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鸠摩罗什的故事——两朝皇帝发兵万里掳请而来的译经大师(2)

  • 发布时间:2017-11-19 15:10 浏览:加载中

  • 第四节 重返龟兹道流西域


      东晋升平元年(357),罗什与母亲离开沙勒,再一次踏上返回故乡龟兹的旅途。

      从沙勒到龟兹大约有一千七百多里的路程。罗什与母亲走走停停,沿途经过了许多小镇,三个月后抵达龟兹西北部的温宿国(今新疆乌什县一带)。这里是返回龟兹的必经之地。

      罗什来到温宿的消息很快传到国王那里。国王十分高兴,立即派人接罗什入宫。罗什以为又要请他讲经,可到了王宫中才知道国王请他是另有打算。原来,“温宿有一道士,神辩英秀,名震诸国。手击王鼓,而自誓言:‘论胜我者,斩首谢之。”’这位道士敢击响王鼓挑战,说明其自有“神辩”之才在胸。由于早有“英秀”之名在外,吓得一般沙门竞无人敢来应战。那时,温宿国王崇信佛法,可经这位道士一搅和,国人信仰受到动摇,国王正急得一筹莫展,听说在沙勒大展辩才的罗什来到温宿,于是急召进宫,请其出面与外道决一雌雄。

      罗什本不想在此停留。出游数载,思乡之情难免,加之这里离本国龟兹已不太远了,他想早点回去,看望父亲、弟弟和昔日的恩师。可外道如此嚣张,作为一名虔诚的佛弟子,怎能袖手旁观呢?罗什立即答应了国王的请求,他用新学的大乘义理,对付这位外道的论点,仅仅用两条原理便驳得外道首尾不顾,迷乱自失,惨败下来。外道只好放弃自己的学说,皈依罗什,作了沙门。国王大喜,敕令重奖。国中沙门扬眉吐气,奔走相告,温宿国的佛法再度勃兴起来。此番辩论的胜利,使罗什一下子“声满葱左,誉宣河外”,四方皈从者纷至沓来。盛情难却,罗什只好暂住下来,为前来求学的沙门讲经说法,切磋义理。

      消息不久便传到龟兹。龟兹国王立即带了一班人马,不远数百里,赶往温宿,恭迎罗什母子回国。罗什也未拒绝,于是母子二人随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返回故乡。一到龟兹,四方沙门无不皈从,无不崇仰。罗什此时已是满腹经论,便为大家广说诸经,人们听了之后,深感法义清新,理趣幽邃。

      这时,有位尼姑名叫阿竭耶末帝。她是国王的女儿,天生聪慧,自幼好学善思,博览群经,特别擅长禅法。据说已证得二果,即小乘四种果位中的第二种斯陀含。就是说,她已断灭了与生俱来的烦恼,只须再转生两次,即一次生天上,一次生人间,使可最后解脱。可见,这位王女的修行是很有成效的。但她听了罗什说法之后,颇觉法义奇特,论旨玄秘,久已平静的内心一下子又激荡起来。于是,她亲自出面组织,筹设讲席,招集众僧,恭请罗什为大众讲解大乘经典。

      自回国后,罗什为众僧讲经,虽不太正规,但三五成群,时断时续,倒也灌输了许多大乘的思想。这时王女亲自出面邀请,让其专讲大乘,罗什便不在乎有啥遮掩,以阴、界等诸法范畴为例,辩析说明一切皆空、假名非实的道理。罗什循循善诱,分析透彻,说理明白,听众心服口服。史载:“听者莫不悲感追悼,恨悟之晚矣!”大家对过去偏信小乘的作法深感痛惜和悲哀,对于罗什传来的大乘佛法则是相见恨晚。

      讲经弘法获得了成功,这对龟兹佛教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此前,龟兹佛教以小乘为主,很少有大乘流行。此后,大乘佛教逐渐在龟兹取得主导地位。过去崇信小乘佛法的沙门、居士纷纷改宗大乘。罗什便成为龟兹国内最有名的大乘法师。

      就这样,罗什一边广为四众讲经说法,一边继续搜寻、研读大乘经典。法海游心,道场施化,四方宗仰,名被西域,一晃便是几年过去了。

      东晋兴宁元年(363),罗什年满二十岁。在母亲的精心管教下,罗什总算一直没有破戒。可月氏北山那位罗汉说的是三十五岁以前绝对不能破戒,还有十五年的时间,均需随时小心谨慎。作为母亲,耆婆对儿子有守护的义务。作为一名普通的佛弟子,为了保证罗什以后大益于佛门,她更应该铭记那位罗汉的叮嘱,想尽办法,保持罗什的律仪无亏。不过,耆婆也有自己的难处,一方面儿子已渐渐长大成人,母亲既不能随时跟在他的身边,也不能像对待小孩那样指东划西。另一方面,她随着修学的不断提高,越来越虔诚地向往佛国,她已不愿在龟兹继续呆下去了。

      恰在这时,龟兹王宫中又来了一位厨宾国的高僧。此人名叫卑摩罗叉,意为无垢眼。史载其生性“沉静”,“出家履道,苦节成务”,可见是一位沉稳、静默、戒行精严的苦行高僧。他精通律藏,熟悉戒条,专以弘律为务,时人称其为“青眼律师”。怀着整肃律仪、严净佛门的宏愿,卑摩罗叉度岭北上,一路传律布戒,来到了龟兹。龟兹王礼请入宫,主持传戒法事。

      耆婆得知这一消息,如释重负。她觉得自己多年来守护罗什的担子终于可以交付出去了。可不是,有了这位善解律藏、深明律戒的大师,不怕罗什不虚心领教,从而明理于心,守戒于身。何况听说国王还要亲自主持传戒大法会,由卑摩罗叉向龟兹沙门传律授戒。罗什一旦由大师授戒,她更可以放心地走了。

      不久,卑摩罗叉在王宫中演讲律藏,全国沙门代表数百名亲临法席,罗什也参加了听讲。到底是律学大师,一个十分枯燥的问题经他一讲,变得有滋有味,有理有据。他分析透彻,表述明白,深入浅出,循循善诱,座下听众无不佩服。罗什更是心领神会,感触良多。

