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渊传》第十六章 咬金幼时展大志 争斗四起弃关中

  • 发布时间:2017-11-07 13:12 浏览:加载中

  •   就在这里,李密的营前又来了一员大将,他名叫程知节,对瓦岗军打败宇文化及起了关键作用。

      程知节原名为程咬金,出生于济州东河(今山东东阿)。程咬金小的时候骁勇好战,喜欢拳踢脚,使枪弄棒,并且喜欢打抱不平,深受乡人的欢迎。

      一年冬天,父亲在上山砍柴的途中落下山崖摔死了,家里面就只剩下程咬金与母亲两人相依为命,生活过得极为艰苦。

      到了春节,母亲要咬金去请隔壁的先生写副春联,那先生问道:“你有现成的联语吗?”

      程咬金答道:“我自己编了一副:上联是‘挥拳踢脚闯世界’,下联是‘使枪弄棒打江山’。横批是‘扭转乾坤’!”

      那先生听了吓得满脸是汗,把笔一放,说:“你胡闹啊!这对联一贴出去,官府会来抓你,我不敢替你写!”

      程咬金道:“能有那么严重?那请先生帮着改一改吧!”

      先生听了,提笔想了一会儿,便把春联改成:

      挥拳踢脚强身健体,

      使枪弄棒卫国护家。

      横批是:国泰民安。

      春联贴上以后,程咬金对下联中的“卫国”二字不满意,特别对横批中的“国泰民安”更有意见,他暗自说道:“朝廷无道,天下乱成这个样子,能是国泰民安吗?这样的国家还要去保卫它吗?”

      想到这里,程咬金一股怒气升起,便要抬手去撕对联,忽听背后有人大声说道:“嗬,这春联写得不错嘛!”

      他扭头一看,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背着手,摸着花白的胡子,在欣赏他家的春联呢!

      程咬金不高兴地说:“这春联本没有什么好,你这老头儿却说反话,不是存心挖苦人吗?”

      那老头儿笑道:“这春联好在口气不小哇!不知你的拳脚功夫到底如何?”

      程咬金一听,把手中的木棍扬了一扬,说:“功夫如何?你能经得起我打你三棍吗?”

      老人哈哈大笑:“有这样打法吗?要我吃你三棍!哈哈哈……”

      程咬金得意地说:“怎么样?把你吓住了吧?”

      老人却说:“没有吓住,三棍有什么了不起?你打吧!”

      说完之后,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程咬金举起木棍,对着老头的身上,连打了三棍。说也奇怪,三棍打在老人身上,好像打在石头上面一样,竟把程咬金的手都震疼了,可是老人还喊道:“年轻人,你怎么不用力啊!太轻了,不过瘾!”

      程咬金听了,也不吱声,却暗地换了一根粗棍,趁着老人没有留意,对准他的头部用力打击。不料,这一棍他并没有打中老人的头部,而是打在身旁的黑石柱上,手中的棍子折成两截。

      他心中暗想:“这老头儿果然不可小看,不知他肯不肯教我一些本领?”

      想到此,转身进屋踉母亲打个招呼,便急急忙忙地走出门来,再看那老人时,却不知去向,程咬金来不及多想,拔腿便顺着去山里的大道,拼命地追去。

      追赶了一段路程,程咬金才发现老头在前面走着。

      他大声喊道:“老人家!请你等一下,我有要紧的话对你说!”

      老头儿听了,只是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继续朝前走。程咬金没有办法,只得在后面随着老头儿追去。

      但是,程咬金觉得,无论自己怎么使劲快跑,仍赶不上那老人,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这就更让他以为这老头绝不是一个俗人了。

      又追了一段路,老人在一棵大树下面的石凳子上坐下,程咬金慌忙跑上去,趴在地上对着老人连连叩头,要求拜他为师,向他学习本事,老人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程咬金向老人报了名姓,又说道:“刚才我有冒犯,请老人家包涵,收我为徒吧!”

      老人听后,对他说:“当今天下乱世称王,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凭你的拳脚功夫,虽未达到精熟程度,倒也可以上阵立功去了。”

      程咬金忙说:“还是请老人家收我为徒吧!”

      老人却另找话题道:“你这名字当改,咬金咬金,念不好变成了‘妖精’!喏,送你一个名字吧!”

      他说着,沉吟着自语道:“你生逢其时,正赶上使枪弄棒的好时节,就叫‘程知节’吧!”

