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朝大蛀虫宦官赵高:一篇文章让你全面了解赵高

  • 发布时间:2017-03-13 23:35 浏览:加载中
  •   赵高本是赵国的远缘贵族的后裔。秦国灭赵之后,赵高的父母都作了秦国的俘虏,赵高父母因不服管教,一个处了宫刑,一个处了死刑。赵高得知消息后,家恨国仇,报仇雪恨,怒火涌上心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千方百计混入秦宫,充当了一名内侍。

      巧合的是,燕太子丹派荆轲行刺秦始皇的时,赵高恰好在秦始皇的身边。起初他心里想如能将秦王政一刀杀了,可解我心头大恨,瞪大了眼睛只是观看。荆轲不慎失手,秦始皇绕柱转圈飞奔拔剑,眼看荆轲杀不了秦始皇,不禁十分失望。恰在这时,御医夏无喊叫着让秦始皇背剑而拔,赵高本想此时既然杀不了秦始皇,还不如先救一下秦始皇,只要取得了秦始皇的信任,贴在了他的身边,不愁大仇不报。说时迟,那时快,赵高也跟着喊让秦始皇背剑反拔,把书、笔、砚台之物扔向荆轲,使秦始皇有了脱身之机。他因之得到了荣升的机会,此事平息之后赵高得到了秦始皇的信任重用。

      秦始皇在公元前219年(秦始皇28年),东巡归来第一次设朝,上卿蒙毅首先奏曰:“皇上,而今天下已定,郡县已分,秦国的政治经济,已经踏上了正常的轨道。陛下曾有言,说自己是始皇帝,往后的大秦基业,是二世、三世、四世、五世……以至无穷无尽,要世世代代相传下去。立嗣之事不应拖延,这是秦国江山社稷后继有人的大事,望陛下及早考虑决定!”

      众文武大臣,见上卿蒙毅说得入情入理,都附和蒙毅的意见,主张尽快立嗣。也有少数人,闭着嘴没有吭声。

      赵高就是其中的一员

      秦始皇说:“立太子的事,朕也曾考虑过,但朕有二十几个儿子,不知立谁合适?因而迟迟未决。”

      秦始皇自己也认为,诸子之中,立扶苏为嗣最为合适。扶苏是长子,且聪明仁孝,在群臣中颇有威信。只是,扶苏常直言相谏,在他面前,不顾轻重,有时直弄得他下不了台。所以,他一直不大喜欢扶苏,想将立嗣之事等等再说。

      上卿蒙毅说:“自古以来,立长为嗣,已成定规。而今,陛下长子扶苏已经长成,在他二十几个兄弟当中,数扶苏最有才德,他貌有帝王之相,胸有过人之才,英武贤孝,聪明宽厚,不可多得,立他为太子,是万民之福,社稷之福。”

      秦始皇听后,好一阵沉吟,转而问赵高争求意见:“你说呢?”

      赵高见蒙毅说了立扶苏之事,秦始皇总不表态,反而来问他,心中早明白了几分。便仔细解答说:“立太子的事,本是江山社稷大计,跟陛下一样,我也觉着应该分外郑重。自古以来,凡是立嗣匆匆忙忙的,往往会引起兄弟间不必要的猜忌与争斗,甚至于手足相残,有百害而无一利。当今,陛下正当盛年,精力充沛,来日方长,我看此事不必操之过急。再等上一些时日,陛下在二十几个儿子当中,再好好挑选一下,选个最拔尖的立为太子,这才是人心所向,才能确保大秦世代相传,永远昌盛哩!”赵高口蜜腹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骂:什么世代相传,永远昌盛,看你这大秦江山,将来会是谁人的天下!狗屁!包括你秦始皇在内,谁知道我的根底?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必报!

      赵高当内侍,他有着深深的阴谋,处处富于心计。对秦始皇这么多儿子,他广有接触与了解:扶苏是个智、勇、信、德俱全的人才,而且对他这个内侍老不冷不热的,压根儿就瞧不起。他当了中车府令后,扶苏一见了他,瞟来的只是冷冷的一瞥,他当然有些胆怯。如果让扶苏当了太子,他还能有望么?倒是胡亥,毕竟年幼,他三引逗两引逗的,对他极是亲热。人说从小看大,胡亥十分无能,将来必定成不了什么气候,要控制他的话却也容易。在他的心目中,要是扶立胡亥当了太子,让秦始皇之后秦国出现一位白痴一般的皇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那我的灭秦大计,不就有希望实现了吗?可是,这个胡亥,他那猪一样的脑子怎么能与扶苏竞争?真要让他俩公平竞争的话,这胡亥无异是鸡蛋碰石头。他正在动着脑子,看如何诋毁扶苏,如何扶助胡亥。他只是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秦始皇听赵高这么一说,却正中下怀,立即表态说:“卿之所言,甚是有理,朕也是这么想的!”

      秦始皇发了话,谁也再无法开口。也就搁浅了这桩事情。

      公元前218年的春天,秦始皇又想起了前两次东巡的乐趣,想要出巡,便下令再次东巡。可这次出巡,他在博浪沙遇险,差点被刺客的大铁椎击中身亡。

      秦始皇出巡回来尽管心里大是不快,但仍埋头于政务之中。有一天,已半夜时分,他照旧在看各郡公文奏折,没有一丝睡意。尤其是临洮的一封奏折,引起他的注意,上写着:“临洮地面,最近发现有十二巨人出没,巨人长五丈,穿异服,蹬巨履,俨然天神。”引得他聚精会神地思索起来。

      秦始皇就在第二天召见了赵高。赵高在关键的事情上,都能与他的思想不谋而合,似乎他有特异功能。秦始皇将临洮的奏折让赵高看过,问赵高:“巨人出现,不知是何征兆?”

