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朕要的是他的脑袋

  • 发布时间:2015-09-23 15:27 浏览:加载中
  •   北京城虽已是春天了,但却好像意外似的下了一场大雪。那雪也真大,纷纷扬扬,不仅整个紫禁城被它下得一片纯白,就是整个天空,也被它映得惨白一片。

       即使不下雪,北京城就已经够寒冷的了,而下了一场雪之后。北京城的寒冷就越发地难以形容。不过,让大清朝廷文武百官真正感到寒冷的,倒不是这个有些反常 的季节,也不是这场大得有些邪乎的春雪,而是那不断从南方传到京城里来的消息:吴三桂的军队杀入了湖南,尚之信的军队攻入了广西,耿精忠的军队正在福建肆 意杀戳清军……

      “三藩之乱”的消息传到北京城,朝野震惊。虽然许许多多大臣对此早就有了不祥的预感,但当这种“预感”真的变成现实时,他们依然感到极大的震恐。许许多多大臣变得惶惶不安,茫然不知所措起来。甚至,有不少大臣在私下里都这么以为:大清朝完了。

       北京城内最镇定、最沉着的人,恐怕莫过于康熙皇上了。对“三藩之乱”,他既没有感到有多大的意外,更没有觉着有什么惶恐。相反,康熙还以为,“三藩之 乱”终于爆发实比“三藩之乱”始终不爆发要好得多。就像人的身体上长了一个毒疮,如果始终不破口、不流脓流血,那这人的身体就一直在生病,而只有当毒疮全 面“爆发”之后,那这人的身体才有彻底痊癔的可能。除康熙之外,对“三藩之乱”不怎么感到惊慌的,还有索额图和明珠等少数大臣。对“三藩”态度最激烈的, 要数经略大臣莫洛,只是他当时不在京城,而是在陕西监督那个陕西提督王辅臣的一举一动。

      康熙在弘德殿内召集群臣,商议如何平定南方的 “三藩之乱”。康熙首先言道:“乱臣贼子吴三桂,杀朕派出的钦差大臣尼德尔于前,又杀朕的封疆大吏甘文煜和朱国治于后,然后胆大包天,公然扯起反清大旗, 派兵攻打湖南,意欲抢夺朕的天下,此等滔天罪行,人人得而诛之!希望各位大臣紧紧地团结在朕的周围,齐心协力,把吴三桂这等十恶不赦之人,尽早地剿灭!”

      康熙说得慷慨激昂,然而,除了索额图、明珠等少数人积极响应外,其他诸大臣几乎都缄默不语。康熙对此极为不快。他一拍龙案,厉声喝问道:“各位大臣为何不言不语?莫非,你们都惧怕那吴三桂不成?”

      康熙这一喝问倒也见效,不少大臣都赶紧抬起头来,直直地又惶惶地看着康熙。康熙又大声地言道:“你们今日都要在朕的面前表个态。你们究竟有没有决心和信心打败吴三桂?”

      康熙这么一说,众大臣便不禁面面相觑起来。只是,面面相觑了半天,终也没有人主动开口。康熙大为恼怒,不觉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且绷紧双颊喝问道:“你们怎么不说话?都变成哑巴了?”

      终于,一个人缓缓地走出人群,并缓缓地伏在了地上。“皇上。微臣有些话想说……”

      康熙注目一看,见那人正是吏部侍郎齐耳丹。如果说,经略大臣莫洛是朝中最主张同南方三藩彻底决裂的人,那么,吏部侍郎齐耳丹便是朝中最不主张同南方三藩动武的人。如果实话实说的话,康熙当时最讨厌、最不满的人,恐怕就是那个齐耳丹了。

      见齐耳丹伏地并“有些话想说”,康熙真想将他斥退下去,因为康熙敢肯定,从齐耳丹的口中,是不会吐出让人感到振奋的话的。但康熙转念一想,既然齐耳丹代表了那么多大臣的想法和看法,又何不拿齐耳丹“开刀”来“教育”众大臣呢?

      想到此,康熙就吞下去一口唾沫,再慢慢地坐下,然后直视着齐耳丹道:“齐大人,你有些什么话要对朕说啊?”

      齐耳丹叩首后言道:“皇上,臣以为,我们的眼睛不能只盯着一个吴三桂……”

      康熙不禁皱了皱眉。“齐大人此话何意?”

      齐耳丹道:“吴三桂拥有数十万大军,当然是大清朝莫大的威胁,可是,那尚之信和耿精忠所拥有的军队,也达数十万之众,也是大清朝极大的威胁啊!”

      康熙被齐耳丹所言弄得有些糊涂。“齐耳丹,你到底想对朕说些什么?难道朕不知道,那吴三桂也好,尚之信、耿精忠也罢,都是朕的心腹之患吗?”

      “皇上,”齐耳丹的表情十分地认真。“微臣的意思是,只一个吴三桂就很难对付了,再加上尚之信和耿精忠,大清朝实难有把握战胜他们……如果强行同他们开战,臣担心,大清朝恐有亡国之忧……”

      索额图闻言,立即伏地启奏道:“皇上,齐耳丹危言耸听,不是贪生怕死,就是别有用心,请皇上明察!”