      程咬金叩头,说:“谢老人家改名,不过,还是请你收我为徒吧!”

      那老头又说道:“你我没有师徒缘分,但是,既然邂逅相识,老朽就送你一件兵器吧!”

      说完,向身旁不远的一棵大树指着说:“那树权上有一件兵器,你快去取下来。”

      程咬金急忙跑到那棵树下,爬到树权上一看,见一对明光闪亮的大斧头,便顺手取下来,在地上双手使斧,挥舞了一套拳路,甚是高兴,准备去向老人道谢时,却不见他的踪影了。

      从此,程咬金改名为程知节,他见各地义军蜂起,便在乡里聚集数百人,共保当地百姓的平安。

      有一天,母亲对他说:“听说你的舅父王轨在江都为官,不如去找你舅父去吧!”

      程知节对母亲说:“听说宇文化及杀了昏君,也不知舅父是死是活,怎么去找他?听说中原地区的瓦岗军兵强马壮,我还是去投李密吧!”

      程知节便领着他身边的四百余人,奔向瓦岗寨。沿途,他又收集了穷苦的难民,赶到李密大营时,已有一千余人了。

      李密一见程知节,知是一位勇将,立即封他为骠骑大将军,让他与秦琼、罗士信等组成一支轻骑队伍,成为瓦岗军中的精锐之师。

      程知节来了不久,听说他舅父王轨当宇文化及的刑部尚书,正在滑台驻守,替宇文化及看守粮草、辎重。

      他忙向李密说道:“让我前往滑台,去劝说舅父来投靠魏王吧!”

      李密听了,十分高兴,说道:“你舅父王轨若能来府,宇文化及失去粮草辎重,必败无疑,请将军速去。”

      程知节走后,李密大军与宇文化及大军隔着淇水对阵。

      一天,李密见对面的宇文化及耀武扬威的样子,便高声说道:“宇文化及!你的祖宗本是匈奴奴隶破野头,你的父祖深受隋朝皇恩,享受着富贵荣华。杨广无道,你不能以死劝谏,反而公开弑君篡权,淫辱后妃,杀害无辜,这种兽行,天地不容!若来投降,早日赎罪,还可以保全性命。再顽固下去,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宇文化及被李密骂副要害之处,一时张口结舌,不好争辩,过了一会儿,才恼羞成怒地反唇相讥:“你又是一个什么好东西!早年,随着杨玄感造反,差一点丢了小命;投奔翟让,谋夺了瓦岗兵权,杀了恩人,才有今日,老天也不会容你这不义之徒!”

      李密被骂得脸红心跳,不禁大喝道:“你怎能与我相比?你弑君夺权,淫妃奸后,是朝廷的奸贼、国家的叛逆、百姓的仇人、世间的败类,必遭天谴!”

      宇文化及冷笑道:“在两军阵前,你卖弄什么臭文辞?当此乱世,有权就能称王,你若归降于我,也让萧皇后封你一个大官当,免得在瓦岗寨做个草寇了!”

      李密唾了一口,骂道:“你已死到临头了!告诉你,要不多久,你这无耻之徒必将众叛亲离为人所杀!”

      宇文化及一听,立刻命令手下将领大摆攻城器具,抓紧攻城,向将士鼓劲说:“攻下黎阳仓城,我要重赏你们,要银子给银子,要官封官……”

      但是,徐世勋把黎阳仓城周围挖了一条又深又宽的护城壕沟,里面注满了水,隋军无法通过,不便攻城,宇文化及只好望城兴叹。

      李密又瞅准机会,常常派军队突袭宇文化及的营地,扰得隋军日夜不宁,心神俱疲。

      徐世勋又派人靠近隋军营地,大声喊话道:“宇文化及弑君篡权,淫乱后宫,妄想当皇帝,是天下的叛逆,谁为他卖命都没有好下场!赶快离开他,越快越好!你们都是中原人,快回乡去吧!”