      王宫的讲律活动因政事的冲击而时讲时缀,但律学却成了一股剪不断的风吹遍了龟兹全国。罗什至此才真正认识到戒律的含义,律作为佛法三藏之一,它的重要性罗什真正地明白了。于是,罗什虚心拜卑摩罗叉为师,随他学律。卑摩罗叉最推崇《十诵律》,于是他便把此律传给罗什。罗什细心玩味,深得意旨。此后,他便将此律时常带在身边,以至屡经战火,受尽艰辛之后,终于在长安将其译成汉文,传之神州大地。后又邀其师卑摩罗叉同至长安,共弘此律。罗什圆寂后,罗叉又将罗什所译的《十诵律》汉译本五十八卷增补为六十一卷。师徒二人钟爱此经之情可见一斑。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却说自罗什随卑摩罗叉学律之后,罗什深感受戒之重要。恰好他已够了受圆满无缺的具足戒的年龄,于是,便请师父为其授戒。卑摩罗叉满口答应。这时,龟兹王又从政事纷扰中抽出身来,决定在王宫中举办授戒法会,由卑摩罗叉担任传戒大法师,向国中沙门授戒。这样,罗什便在年满二十岁的时候,于龟兹王宫受了具足大戒,从此才成为一名正式的比丘。

      罗什精研律藏,领受大戒,这对耆婆来说正是求之不得的。看到儿子如此重视戒律,耆婆终于可以放心地走了。于是,她叫来罗什,对他说:“我们母子相伴整整二十年了,如今你已长大成人,领受具足之戒,为娘也已修行证得三果。人生在世,难免一别,何况我们都是学佛修法之人。”

      罗什一听,急忙问道:“母亲又想往何方去?什儿自可随您一同前往,为何说此伤别之词?”

      耆婆平静地说道:“为娘已得高人指点,天竺有我之缘,何况我早已向往佛国圣地,为娘乐意选择这条道路。可你就不同了。”

      “儿又有什么不同呢?”罗什急切地问道。

      耆婆并没有直接回答罗什的问题。她不紧不慢地说:“如今龟兹国大乘佛法十分兴盛,东来西去的传教大师络绎不绝,可佛教济世并不限于一隅之地,普度众生,才是大乘佛法的本怀。听说东方有一真丹大国(指中国),乃千古神州之地,人口繁多,文化昌盛。大乘佛法将大行于东土。”

      罗什莫名其妙:“母亲,东土国我早就知道了,许多高僧都去了那里。听说那里战乱不宁,佛法亦遭挫折。不过您说这些与儿有什么关系呢?”

      耆婆郑重言道:“大乘深教,应大行于真丹,然法在人弘,东传之事,唯你之力,方可胜任。但对你个人来说,东行却无益处,不知你意下如何?”

      罗什知道母亲此言必含神瑜,绝非虚妄之词。于是他沉思片刻,回答道:“大士之道,利他忘躯。只要能使大法流传,从而洗蒙悟俗,那么,纵使身处炉火,也会苦而无恨!孩儿当铭记母亲之言,还请母亲放心!”

      耆婆一听,非常高兴。她又叮嘱道:“你与东土有缘,然因缘之成并非易事。无论遇到任何挫折,你都要耐心等待,切不可失去信心。”

      不久,耆婆便挥泪告别罗什,只身前往天竺学法,据说后来证得第三果位——阿那含。而罗什则继续在龟兹,等待东去的因缘,谁知这一等,竟拖延了二十多年。

      送走母亲后,罗什便住进龟兹王新近修建的一座佛寺。此寺因系国王新修,所以人称王新寺。按龟兹佛教的规矩,僧人三月须换住一寺,但罗什是皇亲国戚,又是名震西域的高僧,时常要为众僧讲经释疑,所以往往难以严守这种习惯。罗什住进王新寺之后,尽可能地减少讲经活动,而把主要精力放在研读大乘经典方面。探玄究微、清修静悟成为他最大的兴趣。

      这一天,罗什在王新寺旁的一座古室之中,意外发现了一部《放光般若经》。罗什这几年一直注意搜寻各种新经秘典,手头业已收集到上百部近万卷的佛教经籍,可《放光般若经》还从未见过。罗什如获至宝,如饥似渴地研读起来。

      《放光般若经》是大乘佛教般若类经典中非常著名的一部,共九十品,二万五千颂,在印度尤其是印度南方特别盛行。后来越过葱岭,传到西域一带,在于阗等地十分流行。早在一百年前的公元260年,中土颍川人朱士行因为汉地流传的第一部般若经《道行般若经》品类不足,义理不全,故发誓西行求法,在于阗找到了《般若经》九十章六十万言,后派弟子弗如檀送回,由无叉罗和竺叔兰译成《放光般若经》三十卷,从此,该经盛行于中土各地,掀起一股般若风潮。一百年后,罗什在龟兹的一座古屋中获得此经,可谓与中土有缘。后来,他到长安之后,便参校此本,重译该经,形成了最完整而精良的译本——《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经》。

      罗什翻开此经,逐章研读。经中记述释迦牟尼佛以各种随机应变的方便法门向弟子们阐释般若的义理。所谓般若就是佛向众生开示的一种神圣的智慧,有了这种智慧,就可以看透世界人生的真相,也就是万法本性空寂,外相假有,从而无住生心。此心即清净无染的觉悟之心,以此心而指导行动,则一切行皆是妙行。此行内涵极广,常称作六度万行,即以出世之心行人世之事,教化众生,利乐众生,在人间实现涅槃、把彼岸融于此岸之中。后来中国禅宗讲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都是从般若思想这里来的。

      将《放光般若经》的思想与过去学过的《中论》、《百论》等相互对照,罗什发现,那些论典都是进一步阐释般若经的义理的。经出自于佛说,当是最权威的教导。于是,罗什在王新寺中沐手焚香,恭敬诵读起来。

      罗什有日诵千偈的功夫,《放光般若经》不到三万偈,不出一月就可全部记下。可这一次,他却一再遇到麻烦。史载他诵此经时“魔来蔽文,唯见空牒。什知魔所为,誓心愈固”。终于战胜魔挠,于是“魔去字显,乃习诵之”。

      又过了几天,他正在读诵之时,“忽闻空中声曰‘汝是智人,何用读此?’什曰:‘汝是小魔,宜时速去!我心如地,不可转也!’”

