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奸》原文翻译_韩非子作品

  • 发布时间:2017-11-17 16:25 浏览:加载中

  •   【原文】

      凡人臣之所道成奸者有八术:

      一曰在同床。何谓同床?曰:贵夫人,爱孺子,便僻好色,此人主之所惑也。托于燕处之虞,乘醉饱之时,而求其所欲,此必听之术也。为人臣者,内事之以金玉,使惑其主,此之谓同床。

      二曰在旁。何谓在旁?曰:优笑侏儒,左右近习此人主未命而唯唯,未使而诺诺,先意承旨,观貌察色以先主心者也。此皆俱进俱退,皆应皆对,一辞同轨以移主心者也。为人臣者内事之以金玉玩好,外为之行不法,使之化其主,此之谓在旁。

      三曰父兄。何谓父兄?曰:侧室公子,人主之所亲爱也;大臣延吏,人主之所与度计也。此皆尽力毕议,人主之所必听也。为人臣者事公子侧室以音声子女,收大臣廷吏以辞言,处约事,事成则进爵益禄,以劝其心,使犯其主,此之谓父兄。

      四曰养殃。何谓养殃?曰:人主乐美宫室台池,好饰子女狗马以娱其心,此人主之殃也。为人臣者尽民力以美宫室台池,重赋敛以饰子女狗马,以娱其主而乱其心,从其所欲,而树私利其间,此谓养殃。

      五曰民萌。何谓民萌?曰:为人臣者散公财以说民人,行小惠以取百姓,使朝廷市井皆劝誉己,以塞其主而成其所欲,此之谓民萌。

      六曰流行。何谓流行?曰:人主者,固壅其言谈,希于听论议,易移以辩说。为人臣者求诸侯之辩士,养国中之能说者,使之以语其私。为巧文之言,流行之辞,示之以利势,惧之以患害,施属虚辞以坏其主,此之谓流行。

      七曰威强。何谓威强?曰:君人者,以群臣百姓为威强者也。群臣百姓之所善,则君善之;非群臣百姓之所善,则君不善之。为人臣者,聚带剑之客,养必死之士,以彰其威,明为己者必利,不为己者必死,以恐其群臣百姓而行其私,此之谓威强。

      八曰四方。何谓四方?曰:君人者,国小则事大国,兵弱则畏强兵。大国之所索,小国必听;强兵之所加,弱兵必服。为人臣者,重赋敛,尽府库,虚其国以事大国而用其威,求诱其君;甚者举兵以聚边境而制敛于内,薄者数内大使以震其君,使之恐惧,此之谓四方。

      凡此八者,人臣之所以道成奸,世主之所以壅劫失其所有也,不可不察焉。

      【译文】

      凡人臣酿成奸邪的共有八种手段:

      一是同床。什么叫同床?宠幸的贵妃,喜爱的美妾,善于逢迎的美人,这些都是会蛊惑君主的。趁君主安闲欢乐之时,醉饱之机,来索求她们所要得到的,这是使君主一定会答应的手段。做人臣的,在宫中献给她们金玉财宝,让她们蛊惑君主,这叫做同床。

      二是在旁。什么叫在旁?侏儒小人,左右亲幸,这些人都是在君主还没有吩咐时,就毕恭毕敬地听候命令,还没有指使就在等候着去办,在君主还没有任何表示时就已揣摩到君主的心意而把事情办妥,这些人观察表情,体察神色,就能摸到君主的心思:这些人说谁好,就都说好;说谁坏,就都说坏;一呼唤,就都答应;一问话,就都回禀。如同一口,如出一轨。就是用这种手段来转移君主的心。做人臣的,在宫里送给亲幸金玉财宝,在外头行非法活动,用来影响君主,这叫做在旁。

      三是父兄。什么叫父兄?姬妾所生的公子,这是君主亲爱的人;大臣和朝廷的官吏,这是君主商量事情解决问题的人。这些人都是为君主尽心尽力的,是君主不能不信从的。做人臣的,对公子和他们的生母,进献女乐和美女,用语言笼络大臣和官吏,让他们按约定的条件进言,事成后进爵增俸,用以蛊惑他们的心,使他们左右君主,这叫做父兄。

      四是养殃。什么叫养殃?君主喜欢修筑美丽的宫室和楼台水榭,喜欢置办美女狗马,来快慰自己的心意,这就是君主的灾殃。做人臣的,竭尽民力来修筑美丽的宫室和水阁楼台,加重赋税置办美女狗马,快慰他的君主而迷乱君主的心,让君主为所欲为,而把他们的私利夹杂在其中,这叫做养殃。

      五是民萌。什么叫民萌?做人臣的散发公家的财物,以取悦人民,施舍小惠来收买人心,使朝廷集市上的人都说自己好,来蒙蔽君主以成就他个人的欲望,这叫做民萌。

      六是流行。什么叫流行?君主本来就闭塞,很少听到什么言谈议论,很容易为动听的话而改变主意。做人臣的,收养各国的能言善辩之士,让他们为自己的私利向君主进言。编造巧妙流利的言词,让君主看到利害的形势,用祸害来恐吓君主,用虚假浮夸之词诱骗君主,这叫做流行。

