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剑指西方 消灭陈友谅

  • 发布时间:2015-09-17 22:19 浏览:加载中

  •   朱元璋虽未读过几年书,却也深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自古以来粮食储备是国之根本,更是战争时期最重要的物资保障。在元末这样天下大乱、群 雄并起的年代,粮草储备是否充足,是决定谁主沉浮的关键因素。朱元璋之所以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除了采纳朱升的建议之外,还在于他自己沉得住气,能够把握 好称王的时机。随着陈友谅势力不断扩大,朱元璋已经受到巨大的威胁,要想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扫除陈友谅这个障碍,就成了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群雄逐鹿,陈友谅兴兵起事

      自元朝末年红巾军起事以来,天下群雄并起,各路英雄好汉都忙着招兵买马,开疆辟土,扩充实力。虽说各地起兵反抗都是受不了元朝统治者的剥削压迫,有共同的敌人—元朝政府,但是各路义军又都想自己称大,这就造成了红巾军内部的自相残杀。

      至正十二年春天,朱元璋的势力范围已经包括浙东的大部分地区,江南的根据地经过苦心经营,已经具备了很强的经济实力。此时的朱元璋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进攻陈友谅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依据刘基的时务十八策,进攻陈友谅这个第一大战略目标进入了准备阶段。而此时的陈友谅也在准备进行东扩,而要东扩,首当其冲的便是朱元璋的地盘。双方的争霸战就这样不可避免了。

       在元末众多的英雄豪杰中,陈友谅是值得大写特写的一个。陈友谅,沔阳玉沙县人,出身渔民家庭,原姓谢,因祖父谢千一入赘陈姓,改姓陈。陈友谅长得体貌雄 伟,力大无比,有一身好武艺,幼年读过书,粗通文义。曾做过县衙门的贴书,因与上官不合,三番五次被责罚,一怒之下回乡与弟友仁、友贵聚众起义。不久,在 元军的追击下,陈友谅不顾父亲的反对与阻拦,率众投靠了徐寿辉。

      刚开始陈友谅在倪文俊手下当簿掾,倪文俊见陈友谅蛮有才学,对主子忠心耿耿,非常高兴。陈友谅见倪文俊非常看重自己,就将在衙门里学到的谄媚本事全都用在了倪文俊身上,将其吹捧得晕乎乎的,很快陈友谅就得到提升,被倪文俊破格提拔。

       至正十七年(1357年)倪文俊令陈友谅率军攻打安庆。镇守安庆的元朝官员名叫余阙。余阙,藏族,字廷心,祖居青海。其父沙剌臧卜来庐州为官,余阙就生 于庐州。余阙少年丧父,一面好学不倦,一面侍奉母亲。待年长后,开馆授徒。元统元年,余阙以赐进士及第授泗州同知。余阙为政清廉严明,贪官污吏无不惧怕 他。后应召奉翰林文字,转中书刑部主事。因性格刚烈,不阿谀奉承权贵,得罪了不少人,后弃官归田。朝廷修辽、金、宋三史,将他再次招入翰林院,不久授官职 监察御史。至正十二年,任淮东都元帅府副使、都元帅府佥事,领兵把守安庆。当时群盗环布四周,余阙居其中,左提右絜,倚仗其为江淮保障。朝廷论功行赏,拜 余阙为淮南行省参知政事,不久升至淮南行省左丞。

      余阙得知陈友谅来犯,遂调集重兵,巩固城防。安庆以小孤山为屏障,余阙命元帅胡巴延统领水军在小孤山安营扎寨,与安庆互相呼应。陈友谅围攻一个多月不克,久攻不下的他心急如焚,遂召集部下商议。

       这时,黄州人张必先出现了,只见他泰然自若地说道:“安庆南靠长江,元军水师力量甚强,况且余阙治军严明,深得民心。如果我们仅从陆路强攻,他败可退入 长江,故其无所顾忌。丞相您何不调饶州祝寇、池州赵普胜领水军前来,倘若我们水陆并进,定能获得全胜。”陈友谅点头称好。

      当年冬,祝 寇、赵普胜领兵前来,陈友谅指挥大军水陆并进。陈友谅亲自领兵从上游直捣小孤山,胡巴延统领的水军与陈友谅的水军大战四天四夜未能取胜,于是退往安庆,陈 友谅的部队追至安庆城下。余阙领兵扼守于城外观音桥,遭遇饶州祝寇部来攻西门,余阙斩敌军将领数人,得胜回城。

      次年正月,陈友谅再攻 安庆,余阙见大批红巾军涌来,长江也被封锁,心里十分慌乱。心想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得拼个鱼死网破,便亲自带领一班人马出城迎敌。在与红巾军厮杀一 阵之后,多处受伤,不得已退回城里。红巾军架起云梯登城,火箭齐发,城楼着火,余阙下令死守,数个昼夜未得歇息。赵普胜、陈友谅、祝寇带领士兵分头强攻, 陈友谅佩剑亲自督士兵攻打西门,士兵稍有迟疑者立斩。在红巾军的强攻之下,城上的元军一片哭喊。余阙身受十余处刀枪伤,仍鼓励士卒奋勇抵抗。红巾军冲入城 里,城内顿时火光冲天,杀声阵阵,这时的余阙感到回天无术,长叹一声,引刀自刭。余阙全家老少得知消息,也都投井而死。在余阙的带动下,城中一千余名军民 自焚而死。陈友谅也对余阙肃然起敬,给予厚葬,并题词“余元帅为天下第一人”。

      陈友谅的势力一天天膨胀,心狠手辣的他不久便把同样野 心十足的倪文俊杀了。天启元年,谋士、仕宦之家出身的解开“以书说友谅归正,不失为江都王”,又“移书陈友谅弟,劝其杀伪主(指徐寿辉)以归元”。陈友谅 虽然没有按照解开的建议降元,却谋划了杀害徐寿辉的行动。翌年十二月,他先在江州埋下伏兵,杀了徐寿辉的部属,然后宣布迁都江州,自称汉王。

       天定二年(1360年)五月,陈友谅挟持徐寿辉统舟师十万东下进攻太平。守城将军花云和朱元璋养子朱文逊率领三千士兵奋勇抵抗,激战三天,太平城屹立不 倒。第四天,陈友谅趁江水上涨,将战船停泊在太平城的西南侧城墙处。陈军士兵从船尾攀上城墙,跃入城中。此时,朱文逊已经战死,花云率部进行激烈巷战,但 终因寡不敌众,被生擒。被擒后花云依然骂不绝口,以死相争。没想到竟然被他奋力挣脱,他顺手夺过大刀,又连砍五六人。陈友谅手下的士兵一拥而上将其捉住, 把花云捆绑在战船的桅杆上,乱箭射死。