      在佛教史上,大凡圣者接近极重要的经典或作重要的修行之时,总会出现魔挠现象。如释迦牟尼佛当时坐禅静思、觉悟成佛之时便屡遭魔挠。可圣人毕竟是圣人,小魔终究奈何不了他们。罗什读《放光经》而遭魔挠的传说,也正反映了罗什与般若学说有极深因缘。史实也是如此,罗什终生以般若为宗,盛传般若学说,成为中国般若学派最重要的祖师。

      罗什在王新寺一住就是两年。在此期间,他除了读诵《放光般若经》外,还认真研读了其它各类般若经典,特别是《金刚般若婆罗蜜经》,他更是日夜持诵,四处弘说,极为推崇。

      严持净戒,深究般若,神悟大乘,福慧俱增。此时的罗什已非昔比,藏智慧于内,现威仪于外,精于方便法门,巧于神通之技,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大乘高僧。

      此时的龟兹王名叫白纯。为了表示对高僧的崇敬,也为了进一步推广法化,他专门为罗什建造了一个非常豪华的狮子座,以黄金制成,再铺以大秦(今意大利)出产的名贵锦褥,金光闪烁,华丽无比。狮子座是佛说法的座位,所以佛的说法也被称为“狮子吼”,后来高僧们的法座也时称狮子座,而狮子吼则被喻为一切弘法之举。在当时情况下,龟兹王为罗什建狮子座,却是一种最殊盛的礼遇。

      罗什对升座说法是有兴趣的,可近期以来,另一心事却时时缠绕着他,使他很难静下心来。原来,罗什想起了自己在厨宾时的恩师架头达多。那时,他随师学法,师父像父亲般地关怀他、爱护他、欣赏他,他们之间结下了浓厚的感情。可使他感到难过的是,师父滞于小乘佛法,如此淳美的大乘甘露却无缘领受,岂不憾哉!

      于是,罗什对龟兹王白纯说:“大王皈心佛法,如此抬举贫僧,罗什自当奉旨弘法,利益群生。可家师身处天竺,却未能觉悟大乘。什对此甚感不安,故欲亲赴天竺,化导恩师,以共享大法之美,同登佛果之境。还望大王恩准。”

      龟兹王白纯只好答应。

      这一天,白纯正在宫中为罗什安排西行之事,忽有侍卫来报,说是有一天竺沙门求见。白纯一听,十分高兴,心想正可借此机会打听一下罗什之师檠头达多,或许还可免去罗什躬身西行的麻烦。于是他立即传令接见。

      来人走进王宫。罗什一见,不禁大吃一惊,他急忙趋步向前,跪倒便拜,合十言道:“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白纯一看这场景,心中已明白了八九成。

      来人正是罗什之师、罽宾王从弟架头达多。槊头达多扶起罗什,向白纯合十施礼。刚要开口,罗什抢先一步向国王介绍道:“大王,这位高僧正是贫僧在厨宾求学时的恩师,我们是心有灵犀,佛缘作和啊。”

      白纯忙向粲头达多施礼,恭恭敬敬地问道:“大师千里迢迢,振锡敝国,不知有何具体打算?”

      达多回答说:“此番远道而来,出于两种原因。一是听说弟子所悟非常,四方崇仰,却不知所悟之理到底为何。二是听说大王弘赞佛道,万民归信,也想一睹法化之盛,所以才冒涉艰危,远奔神国。”

      白纯哈哈大笑,合起双掌,对达多说:“好!好!大师一路辛苦,还请于王舍安歇,明日由罗什大师陪同,视察敝国佛业,多多指教!”

      可对达多和罗什来说,他们都等不到明日。告别白纯之后,师徒二人来到王舍,刚一坐定,达多便开口问道:“听说你改宗大乘,但不知大乘有何真理可言,竟能让你如此崇尚?”

      罗什回答说:“大乘深奥微妙,清净幽远,阐明万法皆空,无一执著,而小乘固步自封,偏执法有,多滞名相,难得超脱。”

      罗什直言不讳,达多也毫不掩饰。“罗什啊,你说一切皆空,真是太可怕了,为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舍弃有法而受空法呢?为师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位狂人,让织锦师为他织极细的线,以使所作锦缎更加细密柔软。织锦师使出浑身解数,严格选料,精心制作,终于织出细如微尘一样的丝锦。可这位狂人还嫌太粗,织师以为,自己费尽心机,织出了细得不能再细的丝锦,主人不但不夸奖,反加指责,还嫌其粗,于是十分生气,便顺手指着空中说:‘哈!细丝在这儿。’这位狂人不知织师在说气话,照着空中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见,便问道:‘这种丝我怎么看不见呀?’织师说:‘这种丝极细,我乃织工中之良匠,尚且看不见,何况其他人呢?’狂人一听大喜,立即付给工钱。于是,这位织师便继续这样欺骗他,竟然每次都获得优厚的赏赐。其实,他什么也没织,所以也不会拿出什么丝来的。你所说的空法,与此有什么两样呢?”

      罗什一听,知道其师对般若之空成见甚深,要改变他的看法,还得下一番功夫。于是他没有直接反驳师父,而是拿出一部《德女问经》,给师父逐章逐节地讲了起来。这是一部专门阐释因缘空假的经典。罗什以大小乘佛教公认的缘起论出发,说明了万物皆由各种因素在一定条件下,在一定时间内相聚而成,此即所谓“众因缘生法”,离开任何一缘,此物均不可成,而众缘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无常”是一永恒的法则。无常之缘聚合成法,所以,法的内部并无永恒主宰,此即“无我”理论。因缘生法,无我无常,故一切法空。

      罗什不但据理剖析,而且还频频举例说明:“往复苦至,经一月余日,方乃信服”。可见,此番解释伴随着师父的不断反问,使得罗什也着实吃了不少苦头。但不管双方如何往复辩解,也不管罗什如何苦苦阐说,最终,架头达多还是信服了大乘般若之法。

      槃头达多不免感慨万千,他长叹一声,对罗什说:“《瑞应本起经》上说过:‘师不能达,反启其志。’此话今天又应验了。”

      “师父……”罗什想安慰达多,可话刚出口,达多却抬手阻止道:“我只是你的小乘师,你可是我的大乘师啊。当年你拜我为师,今日我当拜你为师。”说着,便俯身下拜,连叩三下。

      罗什急忙扶起达多,谦虚地说:“为师能回小向大,不愧大智之人,从今以后,我们就共修大乘之法,共证成佛之果吧!”