      隋军将士听了之后,心里不由乱了起来,每到夜晚,都有一些士卒悄悄地逃走。

      宇文化及急忙加强管理,抓住逃跑的人立刻处死。但是,他管得越严,杀得越多,逃亡的人就越多,不到一个月,二万士卒居然少了两三千人。

      徐世勋坚守黎阳仓城,又暗中带领士卒深挖地道,直通城外,趁着黑夜偷袭宇文化及,打得隋军措手不及,攻城器具尽被徐世勋的军队夺去,立被焚毁,大火冲天,彻夜不熄,吓得宇文化及再也不敢来攻打黎阳仓城了,连夜让隋军后退五十里。

      黎阳解围,徐世勣不费一兵一卒,在将士中威望更高了。

      李密见宇文化及退宰,正想领军追击,一举歼灭他,忽听侍从来报:“东都皇泰帝派使者盖琮送书到来。”李密十分诧异,心想:“这傀儡皇帝送什么书来?”他向裴仁基问道:“难道城内发生了异常?”裴仁基说:“先以礼待之,观其情况再作计较。”李密点头说:“也好,你去迎一下。”不一会儿,裴仁基陪着使盖琮来了,原来他们早年就熟识了,老朋友见面,自然高兴。李密读罢皇泰帝的敕书之眉,兴奋地说:“宇文化及弑君夺权,实属叛逆,理应天下共讨之,人人得而诛之。这下好了,有了皇泰帝的天威,何愁不能擒杀宇文氏兄弟!”

      于是,李密立即召集部下开会说:“我军虽然多次打败王世充,但是他凭借东都城坚,阻滞我军攻城,已是旷日持久了,现在宇文化及领军又来,使我们陷于前后夹击之中,长此下去,极为不利。皇泰帝主动派使者出城,确是天大好事,我们有了东都的支持,就解除了后顾之忧,可以大举进攻宇文化及了。”

      裴仁基说道:“皇泰帝与原来的隋室官员,都是积极主张与我军联合,唯有王世充对此事不太热心,这事不可大意,因为王世充担任吏部尚书,手握军政大权。”

      单雄信说:“无论怎样,只要我们与宇文化及作战时,东都不出兵袭击我军背后,那就可以联合。”

      李密却说:“既然联合,我们就要表现出诚意来。”

      于是,李密急忙上表乞降,向皇泰帝表示忠心,请求讨灭宇文化及以赎罪,显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为了显示态度的真诚,李密又命令送还以前俘虏过来的雄武郎将于洪建等东都人员,并派遣元帅府记室参军李俭、上开府徐师誉等人,赴东都谒见皇泰帝。

      于洪建回到东都,皇泰帝认为他是败军之将,下诏将其处死。消息传到王世充耳中,他立即派参军陈守本去对皇泰帝说:“于洪建骁勇善战,兵败被李密所俘,非他之过,乃是段达临战脱逃之故。”

      王世充言下之意,若要处治于洪建的罪,就要首先处治段达,迫使皇泰帝收回处治于洪建的诏书。

      段达任礼部尚书,与内史令元文都交情甚密,王世充早已不满他们两人了,借此敲击他们一下,以示自己的威风。

      于洪建获释之后,首先去尚书府拜见王世充,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顺便报告了李密派人来乞降的事情,王世充说:“让他们去联合吧!没有我的命令,李密的军队别想进入东都城里半步!”

      于洪建又向他报告:“据说,在元文都等人策划之下,皇泰帝还要封李密当什么太尉、尚书令的大官,连瓦岗军中的将领也都要封赏。”

      王世充冷笑道:“让这个皇帝小崽子去大封特封吧!我就不信他胳膊能拧得过大腿?”

      于洪建又说:“元文都、段达等人见李密的使者来了,欢天喜地大摆宴席,如同迎接贵宾一样。”

      王世充冷笑几声,说:“这帮小丑们自以为得了天时,企图乘机抢班夺权,想借李密的瓦岗军先消灭宇文化及,然后再来对付我,那就等着瞧吧。”

      于洪建忙又提醒道:“对这些人也不可轻视,他们仗着皇泰帝的权力,阴谋排挤郑王爷哩!”

      王世充说:“别担心,军政大权还在我手里!你只要多去将领中间串一串,敲打敲打他们,常来这里报个信,老子亏待不了你!”

      于是,于洪建成了王世充的心腹爱将,经常在隋军将领中为王世充网罗死党,散布对元文都等人联合李密的不满。

      元文都、段达等人见李密真心投降,便对皇泰帝悄悄地说道:“瓦岗军兵多将广,势力强大,李密若是真心归降,能诚心辅佐陛下,将是隋室的大幸!”

      皇泰帝说道:“李密虽然真心归顺,愿意匡扶我大隋社稷,只怕郑公反对呀!”

      元文都暗示说:“陛下勿忧,臣等正在考虑这事,一定要让它天遂人愿……”

      皇泰帝说:“既然李密出于诚心诚意,朝廷对他的使者也要热情接待,不可怠慢呀!”