      花云战死时年仅三十九岁。据说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花云的妻子正领着刚满三岁的儿子祭告家庙。 她哭着对列祖列宗说:“看来,太平城保不住了,城池一破,我的夫君肯定会被俘或战死,要是那样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真是死不足惜,只是唯一让我死 不瞑目的就是花家仅此一子,请列祖列宗代我托人照料。”说完,她把幼儿交到孙氏手中,转身投井而亡了。陈军并不知道孙氏抱着的这个孩子就是花云的后代,只 是把她们当做城中的普通百姓,因而将她们押入被俘百姓的行列。后来,孙氏抱着花氏骨肉被陈军得知,在追击中,孙氏抱着孩子跳入江中,一手怀抱孩子,一手抓 住流过的木板,在水中漂流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找到朱元璋的部队。朱元璋听说这是黑脸将军花云的后代,急忙召见孙氏,对孙氏说:“花将军对我忠心耿耿,奋 勇杀敌,效死卖命,为三军之楷模。他不负于我,我又怎能负于他呢,这个孩子我一定要替他养大!”朱元璋给孩子赐名炜,交给孙氏悉心照料。后来,花炜长大成 人,也成为一名威武的将军,还被朱元璋任命为水军指挥。

      陈友谅夺占了太平后,他把徐寿辉也挟持到了这里。得意忘形之下,他认为应天城 也是指日可待,所以萌生了杀死徐寿辉,自立为王的念头。他挟持徐寿辉东下,在采石陈友谅派人用铁锥杀死了旧主徐寿辉,由于称帝之心急切,担心夜长梦多,他 冒着暴风雨在采石五通庙称帝,改国号为大汉,年号大义,仍以赵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张定边为太师兼知枢密院事。

      至此,在群雄之 中,陈友谅成为实力最强、疆域最广、野心最大的一个。陈友谅称汉王后,心高气傲,认为此刻的朱元璋就是瓮中之鳖、笼中之鸟,手到擒来。天定二年五月一日, 陈友谅派兵攻打池州,虽然大败而归,但是内心很不服气,就派人传话给朱元璋:“此战非我意,乃巡边者偶战耳!”又派使者和张士诚相约东西夹击进兵应天,试 图一举消灭朱元璋的势力。此时的朱元璋实力比陈友谅差很多,如何应对陈友谅也使朱元璋大伤脑筋。

      朱元璋和陈友谅之间的冲突,还得从朱 元璋与天完政权的关系说起。至正十五年,朱元璋攻取太平之后,就与西边徐寿辉的辖区接壤了。至正十七年,朱元璋在向东南扩展的同时,于五月命常遇春攻青 阳,和徐寿辉的部将双刀赵发生了冲突。常遇春打败双刀赵,占领了青阳。十月,常遇春又攻克池州。这之后,双方你争我夺,冲突不时再起。

      刘基献计,定克陈之策

       至正十八年四月,陈友谅派遣部将赵普胜从安庆路江边东进,攻打池州。池州守将赵忠兵败被擒,池州失守。赵普胜在池州和安庆之间建立水寨,派重兵把守,防 止朱元璋偷袭。大将徐达发现从正面进攻非常不利,便绕过水寨,攻占了安庆附近的潜山。徐达接着奉命回守池州,命部将俞通海指挥攻打安庆。俞通海遭到赵普胜 的顽强抵抗,久攻不克。朱元璋认为赵普胜属于有勇无谋之人,而其主陈友谅对下属心怀疑虑,便想使用离间计将其除掉。

      赵普胜府中有很多 门客,这些门客善于出谋划策,帮了赵普胜很多忙,赵普胜也非常器重他们。恰好朱元璋手下有人与其中一位门客相识多年,朱元璋便命其给赵府的门客写信,并故 意误送到赵普胜那里。这一招果然奏效,赵普胜对手下的门客们产生了怀疑。这位门客害怕赵普胜对自己下毒手,深感不安之余,索性投奔了朱元璋。朱元璋见这位 门客投奔到自己门下,非常高兴,重重地奖赏了这位门客,并派他去陈友谅处,告诉陈友谅说赵普胜准备举兵造反,投奔朱元璋。

      朱元璋的离 间计果然奏效,陈友谅一直担心赵普胜战功显赫、威信日增,对其本就有戒心,时刻提防着赵普胜。现在听了这位门客的话,更加怀疑赵普胜。他立刻派人到安庆打 听虚实。由于赵普胜不知真相,对陈友谅派来的人不加防备,显摆自己的功劳,给陈友谅造成了更深的印象。陈友谅坚定了自己的看法,认为赵普胜必将投奔朱元 璋,遂决心除掉赵普胜。

      陈友谅带上士兵,乘船至安庆。到达安庆后,陈友谅在船上摆下了酒宴。赵普胜以为陈友谅是来奖赏自己,便毫无防 备地上了船。陈友谅直接将赵普胜杀死,至此,陈友谅身边少了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朱元璋乘机大举进攻,可是由于安庆城池太坚固,实在是易守难攻,几次强攻 均未得手,只好暂时作罢。

      至正二十年,陈友谅的军队再度进攻池州。幸亏朱元璋对此早有准备,他对守将徐达和常遇春授计说,陈友谅狂妄 自大,早晚再次率大军来犯池州,你二人应在城中留五千人守卫,另派遣一万人埋伏在城外的九华山。如果陈友谅率军来袭,城里就以摇旗鸣鼓为号,令伏兵在敌军 背后击杀之。徐达常遇春二将依计行事。

      陈友谅大军来势汹汹,渡过长江之后直奔池州,不料朱元璋早在池州城设下埋伏。陈友谅久攻不下想撤退,后面又遭到伏兵袭击,前后受敌,一万余人战死,三千余人被俘。

      至正二十年五月,陈友谅又派遣大军东下,并约张士诚一起进攻应天,企图直捣朱元璋的要害,一举消灭朱元璋。

      这次进攻给朱元璋造成了极大被动,包括朱元璋幕府中的智囊人物在内,均始料不及。当时陈友谅已占领江南广大区域,兵力远远超过朱元璋,尤其是水师的数量是朱元璋的七倍以上,包括名为混江龙、塞断江、撞倒山、江海鳖等上百艘战舰。

      密室中,刘基对朱元璋说:“我军之所以畏敌,都是那些主降派的将领造成的,正是因为有他们才使得军队内部人心惶惶,根本无心恋战。所以,建议把那些主降派的将领们杀掉,这样便可以稳定军心。众志成城,陈友谅还怕打不败吗!”朱元璋点头深思。

      刘基接着说:“陈友谅绑架旧主,自称为帝,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能成。这次他率兵前来进攻,貌似强大,实则匆匆而来,上下离心,人心不合。常言道‘后举者胜’。”

       陈友谅为人嫉贤妒能,自从他设计杀徐寿辉后,部将大多不服,很多徐寿辉旧部纷纷投奔朱元璋。接着,原来李扒头的部下勇将双刀赵又被朱元璋使反间计杀了, 其他将领出于恐惧和自保,在作战的时候瞻前顾后,战斗力下降。朱元璋审时度势,利用陈友谅将帅不合,军心离散的大好时机,率领大军向陈军发起猛攻,一鼓作 气攻下了安庆江州,守将丁普郎、傅友德率全军归附朱元璋。陈友谅带领残部逃往武昌。朱元璋乘胜直取南康、建昌、饶、蕲、黄、广济等州县,占领了江西大部和 湖北东南边界地区。陈友谅经过连续两次惨痛失败,失去了威信,军事实力急剧下降,地盘也不断缩小,朱元璋则经过两次巨大的胜利,士气大振,军力大大增强, 地盘日渐扩大。经过这两次较量,军事优势逐渐转移到朱元璋一边,完全有能力与陈友谅一较高下,一决雌雄了。

      所以,刘基说陈友谅气势汹 汹的进攻并不可怕,只要避其锋芒,以逸待劳,就可战而胜之!刘基说,我们可以把府库里的钱财全部拿出来犒赏三军将士,给大家讲明得失利害,全军必定上下一 心,再采用诱敌深入之计,声东击西,一举消灭陈友谅,这不正是建立威望和王业的大好时机吗?