      达多满怀欢喜,默默地点了点头。

      听说罗什已使家师改宗大乘,白纯十分高兴。他立即礼请罗什升座说法。消息一传开,远近僧尼一拥而至,讲堂内坐无虚席,群情振奋。罗什侃侃而谈,法音清扬。一时间,龟兹王官成为西域各国大乘佛法的弘播中心,各国僧尼纷至沓来,连王公大臣们也自远来皈,无不盛赞罗什的神俊超拔。

      法化如此成功,龟兹王便决定每年定期举办讲经法会。据史料记载,当时‘‘西域诸国咸伏什神俊。每年讲说,诸王皆长跪座侧,令什践而登焉。其见重如此”。这简直是把罗什当成了神,在罗什面前,连国王们也甘愿作俯首听命的奴仆。

    第五节 发兵邀请滞身凉州


      罗什升座说法,声震西域,四方咸皈。这时,恰有两位汉地僧人留学西域,所以慕名前来听法。他们是僧纯和昙充。

      僧纯和昙充留学西域,主要是为求取戒法,特别是有关比丘尼的戒本。后来,他们在龟兹国云慕蓝寺从高僧佛图舌弥(即罗什出家时的师父)那里得到《比丘尼大戒》、《教授比丘尼二岁坛文》等律典。那时,佛图舌弥已改信大乘,但所奉戒律依然是小乘有部的戒本。后来,他们又到王新寺巡礼,认识了罗什。据他们说:“王新伽蓝(九十僧)有年少沙门字鸠摩罗什,才大高,明大乘学。”于是他们多次亲临罗什讲席,对罗什极为推崇。

      苻秦建元十五年(379),僧纯、昙充从龟兹返回长安,将西域诸国特别是龟兹的佛教情况以及罗什的学识与才智向名僧道安作了汇报。道安是前秦皇帝苻坚刚刚请来的贵客,便又将这一情况告知苻坚,劝苻坚邀请罗什到长安弘法。如此一来,罗什“道流西域,名被东国”,中国佛门随时盼望他的到来。于是道安以僧界领袖的身份又多次劝苻坚设法邀请罗什。

      那时,苻坚已建立大秦国,并屡经征战,统一了整个北方,国势处于鼎盛时期。苻坚屡胜而骄,便欲垂芳千载,效汉武之功,打通西域,平定诸戎。于是,他一方面遣使前往西域,宣扬自己的盛德,另一方面积极作出兵的准备。前秦建元十七年(381)二月,鄯善王、东师前部王及康居、于阗及海东凡六十二国的国王到长安朝贡。西域鄯善王及车师前部王劝苻坚西征,以使西域诸国内附。次年九月,车师前部王、鄯善王入朝,“请为向导”西伐。

      于是苻坚派氐族人吕光任都督西讨诸军事,率兵七万西进。并任鄯善王休密驮为都督西域诸军事、宁西将军,车师前部王为平西将军、西域都护,率其国兵为吕光向导,一同西征。

      临行前,苻坚特意在长安建章宫为吕光饯行。他对吕光说:“古来帝王应天而治,以爱民为本。这次西伐并非为贪他人之地,而只是为了一位怀道之人的缘故啊。朕听说西域有一位高僧,名叫鸠摩罗什,深解法相,精通阴阳,为后学之宗师,朕非常想得到这位高人。常言道,贤哲者,国之大宝。你此番西征,一旦攻克龟兹,就立即飞骑驰驿,送罗什到长安来。”

      苻坚崇尚佛法,敬重高僧。可吕光历来不信佛法,所以对苻坚的用意很不理解。但位居人臣,屡蒙皇恩,只能满口答应。于是,大军于建元十八年(382)九月从长安出发,开始了万里之遥的西征。

      此时的龟兹,依然像往日一样,到处是一片升平之象。可罗什却感到了国运的不妙。他对龟兹王白纯说:“国运将衰,强敌将至。”

      白纯大惊,急忙问道:“如今天下太平,诸国依附,四方来皈,那里来的强敌呢?”

      罗什回答说:“太阳底下的人,将从遥远的东方而来。”

      白纯道:“大师是说中土又要来收附西域?”

      罗什点头言道:“你应当恭顺相迎,切莫抗拒其锋。”

      龟兹王相信罗什所言不会有差,但让其拱手让国,他却很难作到。

      前秦建元二十年(384),吕光一路西进,兵锋直指龟兹城下。龟兹王白纯及附近诸国救兵联合相拒,但终被吕光战败。白纯出逃,王侯降者三十余。吕光立白纯之弟白震为龟兹王。

      攻破龟兹之后,吕光立即派人找到鸠摩罗什。

      吕光一见罗什,甚感意外。心想,这位名震天下的奇士,原来不过是个年轻的和尚,普普通通,与一般和尚并没有什么两样,怎么会让我家皇帝如此着迷。吕光尚不知罗什的才智,加之不信佛法,所以,对罗什非常无礼。罗什应机而处,就势周旋。不料又过了几天,吕光便使出一个怪招,他要把龟兹王的女儿强行嫁给罗什为妻。

      “什拒而不受”。可吕光却说:“你的操行不会超过先父吧,先父当年被迫娶王女为妻,后来也不是恩爱和睦,从而生下大师的吗?你又为何如此坚决拒绝呢?”

