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疑》原文翻译_韩非子作品

  • 发布时间:2017-11-17 16:36 浏览:加载中

  •   【原文】

      一

      凡治之大者,非谓其赏罚之当也。赏无功之人,罚不辜之民,非所谓明也。赏有功,罚有罪而不失其人,方在于人者也,非能生功止过者也。是故禁奸之法,太上禁其心,其次禁其言,其次禁其事。今世皆曰“尊主安国者,必以仁义智能”,而不知卑主危国者之必以仁义智能也。故有道之主,远仁义,去智能,服之以法。是以誉广而名威,民治而国安,知用民之法也。凡术也者,主之所执也;法也者,官之所以师也。然使郎中日闻道,于郎门之外,以至于境内日见法,又非其难者也。

      译文一

      大凡治国之要,不仅仅是赏罚合理而已。赏无功之人,罚无辜百姓,不叫明智。赏有功,罚有罪而不错罚一人,对于受赏罚者是适当的,并不能产生新的功绩,制止其他犯罪行为。因此,禁奸之法,最上是禁其心,其次是禁其言,最下是禁为非。当今世上都说“能使君主受尊,国家安定的,一定要用仁义智能之士”,而不知使君主卑微、国家遭受危难的,正是用了仁义智能之士。因而有道明君,疏远仁义之士,排除智能之人,而实行法治。因而赞誉众多,名震四方,民安国泰,这是懂得治民之道的。所说的术,是君主所掌握的;所说的法,是官府所奉行的。如左右亲信每天听到的都是法,宫门以外以至于境内之民所谈论的都是法,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了。

      【原文】

      二

      昔者有扈氏有失度,讙兜氏有孤男,三苗有成驹,桀移有侯侈,纣有崇侯虎,晋有优施,此六人者,亡国之臣也。言是如非,言非如是,内险以贼,其外小谨,以征其善,称道往古,使良事沮,善禅其主,以集精微,乱之以其所好,此夫郎中左右之类者也。往世之主,有得人而身安国存者,有得人而身危国亡者。得人之名一也,而利害相千万也,故人主左右不可不慎也。为人主者诚明于臣之所言,则别贤不肖如黑白矣。

      若夫许由、续牙、晋伯阳、秦颠颉、卫侨如、狐不稽、重明、董不识、卞随国、务光、伯夷、叔齐,此十二人者,皆上见利不喜,下临难不恐,或与之天下而不取,有萃辱之名,则不乐食谷之利。夫见利不喜,上虽厚赏无以劝之;临难不恐,上虽严刑无以威之:此之谓不令之民也。此十二人者,或伏死于窟穴,或槁死于草木,或饥饿于山谷,或沉溺于水泉。有民如此,先古圣王皆不能臣,当今之世,将安用之?

      若夫关龙逢睁、王子比干、随季梁、陈泄冶、楚申胥囝、吴子胥,此六人者,皆疾争强谏以胜其君。言听事行,则如师徒之势;一言而不听,一事而不行,则陵其主以语,从之以威,虽身死家破,要领不属,手足异处,不难为也。如此臣者,先古圣王皆不能忍也,当今之时,将安用之?

      若夫齐田恒、宋子罕、鲁季孙意如、晋侨如、卫子南劲、郑太宰欣、楚白公、周单荼、燕子之,此九人者之为其臣也,皆朋党比周以事其君,隐正道而行私曲,上逼君,下乱治,援外以挠内,亲下以谋上,不难为也。如此臣者,唯圣王智主能禁之,若夫昏乱之君,能见之乎?

      若夫后稷、皋陶、伊尹、周公旦、太公望、管仲、隰朋、百里奚、蹇叔、舅犯、赵衰、范蠡、大夫种、逢同、华登,此十五人者为其臣也,皆夙兴夜寐,卑身贱体,竦心白意,明刑辟,治官职以事其君,进善言,通道法而不敢矜其善,有成功立事而不敢伐其劳。不难破家以便国,杀身以安主,以其主为高天泰山之尊,而以其身为壑谷脯洧之卑,主有明名广誉于国,而身不难受壑谷鬴洧之卑。如此臣者,虽当昏乱之主,尚可致功,况于显明之主乎?此谓霸王之佐也。