      刘基这番话让朱元璋茅塞顿开,终于再次找回了自信。朱元璋决心实行战略转移,采取固守东南,向东北和西线出击的战略方针,并根据东西两线的不同情况随机而动。

      朱元璋认为陈友谅的优势在于水师,他之所以能够攻克太平,靠的就是强大的水师。如果自己采取陆路进攻的策略,太平城坚粮足,不易攻克。于是,他再次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最后,决定采取请君入瓮的战略。

      数战陈友谅,互有胜负

       陈友谅野心很大,贪婪成性,只要投出诱饵,而且这个诱饵对他有足够的吸引力,就不用担心他不上钩。朱元璋与刘基商定好以遣人诈降的方式引诱陈友谅前来进 攻应天,并认为康茂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康茂才和陈友谅是老朋友,康茂才的老门房曾侍候过陈友谅。康茂才是在朱元璋攻克集庆向镇江奔逃时被俘而降的,对 朱元璋也忠心耿耿。朱元璋便把康茂才召来,告知陈友谅欲来进攻,今要其速来,而为达此目的,“非汝不可”,要他利用与陈友谅的老关系,假装欲叛,派人捎信 约陈友谅速来,而自己愿做内应。

      康茂才见朱元璋这样信任自己,深感责任重大,答应依计而行,便按照朱元璋的意思,提笔给陈友谅写了一 封诈降信。并把他家的老门房找来,对朱元璋说,这位老人曾服侍过陈友谅,颇得信任,忠厚老实,不会泄露机密,派他带信来往,可万无一失。朱元璋听罢,频频 点头称是,同意让老人前往太平。

      陈友谅本来就东进心切,如今有了康茂才做内应,更是心急如焚,哪有多余的心思去怀疑其中的真伪。他打发看门老翁走后没过两天,即闰五月初十,也不再等张士诚的回音,便率领舟师顺流东下,直趋应天。

       朱元璋亲自坐镇山顶指挥战斗,规定了指挥信号:比如发现敌人,准备战斗,就举红旗;伏兵出击就举黄旗;等等。并命令李善长连夜把江东的木桥拆掉,另建了 一座铁石桥以利作战。这时,刚好有个富民从陈友谅军中逃回应天,说陈友谅曾打听过新河口的道路。朱元璋又命令赵德胜带人横跨新河修建虎口城,派重兵把守。 并根据应天周围独特的地理环境,令常遇春、冯胜用等人率领三万大军在石灰山设伏。又派徐达等率兵屯驻于南门外雨花台一带,令张德胜、朱虎等率水师出城西北 的龙江关外。自己率主力驻扎于城北的卢龙山,埋伏于山两侧。周密计划已经部署妥当,只等陈友谅上钩了。

      正如刘基分析的那样,陈友谅弑主篡位,仓促称帝,并率全军东下,表明他过于骄傲自大,以至于失去了理智。陈友谅对于老朋友的约降已经是深信不疑,他已经把拿下应天城看成是手到擒来的事了。

       至正二十年五月初十,陈友谅不等张士诚方面做出答复,就贸然率大军浩浩荡荡地东下,直奔应天而来,企图里应外合,灭掉朱元璋。当他的大军来到新河口的大 胜港时,遭到了朱元璋留在这里的部队的猛烈阻击,由于新河口水道狭窄,只能容两艘战舰通过,使得陈友谅的大军无法展开,眼见河对岸又出现了一座新城,只好 下令撤退。后沿大江直逼江东桥,当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晚,派人上前一看,发现是一座铁石桥,而非木桥,大为吃惊,方知上当,忙和弟弟陈友仁掉转船头撤 退。

      此时陈友谅的位置,北有常遇春、冯国用的伏兵和张德胜的水师,南有徐达在雨花台的守军,而其正面的卢龙山则由朱元璋本人把守。朱 元璋此时已经将陈友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朱元璋此时突然想起了当年冯国用的一席话:“安庆之地虎踞龙盘,进退自如。”不错,这里确实是一个险固之地。

      正当众部下急欲出战之时,朱元璋却镇定自若地命令稍等。由于当时天气炎热,军帐外面的士兵们个个浑身汗透,酷热难耐。不久,忽然一阵微风经过,天空响起沉闷的雷声,顷刻间下起了瓢泼大雨。雨刚过,朱元璋一声号令,四面伏兵全部出击,把陈友谅的军队杀得狼狈不堪。

      陈友谅在此次战役中异常被动,几乎全无还手之力,士兵乱作一团,互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陈友谅见自己的部将纷纷投降,自己的指挥舰也被缴获,便和少数亲信乘小船逃跑了。

       在这场战役中,朱元璋缴获几百艘舰船。龙湾之战后,朱元璋乘胜收复了太平城。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可以说是朱元璋建立江南行省以来第一场事关生死的大 战,是决定朱元璋的未来命运和发展方向的决战。朱元璋在刘基的分析和鼓励下树立了必胜的信心,充分发挥自己的战略调动能力以及善于把握全局的优势,巧妙利 用了陈友谅性格上的致命缺陷,歼敌于应天城外,此一战朱元璋声威大振,响彻四海。

      经过应天城龙湾一战,朱元璋打败陈友谅,对张士诚也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原来,张士诚曾答应陈友谅一起进攻朱元璋,但张士诚为人谨慎而胆怯,他认为应天城易守难攻,地势险要,所以嘴上答应了,私下里却按兵不动。当看到陈友谅龙湾大败后,暗自庆幸自己未曾冒险。

      龙湾之战不仅打出了朱元璋的霸气,更打出了朱家军的威风。一些地方武装见朱元璋形势大好,具有大业之象,于是对朱元璋更加畏惧,纷纷来降。但是,朱元璋并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依然暗自与刘基、李善长等谋划,按部就班,积极备战,防备陈友谅的疯狂反扑。

      陈友谅虽然经过龙湾之战的惨败,但是他的实力尚存。

      从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开始,陈友谅一直在和朱元璋打水战,战果是胜多败少。那么,为什么最后陈友谅败在了朱元璋的手里呢?论军队人数朱元璋不行,论武器装备朱元璋不是对手,尤其是军舰朱元璋更是没法比,但是有一点陈友谅不能与朱元璋相比—人心。

       在陈友谅攻太平的时候,朱元璋就向刘基询问夺取天下的大计。刘基当时对朱元璋说:“士诚自守虏,不足虑。友谅劫主胁下,名号不正,地据上流,其心无日忘 我,宜先图之。陈氏灭,张氏势孤,一举可定。然后北向中原,王业可成也。”朱元璋听了刘基的计谋,便把打击的目标对准了陈友谅。

      朱元璋收复江西之后,陈友谅的旧部看到陈友谅大势已去,于是纷纷前来投靠朱元璋。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属陈友谅的江西行省丞相胡廷瑞了。

      胡廷瑞是陈友谅的旧部,跟随其作战多年,可是看到眼下的形势,他便改变了主意。他到江州,向在那里坐镇督战的朱元璋请降,但是投降的条件有一个,那就是要求保留原有的部下。

      朱元璋得知此事后,看着殿下跪着的胡廷瑞,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朱元璋之所以能在应天龙湾获胜,靠的就是诈降这一计谋,现在陈友谅的老臣来投奔,该不会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况且,投降就投降,何必非要保留自己身边的部下呢?