      七是威强。什么叫威强?做君主的,就是以群臣百姓作为强大威势。群臣百姓所喜爱的,君主就喜爱;不是群臣百姓所喜爱的,君主就不喜爱。做人臣的,聚集带剑的门客,豢养亡命之徒,以显示他的威风,以表明维护他的一定会得利,不维护他的就得死,用来恐吓群臣百姓而舞弊,这叫做威强。

      八是四方。什么叫四方?做君主的,国小就得侍奉大国,兵微力寡的就怕兵强。大国要做什么,小国就得听从;强兵压境,兵微力寡的就得服从。做人臣的,加重租税和刻意搜刮,竭尽库存,把国家弄得精光,来侍奉大国而利用其威风,祈求诱惑其君主;更严重的还有发兵聚集到边境,而在国内对君主做种种要挟;轻微的也一再接待大国使臣来震慑君主,使他的君主恐惧,这叫做四方。所有这八种手段,就是人臣之所以能够成其奸邪,君主之所以受蒙蔽、被劫持而失掉一切的原因。这是不能不搞清楚的问题。

      【原文】

      明君之于内也,娱其色而不行其谒,不使私请。

      其于左右也,使其身必责其言,不使益辞。

      其于父兄大臣也,听其言也必使以罚任于后,不令妄举。

      其于观乐玩好也,必令之有所出,不使擅进擅退,不使擅进、不使擅退、不使群臣虞其意。

      其于德施也,纵禁财,发坟仓,利于民者,必出于君,不使人臣私其德。

      其于说议也,称誉者所善,毁疵者所恶,必实其能,察其过,不使群臣相为语。

      其于勇力之士也,军旅之功无逾赏,邑斗之勇无赦罪,不使群臣行私财。

      其于诸侯之求索也,法则听之,不法则距之。所谓亡君者,非莫有其国也,而有之者皆非已有也。令臣以外为制于内,则是君人者亡也。听大国为救亡也,而亡亟于不听,故不听。群臣知不听,则不外诸侯;诸侯之不听,则不受臣之诬其君矣。

      【译文】

      明君对于内宫女色,享受她们的美色而不准她们请托,不准她们求情。

      对于左右近侍,使用他们,但一定要考核他们的言论,不许他们夸大其词。

      对于父兄、大臣,采纳他们的意见时,一定要用以处罚让他们承担责任,不让他们随意举动。

      对于娱乐所需的东西,必须在法令上有明文规定,不许臣下擅自进献或擅自裁减,不让群臣揣度君主的心意。

      对于恩泽的施行,动用官府币帛,打开官仓放粮,有利于百姓的事,一定要用君主的名义,不许臣下把德泽归为己有。

      对于言论评议,赞美其所称颂的,诽谤其所厌恶的,一定要考察他们的才能或过错,不许群臣相互吹捧或诋毁。

      对于有武勇而又有力气的人,在战斗中立功也不能给予过分的赏赐,在乡邑中私斗虽很勇敢也不可赦免他们的罪过,不许群臣利用钱财胡作非为。

      对于各国诸侯的要求,合理的就听从,不合理的就回绝。所谓危亡之君,并不是说没有他的国家,而是虽有其国但又皆非己有,而是臣下用外力控制了国内,这就是做君主的名存实亡了。为了挽救国家危亡而听从大国的意志,国家的危亡比不听来得更快,所以就不听那一套。群臣知道不会听从,也就不去勾结外国了;不听外国诸侯的那一套,也就不会受臣下的欺骗了。

      【原文】

      明主之为官职爵禄也,所以进贤材劝有功也。故曰:贤材者处厚禄,任大官;功大者有尊爵,受重赏。官贤者量其能,赋禄者称其功。是以贤者不诬能以事其主,有功者乐进其业,故事成功立。今则不然,不课贤不肖,论有功劳,用诸侯之重,听左右之谒,父兄大臣上请爵禄于上,而下卖之以收财利及以树私党。故财利多者买官以为贵,有左右之交者请谒以成重。功劳之臣不论,官职之迁失谬。是以吏偷官而外交,弃事而财亲。是以贤者懈怠而不劝,有功者隳而简其业,此亡国之风也。

      【译文】

      明君设立官职爵禄,就是为了引进贤才奖赏有功的人。所以说是贤才就给予优厚的俸禄,任命为大官;功劳大的给予尊贵的爵位,授予较重的赏赐。任命贤才为官,要衡量他的能力;授予俸禄,要考核他的功劳。因此贤者不会夸大他的才能来侍奉他的君主,有功劳的人也乐于完成本职工作,所以事成功就。而今就不是这样,不考察有德才还是没有德才,不评定有功无功,任用外国诸侯看重的人,听从左右近侍的请托,父兄、大臣在上面向君主要爵禄,而又向下出卖收取财利,培植个人党羽。所以钱财多的买官来抬高自己的身价,与君主左右近侍有交情的请托求情来加重自己的威势。有功之臣得不到封赏,官职的升迁调转一塌糊涂。因此官吏玩忽职守,结交外国,放弃公务而贪图财利。因而有才干的人懈怠而心灰意冷,有功劳的人泄气而看轻他的事业,这是亡国的风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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