      元文都说:“这个自然,臣等有安排了。”

      于是,元文都、段达等人在宣仁门东盛饰迎宾馆,接待李密使节,用丰盛的酒宴款待他们。

      之后,皇泰帝又亲自接见李俭、徐师誉等人,当即任命李俭为司农卿,徐师誉为尚书右丞。

      为了表示庄重,皇泰帝又命仪仗队举行仪式,热情地送二位使臣回客馆休息,又多次派使者去客馆探望,赠送玉帛、酒馔等礼物。

      次日,皇泰帝又公开拜李密为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太行台行军之帅,魏国公。命李密带领瓦岗大军,先消灾宇文化及,然后入朝辅政。同时又任命徐世勋为左武侯大将军,单雄信为左武侯大将军。

      元文都见李密真诚和解,大喜过望,立即召集卢楚、段达、皇甫松等东都城内的核心臣僚,说道:“这次联合李密,共同打击宇文化及的计策成功,是朝中的一件大事,我想大张旗鼓地庆贺一番,让满朝文武都能了解,给予支持。”段达说:“我只是担心王世充反对这件事,他对李密的乞降根本不相信,也不赞成皇上对李密封赏。”

      卢楚说:“王世充担心朝廷一旦与李密联合,就会危及到他在朝中的大权,这完全是出于个人的私心。”

      元文都一针见血地说:“何止是私心,简直就是野心!看看王世充的言行,我敢断言:他也想学宇文化及的样子,我们怎能听他指挥呢?”

      段达又说:“城内的军队全由正世充一手控制,现在又让于洪建担任宫内侍卫军的总管,任何人想出入官禁都得他亲自批准,一切活动又全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不可不防啊!”

      元文都又说:“众人的力量大如天。我们先将满朝文武拉到咱们一边,皇泰帝也支持咱们,看他王世充又怎能条何我们?”

      几个大臣计议已定,便决定在上东门摆酒庆贺,邀请东都城内的所有文官武将,一起前往。

      王世充身为吏部尚书、一等大臣,自然在被邀请之列,他立即召集自己的亲信于洪建,黄门侍郎赵长文、内史侍郎郭文懿等,到尚书府里讨论对策。

      他见守卫玄武门的长秋监段瑜未来,忙说:“快派人让段瑜也来这里参加呀!”

      于洪建急忙派侍从去喊段瑜,一面对众人说道:“我原以为段瑜是段达的侄子,未必会心向着咱们呢!”

      王世充笑道:“你哪里知道,段瑜跟着我时,你还没有当上将军哩!”

      赵长文说:“段达这小子跟硅元文都身后,是个典型的小哈巴狗,让他佐子敲敲他,也是必要的。”

      王世充冷笑一声说:“那东西的性子如狗熊,打它一下,不仅听话了,还能增四两肉哩!”

      这一句话逗得众人哄笑起来,郭文懿笑道:“还是郑王爷识人,也能用人啊!”

      段瑜来到,刚坐下便报告:“昨日,元文都召集卢楚、皇甫松、段达等开会,中心议题便是讨论对付郑王爷的办法……”

      王世充听完他的汇报,对众人说道:“听到没有,元文都等人已经在磨刀了,对付我,也是对付你们,不可轻视啊!”

      坐在他身边的刘浩说:“依我说,在这次庆功宴上,郑王爷可借此机会教训元文都一下,他们不说什么就罢了,一旦翻起脸来,我就让几个大力士上去扣押他们,煞一煞这些人的傲气……”

      王世充挥手道:“大可不必!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历来的原则是后发制人!先让他们猖狂一阵子再说。”

      段瑜又提醒道:“如今,朝中两派对立,已处在不可调和状态,郑王爷出入宫闱也得当心一些,谨防中了元文都等人的暗算。”

      赵长文说:“关键是掌握元文都等人的动向,不然两眼一抹黑,容易上当,一旦中了他们的奸计,就后悔莫及了。”

      王世充点头道:“这倒是一句关键语,你们别在表面上暴露出来,要学会笼络人的手腕,让他们的亲信为我们效劳,成为我们的暗线……”

      次日,王世充让刘浩带领五十名侍从,来到上东门参加庆功宴会,元文都一见,笑道:“郑王爷来参加宴会,带来这么多侍从干什么?这又不是去打仗!”