      当时正站在朱元璋身后的刘基看出了朱元璋的犹豫,便暗中用脚踢了一下朱元璋的座椅,提醒他不要犹豫。于是朱元璋答应了胡廷瑞的要求。

       与此同时,陈友谅依然率领着强大的水师不断在各处与朱元璋开战。当陈友谅的水军一路高奏凯歌之时,他的部下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镇守洪都的将领叛变, 投降了朱元璋。这个消息着实把陈友谅吓了一跳,陈友谅这个人心狠手辣,最嫉恨别人背叛他。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一定要找机会收拾朱元璋,还有背叛他的那些将 领。不久,机会就来了。

      就在朱元璋于龙湾诱击陈友谅,追杀至江州,成功收降胡廷瑞这一年半的时间内,朱元璋一直关注着的北方形势发生 了巨大的变化。身为元朝陕西行省右丞兼陕西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的察罕铁木儿,在龙凤五年攻破大宋都城汴梁,逼退韩林儿于安丰后,探知山东红巾 军头领自相攻杀,便在六月聚集兵力于洛阳,分五路,水陆并进,大举进攻山东。他自率铁骑渡孟津,鼓行而东,略冠州、东昌,又遣其养子扩廓铁木儿直捣东平。 他向占据山东的田丰致书招降,田丰、俞宝、王士诚见大兵压境,实难抵御,就顺势投降。于是东平、济宁、泰安、济阳、章丘等郡县纷纷归附元朝。

       察罕铁木儿进逼济南,围攻城内红巾军达三个月之久,方才得手。元顺帝遂下诏,拜察罕铁木儿为中书省平章政事,仍兼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中。到 第二年六月时,山东诸地均已平定,唯独陈猱头坚守的益都城未下。田丰、王士诚暗中与陈猱头联系好,诈请察罕铁木儿到营地视察,然后寻机将其刺杀。察罕铁木 儿欲前往,但遭到察罕铁木儿左右人员的反对,以为不可。察罕铁木儿却说:“我推心待人,安得人人而防之?”遂往田丰营垒。王士诚趁其不意,刺杀察罕铁木儿 成功,随后两人领兵奔入益都城。元朝获报察罕铁木儿被杀,立即让扩廓铁木儿袭承父爵,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东等处行枢密院事,一应军马,并听节 制,令其继续围攻益都。刘福通于九月亲率大军自安丰前往益都救援田丰,至火星埠,却被扩廓铁木儿的部将关保打得大败,只得退归安丰。

       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二月,投降了元朝的张士诚发兵攻打驻守在安丰城内的刘福通和小明王韩林儿。张士诚派部将吕珍带领十万大军帮助元朝进攻安丰,张 士信领兵殿后。刘福通几万人马被困于安丰孤城之内,作殊死抵抗。安丰城池太小,粮食本来就已紧缺,经过这几十天的围困,城中粮食已经断绝。刘福通便先是把 自己的爱马杀死,命部下吃其肉,喝其血,再杀其他战马。马吃完了,士兵们不得不杀老弱病残者充饥,有的士兵甚至把埋在地下腐烂的尸体挖出来吃。小明王韩林 儿在宫里整日哭泣,刘福通万般无奈之下,向朱元璋求援。

      朱元璋这么多年来一直靠在小明王这棵大树下,求得北方无事,如今安丰危在旦 夕,倘若韩林儿有个闪失,自己的应天势必暴露于元朝的军事力量之下。出于多年来的心理惯性,朱元璋一听来人说安丰有难,立即准备发兵救援。临发兵时,还是 不忘向刘基征询一下意见。刘基谏道:“陈友谅方伺隙,未可动也。”也就是说他是持反对意见,因为如果大军出救安丰,应天空虚,而陈友谅日夜不忘前两次被朱 元璋痛击败归武昌的耻辱,见此可乘之机,必然会前来进攻应天,届时难以收拾被动挨打的局面。刘基进而又劝朱元璋:“不宜轻出,假使救出来,当发付何处?” 他又以无法安置韩林儿作为理由来阻拦发兵救安丰,因为如果救出了小明王,一旦接他来到应天,那一切行动都得受他的约束管制,到那时朱元璋就将失去最高领导 权;如果把韩林儿送到别处去,但目前不知该送到何处为好。而朱元璋却从另一角度来驳斥刘基:“安丰破,则士诚益张,不可不救。”于是他置刘基的阻挠于不 顾,打算亲自救援。

      三月初一,朱元璋亲自率徐达、常遇春两员最得力的战将和主力部队向安丰进军。当朱元璋的军队到达安丰之时,正值吕 珍将安丰城攻破之时,刘福通战死。朱元璋大军破敌进城,与张士诚的军队展开激烈战斗,把小明王救出安丰城。在与吕珍激战之时,猛将常遇春冲锋在前,连战连 捷。吕珍不是其对手,见大势不好,只得撤退。朱元璋又命徐达、常遇春等人攻击庐州,自己则率部返回应天,并摆设銮驾迎接小明王。

      洪都保卫战 朱文正显威

       果然不出刘基所料,陈友谅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听朱元璋出兵安丰,支援小明王,便以为时机成熟,决定出兵消灭朱元璋。陈友谅 在自己控制的地区,强拉壮丁,要求辖区内百姓必须每三人中出一个壮丁,拼力凑齐了六十万人马。陈友谅在湖广行省征集了大量的民夫,作为预备队,企图一举打 败朱元璋,以报当初兵败之辱。这一次,陈友谅所造的战舰比龙湾之战中的巨舰还要高大威猛,高达数丈,长数十丈,上下三层,每层还设有马棚,每船有数十支风 帆,船身用铁皮包裹。大船可载三千人,中船可载二千五百人,小船可载两千人。

      在经过三个月的草草训练后,陈友谅就急不可待地倾巢出动。六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昌方向杀来。陈友谅志在必得,甚至把百官的家属也一起用船载了来。

      然而,陈友谅却在战略上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他没有率军直接进攻朱元璋安身立命的大本营应天,而是扑向了洪都。

       另一边,张士诚的军队并未就此罢手,他们组成小股武装在朱元璋返回的路上对朱元璋的大军不停地进行骚扰。朱元璋本想在安丰之战中赢得声誉,结果徒劳无 功,正郁闷着呢,不曾想回去还被这些人捉弄,这让朱元璋很是恼火,于是丧失理智的他做出了军事生涯中一个最荒唐的错误决定—进攻庐州!

