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燕王告天文”——朱棣实际上已勒石宣告建文帝出亡了

  • 发布时间:2017-08-16 17:36 浏览:加载中
  •   明代开始众所周知的官方史书对有关建文帝的下落问题,要么讳莫如深,要么闪烁其词,即使非官方学者已经有所考证出来了,但就有人感觉其权威性不够。那么有没有权威的官方最好是皇帝这类级别来“一锤定音”建文帝到底怎么啦?

      有。

      长期以来,官修“正史”癖好者或怀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功利目的的投机者始终抱定“建文帝被烧死”的传统官方“正说”,坚决否认真实的历史,每当人们谈论起建文帝出亡问题时,他们特别来劲,要么粗暴地斥责“建文帝出亡论”为异端邪说,要么发动有失斯文甚至颇有街头泼妇骂街式的围攻,让人觉得好不滑稽,说其滑稽实在是客气,说白一点就是无知。要说建文帝出亡不仅有前面所述的永乐帝及其周围“怪异”十大疑与朱棣的“心病”为佐证,而且还有“正史”癖好者所顶礼膜拜的“钦定说”,即为常人所遗忘的两个皇帝“钦定”证据。这第一位皇帝说来大家可能还真不敢相信,他就是永乐皇帝朱棣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清乾隆四十二年(1777),南京有个樵夫在紫金山紫霞湖北侧的山顶上“掘得”了一块“燕王告天文”碑,当时他就报告了官府,官府将此碑移入了南京朝天宫内。后来历尽战火沧桑,石碑失踪了,但清代南京籍著名学者甘熙在他的《白下琐言》中记录了该碑碑文。

      为恢复历史本来面目,1995年8月南京中山陵园管理局根据甘熙《白下琐言》等史料中保存的“燕王告天文”碑文内容在明孝陵的梅花谷重立新碑。

      燕王告天文“奉大明皇帝圣旨。伏为皇考太祖高皇帝、皇(著者补)妣孝慈皇后登遐日远,痛怀丧葬之未亲,崩失年久,益感劬劳之未报。手足且伤于前后,情怀有恸于死生。骨肉相残,几致屏翰之倾替;腹心构讼,幸兹家国之安全。洪武三十五年朱棣谨述。”

      碑文是这样说的:“我燕王朱棣谨奉大明皇帝的圣旨前来拜谒孝陵,诚惶诚恐地祭奠父皇母后大人。尽管你们升仙已久,但做儿子的每每想到你们远去时未能亲自前来送别,我的心里就越发难受,尤其未尝报答两老的一生劳苦和无限的洪恩,儿子我常常是悲痛欲绝。你们可知道吧?就在你们走后不久,我大明皇家发生了手足相残之事,令人痛心的是血缘亲情已经游离到了生死的边缘,几乎将我大明给毁了。不幸中的万幸啊,朝中奸恶亲信构陷没有得逞,我大明家国尚能保全。洪武三十五年朱棣谨述。”

      洪武三十五年也就是建文四年(1402),朱棣在碑文结尾时署上自己的大名而没有用“朕”之类的特殊名号,这说明当时他还没有登基。查阅《明太宗实录》,朱棣未登极时前往南京东郊拜谒明孝陵是在建文四年六月十七日即己巳日,也就是燕军闯入南京城的第五天,因此碑文下面落款的确切的年份应该是这样的:“洪武三十五年六月十七日(或言己巳)朱棣谨述。”

      为了进一步地说明清楚问题,笔者根据《明太宗实录》对朱棣闯入南京城的第一天起到他祭拜孝陵这几天的活动进行一番梳理:

      朱棣闯入南京城的第1天即建文四年六月乙丑日当天确实很忙,金川门事变突发,他连忙派出亲信前去解救身在囹圄中的胞弟周王朱橚等。忽然看见明皇宫燃起了熊熊大火,于是赶紧又派人前去救火,但为时已晚。有人从灰烬中捞出了一具尸体,朱棣挤出了几滴鳄鱼眼泪,“痛哭流涕”一番,然后急忙下令搜捕建文朝的“奸恶”方孝孺等人,用武力控制京师南京的秩序,并给自己的侄儿皇帝“发哀,命有司治丧葬如仪,遣官致祭,布告天下,下令京师,慰抚臣民”。

      换句话来说就是朱棣进入南京城当天在没有查清楚建文帝下落的情况下,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就草草地给侄儿皇帝朱允炆发丧了。

      第2天即丙寅日上演“劝进与谦让”游戏。“诸王及文武群臣请上正天位”,朱棣推辞道:“我开始起兵是迫不得已啊,以周公为榜样,除去奸恶,安定社稷,这是我的本愿,没想到我那个侄儿实在不明事理,被奸臣所蒙蔽,居然自绝于天。现在继承大明君位的应该要挑有才有德之人,我朱棣德才浅薄,岂堪负荷?”