      赵高深知秦始皇相信怪异,想听的就是好话,是顺耳的话,奉承的话。于是,他眼珠一转说:“巨人出现,象征国家繁荣昌盛,陛下洪福齐天!”

      秦始皇说:“朕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的话,他们的形象怎么会像天神一般呢?这分明是上天派来卫护朕和大秦社稷的么!可这巨人,出没无常,朕想将他们请来,又有什么办法呢?”

      赵高回答:“巨人出现,瞬间即逝,陛下要让他们长相厮守,卫护陛下和京城,目下只有塑他们的像了,就像是万千庙宇里的神像一样。尽管神仙在人间也不是长年相居,但如若塑起了他们的神像,建起了人间的庙宇,神仙在人间也就有了栖身之处,可以避人间的灾祸,保人间的幸福。对于这些巨人,也只有这样。陛下可以让临洮的地方长官,将巨人的身影描画下来,大王再令人依样铸上十二个金人,安置在这咸阳宫中。这样,陛下可以朝夕相见,我大秦社稷有天神护卫,大秦江山自然会牢不可破,代代相传。陛下,你看这主意如何?”赵高的真实用意无非是想假借铸造金人,让秦始皇广收民间金银,以引起国怨民恨,达到推翻秦王朝的目的。

      秦始皇听从了赵高的建议,诏令天下。诏令一出,天下行动,什么刀枪剑戟,什么锤锥棍棒,不管二十四般兵器也好,还是四十八般兵器也好,统统都被收缴到了官府,全都投进了熔炉。尽收民间所藏兵器,铸造了金人。

      秦始皇由赵高、李斯等人陪同着,一起去看铸造金人。他们来到工地上,见炉火熊熊,万头攒动,工匠民夫,奔前奔后,忙忙碌碌。秦始皇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称赞说:“这么多铸金人的工匠,倒是十分的难得,只知辛勤劳作。不惜出力流汗,真是顺民!”

      赵高顺着说:“老百姓当然听君王的话。你限时限刻地让他们干,不干就得惩处,他们自然就乖了。可你要是放任的话,他们就放刁了,可治国治民就得治。”

      秦始皇心里不由一动,来了兴趣。他又说:“你倒说说看,这治民之道,最要紧的是什么呢?”

      赵高说:“治民之道,最要紧的就是要叫他们忙得无法偷闲。俗话说,无事生非,如果能使天下百姓都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生非,天下自然就太平了。就像这铸金人,他们敢停下来吗?六国未平的时候,战争是个办法;而今,天下统一了,劳役就是办法。如果让他们吃饱了饭,无所事事,小则打架斗殴,大则犯上作乱,那就难治理了。”

      李斯又插上了嘴,说修骊山陵墓需大量工役。

      秦始皇说:“嗯,这应该考虑。我想起来了,前几天,边防大臣有奏折来,建议让修万里长城呢!”

      赵高也说:“还有,咸阳宫虽然算得上巍峨壮丽,陛下而今成了天下一统的皇帝,恐怕还需要更大的宫殿才能相称。这宫殿,大到可以包容六国宫殿的精华,这样才显示陛下的气吞万里河山之势!”

      秦始皇听后更乐了,急忙说:“好,好!当然需要,当然需要!”。君臣三个,你拉我唱,越说越来劲,越谈越默契,好似谈笑之间,就把万里江山牢牢地攥在手里。

      之后,秦始皇发布了诏令:

      天下男子,从年满16周岁开始,直至50岁为止,都必须服义务役。义务役按户出人,五户出一,十户出二,服劳役的,三年一换,凡判了刑的,永无限期。能工巧匠,一律服劳役,或五年,或十年一换,适当计酬。违抗者,一律斩首,灭九族。

      诏令一下,各地官吏,如狼似虎,抽丁拉夫,横征暴敛,无所不为。老百姓叫苦连天,怨声载道。一月后,各地已增役160万人:秦始皇增派60万人去修骊山地宫,40万人去五岭树壁垒修驰道;40万人去修长城。余下30万人,包括能工巧匠,全都留在成阳,修六国宫殿和阿房宫。

      秦始皇第三次出巡遇刺回来,观见六国离宫,已经在咸阳全部建成。身位中车府令赵高陪秦始皇将这六宫看了个遍,只见一座与一座不同,充满了与秦国迥异的特殊情调。这批建筑群,南临渭水,自咸阳的雍门往东的大片区域中,殿宇林立,复道纵横,极其壮观,与咸阳宫隔条渭水,恰好南北交相辉映。渭水之上,飞桥一架,横贯南北,又将咸阳与六国离宫连成一片,珠联壁合。设计独具匠心,构建巧夺天工,恰似天上人间。看得秦始皇大有飘飘欲仙之感,满意至极,回到咸阳宫,赵高向秦始皇进言:“陛下自登基以来,诸侯相争,战事不断;六国一统,陛下又埋头政务,日理万机,从未享过帝王的富贵荣华;而今天下太平,陛下也该享享天伦之乐了。”

      秦始皇听后,笑笑说:“那你为朕安排就是了。”

      赵高已知秦始皇果有享乐之意,巴不得秦始皇天天沉溺酒色之中不能自拔,便说:“而今离宫已经建成,但宫内甚是空旷,是否可将诸国美人与宝玩搬到离宫里头去?”