      庐州城非常坚固,而且张士诚派有重兵把守,朱元璋的意图很明显,倘若攻下了庐州,就打通了前往张士诚老窝江浙一带的道路,这多多少少也算是对此行徒劳无功的一种补偿。但是徐达等将领强烈反对攻打庐州,因为这太冒险了,但是朱元璋执意要攻,而且决心一定要拿下。

      陈友谅的第一个进攻目标是洪都。后人一直对陈友谅的这个决定感到费解,为什么不直接进攻应天而选择了洪都呢?难道陈友谅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吗?倘若直接进攻应天,朱元璋就会腹背受敌,应天是朱元璋的根据地,重创之下,朱元璋肯定会一蹶不振,陈友谅为什么不懂这一点呢?

       但是如果陈友谅直接进攻应天,那他就不是陈友谅了。他的性格弱点注定了他一定会进攻洪都。他从小受尽了人间的苦难,一直都在背叛和欺骗中生活,对这些东 西并不陌生,对于背叛也最为憎恨。陈友谅对属下说:“原本属于我的地方,你就得还给我。攻下洪都,让那些背叛我的人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跟着我陈友谅, 你就要绝对的忠诚!”

      当然,攻下洪都还有很多好处,洪都可以作为进攻应天的跳板,进可攻,退可守,倘若进攻不利,还可以控制下游,寻找时机再战。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四月,陈友谅率领他的大军开始向洪都进发。

      此时,镇守洪都城的不是别人,正是朱元璋的亲侄子朱文正。朱文正被派到洪都后,整天饮酒作乐,花天酒地,军政大事全部委托给下属处理,手下的将士们对于他无不摇头叹气。一向明事理的朱元璋为什么把如此重要的洪都城交付给朱文正这样的人呢?

      就在朱文正得知陈友谅向洪都进军的当天,他收起了他那套饮酒取乐的行头,对自己的对手陈友谅露出了狰狞面目。朱文正也知道洪都位于赣江下游,北通鄱阳湖与长江,具有相当重要的战略地位,自己也该醒醒了,大敌当前不敢再有丝毫马虎。

       陈友谅统领大军日夜兼程,不日就来到了洪都城下。他登上舰楼放眼望去,眼前的一幕不禁让他大吃一惊:沿赣江一面的洪都城墙原来都在水中,如今离江面足足 有三十几步远。洪都,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是陈友谅称雄江汉之一臂,在他的军事战略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是志在必得的。过去陈友谅攻夺这 座城市,是利用赣江紧贴洪都城的西南部,汉军从船上直接攀越城墙攻入城里的。胡廷瑞投诚朱元璋后,朱元璋已将西南的城墙向后移了三十步,还将东南城墙向前 拓展了两里多远。

      陈友谅利用舰船登城的计划泡汤了,于是不得已下令登陆。数十万汉军将洪都团团围住,用云梯攻城。大都督朱文正命令诸 将分城拒守:邓愈守抚州门,赵德胜等守宫步、士步、桥步三门,薛显等守章江、新城三门,牛海龙等守琉璃、澹台二门,自己率领二千精兵,居中节制,往来应 援,全力抵御。二十六日,陈友谅亲自督阵,命令士卒各持箕形竹盾,遮挡矢石,猛攻抚州门。邓愈指挥守军以火铳击退汉军,随之竖立木栅。汉军又蜂拥攻夺木 栅。朱文正督诸将拼死战斗,且战且筑,通宵筑完。一批将领,如总管李继先、元帅牛海龙、万户程国胜等皆战死。

      陈友谅亲自督阵,他首先选择的进攻目标是抚州城门,守城将士用大石头、大木头向下砸,汉军士兵用竹盾遮挡,但是不济于事。这一仗打得异常惨烈,汉军伤亡惨重,抚州城门前士兵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洪都被围一个多月,陈友谅竭尽攻击之术,但就是没有一点突破,杀红了眼的陈友谅下令,如若再拿不下抚州城门,军法处置,汉军士兵像发了疯一样进攻抚州城 门。见情况越来越紧急,朱文正派张子明装扮成渔夫,乘天黑驾一叶小舟,偷偷逃出洪都城向朱元璋求救。张子明夜行昼止,花了半个月才到应天。到了应天后,张 子明向朱元璋禀告说:“陈贼兵势极盛,六十万人轮番攻城,城中死伤严重。好在现在是枯水季,陈友谅的巨舰无法利用,且贼军乏粮,现在咱们若遣重兵增援,定 能打败他。”

      朱元璋这才明白自己当初救援安丰的恶果多严重,假如陈友谅顺流直下,攻取应天,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 冷汗。而今洪都危急,须紧急救援,但眼下主力仍在围攻庐州,撤回的话还需大费周折,便对张子明说:“你赶快回去告诉文正,叫他再坚守一个月,我自当亲率大 军去救。只需等我兵至城下,你等即是立了头等大功,届时我将重重奖赏守城军民。”

      张子明知道此时一分一秒都事关大局,顾不得歇息就连 夜往回赶,不曾想在湖口被巡察的汉军捉住。有人告发他是朱元璋的军中千户,他被押解到座舰上去见陈友谅。陈友谅开始做张子明的思想工作,而张子明所做的只 是不断地点头,最后急不可待的陈友谅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我合作,诱降洪都,你就能活命,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张子明假装害怕急忙答应合作。

       于是,陈友谅派人押着张子明到了洪都城下,见到朱文正后,张子明大喊:“末将见到了大元帅,他让大家再坚守一个月,我们的大军马上就到了!”陈友谅听后 气得七窍生烟,他没有想到此人竟有这样的胆量,于是拿刀杀死了张子明。朱文正怒火中烧,命令快放箭,自己带人将张子明的尸首从陈军手中抢回。

      朱文正和将士们听到张子明在城下的喊话后,更加坚定了守城的决心,准备迎接陈友谅的更大挑战。陈友谅听说朱元璋亲自率军前来救援,便停止了对洪都的进攻,只留少数兵马继续围城,自己率领水师主力开进鄱阳湖。

       朱元璋发兵营救刘福通、韩林儿,说明此时的朱元璋一心想推翻元朝的黑暗统治,不计较个人得失。当然,丧失理智进攻庐州让朱元璋尝到了自己鲁莽的苦果,以 前的成果很可能因为一次失误就前功尽弃。这次陈友谅的突袭让朱元璋危机重重,懊悔不已。值得庆幸的是,他身边还有很多人舍生忘死地相助,也正是有许许多多 的张子明这样的忠臣良将相助,才有了后来朱元璋的青史名留。