      王世充说:“这么大的宴会,满朝文武都来了,没有人警卫能放心吗?若是有人存心捣乱,就可以就地镇压嘛!”。

      元文都讨了个没趣,只好支开话题,看着刘浩说:“你不是在宫里值班报时吗?何时去尚书府了?”

      未等刘浩答话,王世充立刻拦了过去,阴着脸道:“难道本王调任一个人,还要去向内史令报告不成?”

      卢楚是刘浩的姑父。见元文都连讨没趣,忙把话拦过去,对刘浩说:“郑王爷是朝廷重臣,你可得小心侍候着,出了差错,不得了啊!”

      刘浩点头答应,王世充接过去说:“这事你就不必操心了,有本王在,准又能奈何他?”

      王世充自恃大权在手,一付专横跋扈的样子,使元文都一批文官敢怒而不敢言,只有忍气吞声罢了。

      过了一会儿,酒宴还未开始,王世充又想趁机发泄不满,便向元文都问道:“李密聚众造反多年,仅凭他写来的一张乞降文书,你们就完全相信了他,又鼓动皇上给他加官晋爵,是否有些轻率了?”

      未等元文都答话,卢楚急忙过来对他说:“这件事一开始讨论时,郑公也是点头赞成的……”

      未等他说完,王世充勃然变色道:“你说的不错,这联合之事本王是曾点过头的,不过,以后你们就背着本王去与李密暗中联络,谁又知道你们在一起搞些什么名堂?”

      元文都一听,也有些不满地说:“郑公若是信不过咱们,请你去问皇泰帝吧!”

      说完之后,气鼓鼓地站在那里,这种软中带硬的态度,一下子激怒了正想找茬的王世充,只见他二目一瞪,手指着元文都声叱骂道:“好一个元文都!你这么厉害?老子连问一下都不行吗?你动辄就把皇泰帝抬出来,到底是何居心?今日不说清楚,老子跟你没完!”

      刘浩见王世充发狠,也大声质问道:“抬出皇泰帝又怎样?他也是由郑王爷一手扶立起来的……”

      卢楚见刘浩也跟着瞎起哄,便摆出长辈的架势,对刘浩教训道:“大臣们议论朝廷大事,你有什么资格说话?还不赶快给我滚出去!”

      王世充听了,把案子一拍,冲着卢楚骂道:“刘浩是本王的部下,他为何不能说话?你一个小小的内史令就目中无人,在本王眼里,你卢楚不过是一个苍蝇、蚊子、臭虫一类的货色,哼!随时可以把你捏死!”

      双方叫骂不休,文武大臣们只是站在一边看热闹,有几位胆子稍微大一些的上前劝说,他们竟然吵得更凶。

      王世充见火候已到,忙向刘浩、赵长文等使个眼色,大声吩咐道:“元文都要我们去问皇泰帝,以为我们不敢去-走!我们就陪着他一起进宫,去见皇泰帝,看皇上又能把我们怎样?”

      王世充一声令下,刘浩指挥他的那些侍卫们,两人架着一个,推推拥拥,把元文都、卢楚、段达等人拖出上东门,向宫中走去。

      王世充等尾随在后面,一边叫骂,一边暗中指使那些人高马大的侍卫,在途中不停地折磨元文都等人,一会用手推,一会用脚踢,始而嫌他们走得太慢,在其身上乱打乱踢,继而怨他们多事,往他们脸上吐唾沫。

      沿路围观的百姓甚多,有的高兴地拍手、欢呼,有的愤愤不平地小声谩骂,而大多数人则是幸灾乐祸,风趣地说他们是:“狗咬狗,一嘴毛,为啥事,天知道!”

      上东门的庆功宴被王世充带去的一伙人搅散了,两派人闹进宫里,皇泰帝也不敢得罪王世充,便先让元文都、卢楚等人回去,把王世充留下来,再三劝慰说:“与李密联合,只是朝廷的权宜之计,是想借李密的瓦岗军消灭宇文化及,然后我们再将李密消灭。”

      王世充说:“这计策固然很好,臣担心元文都、卢楚这伙人与李密勾结起来,像宇文化及那样,谋篡隋朝江山,不可不防啊!”

      皇泰帝笑道:“元文都等人不过是一些刀笔吏罢了,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何况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啊!”