      赵高见秦始皇点头了。传秦始皇令,将灭六国时所掳掠来的佳人妹丽充入后宫,将天下各国宝玩,齐国的相印、宝盘、服剑、侧注冠、黄金带;楚国的王旌、相玺、玉镜、将军节、九龙鼎;赵国的貂服、贝带、鸱冠、令玺、相国印;魏国的令玺、虎符、七星旗、玉唾壶、将军印;韩国的玉玺、相印、彤弓、玉矢、翠被;燕国的玉盘、燕鼎、羽衣、印绶、丞相玺……分别陈列于各国离宫的万宝室中。

      秦始皇这一回听了赵高的话,真是要极奢尽欢,享享帝王之乐了。天下宝玩,他已看够。这五六千的嫔妃宫娥,也真够他玩的。反正他是这天下人间的主宰,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开始穿梭于诸宫各室,尽欢作乐,极尽荒淫无度之能事。他让近千妙龄少女为他弹唱歌舞,为他调耍作戏,以此消遣解闷。他让宫女们每天改换服饰,让个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呈出千姿百态,供他欣赏,任他玩弄。盛夏季节,他偏偏花样百出,有时让部分宫女,戴上碧罗做成的芙蓉冠,上插五颜六色的花朵,披着杏黄的绫罗衫,蹬着高高的凤头鞋,手把云母扇,轮流在他身旁扇凉,其余的则循环往复地在他面前轻歌曼舞;有时,他又让宫女们穿上坚甲重铠,挥戈弄戟,叮叮当当,作厮杀之状,嬉戏逗乐。有些宫女,身子十分娇弱,且天气十分炎热,怎禁得起如此折腾?往往中暑晕倒。秦始皇一怒之下,就下令诛杀。隆冬季节,他偏让宫女们穿上透明的羽衣,慢声轻歌,翩翩起舞。他笃信神仙,就让宫女们梳起仙人的发髻,穿上仙人的服饰,放起烟雾,让他们似在云雾中飘渺。时间长了,玩得腻了,后宫粉黛,在他的眼里,皆如粪土了,竟无一个出色可心的人能供他欣赏把玩,心下颇为烦闷。赵高又看出了秦始皇的心事,说:“每郡选百余人,天下三十六郡,即可选四千余名美女,何愁挑不出陛下倾心之人?”

      秦始皇听后,便圣旨一下,天摇地动,三月有余,选美方告结束。一批又一批,赵高亲自筛选,佼佼者入后宫为妃,其余的分别为后宫与诸宫宫女。

      这一天,赵高兴冲冲地引来了燕国的女子胡姬,而见秦始皇说:“这胡姬号称燕都才女,举世无双。”当胡姬娉娉婷婷地出现在秦始皇眼前的时候,就跟当年他父异人初见赵姬一样,他的心旌早一下摇荡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胡姬,再也离不开丝毫了。那姿容,那身段一见面就深深留在他的印象里。后宫上万美女,他还没见过如此出众的,心里当然欣喜万分。当晚,他就令胡姬伴寝,床笫之乐,令他销魂失魄,恨不能与胡姬两人合作一人。从此以后,秦始皇专房专宠,胡姬成了他掌上明珠,俩人形影相随,日夜不离。

      秦始皇如鱼得水,胡姬却别有隐衷。原来,当年太子丹逃归燕国,一腔恨火,图谋复仇,寻田光问计之际,田光曾给太子丹出过两个点子,一是遣荆轲刺秦,二是施美人计。当时太子丹双管齐下,一边接纳荆轲,一边派人在各处选美。费了许多周折,方选得举世无双的冯仙客。选来之后,以太子妃的名义,将她密藏于后宫,等待时机,想万一荆轲行刺不成,再以冯仙客出面施美人计。他将一腔心事,说与冯仙客听。冯仙客见太子丹对自己如此深情厚待,且她也同西施一样,乃一侠义女子,今为国家大计,也愿像荆轲一样甘为太子丹效死命。可是,荆轲死后,燕王为保全辽东之地,向秦国求和,将太子丹杀了。冯仙客深恩未报,怕受株连,逃匿到了一位胡姓的亲戚家中,隐姓埋名,伪称胡家女,更名胡姬。这次天缘巧合,秦始皇选美,一眼看中了她,使得她当年答应太子丹的未遂之志,借以施展自己的身手,报那不共戴天之仇,意外的得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选美的时候,赵高早将胡姬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他希望的,就是胡姬的得手能乱了秦始皇方寸,他相信胡姬一定会采取措施,而今得到了印证,他心里暗暗窃喜。但表面上却恰恰相反,因为他觉得,只此一事,他牢牢将胡姬抓在手里的时机已经成熟,要让胡姬乖乖地听他调拨,胡姬的把柄已经在他手里。

      赵高一心想寻找时机,一定要将这层窗户纸戳透,要把些机密话给胡姬说清。这一天,他终于乘隙与胡姬见面了。胡姬本是赵高推荐的,赵高又是秦始皇的宠臣,她对他当然不敢怠慢。俩人相见,各怀鬼胎,但还是先客套了一番。之后,赵高试探着问:“胡姬知道越女西施的故事吗?”