      深思熟虑,急救洪都

      至正二十一年正月,眼见朱元璋的实力不断增长,小明王朝封朱元璋为吴国公。

       就在江南陈友谅和朱元璋的大军互有胜负的时候,江北的军事局势却发生了极不利于朱元璋的变化,使朱元璋几乎不得不直接面对元军进攻的危险。这个时期红巾 军接连失败,形势已经十分危急。元朝大将察罕铁木儿收复关陇,攻克山东,招抚红巾军丞相花马王田丰,势力不断扩大。几年来山东在宋朝大帅毛贵的治理下,广 纳贤才,开辟田地,奖励耕织,政绩斐然。原屯住濠州的赵均用和彭早住驻军淮泗一带,彭早住病死后,赵均用就北上与毛贵合作。但是二人互相猜疑,谁也不相信 谁,变得水火不相容,于是赵均用借机杀了毛贵,毛贵的部将又寻机杀了赵均用。经过这几次变故,两下里军力锐减,给了察罕铁木儿可乘之机。山东失守,不但小 明王都城安丰不保,连朱元璋的应天大本营也直接暴露在元军眼前,一旦应天失去屏障,就会变得十分危险,造成对朱元璋的巨大威胁。这几年多亏小明王的红巾军 拼死抵住元朝大军,朱元璋才求得了五六年相对和平安宁的环境,一心一意地致力于农业生产和经济发展,并积极扩军备战,取得了政治、经济、军事等一系列重大 成就。

      看到元军带来的巨大威胁后,朱元璋为了避免同时和多方作战,决定对元军暂时采取忍耐的策略。朱元璋想方设法拉拢元军,两次派代 表去会见察罕,并送上大量的礼物和自己的亲笔信,要求长期和元军通好,互不侵犯。朱元璋此举的真实用意:第一是稳住元军,集中全力消灭陈友谅,避免两线作 战和腹背受敌;第二是元军此时相对强大,朱元璋还没有足够的军事实力与其抗衡,仍然需要争取一段相当长的和平发展的机会,壮大自己的势力;第三,从某种意 义上说,朱元璋是故意奉行这种妥协投降战略的,深藏自己的政治野心。来而不往非礼也,察罕铁木儿也派了他的户部尚书张昶带着御酒和任命朱元璋为荣禄大夫江 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的宣命诏书,于至正二十二年十二月来到应天。然而这御酒是难以下咽的,诏书又不是轻易敢接的。若喝了这御酒,就等于朱元璋公开投降 元军,与红巾军为敌,这样一来,朱元璋将不得不三面受敌,极易招致各路红巾军的不断攻击,应天也就保不住了,不利于后方的稳定;若不接这诏书,则等于“抗 旨不遵”,元朝朝廷必定不满,将派大军进剿,朱元璋又哪里吃得消?

      正在朱元璋左右为难的时候,好消息来了:察罕铁木儿已被田丰刺杀, 其子扩廓铁木儿继为统帅。不久局势又发生了变化,扩廓铁木儿正与另一元朝大将孛罗铁木儿争抢地盘,打得难解难分,根本顾不上帝国的兴亡和朱元璋这个弹丸之 地;再加上宁海人叶兑上书力陈投降之不可与霸业之可成的道理,并具体阐述了其战略构想与实施步骤,更加坚定了朱元璋战斗到底的信念。朱元璋反复权衡利弊, 最终还是拒绝了元朝的封赏,继续做他的吴国公。

      叶兑指出,朱元璋“今天的规模,吴王应北面拒孛察罕,向南合并张九四,抚温台,攻取取 闽越,定都建康,拓开疆土,到时进则越两淮以北征,退则划长江而自守”,针对东面的张士诚,“现在欲攻之,莫若声言掩取杭州湖秀,而大军直捣平江”。这个 宏伟战略构想和战术运用的精辟独到,让朱元璋心里暗暗高兴,又十分佩服,为有这样一个贤臣而感到欣慰。后来朱元璋夺取天下的战略进程和战术实施,和这个设 想几乎一模一样。

      小明王虽然当上了皇帝,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傀儡,一切事务都由刘福通一个人决定。这几年来,红巾军虽然声势浩大,名义 上占领了大片国土,但因红巾军自身结构松散,各自为政,号令不一,形不成统一的管理,再加上他们狭隘的小农意识,军纪颓废,人数虽然很多,但是战斗力并不 是很强。这时大部红巾军已被察罕铁木儿和孛罗铁木儿两支地主军打垮了,仅剩下山东的一小部分军队保护着小明王的帝都安丰。益都被扩廓铁木儿包围以后,刘福 通亲率大军前去救援,结果惨败而归,损失惨重,刘福通本人在突围中被杀。朱元璋摆设金銮玉扇,迎救小明王暂住滁州,临时造宫殿,好生供养,谨小慎微。但同 时把皇宫左右宦侍都换成自己人,用来监督小明王。小明王虽然名为皇帝,此时实际上就是俘虏,已经完全受朱元璋的挟制,不得不听朱元璋的话。说到底,朱元璋 也是救驾有功。三月十四日,小明王内降制书,封赠朱元璋祖宗三代。

      正当朱元璋出兵安丰的时候,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陈友谅果然趁机进 攻,以大兵包围洪都,洪都守将是朱元璋的亲外甥朱文正,与陈友谅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斗,城墙几度被陈友谅攻破,敌兵蜂拥而进,却又多次被火铳击退,守军连 夜赶修工事和被攻破的城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双方却都没有退让。激战85天,洪都仍然坚如磐石。直到七月,朱元璋在滁州安顿好小明王后,亲率大军20 万回救洪都。陈友谅见久攻不克,士气低落,朱元璋援兵又至,再战无利,只好撤兵退回鄱阳湖,准备决一死战。

      鹿死谁手,朱陈决战鄱阳湖

       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六月,朱元璋在确定了与陈友谅决战的方针之后,从庐州调回了徐达的部队,并召集了所有的精锐部队,包括手下的优秀将领徐达、 常遇春、郭兴、冯胜等人以及二十万士兵,连刘伯温这样的文人谋士也随军出征。与陈友谅一样,朱元璋这次也是破釜沉舟,志在必得。

      朱元 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清醒地认识到,要想彻底战胜陈友谅,唯一的方法就是摧毁陈友谅的水军,因此他决心与陈友谅在水上一决雌雄。陈友谅等这个一雪前耻的机 会等了很久,所以这次进攻的异常猛烈,没过多久就攻下了吉安和临江。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朱元璋先派戴德率领一支军队驻扎在江北的江口,另外派一支军队紧 紧卡住南湖口嘴,这两支部队像两个门神一样,守住了鄱阳湖到长江的必经出口,封堵住了陈友谅大军后退之路,把六十万大军围在了鄱阳湖里。

       至正二十一年七月二十日,朱元璋和陈友谅两军在康郎山水域相遇。陈友谅的军队一眼望去,顺流而下,几十万人马浩浩荡荡,再加上数量众多的巨型舰船,气势 恢宏。而朱元璋兵力只有陈友谅的三分之一,且是逆流而上,在军力和地形上完全处于劣势。但是朱元璋像往常一样并没有产生畏惧心理,他还不断地鼓舞士气,对 将士们说:两军相战,战的不是人数而是士兵的勇气,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今天就是陈友谅的死期。将士们在他的鼓舞下,士气十分高涨,再加上他平时就对自己的 将士要求很高,军纪严明,可想而知,他的军队战斗力不可小觑。