      王世充趁机说道:“果真如此,请皇上下诏,再从城内招兵_万,由臣负责训练,等到李密打败宇文化及以后,臣将能及时带领兵马,出城消灭李密。”

      皇泰帝本想不答应,但是,他见到王世充那双闪着狡黠亮光的眼睛里,隐藏着杀机,顿时觉得浑身发麻,不敢不答应下诏了。

      王世充大闹庆功宴,并将元文都、卢楚等朝中大臣,公开辱骂一通,又唆使手下对他们拳脚相加,在皇泰帝面前不但未受到指责,反而逼着皇上下诏扩兵,仍由他掌握这支新兵,然后才高高兴兴地领着那一伙帮凶,回到尚书府里庆贺,胜利去了。

      元文都、卢楚等人从皇宫里出来,一起拥到元文都家中,相互抱头大哭一场,各人身上都留下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斑斑伤痕,元文都气得发誓道:“此仇不报,绝不活在这个世上了!”

      卢楚拭着泪水说:“种种迹象表明,王世充不仅是个无赖,更是一个野心家,一旦时机成熟,他必然取隋而代之,自己做皇帝。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这一点,否则,有朝一日我们全会死在他手下。”

      元文都说:“为了搬,王世充,我们手中没有军队不行,从今往后,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在宫中、军队中,物色能为我们所用的将士,在适当的时机,突然袭击这个恶魔!”

      卢楚接着说:“这是借助内部的力量消灭他,还可以借李密之手,为我们消除这个毒瘤。”

      段达说:“趁着与李密联合的机会,何不让李密的瓦岗军进入东都,以勤王护驾为名,包围尚书府,活捉王世充呢!”

      元文都连忙摇头说:“那不行,那不是乱了套嘛!何况守城的将士全是王世充的亲信,李密及其军队也进不了城呀!”

      卢楚说:“这办法虽木能马上实行,可以在适当时候不妨一试!与其死在王世充手下,不如随李密去当草寇了!”

      元文都这几个文官研究了向王世充复仇的办法之后,便各自回家,去分头准备。

      几天之后,皇泰帝又把元文都等召进宫,对他们说:“为了与李密加强联合,朝廷准备派遣大理卿张权、鸿胪卿崔善福去向李密赐诏书,要他尽快率瓦岗军去攻打字文化及。”

      元文都立即表示赞成,并说道:“从李密派来的使者口中,可以了解李密并不像一些义军的首领那样野心甚大,他已多次拒绝了部下推举他当皇帝的请求。”

      皇泰帝从元文都的话中已能听出弦外之音,急忙打断他的话,说道:“对李密:如何评价,暂时还是不议为好,等到他消灭了宇文化及以后再说吧!”

      张权、崔善福带着皇泰帝的诏书,来到李密营中,受到瓦岗将士的热情欢迎,李密恭恭敬敬地面向北方,拜接诏书,展开一看,见上面写道:“从今日开始,让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全都一笔勾销了吧!朝廷的使臣到达之时,双方应建立彼此之间的信任,相互理解的关系。大隋的社稷,企盼着你们来匡扶;蜂起的盗贼,全靠你们去讨伐!”

      李密读完诏书,非常高兴,又把诏书传于裴仁基等去看,并吩咐大摆宴席,款待东都使者,决心不负皇泰帝所托,准备在近期内率领大军,与宇文化及决战,一举歼灭这个叛逆。

      程知节来到滑台,找到了他的舅父王轨,甥舅二人多年不见,自然高兴万分,王轨说:“未想才几年工夫,你就长成一条大汉了!”

      程知节笑道:“是啊,几年不见舅父,你老人家却是满头白发,眼看变成一个老人了。”

      王轨说:“记得你小时候爱武习拳,不知现在还喜欢使枪弄棒吗?”

      程知节道:“现在比小时候更爱武,不信请舅父看我这件兵器如何?”

      说着,从腰里抽出那两把大斧,递给他的舅父王轨观看。

      “嗬!这斧头可不寻常啊!”王轨拿在手中,仔细瞧着那斧上模糊的图案,过了好一会儿工夫,才带着惊诧的口吻说道:“甥儿!这两把斧头可有来历啊!”

      王轨指着那斧头上隐隐约约尚能看得见的图纹说:“这两把斧头的第一位主人,乃是神话中传说的东方九黎族首领蚩尤,相传他以‘双斧’作兵器,后与黄帝大战于涿鹿(今河北地区),失败被杀。这两把斧头便失传了。”

      程知节听后问道:“我只听说帮刘邦打天下的樊哙,上阵打仗也是手使两把斧头,不知这斧头可是他用的?”

      王轨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件兵器的?”