      胡姬说:“当然知道,早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一心想向吴国报深仇大恨,他用了大夫文种所献的‘美人计’,将绝色美女西施献给了吴王,之后吴王果然贪恋酒色,荒淫无道,最终吴国终被越国吞灭。”

      赵高又问:“那吕不韦献妾的故事,谅胡姬也是知道的了”。

      胡姬说:“嗯,知道一点。你问这些干什么呢?”

      赵高嘿嘿一笑说:“我听说燕国的太子丹,曾有个未婚的妃子冯仙客,人都说她有妲己之貌,西施之容。她也曾想仿效那西施姑娘,诱使秦始皇沉溺酒色,不理朝政,自取灭亡。胡姬本是燕国人,可听说过冯仙客这位不寻常的美人吗?她而今在哪里呢?”

      胡姬一听,心里一阵发慌,脸色已变,赶忙掩饰地说:“此事听说是听说过,不过太子丹宫里的事,谁能知道那真正的底细呢?”

      赵高单刀直入地说:“那你呢?你与冯仙客到底是什么关系?”

      胡姬镇定了起来,说:“我本是燕都才女,大户人家女子,尽人皆知,还不是你亲自将我选来,推荐给始皇帝的么?”

      赵高冷笑道:“嗯,你还装什么蒜?老实跟你说吧,你的底细,我早就清楚,你借题发挥,唆使秦始皇杀了那么多人,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当我不晓得吗?这就要看你知不知趣了。”

      胡姬“扑通”一下跪倒在了赵高脚下,说:“恩人既知道这么多,何必再来转圈圈问小贱人呢?这桩事情,只要恩人保密,我一切听凭恩人吩咐,纵然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赵高笑着扶起胡姬说:“你既愿听我的,替你保密一事,乃是小事一桩。虽然,我对你可以说了若指掌,可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的真正底细吗?实话对你说吧,我推荐你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利用你。你不是对秦始皇恨之入骨吗?我也差不多,我那赵国被他灭了,父母均遭不幸,咱们是同病相怜。你有志复仇,我可帮你。”

      胡姬听后这才心定了,说:“有恩人帮忙,不愁大功不成,但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赵高说:“这报复的办法有三:一引诱公子扶苏,假意相好而嫁祸于他,让秦始皇将其处死或至少让他得不到秦始皇的信任;二常在秦始皇跟前赞胡亥的好处,让其成为太子,他碌碌无为必会断送秦国的江山社稷;三引诱秦始皇与胡亥吃喝玩乐,沉湎酒色,不问国事,不理政事,那大秦江山,会立即在风雨中飘摇,所平六国,又会重新复兴。似此,那你之仇,我之恨,太子丹之仇,咱们的国恨家仇,不就全可以报了嘛!”

      胡姬对赵高得言听计从,马上点头应允说:“一定会按恩人交待的办。”

      赵高说:“不过,此事只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小心谨慎,切切不可泄露哟!”

      胡姬十分会意地笑了笑说:“谁也没有长两个脑袋,这种便会掉脑袋的事情,谁也会慎重。放心吧,恩人,我会千般慎重万般小心的。”

      秦始皇当然做梦也不会想到,赵高和胡姬这两个他最为宠信的男女,他俩正在密谋着算计他和秦国社稷的毒计,原来是他最可怕的仇家。

      秦始皇有一天忽觉一阵头昏目眩,突然病倒了。经御医诊治,说他是劳神过度,伤脾肾虚所致,给开了不少健身滋补的药物进行调治。始皇心里自然明白,这一度的荒淫无度使他的身子受了亏,不禁悚然而惊。秦始皇有病期间,不少大臣纷纷前来看视,祝他龙体早日康复。蒙恬探视秦始皇进言:“我听说,陛下第二次出巡的时候,在琅琊整整逗留了三个月,让方士徐市去蓬莱、方丈、瀛洲三座海上仙山寻找长生不老之药,可是音讯渺渺。我们当臣子的,更切望陛下能够万岁,万万岁!如果能做得到,哪怕我们减寿为陛下增寿,我们都是很乐意的。但看起来,这事好像也不大可能。而今,陛下患病,臣子们都十分关心,何况陛下已年届五十,为了江山社稷,这立太子的事,陛下也该考虑了,否则会误大事。”

      秦始皇说:“蒙卿所言有理,最近以来,朕也觉得精力渐渐不济,故而突然染病。可是,立嗣之事,确颇费斟酌,大臣之中,看法也甚不一。朕本想缓一缓,而今看来,是缓不得了。依卿之见,朕这二十几个儿子当中,立谁为太子最合适呢?”

      蒙恬说:“要说合适,当然要数扶苏了。扶苏的人品学识,大家自有公论,立他为太子,足可以服群臣,统万民,保大秦江山社稷传之于后世。”

      秦始皇点点头;说:“那好吧!待朕身体复原之后,立即议立扶苏为太子事。”

      秦始皇经过一个多月调治,身体逐渐好转了。他果然没忘记蒙恬的话,召问了一些将军与文臣儒士,众口铄金,都说立扶苏为太子他当之无愧。秦始皇见群臣都拥戴扶苏,且喜且惊,喜的是扶苏的确是帝王之材,惊的是扶苏的威望,现在似乎已经超过了自己。

      秦始皇又召来了赵高说:“朕想立扶苏为太子,不知爱卿觉着合不合适?”