      当时两军的形势是这样的:汉军号称六十万,朱元璋军队二十万,可以说两 军都拿出了全部家底;汉军的舰船又高又大,而且是“连锁为阵”,一连十几里,朱元璋的都是小船,载的人数也少,处于明显的劣势。但是朱元璋更多的优势在士 气方面:汉军苦战三个月没有拿下洪都城,将士们筋疲力尽,失去了胜利的信心;朱元璋的军队刚刚解洪都之围,士气正旺。虽然汉军船舰大,并且用铁索相连,不 怕风浪,但是行动不便;朱元璋的虽是小船,但操控灵活,机动性占优势。陈友谅生性多疑,心狠手辣,独断专权,将士们都害怕与他谈话,有好的意见和建议也不 敢提,军队内部不团结;朱元璋虚心接受下属的建议,体恤将士,手下的谋臣与将帅齐心合力,上下同心。还有一点就是汉军的后路被断,给养跟不上;而朱元璋的 军队有洪都以及大后方的支援接济,将士们吃得饱,打仗自然就会很卖力。

      第二天,徐达率领部下冲到陈友谅的战舰群中,杀敌一千五百人, 并缴获了一艘名为“撞倒山”的巨舰,使得全军士气大振。俞通海也乘机发炮,击毁敌船二十余艘。不过在激战中,徐达的战船也受到重创,朱元璋见状,立即乘坐 指挥舰前来救援。陈友谅的太尉张定边发现了此船与众不同,十分可疑,上前一看才知,原来这就是朱元璋的指挥船,于是命令战舰一起攻击这艘船。

       朱元璋的指挥船在躲避敌人的围追堵截时,触礁搁浅。陈友谅见机马上派船围攻。朱元璋的部将韩成与陈兆先等人为保其主,奋力杀敌,不让敌舰靠近。万分危急 之时,韩成向朱元璋提出要扮成朱元璋的模样,引诱敌人调转方向,追击自己。朱元璋不同意,韩成违令冒充朱元璋,抢下朱元璋的袍服冠冕,率军离去。韩成舍生 忘死,故意出现在船头,假装指挥,激战后装做投湖而死。张定边这才放松了对朱元璋的进攻,率众欢呼起来。

      恰在此时,常遇春驾船赶到, 这位神射手挽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张定边的前胸。这时,俞通海、廖永忠等人的战船也赶来救驾,朱元璋这才脱离了险境。可是,常遇春救主心切,战船开得太 急太快,冲上了浅滩上,也搁浅了。朱元璋等人再回过头来去救常遇春时,陈友谅的舰队再次围攻过来,双方再次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正当常遇春的战船无法动弹, 遭受围攻之时,恰巧有条快沉没的敌舰从上游漂了过来,撞上了常遇春的战船,结果歪打正着,将其撞出了浅滩。

      战斗从早上一直进行到夜幕降临,双方才各自收兵。朱元璋的部将陈兆先等人战死。

      第三天,战斗进行得更加激烈。朱元璋继续亲自督战。这回他把水师较为集中地分为左右中三队。陈友谅的舰队则一字排开,一眼望去,旌旗招展。朱元璋的舰队至傍晚前损失严重。因此,朱元璋决定改用火攻。

       朱元璋用大量的火器攻击敌方的舰船。火器有火炮、火箭、火枪、大小铁炮,尤其是一种叫做“没奈何”的火器,它用芦苇做圈,用布纸糊住,缠以丝麻,内贮火 药捻子及火药,用竹竿挑于头桅之下,和汉军船只相遇后便点燃火线,割断悬索,使之落在汉军船只上,汉军来不及扑灭,船被焚毁无数。朱元璋的指挥信号是白天 用旗帜,黑夜用灯笼,近的用金鼓,远的用信炮,全军动作协调一致。两军交战时朱元璋将水军分为十一队,每一队都配有火器、长矛、大弩,分几层作战,先是火 器,接着是弓弩,最后是白刃战。只听杀声震天,又见箭矢如雨,火光闪耀,鄱阳湖水都被染红了。

      战斗在激烈地进行着,胜负未见分晓。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伤亡都很惨重,但谁也不肯退后一步。

       战争无疑是一场赌博,而此时的陈友谅就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而赌徒唯一让人称道的地方,就是不肯服输。可是,朱元璋并不想把所有的“宝”都压在陈友谅 这张牌上,他还要面对更多的敌人。他的部队在人数上毕竟比不上陈友谅,他感觉无力把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全部围歼于鄱阳湖,对自己最终能否取得全胜产生了怀 疑。

      面对这种情况,谋士朱升献计说:“虽然我军实力比不上敌军,但是陈友谅此次倾巢出动,带的粮草必然不多,只要我们在这里把他们拖住,等到他们弹尽粮绝的时候,不愁反攻不成。”

      朱元璋说:“可是我军带的粮草也不多啊,我们拿什么去拖住他们呢?”

      朱升继续说:“主公,我听说湖的北岸有四户大户人家,家中粮食甚多,我们可以到他们那里去,征收些粮食来。这样,一来可以解决我们的粮草供应问题,二来可以避免陈友谅得到。如此,我军必胜。”

      粮食问题一解决,朱元璋就从被动转变为主动。朱元璋派人前去挑战,但是陈友谅拒不应战。俞通海对朱元璋说:“当地湖水较浅,一旦落潮,战船容易搁浅,所以建议主公北上,那里水深,是进行决战的好地方。”

       不几日,汉军就断粮了,陈友谅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对策,右金吾将军认为汉军屡遭失利,大舰船被朱元璋的军队围在湖中不能动弹,主张烧毁船只,全军登陆往南 直走湖南,尚能保存实力。而左金吾将军认为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舰船犹在,且数量仍占优势,只要鼓起士气,就可以战胜朱元璋。陈友谅最终采纳了右金吾将军 的建议,同意全军走陆路南下湖南,左金吾将军害怕受到陈友谅的处分,带领本部五千人马投降了朱元璋。右金吾将俘虏军一看大势已去,这仗没法打了,也跟着投 降了朱元璋。

      此时的陈友谅才知什么是雪上加霜,心灰意冷的他面对自己的将领们纷纷离去,再也无心恋战了。经过连续几天的拼杀之后,朱 元璋看形势并没有多大的好转,再这样和陈友谅耗下去,只能徒增伤员,动摇军心,于是他又和陈友谅玩起了心理战。朱元璋给陈友谅写了一封信,主要内容当然是 挫陈友谅的锐气,打击他的信心,进而激怒他,让他自乱阵脚。信中的话如同针芒刺进了陈友谅的心中。一气之下,陈友谅传令把所有战俘全部斩首示众。莽撞的陈 友谅果然中计了。朱元璋得知陈友谅的这一举动后,窃喜陈友谅中计,于是下令放了所有的俘虏,这些俘虏也全都投靠了朱元璋。