      若夫周滑之、郑王孙申、陈公孙宁、仪行父、荆芋尹、申亥、随少师、越种干、吴王孙、晋阳城泄、齐竖刁、易牙,此十二人者之为其臣也,皆思小利而忘法义,进则拚蔽贤良以阴暗其主,退则挠乱百官而为祸难;皆辅其君,共≯其欲,苟得一说于主,虽破国杀众不难为也。有臣如此,虽当圣王,尚恐夺之,而况昏乱之君,其能无失乎?有臣如此者,皆身死国亡,为天下笑。故周威公身杀,国分为二;郑子阳身杀,国分为三;陈灵公身死于夏征舒氏;荆灵王死于乾谿之上;随亡于荆;吴并于越;知伯灭于晋阳之下;桓公身死七日不收。故曰:“谄谀之臣,唯圣王知之,而乱主近之,故至身死国亡。”

      【译文】

      二

      从前有扈氏有失度,谨兜氏有孤男,三苗有成驹,夏桀有侯侈,殷纣有崇侯虎,晋有优施,这六人是祸国之臣。把是说成非,把非说成是,心里阴险狠毒,外表却谨小慎微,以显示他的伪善,称颂往古使好事变坏,善于把持君主,细枝末节都要听他摆布,以投其所好蛊惑君主,这是君主左右亲近一类的人。往世人君,有的得到贤人而身安国存,有的得到奸邪而身危国亡。选用人材的名称是相同的,而利害却相差千万里,因此君主的左右亲近不可不审慎对待。作为君主能真正明了我所讲之理,那么区别贤与不肖就和黑白一样容易了。

      像许由、续牙、晋伯阳、秦颠颉、卫侨如、狐不稽、重明、董不识、卞随、务光、伯夷、叔齐一类,这十二个人,都是上见利不喜,下临危不惧,有的让给他天下也不干,有的有了憔悴卑辱之名,又不喜欢利禄。这种见利不喜的人,即使君主厚赏也不能打动他;临危不惧,即使君主施加严刑也不畏惧:这叫做无法使令之民。这十二个人,有的伏死在岩穴之内,有的枯死在草木之间,有的饿死在山谷,有的沉溺在渊水之中。这样的人,先古的圣君明王都无法使之为臣,在当今世上,又有什么用处呢?

      像关龙逢、王子比干、随季梁、陈泄冶、楚申胥、伍子胥之类,这六人,都是强争极谏以求战胜君主的人。言听计从,则有师徒一般的威势;若有一句话不听、一件事不听从,则语气凌驾君主,从而施加威逼,即使身死家破,身首异处,也在所不惜。这样的臣子先古圣王都无法忍受,在当今世上,又有什么用场?

      像齐田恒、宋子罕、鲁季孙意如、晋侨如、卫子南劲、郑太宰欣、楚白公、周单荼、燕子之一类,这九个人,作为人臣,都是结党营私地侍奉他们君主的,掩正道而行私弊,对上威逼君主,对下败坏法纪,借助外力干扰内政,亲昵群下而图谋君主,这些事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像这种臣子,除非圣君明主才能禁止他们,如果是昏暗之君,能发现他们么?

      像后稷、皋陶、伊尹、周公旦、姜子牙、管仲、隰朋、百里奚、蹇叔、舅犯、赵衰、范蠡、文种、逢同、华登等人,这十五位作为臣下来说,都是起早睡晚,自处卑微,敬心明意,严肃法令,恪守官职以侍奉君主的,进献善言,颂扬法治而不敢自夸,建功立业而不敢自恃己功。不怕毁家以为国,杀身以救主,把君主看作泰山之尊,高天之崇,而把自己看作壑谷洲塘那样卑微,君主在全国有响亮的名声和广泛的美誉,而本人就像沟壑谷洲塘一样不以地位卑微为难事。像这样的臣下,即使遇到昏乱之君,也能建功立业,更何况是显赫的明君呢?这才叫做霸王之佐。