      明珠也紧接着索额图言道:“皇上,臣以为,齐耳丹在朝廷之上,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当从严惩处!”

      然而齐耳丹却也不惧。这等胆量,让康熙着实有些钦佩。也正因为齐耳丹有这等胆量,所以后来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

      就昕齐耳丹言道:“皇上,臣既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长他人志气,臣说的全是实话,也完全是在为大清朝和皇上着想……”

      康熙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齐大人的意思,是叫朕不要派兵去反击三藩之乱,而让他们的军队顺顺当当地开到北京来,然后把朕及各位大臣都提了去,是也不是?”

      齐耳丹磕头道:“皇上言重了。微臣的意思是,不应公开地同吴三桂等人对抗,而应想一个办法使吴三桂等人的军队退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康熙不觉“哦”了一声道:“莫非,齐大人有什么锦囊妙计能使吴三桂等人按兵不动?”

      齐耳丹回道:“微臣确实有一个办法……”

      康熙真的有点惊诧了。“齐大人,何不快些将你的办法说出?”

      齐耳丹道:“皇上,微臣以为,吴三桂等人之所以会大动干戈,最主要的原因,乃是朝廷撤了他们的藩,如果朝廷不这么做,吴三桂等人就不可能燃起战火。所以……”

      康熙明白了。“齐大人,你是不是叫朕再收回撤藩的旨谕啊?”

      齐耳丹居然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是的,皇上,微臣正是这个意思,而且,微臣还以为,仅仅收回撤藩的成命还不够,还应将朝中竭力鼓吹撤藩的大臣杀掉几个,向吴三桂等人谢罪,吴三桂等人这才有可能停止战争……”

      齐耳丹此言一出,众大臣皆相顾愕然。只有康熙,看起来还十分地平静。“齐大人,依你之见,应该杀掉哪几个大臣比较合适啊?”

      齐耳丹似乎早有准备。“皇上,依微臣之见,只需杀掉两个大臣便可。一个是兵部尚书明珠,另一个是吏部右侍郎索额图。满朝文武当中,就这二人竭力地鼓吹撤藩……”

      康熙一点点地又站了起来。“齐大人,鼓吹撤藩最厉害的,不是别人,是朕。照齐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要把朕的脑袋取下去向吴三桂等人谢罪啊?”

      康熙这么一说,齐耳丹便有些慌了。“皇上,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一派胡言!”康熙猛然一拍几案,“朕早发过誓言,朕与吴三桂等人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你如何敢说出这等混帐话来?”

      齐耳丹胆子再大,此时也止不住地有些哆嗦。“皇上,微臣可是在为大清江山和皇上着想的啊……”

      “住口!”康熙怒不可遏,用手一指齐耳丹。“你妖言惑众、胆大妄为,即便朕马上将你处死,你也是死有余辜!”

      齐耳丹慌忙叩头道:“皇上息怒,皇上恕罪,微臣对皇上可是一片赤胆忠心啊……”

      康熙厉声喝道:“来啊?将齐耳丹打入死牢!待朕平定了三藩之乱后,再行释放。”

      很快地,几个宫廷侍卫跑进来,将大声叫嚷着的齐耳丹拖出殿去。实际上,康熙本想把齐耳丹就地正法以儆效尤的,但考虑到齐耳丹虽然“胡言乱语”,却也“勇气”可嘉,故而就饶了他一命。

      尽管如此,齐耳丹被拖出殿之后,满朝文武也都立即变得战战兢兢、汗不敢出。而此时的康熙,看起来也着实怕人:双眉倒竖,双目如电,整个脸庞,惨自如雪。显然,康熙是被齐耳丹气坏了。这个时候,谁再敢说出和齐耳丹类似的话来,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众大臣皆噤若寒蝉,康熙也直直地站着不言不语。一时间,弘德殿内的空气仿佛是凝固了。而凝固了的空气是最容易使人窒息的。

       康熙不想让殿内的空气凝固。所以,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接着,他沉声言道:“各位大臣都听着,多年以前,朕就把南方三藩看作是大清 朝的心腹大患。现在。吴三桂等人公然作乱,意欲颠覆朕的大清江山。如果朕不以牙还牙,坚决反击,朕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众大臣 虽然依旧不敢言语,但弘德殿内的空气确乎已经松动。康熙停顿了一下,后退两步,在宝座上坐好,然后重重地言道:“吴三桂等人虽然手握重兵,但并非像齐耳丹 之流所想象的那样强大。齐耳丹以为,如果与吴三桂等人开战,将有亡国之忧,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既然开战有亡国之忧,那不开战岂不亡国得更快?所以,对乱臣 贼子吴三桂等人的叛乱,朕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坚决予以打击。只有彻底打败吴三桂等人,朕的江山才可以安宁。只有完全消灭吴三桂等人,朕的江山才 可以高枕无忧!”

      康熙说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在宝座上弹动了两下。机灵的索额图一见,连忙伏地称颂道:“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责任编辑:中国历史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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