      罗什羞得无言以对。后来,吕光设计将罗什灌得酩酊大醉,与龟兹王女一同锁在一个幽闭的密室之中。史载:‘‘什被逼既至,遂亏其节。”罗什由此便破了淫戒。幸亏这已是三十五岁的事了。

      不光如此,吕光还想方设法戏弄罗什。有一次,吕光让人牵来一头牛,强迫罗什骑上去。然后,鞭子一抽,牛便东拐西歪地乱跑起来。然后又一颠一簸地来回走动,罗什在上面东倒西歪,乐得吕光大笑不止。他还嫌不过瘾,又叫人拉来一匹马,让罗什骑上。谁知这马是一头狂马,刚一骑上马便狂怒不止,急驰而去。罗什跌倒在地,苦不堪言。想起母龟兹王相信罗什所言不会有差,但让其拱手让国,他却很难作到。

      前秦建元二十年(384),吕光一路西进,兵锋直指龟兹城下。龟兹王白纯及附近诸国救兵联合相拒,但终被吕光战败。白纯出逃,王侯降者三十余。吕光立白纯之弟白震为龟兹王。

      攻破龟兹之后,吕光立即派人找到鸠摩罗什。

      吕光一见罗什,甚感意外。心想,这位名震天下的奇士,原来不过是个年轻的和尚,普普通通,与一般和尚并没有什么两样,怎么会让我家皇帝如此着迷。吕光尚不知罗什的才智,加之不信佛法,所以,对罗什非常无礼。罗什应机而处,就势周旋。不料又过了几天,吕光便使出一个怪招,他要把龟兹王的女儿强行嫁给罗什为妻。

      “什拒而不受”。可吕光却说:“你的操行不会超过先父吧,先父当年被迫娶王女为妻,后来也不是恩爱和睦,从而生下大师的吗?你又为何如此坚决拒绝呢?”

      罗什羞得无言以对。后来,吕光设计将罗什灌得酩酊大醉,与龟兹王女一同锁在一个幽闭的密室之中。史载:“什被逼既至,遂亏其节。”罗什由此便破了淫戒。幸亏这已是三十五岁的事了。

      不光如此,吕光还想方设法戏弄罗什。有一次,吕光让人牵来一头牛,强迫罗什骑上去。然后,鞭子一抽,牛便东拐西歪地乱跑起来。然后又一颠一簸地来回走动,罗什在上面东倒西歪,乐得吕光大笑不止。他还嫌不过瘾,又叫人拉来一匹马,让罗什骑上。谁知这马是一头狂马,刚一骑上马便狂怒不止,急驰而去。罗什跌倒在地,苦不堪言。想起母里时,境内相对安定,经济文化有了一定的发展,佛教十分盛行。《魏书·释老志》说:“凉州自张轨(255——314)后,世信佛教。敦煌地接西域,道俗交得其旧式,村坞相属,多有塔寺。”然而,如今后凉王朝的吕氏家族均不信佛教,所以也不鼓励罗什从事传教译经,而只是把他当作能占卜吉凶、预言祸福的方士。

      太安元年(386)正月,凉州突起大风,吕光心神不定,便来咨询罗什。罗什对他说:“此乃不祥之风,当有奸叛作乱,然不劳将军征伐,自可定矣。”不久,梁廉、彭晃相继反叛,但很快便失败了。

      此事的应验,使吕光对罗什更加崇拜。想起当年罗什说他在中路有福地可居,如今占据凉州,不正在中路吗?还有那次山中行军,他在山下扎营,罗什认为不可,说会出现狼狈之事。夜里果然突来暴雨,死者数千人。罗什真是神机妙算啊。

      后凉龙飞二年(397),张掖卢水胡沮渠男成与其从弟沮渠蒙逊反叛,推建康太守段业为凉州牧、建康公。吕光派庶子太原公吕纂率兵五万讨伐。当时,人们普遍认为段业等人属乌合之众,吕纂素有声威,必能全胜。大军走后,吕光又请教罗什的看法。罗什对他说:“观察此行,未见其利。”不久,吕纂果然败于合梨。接着,郭馨作乱,吕纂再次大败,仅以身免。吕光痛惜万分,后悔没有及时听取罗什的意见。

      后来,中书监张资生病。吕光十分器重此人,便多方求医。这时,有一外国道人名叫罗叉,声称能治此病,吕光大加赏赐。可罗什却对吕光说,此人乃诳诈之徒,让他施治是徒劳无益的。为了证实这一点,罗什当场用五色丝结成绳,再烧成灰末,投放水中,说:“如果灰末浮出水面还原成绳,那么此病就不可治愈。”过了一会儿,灰末聚集一起,浮出水面,回复到绳的本形。不几天,张资果然病死。

      就在罗什滞身凉州之时,关中出现了又一大国,此即羌人姚苌于386年建立的后秦。姚苌崇信佛法。当得知罗什之名后,便“虚心请要”,派使者来到凉州,与吕光交涉。但吕光认为罗什足智多谋,害怕为姚苌所用,与己不利,便拒绝放行。后秦建初九年(394),姚兴即位。此人虔信佛法,再次遣使凉州,邀请罗什,可吕光再次断然拒绝。姚兴不禁大怒,立即决定效前秦故事,发兵邀请。

      后秦弘始元年(399),吕光死,子吕绍继位。不久,吕光庶子吕纂杀绍自立,建元咸宁。咸宁二年(400),传言有某猪生子,一身三头。又听说东厢井中飞出一龙,来到殿前蟠卧。吕纂以为这是祥瑞,便将大殿改名为龙翔殿。不久,又有一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吕纂便改九宫门为龙兴门。

      鸠摩罗什进谏道:“如今潜龙出游,猪妖表异。大王应知,龙者阴类,出入有时,而今屡见,则为灾兆。必有下人谋上之变,还望大王克己修德,爱臣护民,以答天戒。”

      此后又有一次,罗什与吕纂下棋。吕纂杀罗什的棋子时开玩笑说:“斫胡奴头!”罗什答言:“不斫胡奴头,胡奴斫人头。”胡奴是吕光之侄吕超的小名。可惜吕纂未悟其中含意,后来吕纂果然为吕超所杀,由吕超之兄吕隆即位。