      如果像周滑之、郑王孙申、陈公孙宁、仪行父、荆芋尹、申亥、随少师、越种干、吴王孙额、晋阳城泄、齐竖刁、易牙一类,这十二个人作为人臣来说,都是想着小利而不顾法制大义的,对上遮蔽贤良以蒙混君主,对下搅乱百官制造祸端;他们好像在辅佐君主,实际却在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苟且贪图君主的欢乐,即使国家破灭百姓被杀也在所不惜。有这样的臣子,就是圣君明主,也怕被他们夺去大权,更何况昏乱之君,怎能不丢掉身家性命呢?有这样的臣下,君主都是身死国亡,为天下人所耻笑。因此,周威公被杀,国家一分为二;郑子阳被杀,国家分裂成三;陈灵公死在夏征舒手里;楚灵王死在乾溪之上;随亡于楚;吴被越吞并;智伯被消灭在晋阳城下;齐桓公死后六十七天没人收殓。所以说:“谄谀奸佞之臣,只有圣君明主才能察觉;而乱主昏君总是接近这种人,所以才导致身死国亡。”

      【原文】

      三

      圣王明君则不然: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是在焉,从而举之;非在焉,从而罚之。是以贤良遂进而奸邪并退,故一举而能服诸侯。其在记曰:“尧有丹朱,而舜有商均,启有五观,商有太甲,武王有管、蔡。”五王之所诛者,皆父兄子弟之亲也,而所杀亡其身,残破其家者,何也?以其害国伤民,败法类也。观其所举,或在山林薮泽岩穴之间,或在囹圄缫绁缠索之中,或在割烹刍牧饭牛之事。然明主不羞其卑贱也,以其能,为可以明法,便国利民,从而举之,身安名尊。

      乱主则不然:不知其臣之意行,而任之以国。故小之名卑地削,大之国亡身死,不明于用臣也。无数以度其臣者,必以其众人之口断之:众之所誉,从而说之;众之所非,从而憎之。故为人臣者,破家残賥,内构党与,外接巷族以为誉,从阴约结以相固也,虚相与爵禄以相劝也,曰:“与我者将利之,不与我者将害之。”众贪其利,劫其威,彼诚喜则能利己,忌怒则能害己。众归而民留之,以誉盈于国,发闻于主,主不能理其情,因以为贤。彼又使谲诈之士,外假为诸侯之宠使,假之以舆马,信之以瑞节,镇之以辞令,资之以币帛,使诸侯淫说其主,微挟私而公议。所为使者,异国之主也;所为谈者,左右之人也。主说其言而辩其辞,以此人者天下之贤士也。内外之于左右,其讽一而语同。大者不难卑身尊位以下之,小者高爵重禄以利之。夫奸人之爵禄重而党与弥众,又有奸邪之意,则奸臣愈反而说之,曰:“古之所谓圣君明王者,非长幼弱也,及以次序也;以其构党与,聚巷族,逼上弑君而求其利也。”彼曰:“何知其然也?”因曰:“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者也,而天下誉之。察四王之情,贪得人之意也些;度其行,暴乱之兵也。然四王自广措也,而天下称大焉;自显名也,而天下称明焉。则威足以临天下,利足以盖世,天下从之。”又曰:“以今时之所闻,田成子取齐,司城子罕取宋,太宰欣取郑学,单氏取周,易牙之取卫绻,韩、赵、魏三子分晋,此六人臣之弑其君者也。”奸臣闻此,蹶然举耳以为是也。故内构党与,外攄巷族,观时发事,一举而取国家。且夫内以党与劫弑其君,外以诸侯之权矫易其国,隐正道,持私曲,上禁君,下挠治者,不可胜数也。是何也?则不明于择臣也。记曰:“周宣王以来,亡国数十,其臣弑君而取国者众矣。”然则难之从内起与从外作者相半也。能一尽其民力,破国杀身者,尚皆贤主也。若夫转身法易位,全众傅国,最其病也。

      为人主者,诚明于臣之所言,则虽罩弋驰骋,撞钟舞女,国犹且存也;不明臣之所言,虽节俭勤劳,布衣恶食,国犹自亡也。赵之先君敬侯,不修德行而好纵欲,适身体之所安,耳目之所乐,冬日罩弋,夏浮淫鬯,为长夜,数日不废御觞,不能饮者以筩灌其口,进退不肃、应对不恭者斩于前。故居处饮食如此其不节也,制刑杀戮如此其无度也,然敬侯享国数十年,兵不顿于敌国,地不亏于四邻,内无君臣百官之乱,外无诸侯邻国之患,明于所以任臣也。燕君子哙,邵公爽之后也,地方数千里,持戟数十万,不安子女之乐,不听钟石之声,内不湮污池台榭,外不罩弋田猎,又亲操耒耨以修畎亩。子哙之苦身以忧民如此其甚也,虽古之所谓圣王明君者,其勤身而忧世,不甚于此矣。然而子哙身死国亡,夺于子之,而天下笑之,此其何故也?不明乎所以任臣也。

