总统和江泽民主席的频繁互访,在两国之间建立起了平等信任、面向21世纪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并发表了关于世界格局多极化的联合声明,坚决抵制北约东扩和美国的单极霸权企图。普京总统上台以来,俄罗斯采取了更加现实主义的战略,一方面发展与美国和欧洲的合作关系,争取俄罗斯经济发展的有利条件,同时也在努力抗衡美国的霸权政策。

      实行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飞速发展,综合国力空前提高,在国际事务中的作用将越来越大。1997年中国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中共十五大胜利召开,1999年中国恢复对澳门行使主权,中国的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日益增强。中国坚决奉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一直为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而努力。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推动世界格局多极化发展是中国一贯的政策目标。

      美国一家独霸的单极世界构想,也遭到发展中国家的反对。两极格局解体后,发展中国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趋势。一方面,多数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明显快于发达国家,它们在经济上与发达国家的差距不断缩小。另一方面,发展中国家作为一个整体,在世界事务中的作用有所降低。出现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是,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很不平衡,导致了政治上的分化。然而,随着形势的发展,特别是面对西方大国的压力和不公正、不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发展中国家将不得不协调它们之间的政治经济关系,加强联合,共同对付它们所面临的主要问题。

      在所谓的“冷战后”历史时期内,国际关系的基本特征是单极与多极道路的争夺和世界新秩序的斗争。斗争的主要矛盾和焦点是美国企图占据均衡优势,甚至建立美国领导和控制下的世界新秩序,而其他大国和力量中心则追求多极均势并更加民主的国际秩序,反对美国单极霸权的企图。俄罗斯、欧盟(主要是法国和德国)、中国、日本甚至东盟、印度等都主张世界格局多极化发展,并在它们之间建立起各种“伙伴关系”,进行战略和经济合作,以制衡美国,同时也都加强和发展与美国之间的合作关系,特别是日本和欧盟及其重要成员国。而美国一方面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和雄厚实力,借助和发展美国占主导地位并反映美国价值和利益的各种全球性和地区性国际组织及其机制;另一方面通过加强原有的同盟体系,极力争取建立美国主导和控制的世界新秩序。

      应该说,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单极和多极的争夺中,美国逐渐占据了上风,美国的气势随着美国在克林顿政府时期经济的长期景气而高涨,而其他大国多极化的努力不断遭受挫折。小布什政府抛弃了克林顿政府多边主义和全球合作的政策,美国外交政策中自私的美国利益和单边主义色彩加强。特别是“9·11”事件的爆发,美国以受害者的身份迅速组织起全球反对恐怖主义联盟,俄罗斯、中Q.、欧盟、日本以及印度等都纷纷加盟其中,它们的独立性受到损害,从而加强了美国对世界的控制,并严重削弱了多极化的努力,进一步逆转了多极化的趋势。美国全球战略的调整,以单极霸权为目标,并更多依赖军事优势和单边强制手段为主要特征,这必然会导致其他大国的警惕和反对,全球反恐联盟将被分化,各大国和力量中心在这种背景下将会开始新一轮的分化组合,其趋势已经初露端倪。

      三、冷战后世界政治的新趋势

      在冷战期间,国际社会和世界政治就已经在孕育着新的变化趋势。随着冷战的结束,在世界形势总体趋于缓和,全球范围的市场经济体系的形成,以及其他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国际社会和世界政治发展的新趋势更是迅速展现。

      (一)全球化对国际关系的深刻影响

      在全球化进程加快的世界背景下,旧的国际关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全球化的进程既是对原有国际关系结构的解构,又是对新的国际关系的整合;既是对原有国家、国际组织等国际行为主体某些行为模式、行为准则的否定,又提供新的行为模式、行为准则的选择;既是对旧的国际法准则中某些条款的抛弃,又确立起一些新的国际法准则;既有对旧的价值观念的重新思考,又有某些全新观念的普遍流行。

      第一,全球化与世界格局的变化。全球化最主要的内容就是经济全球化,它势必会对国际关系带来相应的调整。冷战以前的历次国际格局的形成和打破,都是军事实力发生了变化的结果,最终以战争的方式来解决。但不容否认的是,雅尔塔体系的解构不是战争的结果,实质上很大程度是苏东集团在经济上的失败所导致。因此,是全球化改变了国际格局转换的动力和方式。旧的国际格局已经打破,新的国际格局也必将在全球化力量的整合下形成。

      第二,全球化改变了安全、权力等国际关系概念的内涵。传统的安全观重视军事安全,强调军事安全在国家安全中的作用。经济全球化使得安全观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经济安全取代军事安全成为第一位的安全。特别是在拉美和亚洲的经济危机爆发以后,世界各国痛感国家经济安全的重要性。一旦发生金融危机,不仅会使国家经济倒退若干年,还会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和政治统治。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印度尼西亚,它在金融危机的打击下,导致了严重的种族冲突和社会动荡,并结束了苏哈托家族几十年的统治地位。