      不愧为天生当皇帝的料,不仅嘴巴大而且还特别会说话、特别会演戏,在场面上表现得越谦虚越好,这样反而映衬出自己的“美德”来。可南京城内外到处都是杀气腾腾的朱棣“靖难军”,诸王和文武大臣谁也不是傻子啊,他们就是要燕王出来为天下人做主,并摆出一大堆的理由:“天生圣人,以为社稷生民主。今天下者,太祖之天下,生民者,太祖之生民,天下岂可一日无君,生民岂可一日无主?况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殿下为太祖嫡嗣,德冠群伦,功施社稷,宜居天位,使太祖万世之鸿业永有所托,天下之生民永有所赖,不宜固让,以抚天下之心。”但谁知,燕王就是不干。

      一句话概括,大家都在玩游戏,不过这是个高级游戏,群臣劝进,叫燕王赶紧登基,可朱棣没那么肤浅,他要全国臣民都知道,我是你们推选出来的,所以大玩“太极”,死命地推托自己不合适荣登大位,这也是当年他“老爸”朱元璋开国时玩的小把戏,只不过35年后重演罢了。

      朱棣到南京城的第3天在干什么?重复昨天的故事。“丁卯,诸将上表劝进,曰:‘臣闻鉏奸去恶,式扬神圣之谟,附翼攀鳞,幸际风云之会,功光前烈,德振中兴。殿下文武英明,宽裕仁孝,为太祖之嫡嗣,实国家之长君,天生不世之资,民仰太平之主。曩因奸恶逞毒鞠凶,祸既覃于宗藩,几欲倾于社稷,集天下之兵以相围逼,使国中之众不能逃生。乃赫怒而奋一隅之师,遂呼吸而定九州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实由天命之有归,近者悦,远者来,爱见人心之有在。今内难已平之日,正万方忻戴之时,宜登宸极之尊,以慰臣民之望。臣等忝随行阵,仰仗威灵,素无远大之谋,窃效分毫之力,虽不敢冀云台之图像,实欲募竹帛之垂名,谨奉表以闻。’上(指朱棣,笔者注)览之,厉声曰:‘吾与若等初举义共图免祸耳,曾有心富贵耶?’不听。”

      大明皇家的“朱老四”不愧为老朱皇帝的“好儿子”,且政治觉悟也高,当群臣与诸将再次劝进时,具有特殊品德的“朱老四”干脆就发火了,大声斥责:“想当年我与你们发动‘靖难’时只不过是为了避免灾祸,哪有图谋富贵之心?”品德多好的皇帝候选人啊,就是不接受群臣们的劝进。

      那么,朱棣到南京城的第4天在干什么?重复前天的故事。“戊辰,诸王上表劝进曰:‘天眷圣明,宏开景运,宜正大宝,永保万邦。恭惟大兄殿下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祯祥昭应于图书,尧舜之德,汤武之仁,勳业已彰于宗社。迩因邪构祸,毒害宗亲,辄动干戈,几危社稷,乃遵承《祖训》,奉行天诛。以一怒而安斯民,备文王理义之勇,不四载而固帝业,同世祖中兴之功。武以剪戮,克全皇考之天下,文以经纬,聿明洪武之典章,实天命之归,岂人力之能强?愿俯狥于众志,庶永绍于鸿图。某等谊重天伦,情深手足,荷蒙拯溺,得遂生全。只迓龙舆,早正天位,皇考之天下永有所托,四海之赤子永有所归。幸鉴微忱,毋频谦让。’上不允。是日,文武群臣复上表劝进。上曰:昔元运衰微,四海鼎沸,强弱相噬,百姓无主。天命我皇考平定天下,以安生民,勤苦艰难,创造鸿业,封建子孙,维持万世。岂意弃臣民之未久,而奸邪之臣恣其凶谋,屠灭诸王,将危社稷。予时以病,志耗力疲,惟图高枕以终余年。一旦起兵见图,令人震慴,不知所措,国中群臣咸言‘太祖皇帝创业艰难,陵土未干,而诸王次第被罪,我辈何辜?宁能束手受戮?’予方彷徨,顾望求生,而天下之兵日集见逼,形势之危犹侧立于千仞之崖,而推之下也。故不获己辛苦,百战出一生于万死,志清奸恶,以匡少主,吾之本心如此而已。少主不亮,自绝于天,今诸王群臣交劝予即位,夫天位至艰,近如建文君,弗克负荷,几坠丕图,吾岂虚为谦让?盖思皇考创业甚艰,诚欲推择诸王中有才德可以奉承宗庙者立之,主宰得人,天下之福。予虽北面,且无忧矣。群臣稽首固请曰:‘殿下德为圣人,位居嫡长,当承洪业,以安四海。虽谦德有光,复谁与让?且天命有在,孰得而辞?殿下宜早正大位,庶使人民咸有所依,不宜狥匹夫之谦,以虚天下之望。’上固辞不已。”

      朱棣到南京城的第5天在干什么?