      故曰:人臣有五奸而主不知也。为人臣者,有侈用财货赂以取誉者,有务庆赏赐予以移众者,有务朋党徇智尊士以擅逞者,有务解免赦罪狱以事威者,有务奉下直曲、怪言、伟服、瑰称以眩民耳目者。此五者,明君之所疑也,而圣主之所禁也。去此五者,则澡诈之人不敢北面谈立;文言多,实行寡而不当法者,不敢诬情以谈说。是以群臣居则修身,动则任力,非上之令不敢擅作疾言诬事,此圣王之所以牧臣下也。彼圣主明君不适疑物以窥其臣也,见疑物而无反者,天下鲜矣。

      故曰:孽有拟适之子,配有拟妻之妾,廷有拟相之臣,臣有拟主之宠,此四者,国之所危也。故曰:内宠并后,外宠贰政,枝子配适,大臣拟主,乱之道也。故《周记》曰:“无尊妾而卑妻,无孽适子而尊小枝,无尊嬖臣而匹上卿,无尊大臣以拟其主也。”四拟者破,则上无意、下无怪也;四拟不破,则陨身灭国矣。

      【译文】

      三

      圣王明君就不这样:从族里选拔人才不避亲属之嫌,从外部选拔人才不记新仇旧恨;做事方正就提举,做事歪邪就处罚。因而贤良都能上进,奸邪一律屏退,所以一举使诸侯宾服。史册上记载:“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启有五观,商有太甲,武王有管、蔡。”五君所诛杀的,都是父兄子弟之亲,而杀掉他们的性命,残破他们的家园,为什么?就因为他们祸国殃民违法乱纪。再看君主所选用的人,有的在山林水泊岩穴之间,有的在监牢绳索镣铐之中,有的在从事烹调放牧喂牛。然而圣君明主并不认为他们卑贱羞耻,因为他们有才干,而且能严明法纪,利国利民,从而任用他们,使自己身安名尊。

      昏乱之主就不这样:不了解臣下的意图及行为,就委任给他国家大权。所以,往小里说,名望低落,领地削减;往大里说,身死国亡,这就是用臣不明的缘故。如果说没有术去揣度臣下,那么必定要根据众人的言词来决定:众人交口赞誉的就欢喜,众口同声反对的就憎恶。所以作为人臣,破家破财,在内结成党羽,在外接待里巷民众以张扬声誉,暗中勾结以加固其党羽,虚情假意以爵禄互相劝勉,还宣扬“谁帮我谁就得利,谁不帮我谁就会遭殃”。众人贪图名利,慑于他的威势,因为他喜欢就会对己有利,他恼怒就会危害自己。人们都投奔他而百姓也都聚集到他那里,国内一片赞美之声,君主也就耳有所闻,又不能察知他的奸情,于是就认为贤良。他又派狡诈之人,在外假托是诸侯宠信的使者,给他配备车马符节以为凭证,用花言巧语稳住他的心,资助金银财宝,出使诸侯之国,极力说服他们的国君,稍微夹带一点私心而表面上出于公心。派他为使者的,是外国的君主;要谈论的是本国君主左右的近臣。君主听到他的言谈既持之有据又言之成理,很高兴,就认为这人是天下的贤士。君主内外左右的人,众口一词无不加以赞美。往大里说,君主要礼贤下士,奉以尊位;往小里说,得到高爵厚禄并非难事。总之,奸臣的爵禄越重,他的党羽就越多,党羽又都有奸邪之意,这样奸臣就更加喜欢,而且还宣称:“古时候的所谓圣君明王,并非像周公那样辅佐幼主弱君,也并非兄终弟继那样依次相承。是结成党羽,聚集里巷民众,威逼君主杀害君主而求得他的私利。”人问:“怎么知道会那样呢?”于是说:“舜逼尧,大禹逼舜,成汤流放夏桀,周武伐殷纣,这四个君主,就是人臣杀害人君的,而天下人人赞誉。考察这四君的实际,就是贪得无厌;从行为来看,就是暴乱军兵的行经。然而这四君,自己扩大了地盘,自己登上了王位,而天下却认为他们伟大;自己显扬自己的名声,而天下却盛赞他们英明。于是威严莅临四海,利益盖世无双,天下风靡影从。”又说:“按当今听到的实情,田成子取代了齐国,司城子罕取代了宋国,太宰欣取代了郑国,单氏取代了周室,易牙取代了卫国,韩、赵、魏三家分晋,这都是人臣杀戮君王的实例。”奸人闻听此说,立即竖起耳朵点头称是。所以他们在内勾结党羽,在外散布谣言,迷惑民众,伺机起事,以一举而夺取国家。总之,还有对内结党劫杀君王,对外假借诸侯的势力欺骗而篡改国家政权,堵塞正道,谋取私利,上禁闭君王,下干扰大政,像这样的人,多得难以计数。这是什么缘故呢?就是君不明于选择臣下。史册有记载:“自周宣王以来,亡国有数十个,臣下杀害君主而取得国家的太多了。”算起来祸难由内部生起和从外部发作的各占一半。如果还能够竭尽百姓的力量,即使是国破身亡的,还可以说是贤明的君主。像那些转变身世改变地位,还能保全民众而传国与人的人,那是患病最深的了。