      赵高试探着问:“陛下是否心意已决?”

      秦始皇说:“有这个意思,但还没有最后定夺,特来召你商量。”

      赵高又问:“立扶苏为太子,是不是蒙毅的主意?”

      秦始皇说:“这次不是蒙毅,而是蒙恬的主意。朕又找了不少大臣,进行询问,他们差不多都有此看法,朕才有此考虑的。”

      赵高冷笑说:“蒙毅蒙恬兄弟俩,我听说,这俩兄弟跟扶苏最要好,私下里到处夸赞扶苏如何的好,说扶苏比陛下英明得多,能耐大得多,如若让扶苏当皇帝,能把大秦治理得比现在好上一万倍,有那么玄乎吗?他们还说,遗憾的是,陛下不宠爱扶苏,所以迟迟不立扶苏为太子,使扶苏对陛下有怨恨之心。他们就扶苏立嗣之事,轮番出来向陛下进言,陛下不能不察。我还听说,扶苏许了愿,说将来当了皇帝,一定会拜蒙毅为丞相,蒙恬为太尉,让他们主持朝廷军政大事呢。当然,这也没什么。可更为可怕的是,不定若干年后,这赢氏江山,会变成蒙氏江山,这样的现实,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也许并不是猜测,而是可怕的事实。他们是先树立扶苏的威望,压皇帝的威望,尔后达到自己的目的?试想,而今扶苏还没立为太子,天下的人都只知扶苏而不知陛下了,那真立为太子后,后果就更不好了。”

      秦始皇听了大家对扶苏的一片颂辞,心里已隐隐产生了危机感。又听赵高的诉说,赵高这么一挑,正触动了他的疑心病,他的脸立时沉了下来。

      赵高知道秦始皇已犯了心病,便又加了一句,然后说:“扶苏二十好几了,当然对当太子继皇位十分急切,其他公子,比如胡亥,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只知学文习武,怎能想到这些?陛下,臣也是操的闲心,这立嗣之事。陛下得万般慎重才是!”

      秦始皇长叹一声说:“看来此事还得另考虑。方才你提到胡亥。”

      赵高说:“胡亥小时候跟我甚是相熟,他天真活泼,聪明无比,现在慢慢大些了,懂事了,更是乐于苦读,知书达理,仁孝无比,依臣管窥之见,秦国的希望,乃在陛下这位聪明的儿子身上!”

      秦始皇听后点点头说:“往后你可得对胡亥多关心一点,好好栽培他,只要他能成才,让他当太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赵高喜不自禁,连忙说:“陛下既然如此信得过我,我将竭尽平生之力培养胡亥,不负陛下重托。”

      赵高当天夜间就去找胡亥,教给他许多取宠于秦始皇并馋毁扶苏的办法,说他如果这么做了,就可以当太子、做皇帝。胡亥虽只有十几岁,可奸滑无比,心术不正,他听说按赵高教的办法就可以做皇帝,心中自然乐意。

      待了几天之后,胡亥便去找秦始皇,哭着告扶苏的状,说:“我们这些当弟弟的,对扶苏大哥总是百依百顺,可扶苏大哥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说:‘你们小心着,谁也不要惹我生气!要知道,父王已经老了,快死了,他一死,我便是皇帝,天下臣民,便都得听我的指挥。你们谁要是惹我生气,一定有你们的好戏看!’我们吓得常常偷偷地抹泪,啥话都不敢说。父王,大哥想当皇上就当皇上呗,干嘛对我们这么凶呢!”

      秦始皇听了胡亥的诉说,心如针刺,他先长叹一声说:“骨肉相残,何至如此,又何必这般迫不及待呢?如此狼子野心,与禽兽又有何异?”他又转而安慰胡亥说:“你们都不用怕,他再敢欺侮你们,你们来找我就是了。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学文习武,不要去招惹他,我自有主张。”之后,始皇开始对胡亥关心起来,设朝的时候,常叫他跟在身边,一是想培养他,二是想逐步树立胡亥的威信。赵高心里仍不太踏实,怕稍有反复,事情又会有变,就去找胡姬。

      胡姬想了许久,觉着那天赵高让挑动始皇、扶苏父子相残,的确是个好主意,也是很轻而易举的事。她决定采取狐媚的手段去勾引扶苏。第二天,刚巧扶苏来寻始皇,始皇当时在其他妃子宫中。胡姬便主动上前与扶苏搭话:“唉,公子每每见了我们这些嫔妃,只是一揖了事,怎么连个称呼都没有呢?”

      扶苏本是英雄之人,平时不贪酒色,而今胡姬这么一问,倒一时发窘,只得说:“实在不好相称。”

      胡姬眼送秋波地说:“这也难怪,按理讲,我们应该母子相称,可是实际上我还小你许多,本是你兄我妹,这母亲二字,怎叫得出口呢?”

      扶苏早已领会胡姬的眼波,心里不免发慌,赶紧说:“还是按常理以母子相称才是。”说罢就要告辞。

      胡姬一把拉住扶苏说:“你我既为母子,就该无拘无束,你父王不在,儿何不在我身边多待些时候?”