      再说长安方面,姚兴于弘始三年(401)五月,派陇西公姚硕德率大军西伐凉州。吕隆大败,于当年九月上表归降,并送子弟及文武旧臣五十余家人质于长安。

      凉州破后,姚硕德立即找到罗什,顶礼膜拜,极尽恭再烧成灰末,投放水中,说:“如果灰末浮出水面还原成绳,那么此病就不可治愈。”过了一会儿,灰末聚集一起,浮出水面,回复到绳的本形。不几天,张资果然病死。

      就在罗什滞身凉州之时,关中出现了又一大国,此即羌人姚苌于386年建立的后秦。姚苌崇信佛法。当得知罗什之名后,便“虚心请要”,派使者来到凉州,与吕光交涉。但吕光认为罗什足智多谋,害怕为姚苌所用,与己不利,便拒绝放行。后秦建初九年(394),姚兴即位。此人虔信佛法,再次遣使凉州,邀请罗什,可吕光再次断然拒绝。姚兴不禁大怒,立即决定效前秦故事,发兵邀请。

      后秦弘始元年(399),吕光死,子吕绍继位。不久,吕光庶子吕纂杀绍自立,建元咸宁。咸宁二年(400),传言有某猪生子,一身三头。又听说东厢井中飞出一龙,来到殿前蟠卧。吕纂以为这是祥瑞,便将大殿改名为龙翔殿。不久,又有一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吕纂便改九宫门为龙兴门。

      鸠摩罗什进谏道:“如今潜龙出游,猪妖表异。大王应知,龙者阴类,出入有时,而今屡见,则为灾兆。必有下人谋上之变,还望大王克己修德,爱臣护民,以答天戒。”

      此后又有一次,罗什与吕纂下棋。吕纂杀罗什的棋子时开玩笑说:“斫胡奴头!”罗什答言:“不斫胡奴头,胡奴斫人头。”胡奴是吕光之侄吕超的小名。可惜吕纂未悟其中含意,后来吕纂果然为吕超所杀,由吕超之兄吕隆即位。

      再说长安方面,姚兴于弘始三年(401)五月,派陇西公姚硕德率大军西伐凉州。吕隆大败,于当年九月上表归降,并送子弟及文武旧臣五十余家人质于长安。

      凉州破后,姚硕德立即找到罗什,顶礼膜拜,极尽恭的感情,所以上台以后便大力提倡和扶植佛教。对于罗什这样的超级大师,姚兴更是倍加优宠。史载罗什被迎入长安后,姚兴即“待以国师之礼,甚见优宠。晤言相对,则淹留终日;研机造尽,则穷年忘倦”。可见,姚兴对罗什的崇敬不光是帝王对佛法的利用,简直就是情投意合,心灵默契,以致终日相谈不知归,终年习法不知倦。有这样的好道之君,罗什的才华便有了用武之地,一生中最辉煌的时代到来了。

      长安城北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由西向东,直通黄河,这便是渭水。渭水之滨有一座著名园林,名叫逍遥园。这里溪水萦曲,湖湾秀美,青柳依依,楼台处处,环境十分幽雅。园内广开殿堂阁亭,最漂亮的要算逍遥宫、西明阁和澄玄堂。

      罗什到长安不久,姚兴便把他安置到逍遥园中,居于逍遥宫内。接着又下敕创设国立译场,召募名僧大德,由罗什任译主,开始翻译佛典。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由国家提供资金、组织人力而开展的译经事业。译场地点先在逍遥园,后来又迁至长安大寺、中寺等地,参与的人员达五百人或八百人。规模之宏大,亘古未有。

      长安的译经事业刚一开始,消息便迅速传向全国。大江南北的四众弟子听说那位名震四海的大师已到了长安,于是不远万里,纷纷涌向长安,拜罗什为师,随其学法修道。弟子最多时达三千余人,其中比较杰出者,有所谓“十哲”、“八俊”,“四圣’’等。“十哲”是指僧顗、僧肇、僧睿、道融、道生、昙影、慧严、慧观、道恒、道标。“八俊”即上述“十哲’’中的前八位。“四圣”一般指僧肇、僧睿、道融、道生四人。

      罗什门徒中影响最大、声望最高的是僧肇。罗什还在凉州时,僧肇便慕名由长安千里迢迢从之受学。罗什来长安后,僧肇也随之同至。僧肇俗姓张,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出身贫苦,幼时以代人抄书为业,熟悉中国传统文化,喜爱老庄学说。后来见到《维摩经》,“欢喜顶受,披寻玩味,乃言始知所归矣,因此出家”,苦读三藏,精通法义,二十岁已“名震关辅”。师从罗什后,时时咨禀,所悟甚多,特别是对罗什所传的般若法空学说领会最深,并有独到见解,写下了一系列在中国佛教史乃至整个中国思想史上产生了巨大影响的重要论文,后人将其中最重要的四篇汇集在一起,名日《肇论》。此四篇文章是《不真空论》、《物不迁论》、《般若无知论》、《涅槃无名论》。由于僧肇思想深邃,文辞优美,在阐发佛理时大量融合吸收了传统思想特别是当时盛行的老庄学说的思想与方法,因而受到广泛的欢迎和高度的评价,被视为中土僧人中的“解空第一”、“精难第一”、“玄宗之始”。

      僧睿,魏郡长乐人,十八岁出家,至年二十二岁后,游历各邦,处处讲说,尤精禅法。后秦国司徒姚蒿将僧睿推荐于姚兴,赞其为“邺、卫之松柏”。姚兴召见僧睿后,认为他“乃四海之标领,何独邺、卫之松柏”,于是,给僧睿以优厚待遇,让其协助罗什译经。史载“什所翻经,睿并参正”。有一次,罗什译《法华经》,参照过去竺法护的旧本。有一句说“天见人,人见天”,罗什翻译至此,认为过于直译,总觉不太合适,但又不知如何表述为好。僧睿建议说:“可否说人天交接,两得相见?”罗什一听,高兴地说:“是这样!是这样!”僧睿在这方面对罗什的帮助是极多的。罗什叹道:“我翻译经论,能与你相遇,真是无憾无恨啊!”