      作为人主,果真能体察臣所说的话,就是围猎驰骋,欢歌舞女,钟鼓作乐,国家犹可以保全;不明臣下所说的话,即使节俭勤劳,布衣粗食,国家必然灭亡。赵国的先君敬侯,不修德行而只管纵欲,尽情讲求身安体适,以娱耳目之乐,冬天围猎,夏日游玩,一连数日举杯不断,不能饮酒的用竹筒灌,进退不严肃、回答不敬的立地斩首。居处饮食尽管那样没有节制,刑罚杀戮那样没有限制,然而敬侯还享国十数年,争战中也没有被邻国挫败,领地也没有丝毫受损,内无君臣官府的混乱,外无诸侯邻国的祸患,就是懂得如何任用臣下的原因。燕国国君子哙,是邵公爽的后代,土地数千里,持戟战士数十万,不去安享美女之乐,不听钟鼓乐器之声,内不沉溺于歌台舞榭,外不围猎流连忘返,又亲自操持锄犁耕作。子哙的劳苦形体、忧虑百姓之情竟这样深厚,即使是古时的圣君明王,其勤苦劳作忧世之情,也不会超过他。然而子哙身死国灭,国权被子之所篡,为天下所笑。这又是为什么?就是不知道怎样用臣的缘故。

      所以说:臣下有五种奸情而人主却不知。做臣下的,有的大量用财行贿以取得美誉;有的专门事奖赏惠赠以骗取民心;有的结党营私、求智能尊谋士以图专权;有的专务宽免赋役、赦免罪犯以树威信;有的赞赏刁滑无赖,直者言曲、曲者言直,用怪谈、奇服、诡异以迷惑民众。这五种人,是明君所担忧的,是圣主所禁绝的。除掉这五种人,无理狡诈的人就不敢在朝廷上胡说八道,总是花言巧语、很少办实事而且不守法令的人,也不敢随意诬陷人。因此群臣闲居时修身,行动时尽心尽力,不是君主的命令不敢擅作主张,不随意讲话危害公事,这就是圣君掌控臣下的策略。圣主明君并不是总针对着怀疑的事物去窥探臣下的,但看见可疑的事物而不自反的人,天下便太少有了。

      所以说:庶子有拟嫡子的,妾有拟妻的,朝廷里有拟相之臣的,宠幸之臣有拟主之情的,这四种人,是国家的祸害。所以说:内宠与王后并列,外宠则两人当政,庶子相当于太子,大臣相当于君主,是祸乱之道。所以《周记》上说:“不得重妾而轻妻,不得重庶子而轻太子,不得重宠幸之臣而让其待遇与上卿相等,不得尊大臣而把他与君王相比。”这四种情形能够破除,君主不必揣度臣下,而臣下也不会有怪的现象发生。这四种相比拟的情形不破除,就会身亡国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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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周 春秋战国秦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