      扶苏更慌了,急忙说:“我还有急事要找父王,就此告辞了。”边说着,边拂开了胡姬的手,急匆匆地走了。

      此后许多天,胡姬再没有见过扶苏的影子,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怅惘。

      赵高再度找胡姬的时候,胡姬还正为扶苏的事发愁呢!她想不到,扶苏还真是个正人君子,见了她这天仙一般连秦始皇都迷得发疯的女子,竟然毫不动心。她将自己试验的失败,跟赵高一一作了诉说。

      赵高沉吟了一下说:“他避你,可你就不会去找他么?只要能让秦始皇知道扶苏调戏你,那就有好戏看了。”

      赵高一句点醒了胡姬,胡姬耐心等待时机了。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秦始皇到了渭水河畔,欣赏夕阳西照咸阳之景,份外赏心悦目。高兴之际,他遣人去请胡姬来共赏,胡姬急急赶来。路过花园时,胡姬恰好见扶苏在院内赏花,不由灵机一动,走到扶苏跟前,一把拉住扶苏,亲亲热热,硬要拉扶苏一起去渭河畔观景。扶苏显得十分尴尬。他知道父王距此不远,忙伸手想推开胡姬,可胡姬死不松手,并乘机拉拉扯扯,死死偎依在扶苏怀里,做出许多轻佻的动作。扶苏又急又怕,他走又走不脱,掀也掀不掉,此情此景,早被站在高台小亭里的秦始皇看得一清二楚。

      胡姬知道事情已经闹腾得差不多了,才将扶苏松开,登上亭子,来找秦始皇。她见秦始皇正背着她来的这个方向看景,就在背后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说:“请陛下赐贱妾一死。妾自知死有余辜,但有片言想告诉陛下得知。扶苏公子对妾早就有意,平日陛下不在的时候,他时常来挑逗、调戏妾。方才陛下宣妾来观景,偏是冤家路窄,恰又被他遇上,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死死挡住妾的去路,动手动脚,使妾急忙不得脱身。我说陛下急宣,叫他不得如此轻薄,他竟然说:‘父皇都是老得快要死的人了,这江山社稷,千臣万民,都已在我掌之中了,你还是乖乖地服侍我吧!’真亏他能说得出口。从此,妾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她一边哭一边说,又一边爬了起来,顺手拔出了秦始皇的佩剑,抬手往自己的玉颈就要自杀。

      此时秦始皇猛一转身道:“休得放肆!住手!”

      宝剑“当”地一声掉在地下。胡姬又跪下。

      秦始皇弯腰拾起佩剑,轻轻插入鞘内,说:“爱姬请起。不必再哭了。这事我已知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与公子的事,再不要让任何人得知。既然是扶苏公子挑逗你,我免你无罪,至于扶苏,我自有处断。咱们先赏景再说。”边说边悠闲地赏起景来。

      卢生前来面见秦始皇,声称在羡门、高誓的仙岛上碰见了仙人,得到了天书。天书上写有“亡秦者胡,防不胜防!”秦始皇听了,大吃一惊,“嚯”地站起来。喊道:“什么,你说什么?亡秦者胡,防不胜防!”骤然端立,手握剑把,双眉倒竖,恨不能将亡秦之胡,立即予以铲灭。他让卢生退下,暗自默默沉思起来。不一会,秦始皇差人召见了赵高。赵高见秦始皇脸色阴沉,乌云密布,小心地赔着。秦始皇一字一顿地对赵高说:“今天朕得幸看了天书,天书上说,亡秦者胡,朕将你召来,是想问问你,这亡秦的胡应在何处,应在准的身上?”

      秦始皇已经怀疑到了胡姬或胡亥身上,怀疑胡姬倒不要紧,她对自己已没多大用处了。可怀疑胡亥就麻烦了,胡亥一旦失宠,那会祸及自己。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祸水引到胡姬或胡人的头上,不能让对胡亥有半点疑心。

      赵高颇为诚心地说:“以臣愚见,北方胡人,是大秦的心腹大患,要应的话,可能就应在这些胡人的身上。陛下可派精兵猛将,征服胡地收服胡人,大秦江山就牢靠了。还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陛下身边还有位最亲近的人,她不也姓胡吗!有时候,最亲近者才最易坏大事呢!”

      秦始皇听卢生讲‘亡秦者胡’,马上想到妲己、西施般的胡姬,胡姬与扶苏的那层阴影,一直在他心头强留不去,而且,像他这种豺狼之人,难为知己,难得贴心,更难得使他永远痴情。他对胡姬,也玩得有些腻了,心中已有了嫌弃之意。

      赵高不得已而抛出了胡姬,却怕说漏了嘴,仍不大放心地说:“可胡姬,毕竟是陛下的宠姬,陛下还是要慎重呢!”

      秦始皇厉声说:“已顾不了那么多了。秦与胡,誓不两立,有秦无胡,有胡亡秦,不灭胡,怎保秦呢?”