      道融,汲郡林虑人(今河南林县)。十二岁出家,至年三十岁,才解英绝,穷究内外经书。罗什入关后,即前往咨禀。不久,受姚兴之命,进住逍遥园,参与罗什译经,出力甚多。罗什曾慨叹道:“佛法之兴,融其人也。”罗什还称赞他为“奇特聪明释子”,是第一个能理善辩的人。传说来自师子国(今斯里兰卡)的一个外道,来长安与汉僧角逐辩力,关中僧众竟无人敢于应战。罗什即动员道融出面,在姚兴的亲自主持下,登坛辩论,取得胜利。

      道生本姓魏,河北钜鹿(今河北平乡)人,寓居彭城(今江苏徐州)。“幼而颖悟,聪哲若神”,后随竺法汰出家学佛,进步神速。至年二十,“讲演之声,遍于区夏(指中国),王公贵胜,并闻风造席;庶几之士,皆千里命驾”。罗什人关后,道生慕名北上,远投罗什门下受学,并奉王命协助罗什译经。道生的聪明才智、妙解经论给长安僧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关中众僧,咸谓神悟”。

      除了上述“四圣”之外,罗什门下的众多弟子均在某些方面为罗什的译经弘法事业作出了贡献。如弟子道恒,“游刃佛理,多所通达”。弟子道标也“神气俊朗,有经国之量”。弟子昙影思维敏捷,条理清晰,被罗什称为“此国风流标望之僧”。弟子慧睿,阅历丰富,“殊方异义无不知晓”。弟子慧严博读诗书,精严佛理。弟子慧观在罗什门下“访核异同,详辩新旧”。时人称“通情则生(道生)、融(融道)上首,精严则观(慧观)、肇(僧肇)第一”。弟子昙无成宗奉师说,善谈实相之理。弟子僧导奉命协助罗什译经,“参这样!是这样!”僧睿在这方面对罗什的帮助是极多的。罗什叹道:“我翻译经论,能与你相遇,真是无憾无恨啊!”

      道融,汲郡林虑人(今河南林县)。十二岁出家,至年三十岁,才解英绝,穷究内外经书。罗什入关后,即前往咨禀。不久,受姚兴之命,进住逍遥园,参与罗什译经,出力甚多。罗什曾慨叹道:“佛法之兴,融其人也。”罗什还称赞他为“奇特聪明释子”,是第一个能理善辩的人。传说来自师子国(今斯里兰卡)的一个外道,来长安与汉僧角逐辩力,关中僧众竟无人敢于应战。罗什即动员道融出面,在姚兴的亲自主持下,登坛辩论,取得胜利。

      道生本姓魏,河北钜鹿(今河北平乡)人,寓居彭城(今江苏徐州)。“幼而颖悟,聪哲若神”,后随竺法汰出家学佛,进步神速。至年二十,“讲演之声,遍于区夏(指中国),王公贵胜,并闻风造席;庶几之士,皆千里命驾”。罗什人关后,道生慕名北上,远投罗什门下受学,并奉王命协助罗什译经。道生的聪明才智、妙解经论给长安僧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关中众僧,咸谓神悟”。

      除了上述“四圣”之外,罗什门下的众多弟子均在某些方面为罗什的译经弘法事业作出了贡献。如弟子道恒,“游刃佛理,多所通达”。弟子道标也“神气俊朗,有经国之量”。弟子昙影思维敏捷,条理清晰,被罗什称为“此国风流标望之僧”。弟子慧睿,阅历丰富,“殊方异义无不知晓”。弟子慧严博读诗书,精严佛理。弟子慧观在罗什门下“访核异同,详辩新旧”。时人称“通情则生(道生)、融(融道)上首,精严则观(慧观)、肇(僧肇)第一”。弟子昙无成宗奉师说,善谈实相之理。弟子僧导奉命协助罗什译经,“参经》四十卷,与罗什在龟兹王新寺古屋中看到的《放光般若经》是同本异译。姚兴亲临译场,协助翻译,当年十二月十五日译完,次年四月二十三日校完。此经为般若类精华,译出后流传很广,影响很大,至今依然盛行于佛门。

      弘始六年(404)十月十七日,与厨宾僧弗若多罗、西域僧昙摩流支合译《十诵律》五十八卷。后来,罗什的戒师厨宾僧卑摩罗叉又在寿春增译成六十一卷。同时,后秦司隶校尉安城侯姚嵩邀集了沙门与罗什开始翻译《百译》,共二卷。此论为印度提婆菩萨著,与龙树的《中论》、《十二门论》全称“三论”,是中观学派的基本论著,也是罗什视为心要、极力弘宣的重要著作,中心内容就是般若学的“空”观理论。

      弘始七年(405)六月十二日,译《佛藏经》四卷。十月又译《杂譬喻经》一卷,《菩萨藏经》三卷,《称扬诸佛功德经》三卷。

      弘始八年(406)夏,应安城侯姚嵩之请译《妙法莲华经》八卷。此经以般若性空学说为基础阐释佛法三乘归于一乘的理论,包含着许多大乘教义,译出后流传极广,影响巨大。与此同时,罗什还应姚嵩之请译《维摩诘所说经》三卷。据说,当时参译人员多达一千二百人。此经一出,即广为流行,成为后世中国佛教最重要的几部经典之一。此年夏,罗什还开始翻译《华手经》十三卷,《梵网经》二卷。后者是中国佛教最重要的大乘戒律,出家在家佛徒均可受持,所以流行甚广。

      弘始九年(407)译《自在王菩萨经》二卷。次年二月初至四月底译《十二般若波罗蜜经》十卷、《十二门论》一卷。《十二门论》是大乘空观的入门之作,以十二章阐释空义,言简意赅,理趣幽邃。

      弘始十一年(409),译《中论》四卷。此为般若“三论”中最重要的论书,依据并发挥般若学说,对佛教的缘起学说进行论释,借助“世俗谛”和“胜义谛”,论证“缘起性空”和“八不中道”的思想。这种思想是罗什弘法的重点所在,对中国佛教影响极大。

      弘始十三年(411)九月八日,应后秦尚书令姚显之请译《成实论》二十卷,次年九月十五日完成。“实”指佛教基本理论“四谛”之实。“成实”即成立四谛。全书对四谛作新的解释论证,在佛门十分流行。