      程知节便将他小时候,贴春联、遇老人、得双斧的经过说给舅父听,王轨沉思着说:“这老人准是一个隐者中的高人啊!”

      甥舅二人边喝酒,边谈着家常闲话,程知节突然把话题一转说:“舅父本是一个明智之人,怎么随着一个叛逆之人,岂不玷污了自己的清白名声吗?”

      王轨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宇文化及之父宇文述对我恩重如山,我怎好背离他呢!”

      程知节说:“听说字文述是杨广的宠臣,也不是一个好人,你老人家何必对他那么敬重呢?”

      王轨听到这儿,不由问道:“我光顾着说闲话,还没有打听你如今在哪里谋事?”

      程知节道:“不瞒舅父说,你的外甥正在李密麾下谋事。”

      “啊?你是李密派来的?”

      “舅父不愧是一个明白人,我正是李密派来的。”

      “是来劝我归附李密?”

      “正是。瓦岗军人多势众,兵强马壮,能人无数,猛将如云,宇文化及是一个为天下人咒骂的篡权小人,谁不恨他……”

      王轨说:“李密也不是一个好东西,瓦岗军是草寇,你怎么能去当草寇?”

      程知节说:“舅父本是一个明白人,怎么又糊涂起来了?在杨广暴政下,天下大乱,不都是被迫无奈才起来造反的吗?怎么能说是草寇呢?”

      王轨说:“这是大事,你得容我三思而后行。”

      程知节想了想,又对舅父说:“李密当前瓦岗军有三十万人,而宇文化及仅有二万人,他能与李密对抗吗?舅父要当机立断,等到李密消灭了宇文化及,你再去投奔李密,不是太晚了吗?”

      王轨听后,叹息着说:“你说得有理,不过,我把这滑台一旦献给李密,宇文化及的军队没有了粮草辎重,他败得将更快、更惨,我又怎么能对得起那死去的宇文述呢?他若泉下有知,定会来找我问罪呀!”

      程知节听了,哈哈大笑道:“宇文述生前帮着昏君出了那么多坏点子,老百姓死了千百万,若是都能找他问罪,宇文述怎么办?”

      突然,侍从进来报告:“大丞相派人来运粮了!”

      王轨一听,吓得手中的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看着他的外甥连声说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程知节抽出两把斧头说:“舅父别怕!有知节在此,别说来一个运粮官,就是来十个、二十个,管叫他一个也别想走脱!”

      王轨急忙制止他说:“外甥不可鲁莽!等会面之后见机行事吧!”

      不一会儿,宇文化及派来的运粮官许敬宗一摇三晃地走了进来,王轨一见,热情地迎了上去,说道:“原来是记室许大人来了,有失远迎,请海涵。”

      许敬宗笑道:“王尚书这里好安静啊!”

      王轨听了,一时弄不明白他话中意思,忙问:“许大人,此话怎讲?”

      许敬宗笑道:“我从黎阳出发时,那里战鼓震天,喊杀声地动山摇,热闹异常;来到这滑台地界,万籁俱寂,如同进入深山绝域,显得非常清静,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呀!”

      王轨这才放心,遂问:“怎么,黎阳又打起来了?”

      许敬宗答道:“不但在打,而且打得更厉害了!李密与东都城内的皇泰帝联合起来了,瓦岗军没有了后顾之忧,李密便放心大胆地带领三十万大军,向咱们的宇文大丞相开战……”

      躲在内室的程知节,一听说李密与东都城内的小朝廷联合了,再也沉不住气,急忙从内室走了出来,向许敬宗问道:“请问他们是怎么联合的?是不是李密向东都的小朝廷投降了?请你快说!”

      王轨一见外甥从内室冒冒失失地走出来,吓得脸色大变,急忙使眼色不要他讲话,可是程知节竟不理会,只顾一日气地把话说了出来。王轨一时又急又怕,又气这个外甥好不懂事。

      许敬宗见程知节从内室突然走出,不禁一惊,见此人相貌怪异,说话声若洪钟,身长体大,站立屋子里,活像是一座铁塔,不由惊问:“你是何人?”

      程知节正要答话,王轨忙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赶忙对许敬宗说:“许大人,他是本部的外甥程知节。”

      许敬宗又转脸仔细地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心里回想着他刚才的问话,不由疑窦顿生。遂问道:“请问壮士,你在何地做事?”

      程知节听了,一时不知如何告诉他,便扭脸看着他舅父,王轨会意,立刻回答道:“许大人,我这外甥年轻无知,仍在家乡种地哩!”