      赵高见秦始皇决心已下,倒恨不能立即杀了胡姬,省得夜长梦多,露了自己的马脚,于是暗中盘算着,万一胡姬泄露了机密,自己该怎么办呢?他也在思谋迫不得已的万全之计了。

      秦始皇当天夜里,专召胡姬前来陪寝。入寝后,他与胡姬亲热了一番,就呼呼入睡了,到了半夜,却在梦魇中“亡秦者胡,亡秦者胡”地大呼小叫起来。

      胡姬惊醒,见秦始皇汗水淋漓,捶胸顿足,忙摇着秦始皇身子说:“陛下醒醒,陛下醒醒!”

      秦始皇从御榻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半睁半闭着惺松的眼睛问:“你是什么人?什么人?”

      胡姬说:“陛下醒醒,陛下醒醒!陛下怎么连臣妾也不认识了?我是胡姬呀!”

      “啊,亡秦者胡,亡秦者胡!”始皇惊叫着一跃而起,赤足跳下了御榻,从墙上“蹭”地拔出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速地刺向胡姬胸堂。

      胡姬“啊”地惊叫了一声,便“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秦始皇手提着宝剑,宝剑上滴着鲜血,口里犹在喊着:“亡秦者胡,亡秦者胡!”

      卫卒们闻声拥进,见秦始皇满身血污,胡姬已倒在血泊之中,都以为胡姬要谋害秦始皇,被秦始皇诛杀,便一齐跪倒称贺。一卫卒说:“陛下真是神人,昔成峤、樊于期造反,被大王大军镇压;那次缪毒叛乱,被大王铁骑横扫;前几年荆轲行刺,被陛下长剑诛杀;巡游时博浪沙遇险,陛下化险为夷;高渐离逞凶投筑,被陛下识破腰斩;而今胡姬作乱,陛下将其梦中杀之,真是神明无比,洪福齐天,谁敢与大王抗衡,实实是自取灭亡!”

      秦始皇诛了胡姬,今听得“梦中杀之”四字,心想这下可好,可以此作掩饰,便说:“方才梦中,有神人暗示,说有贼人想暗害朕,叫朕拔剑除之。朕奋然拔剑一跃而起,挥剑便刺,原来却是胡姬。”

      消息第二天传了出去,到处传言皇帝能梦中杀人,已经除了胡姬,赵高听说,心中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秦始皇又召来蒙恬,派他率领三十万大军,去北方征服胡人。蒙恬领命,又顺便提起立嗣扶苏的事,秦始皇说:“立嗣大事,我自有主张,你再不必多言,灭胡要紧,你速速领兵前去讨伐。只许胜,不许败。若胜不了胡人,不要回来见我!”

      蒙恬见秦始皇对立嗣一事态度突变,话说的坚决,只是抓紧准备着率领兵马上路出征。

      不多久蒙恬北伐,捷报频传,北边又成一统天下。蒙恬正准备班师回咸阳,秦始皇却突然传命,让蒙恬开赴上郡驻守边关,同时监修长城。

      秦始皇又贬扶苏北上,协助蒙恬守边境,筑长城。

      公元前210年,第五次出巡返回时,刚到达平原津,突然腹痛如搅,豆大的汗珠登时冒了出来,昏了过去。侍从大臣们一见这架势,都慌了。李斯叫来了御医,御医诊脉之后,已知凶多吉少,只好随便开了个药方了事。药连服了几服,都不顶用。李斯见秦始皇龙体日益沉重,急催御官,快马加鞭,速速返回京师。秦始皇病得几乎快要死,他铲除了那么多叛逆,却扶植了将使他的功业前功尽弃的赵高,他虽然防之又防,仍然使自己亲手创立的大秦王朝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胡亥断送,李斯见秦始皇已死,忙与赵高商议,说:“陛下后事,该如何处置?是否要马上发丧?”

      赵高说:“沙丘距咸阳千里之遥,几天之内根本无法到达。万一圣上噩耗传出,诸公子或天下有变,那就坏事了,不如秘不发丧,暂将圣上棺殓放置车里,等赶回京城再说。”

      李斯说:“言之有理,咱们就这么办吧。”说罢,他们就张罗去了。

      赵高马上紧张思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拿了遗诏,匆匆去找胡亥,一见面就对胡亥说:“陛下崩驾,却不分封各公子,独独给扶苏下了遗诏,让他速回咸阳接位,主持丧事。扶苏一到,你就无立足之地了。公子前途,十分堪忧!”

      胡亥经他这一说,深感问题严重,思索了半晌,说:“我听说:‘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父皇遗诏,没分封诸子,当儿子的岂能不遵父命?我看不应乱作议论,妄加猜测。就只有这样了。”

      赵高说:“而今天下大权,全在公子与我以及李斯丞相的手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公子要是想即位,现在还来得及。”

      胡亥大瞪着两眼,迷惑不解地说:“听说遗诏已经写好了。父皇留有遗诏,谁敢不遵呢?”

      赵高冷笑着说:“好,那你就遵从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遵从你的伟大的父皇之命的!”赵高取出了遗诏,掷给了胡亥。

      胡亥看后大惊,面无半点血色,一下瘫倒在地上,稍稍思索一阵,便俯身跪行到赵高面前,悲哀地说:“老师在上,请快想一良策,搭救学生一命,以后纵为你当牛作马也心甘情愿!”

      赵高则显得十分轻松,不屑地说:“区区小事,何必犯愁?不就是在遗诏上改动几个字吗?”

      胡亥早已惊得手足无措,没有半点主意,忙问:“改哪几个字?”