      朱元璋经过准备,打算对陈友谅来个一网打尽。他派常遇春、廖永忠等人率水师,拦住湖口,断其退路。又派将领在岸上树立栅栏,挫败了陈友谅准备登陆的计划。这样再次围困半个月后,陈友谅军中已无粮草。情急之下,他派五百艘船前去洪都抢粮,被朱文正打败。

       八月二十六,陈友谅万般无奈,只能冒死突围。不料朱元璋的军队就在前面,这样一来,前后都是朱元璋的船只。在双方的激战过程中,大将郭英看准时机,射出 一支冷箭,射中了陈友谅的眼睛,穿过头颅,陈友谅应声倒地,一命呜呼。汉军群龙无首,全军崩溃,不久便大败,五万多人投降了朱元璋,其余的载着陈友谅的尸 首连夜逃回了武昌。

      至此,惊天动地的鄱阳湖大战以朱元璋的全面胜利和陈友谅的彻底失败而告终。这一场生死大战奠定了朱元璋问鼎天下的 基础,陈友谅建立的汉政权灭亡了。不久朱元璋就率领大军进攻武昌,陈友谅之子陈理请降,朱元璋立湖广行省,陈友谅所点据的疆土如今全为朱元璋占有,朱元璋 通往帝位的最大绊脚石被扫除了。

      除去了西边的枭雄陈友谅,卸去了朱元璋五六年来的心头大患。“陈氏灭,张氏势孤,一举可定”的局面,令朱元璋沉浸在轻松自娱当中,也使他看到了不远的将来的景况。欣喜之余,他招来众位驰骋于鄱阳湖上的将领,和他们共享这场胜战的欢乐,讨论这次取得最终胜利的原因。

       诸将都认为,自古水战,必得天时地利才可取胜,如三国周瑜之破曹操,因风水之便而得胜。但这一仗却相反,陈友谅兵据鄱阳,先处上流而待我,他得了地 利;而且,我千里赴援,我兵劳而彼兵逸,结果反而我得胜利,诚不可理解。于是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朱元璋,希望他能破解这个疑团。

      朱元璋 见众人都面带不解的神情看着他,不禁脱口而出:“你们没听说过,古人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陈友谅兵虽众多,但人各一心,上下猜疑。他用兵连 年,数败而无功,不能养威俟时,今日适时于东,明日又驰骛于西,失众心也。我以时动之师,威不震之虏,将士一心,人尽其勇。如鸷鸟搏击,巢卵俱覆,此所以 为我所破也。”

      朱元璋在这番议论当中,很明显地透露出了他的军事思想:一是“养威”,二是“俟时”。前者是他接受朱升“高筑墙、广积 粮、缓称王”战略后,经过多年应天盘踞,于军事、政治、经济各方面实践的经验总结;后者是他从后悔应援安丰,庆幸陈友谅未乘虚取应天的综合思考中所得。从 此以后,“俟时”而采取重大行动,成为朱元璋一个鲜明的军事特色。大家一听朱元璋这般真知灼见,都很佩服。

      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与其 说是拼军事能力,不如说是拼人心,陈友谅为人心狠手辣,心胸狭隘,杀死了提拔自己的倪文俊和旧主徐寿辉,为追逐权力不惜手段,战争中又固执己见,手下都对 他极其恐惧,意见稍有不合就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结果众叛亲离,自取灭亡。同样身为大将,朱元璋体恤下属,虚心接受众人的建议,连俘虏都加以善待,这样连 对手都信服的人,他能走向成功也是必然的了。

      乘胜追击,征西昌汉国覆灭

      鄱阳湖大战后,汉军大将张定边在武昌拥立陈友谅的次子陈理为汉朝新帝,并改元为“德寿”。陈理虽然不能给朱元璋带来任何威胁,但朱元璋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于是在陈理称帝后不久就率领大军征讨武昌。

       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九月,朱元璋见张士诚没有动静,就命徐达留守应天,自己亲率大将常遇春、康茂才、廖永忠等征讨武昌。十月,朱元璋率领水陆大 军抵达武昌城下,在四座城门之外树立木栅,把武昌城团团围困,并将一批船只串连起来,在长江中建立水寨,把武昌城出入的道路阻断。同时,朱元璋分兵攻取汉 阳、德安等州郡,湖北诸郡纷纷投降。

      十二月,朱元璋回到应天。至正二十四年二月,武昌久围不下,朱元璋再次前往武昌,督兵攻城。张定边命令岳州守将张必先率潭、岳军队来援,结果被常遇春击败并俘虏。接着,傅友德又攻占了武昌城东南的制高点高冠山。

       朱元璋见状,便打算以和平的方式收降陈理,于是,派出陈友谅的旧臣罗复仁入城劝降。行前,朱元璋向罗复仁宣布,如果陈理投降,当不失富贵。罗复仁出于旧 情,请求元璋说话算数。罗复仁心中有底,便奉命来到武昌城下,号啕大哭。陈理一看,大吃一惊,忙召之入城,又相持痛哭。陈理待他哭完,问他何以如此。罗复 仁便转达了朱元璋的意思。

      张定边眼看局势不妙,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只好与陈理出降。陈理袒着上身,自己将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衔着汉 王印玺沮丧地从城中走出来。张定边和陈英杰陪伴在陈理左右两侧,身后则跟着大批文武官员以及家眷,声势着实不小,朱元璋居正中座,接受陈理投降。陈理与其 母杨氏来到朱元璋座前叩拜,母子二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仰视朱元璋。朱元璋见这娘俩也蛮可怜的,遂起身亲自将母子二人扶起,并宽慰母子二人。

      陈理遂奉上汉王印玺,朱元璋收纳。随后武昌城内文武百官分批上前跪拜称降,城中守军尽数缴械。朱元璋设立湖广行中书省,任命部下杨璟为参政,统兵驻守武昌城,朱元璋则带着陈理回到应天。朱元璋封陈理为归德侯。武昌城的陷落,标志着陈汉政权的彻底灭亡。

       八月,朱元璋命徐达率师按巡荆、湖等处,对徐达说,如今武昌已经平定,湖南诸郡也相继归附,然而陈友谅的部分将士,还在观望,此外还有山寨遗孽,凭恃险 阻,聚众殃民。命令徐达按巡其地,如果有人恃险为盗,立即用兵除之,不给人民留下后患。当月,徐达、杨璩等率师取江陵,傅友德取夷陵。

      十二月,徐达又攻取辰州,并命傅友德进克衡州。第二年正月,常遇春、邓愈攻克赣州;韶州守将陈友谅旧部张秉彝、南雄守将孙荣祖等皆来降。至此,陈友谅原来的疆土,从汉水以南到韶州以北,从辰州以东到赣州以西,已尽归朱元璋所有。

      回到应天后,朱元璋如释重负,文武百官纷纷上表劝其称帝。但朱元璋清醒地认识到:东边的张士诚还没有消灭,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北边的大元朝廷仍然未被推翻,实力依然强大。放眼天下,依然是群雄逐鹿的局面。此时称帝,必然会给自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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