      许敬宗听了,更加怀疑起来,若在乡间种地,为何对李密与东都联合之事那么关心?

      这位许敬宗本是一个秀才,因为天下大乱,未能做上大官,只在宇文化及的丞相府里做个小小的记室,实在是席才了。

      经过一番察言观色,许敬宗断定,王轨的这个外甥绝非种地之人,必然大有来历,很可能是来自李密的瓦岗军,不然,他对联合之事为何那么关心?

      想到这里,突然显露出不满的表情,向王轨说道:“王大人!你我同在宇文述麾下多年,无话不谈,无事不在一起协商,我自以为与王大人相交甚厚,未曾想大人城府如此之深,实出意料之外。”

      王轨听了,心中已猜出许敬宗的话中之意,不由向程知节示意,暗示他快些进内室去,又接着打哈哈道:“许大人别多心,我马上就吩咐手下人备酒菜,为你洗尘,咱老哥俩还要多喝几杯哩!”

      “你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了!”许敬宗正襟危坐,两眼盯住王轨的脸,问道:“老实告诉我,你那位外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王轨吓得面色如土,不知如何回答为好,口中只是“这、这……”了几声,才又说道:“他确是我的外甥程知节,我绝没有——”

      许敬宗诡谲地一笑,说:“我也相信这位程知节可能是大人的外甥。不过,我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来这里有何事?”

      许敬宗的话还未说完,程知节从里屋突然蹿出来,手里挥舞着斧头,呵斥道:“你这人欺人太甚!老子从哪里来,关你何事?若再胡说八道,老子就劈了你!”

      许敬宗先是一惊,接着便沉静下来,冷笑道:“我乃是宇文大丞相派来的运粮官员,杀了我,王大人能脱得了干系?”

      程知节呵斥道:“劈既你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有三十万瓦岗军靠着,宇文化及算个什么东西!”

      王轨急忙向外甥挥手制止,责骂他说:“混账东西!你胡说一些什么?还不快给我滚进屋去!”

      许敬宗哈哈大笑道:“算了吧,王大人!别再与你的外甥一起演双簧给我看了,这位程知节他来自何处,我已清楚了。”

      程知节也不进屋,反而瞪住许敬宗质问道:“你既然明白我的来历,何必再问?你打算怎样?快说!”

      许敬宗:见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心中有些畏惧,担心他一斧劈丁自己,但是他想以攻为守,便大着胆子威胁道:“我打算怎样?这滑台距黎阳不过一两天的路程,我又怕什么?”

      程知节把牙一咬,对他警告道:“宇文化及自顾不暇,还有三十万瓦岗军挡住,他来得了滑台吗?”

      许敬宗听到这儿,不禁叹息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真是一点,不假!”

      说完,他扭头对王轨说:“不瞒你们舅甥二人,我离开黎阳时,军中存粮已经不多,也不过仅够数日之炊,我来滑台调粮是假,本想与你商议……”

      王轨见他欲言又止,催着问道:“要与我商议什么事?”

      许敬宗一本正经地说道:“宇文化及已经山穷水尽,他又是天下人同声共讨的叛逆,我和你都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岂可与他同流合污?”

      王轨忙问:“快说,你打算怎么办?”

      程知节抢着说:“说得对,宇文化及快完了,随我一起去投奔瓦岗军去吧!”许敬宗听后,竟摇了摇头,出乎他们意料地说道:“我想去长安,归附李渊,因为李密并不是一个理想的主子,此人心胸狭隘,未必能成大事。”程知节却执拗地说道:“你说得不对,李密为人仗义,善于用兵,帐下人才济济,将来必成大器。李渊偏安关中,早向李密称臣了,怎么能弃主求次呢?”

      许敬宗坚持说:“李密杀害翟让之事,已证明他不是重义之人,我奉劝你们……”

      王轨这才转惊为喜,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高兴地说:“坐下慢慢谈,无论是李密,还是李渊,都是应验了那条谶语的李姓人物,总不会有两个真龙天子吧?”

      程知节大声说:“我敢肯定地说,李密一定是取代隋朝的未来君王!”

      许敬宗摇摇头,苦笑着说道:“不一定,不一定……”

      三人争论了半夜,许敬宗只得放弃去关中的计划,于次日随着程知节一起,奔向瓦岗,见到李密之后,受到热情欢迎,李密任命王轨担任滑州总管,任命许敬宗担任元帅记室,和魏征共同掌管文书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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