      除上述经典外,罗什还与弟子协作译出《诸法无行经》二卷,《首楞严三昧经》三卷,《十住经》五卷,《持世经》四卷,《弥勒下生经》一卷,《金刚般若经》一卷,《遣教经》一卷,《禅法要解》二卷,《十住毗婆沙论》十四卷,《大庄严经论》十五卷,《十诵比丘戒本》一卷,《马鸣菩萨传》一卷,《龙树菩萨传》一卷,《提婆菩萨传》一卷。

      与罗什有一定因缘关系而得以译出的重要的经典还有《四分律》六十卷,《长阿含》二十二卷。事情是这样的:罗什少年时代在沙勒的师父罽宾高僧佛陀耶舍与罗什志趣相投,彼此均十分欣赏。后来罗什到长安便劝姚兴派人迎请佛陀耶舍。这样,佛陀耶舍便到了长安,与罗什一道译经。除了一同合作外,佛陀耶舍也单独开译。弘始十二年(410),佛陀耶舍受后秦司隶校尉姚爽之请,口诵《四分律》,竺佛念口译,道含笔录,两年后译成律本六十卷,成为中国佛门最权威、最盛行的戒本,律宗即以此而建立起来。其中内容卷。《十二门论》是大乘空观的入门之作,以十二章阐释空义,言简意赅,理趣幽邃。

      弘始十一年(409),译《中论》四卷。此为般若“三论”中最重要的论书,依据并发挥般若学说,对佛教的缘起学说进行论释,借助“世俗谛”和“胜义谛”,论证“缘起性空”和“八不中道”的思想。这种思想是罗什弘法的重点所在,对中国佛教影响极大。

      弘始十三年(411)九月八日,应后秦尚书令姚显之请译《成实论》二十卷,次年九月十五日完成。“实”指佛教基本理论“四谛”之实。“成实”即成立四谛。全书对四谛作新的解释论证,在佛门十分流行。

      除上述经典外,罗什还与弟子协作译出《诸法无行经》二卷,《首楞严三昧经》三卷,《十住经》五卷,《持世经》四卷,《弥勒下生经》一卷,《金刚般若经》一卷,《遣教经》一卷,《禅法要解》二卷,《十住毗婆沙论》十四卷,《大庄严经论》十五卷,《十诵比丘戒本》一卷,《马鸣菩萨传》一卷,《龙树菩萨传》一卷,《提婆菩萨传》一卷。

      与罗什有一定因缘关系而得以译出的重要的经典还有《四分律》六十卷,《长阿含》二十二卷。事情是这样的:罗什少年时代在沙勒的师父罽宾高僧佛陀耶舍与罗什志趣相投,彼此均十分欣赏。后来罗什到长安便劝姚兴派人迎请佛陀耶舍。这样,佛陀耶舍便到了长安,与罗什一道译经。除了一同合作外,佛陀耶舍也单独开译。弘始十二年(410),佛陀耶舍受后秦司隶校尉姚爽之请,口诵《四分律》,竺佛念口译,道含笔录,两年后译成律本六十卷,成为中国佛门最权威、最盛行的戒本,律宗即以此而建立起来。其中内容大多是经罗什译成汉文的。例如大小品《般若经》、《大智度论》的翻译,由于译语流畅,推动了大乘佛教般若学说的传播,而这种学说是被中国各个佛教学派、宗派用来建立宗教理论体系的重要思想资料。从南北朝以来盛行的中国佛教学派中,《成实论》是成实学派(或成实宗)的主要经典,《中论》、《十二门论》、《百论》是三论学派(或三论宗)的主要经典。隋唐以来兴起的中国佛教宗派中,《法华经》是天台宗的主要经典,《阿弥陀经》是净土宗的主要经典,《维摩诘经》、《金刚经》是禅宗的主要经典。特别是《金刚经》几乎是家喻户晓,影响极大。另外《弥勒成佛经》和《弥勒下生经》是流行极广的弥勒信仰的主要经典,《坐禅三昧经》是第一部大乘禅法经典,《十诵律》是第一部完备的汉译小乘戒律,《梵网经》则是第一部大乘戒律。这些经典都成为中国佛教最重要的经典,对中国佛教思想体系的形成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弘始十五年四月十三日,罗什忽觉浑身不适,不禁一惊,合十静思,深感不妙,于是,他急忙说出三番神咒,让外国弟子诵念,以图自救。可咒诵了三遍,依然无济于事,他知道,自己生命的极限终于到了。

      罗什放下手中的梵夹,将弟子们召到座前,平静地对他们说:“我与大家因为佛法而相遇一起,然而弘法之事才作了这么一点,大家的愿望均未满足,我们却得就此永别。遗憾与悲痛真是无以言表!”

      众弟子个个表情沉重,不知如何安慰师父。这时,罗什接着又说:“我自己其实也是个暗昧之人,勉强承担了传译大法的重任。十一年来,共译出经论三百余卷,除了《十诵律》一部尚未来得及删订之外,其他经论皆无谬失。为师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所译经论,流传后世。所以,还望大家携手合作,共同努力,广泛弘通这些经论。”

      僧肇等人立即回答说:“师父放心,我等一定谨遵师命,铭记师恩,力弘大法,利益群生。师父所译之经论,必将光耀九州,音传千古。”

      罗什一听,脸上掠过一丝欣慰。这时,又一阵病痛袭来,诀别的时刻到了。罗什拼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说道:“为师现在于众弟子面前,以最真实的心,虔诚地发誓:若我所传之经论的确无谬,那么就让我火化之后舌头不烂!”

      众人全都俯身在地,合十敬礼,虔诚祝祷。

      一代大师终于合上了双眼,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几天后,姚兴传令,按大师之遗愿,以外国沙门的后事法式,在逍遥园内以火焚尸。果然薪灭形碎,唯舌不烂。众人由此更加坚信师父所传经论畅达无谬。

      不久,从西域来了一位沙门。他看了罗什所译经论后说,罗什大师所译只不过是其所诵经论的十分之一。可惜人生有限,大师又备受挫折,满腹学识只得随着荼毗的烈焰一起消失于茫茫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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