      在这种背景下,权力的来源越来越分散化,世界经济政治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经济不仅超越政治,而且成为政治的主要内容,经济与权力的关系日益密切,国家的权力来源不仅仅是军事实力的大小,经济实力也成为一个重要的衡量指标,这就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权力概念的内涵。在全球化环境下,国家之间的相互依赖加强,这使得国家军事实力在其他问题领域难以发挥作用。在不同问题领域里的权力具有更大的不可联系性。因此,在不同问题领域里的国际组织和国际制度也成为重要的权力来源。因为国际制度从来都不是绝对中立的,它反映了在国际体系中占强势地位的国家的意志和利益。冷战期间,美国的霸权地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在世界经济和安全等领域的国际组织中的主导地位。冷战后,国家之间在主要国际组织中的地位以及在制订和修改国际制度的主导权方面的争夺更加激烈。

      第三,全球化使民族国家的权力和地位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关于全球化与国家主权之间的关系,是近年学术界最大的争议问题。有的观点认为,全球化造成了“国家权力的销蚀”,民族国家在国际关系的地位已经无足轻重;对立的观点是:全球化是由国家推动并主导的,对全球性问题的治理仍然需要国家来组织,因此国家的权力不仅不会削弱,而且还会加强。我们认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民族国家仍然是国际关系中最重要的行为体,它仍然具有其他任何行为体无法替代的地位,但是,也必须认识到国家的权力和地位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弱化。

      首先,经济全球化的加深,信息和科技的穿透能力的加强,使得传统意义上的国家疆界更加脆弱。信息、科技的流动性增强,信息透明度的增大,使得国家对舆论的控制力减弱,国家在管理内政方面变得更加困难。由于经济全球化的原因,国家不得不加入越来越多的国际组织和区域性组织,这必然导致一定程度的国家主权的让渡和弱化,但这并不是国家主权的丧失。

      其次,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快,其他国际社会的行为体日益增加,其作用也进一步加强,这必然会导致与民族国家在国际事务中的分权行为。在非国家行为体中,跨国公司的影响最为显著。据统计资料显示,迄今为止世界上已经有20多万个跨国公司,它们通过直接投资或其他经济行为,已经控制和影响着发展中国家40%左右的工业生产。20世纪90年代后期,在世界范围内又兴起了一股跨国公司兼并的热潮,巨大的跨国公司形成了经济帝国,对国家在经济政策制订和宏观调控方面的主权形成严重威胁。近年,像国际奥委会、绿色和平组织、国际红十字会和罗马俱乐部等非政府组织,在国际事务中越来越活跃,它们已经直接或间接地涉及到国家主权范围内的事务。在环境保护和生态平衡问题上,绿色和平组织对各国环境保护政策的影响,已经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西方国家的人权组织在冷战后也异常活跃,经常对发展中国家说三道四,引起国家间关系的紧张。

      (二)大国之间以科技为基础、以经济为核心的综合国力的竞争加剧

      两极格局的解体,引起了国际关系重心从政治和军事领域向经济和科技领域转移,经济和科技因素的作用日益提高,这是国际关系领域里的一个重大变化。

      大国对经济利益的追逐,推动全局性或区域性经济集团迅速发展,全球经济一体化、集团化、区域化的发展趋势明显。大国加紧在中东、中亚和里海等世界战略资源地区的争夺,加剧了这些地区局势的动荡。国际事务的发展已经表明,将来还会继续表明,哪个国家拥有强大的经济力量,哪个国家就会掌握世界战略的主导权,反之就会受制于人。在当今世界,国家战略说到底在于国家经济发展战略,能否在世界经济中占有一席之地,直接决定着国家的命运和民族的前途。在大国综合国力的较量中,经济是其中的核心。美国明确提出了“经济安全第一”、“经济安全和军事安全同等重要”的战略口号。

      随着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及其在经济、军事等领域的运用,科技的力量已经被广泛重视。美国在冷战后经济的发展主要归功于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新经济,其强大的军事力量更是建立在先进的军事技术的基础上。1998年2月,美国总统克林顿在美国科学年会上发表讲话指出,保持美国科技优势是美国全社会的任务和职责。克林顿政府在全球首先提出建设国家“信息高速公路”的计划,1997年又开始执行“下一代互联网”的计划,以期保持在这一产业中的优势地位。目前,欧盟在努力实施第四个《科研和技术发展框架规划》(1995-1998年)外,还继续认真实施“尤里卡计划”、“欧洲科技合作计划”,目的是依靠集体的力量,抢占科技制高点。日本于1996年提出“科技创新”新方针,代替长期以来实施的“技术立国”方针。俄罗斯尽管面临困难,但仍继续加强对高、精、尖科技领域的投入,力争保住它在宇航等领域的领先地位。面对世界科技的发展,我国也提出了“科教兴国”的战略方针,但在追赶世界科技强国方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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