      已经推辞三次了,火候也差不多了,群臣劝进已劝了3次,“国可不能一日无君”,当惯了奴才的中国臣民就是这么一种思维定式,朱棣再不登基即位,弄不好就有人哭着闹着甚至要上吊;武将们更是迫不及待地要他们的“靖难军”总司令“登位”上进,这样自己可以早早地“分享”到“靖难”战争的胜利果实么;那时南京城里教坊司的妓女们不知道有没有放假,要不然她们肯定与500年后的“小淫材”(朱棣语)们赶去“热捧”袁大总统“荣登”中华帝国皇帝大位一般起劲,尤其这“妓女请愿团”加上什么“乞丐请愿团”,他们的出场肯定能将荣登大典推向高潮。这样一来,应全国人民的强烈要求,我就勉强出来凑个数,当一回皇帝吧!这是对外的说辞,其实作为这场闹剧的主角——真实的朱棣却是捂住了嘴心里乐开了花。二十多年来装孙子装得够累了,老子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指点江山了。

      正当朱棣踌躇满志地准备前往明皇宫荣登皇帝大位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建文朝29个“识时务”降臣中的“精杰”杨荣出来挡道了,“(杨)荣迎谒马首曰:‘殿下先谒陵乎,先即位乎?’”

      不愧为人中之“精杰”,杨荣说话很有水平:“殿下,您是先去拜谒孝陵呢还是先即位?”

      哎呀,差一点误了大事,自己口口声声叫喊了四年的最大政治口号“复祖制,谒孝陵”怎么就给忘了呢?幸亏这个杨大人杨荣的提醒。于是“成祖遽趣驾谒陵。”

      到了孝陵,“大孝子”朱棣少不了好好地哭陵一番,“欷歔感慕,悲不能止”,最好“哭”声越大越好,让全国臣民都听到才是。

      《明太宗实录》原载:建文四年六月己巳日即第五天,“上(指朱棣)谒孝陵,欷歔感慕,悲不能止。礼毕,揽辔回营。诸王及文武群臣备法驾,奉宝玺迎上于道,遮上马,不得行。上固拒再三,诸王及文武群臣拥上登辇,军民耆老万众夹道顿欢呼,连称万岁。上不得已,升辇曰‘诸王群臣以为我奉宗庙,宜莫如予。宗庙事重,予不足,今为众心所载,予辞弗获,强循众志,然宜协心,辅予不逮。’遂诣奉天殿,即皇帝位,诸王暨文武群臣上表称贺。”

      由此看来朱棣拜谒明孝陵是在他到南京的第五天才去的。现在最为关键的问题是“燕王告天文”碑文的开头:“奉大明皇帝圣旨”,这个大明皇帝指的是谁?老皇帝朱元璋?不是的,朱元璋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再说从全文内容来看,奉朱元璋之命祭祀朱元璋夫妇,逻辑上说不通;那么这个大明皇帝是指朱棣自己?从《明太宗实录》记载来看,朱棣祭祀父皇母后时还没有正式登基称帝,而碑文下面落款又为“洪武三十五年朱棣谨述”,所以说这里的“奉大明皇帝圣旨”明显不是指朱棣自己。这样下来,只有一个解释,“奉大明皇帝圣旨”是朱棣“强奸”侄儿皇帝朱允炆,以奉行他的圣旨名义来祭祀孝陵。但朱棣可能忘了四天前他已经宣告建文帝死于火中了,这就为今人留下了一个重要的史料依据:在宣布建文帝死于宫中大火后的第五天,朱棣无意识中“暴露”了大明第一号机密——建文帝没死。

      正因为侄儿皇帝没有死,朱棣才十分心虚,言不由衷。哭也哭了,说也说了,立个纪念碑也没多大在意,重要的是迅速赶回南京城里去登基即位,以此来稳定京师的局势与人心,恢复秩序,于是就有了第六天,“庚午,命五府六部一应建文中所改易洪武政令格条,悉复旧制,遂仍以洪武纪年,今年称洪武三十五年,复诸殿门旧名,盖建文中改谨身殿为正心殿,午门为端门,端门为应门,承天门为皋门,正前门为辂门,至是首命撤之,悉复其旧云”。第七天“辛未,制皇帝亲亲宝”。第八天“壬申,备礼葬建文君,遣官致祭,辍朝三日”。

      既然进入南京城的第一天就宣告建文帝的政治“死亡”,朱棣就有了自己登基即位的机会,按照礼节,七天后他以天子之礼“下葬”了侄儿皇帝,终使严峻的政治局势得到了控制,余下的就是慢慢再想办法,对付逃亡的建文帝,至于明孝陵边上“燕王告天文”碑一下子也没想起有什么不妥,很快就给忘了。

      其实朱棣的那块“燕王告天文”碑已经“泄露”了天机,朱棣钦定了:建文帝没死,他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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