      赵高手指着遗诏说:“将你的名字与扶苏调换下,再将‘兵属蒙恬’的属字改为诛字,仅仅改得一字,大事便可成了。”

      胡亥初时还反应不过来,等他依赵高所言,用毛笔将遗诏抄改了一遍,一看竟是:“朕将已矣!立胡亥为太子,赐扶苏以死,以兵诛蒙恬,与丧咸阳而葬。”

      “还有一出好戏让你看呢!”赵高一边说,一边取出毛笔白绸,伏案挥笔写成一道假遗诏,竟与秦始皇的笔迹不差丝毫。原来,赵高自为秦始皇近侍,日日偷仿秦始皇笔迹,以备日后所用,今日里果然有了用场。他又加盖玉玺,几乎一丝儿也看不出破绽。

      胡亥又惊又喜,问道:“真假遗诏各一,如何以假乱真呢?”

      赵高将真遗诏拿到灯前,付之一炬,瞬间化为灰烬,边烧边说:“真的一烧,那假的不就变成真的?”你只管当皇帝就是了。

      胡亥这才会意,速忙跪下向赵高拜谢:“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以后一定会像儿子一样孝敬你。我现只是担心,万一群臣不服怎么办呢?”

      赵高说:“伴驾大臣,唯我和李斯、蒙毅三人。蒙毅在你父皇驾崩前被我打发到深山里找仙药去了,至今不见归来,所以,蒙毅你根本不必过分担心。现在,我们只有说服李斯这一件事了。”

      胡亥一时心热了起来,之后稍一思索,便转而叹息地说:“而今父皇丧事未办,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去求丞相呢?”

      赵高说:“时间紧急,事关重大,只要公子愿意,丞相那边,我自有办法,公子就不必操心了,你专听好消息就是!”

      胡亥满意地说:“只要你们同意,我愿意。”

      赵高出了胡亥营帐,直奔李斯住处。一见李斯,吞吞吐吐地说:“丞相,陛下给扶苏的遗诏,而今尚在我手里,还没有发出。”

      李斯吓了一跳,惊讶地问:“什么?”

      赵高长叹了一声说:“皇上噩耗,迄今为止,多数人尚不知晓,遗诏只有你我两人清楚,太子该谁当,当然也是你我说了算,不知丞相考虑谁最合适呢?”

      李斯深感意外,实在搞不清赵高究竟想干什么,便说:“你怎么说这话?遗诏上写的明明白白,是要扶苏当太子呵!我们这些当臣子的,岂能胡乱来呢?”

      赵高说:“丞相先不必大惊小怪,我想先请教丞相几个问题,然后丞相再表态好么?”

      李斯无奈地说:“你说吧。”

      赵高说;“丞相的才能、功绩、谋略能否比得过、超过、压得过蒙恬?丞相与扶苏的关系亲得过蒙恬与扶苏的关系吗?”

      这连珠炮般的发问,倒把李斯问住了,李斯笑着说:“要说这几桩,我当然不如蒙恬。”

      赵高得意地一笑说:“我进秦宫已经二十余年,我深知扶苏刚毅英武,让他接位,他必用蒙恬为丞相,到时候,你该何处容身呢?还不告老还乡?依我之见,咱们不如在秦始皇的二十多个儿子当中,另选一位拥立为皇帝,那你我就都有靠头了,这总比你丞相大权旁落,以后有许多危机好得多,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李斯赶忙说。“我屡受皇恩,岂能背信弃义?个人事小,失节事大,此事万万行不得。”

      赵高十分诡秘地一笑说:“古人说,安乐就有危险,危险才能安乐,而今丞相安危不保,徒言信义,有什么意义?”

      李斯说:“我原本是上蔡闾巷布衣,蒙始皇帝器重提拔,位至丞相,声名显赫,子孙万代,不愁衣食俸禄。始皇帝临终,又将安危托付于我,而今圣上尸骨未寒,我怎能负心于他呢?你不要说了,此事万万不可!”

      赵高冷笑一声,说:“当年,丞相的车骑多了一点,被始皇帝得知,说了几句话,吓得丞相胆颤心惊。扶苏对你有那么多的成见,又是你出的馊主意把他贬往上郡的,他能饶你么?还是趁早放明白一点吧!眼下,只有我说的这条路了。”

      李斯一听,觉脊梁骨一阵发凉,他呆若木鸡,老半天才长叹一声说:“我生不逢时,偏遭世乱,既不能死,又难从命!始皇帝不负我,我却要负始皇帝。”

      赵高说:“什么负不负的,始皇帝的二十几个儿子当中,难道果真挑不出一个比扶苏强的么?”

      李斯想着自己纵有回天之力,也难以挽回让扶苏即位之事,更何况他还有赵高所言的诸多心事呢。为了摆脱窘境,他将话题一转,对赵高说:“这沙丘行宫距成阳京城,少说也有千里之遥,车驾快行需五六日,慢行需七八日,始皇帝死讯,不可能一丝破绽不露。别人倒是无妨,只那胡亥,一旦知道遗诏内容,必然会生出事来,不如先将他诛杀。至于扶苏,即使不让他即位,也该让他出面主办丧事,因为他是长公子。”

      赵高佯装大惊地说:“丞相怎的说出这番话来?什么先诛胡亥,让扶苏主丧,遗诏上哪有这些话呢?”

      李斯更加吃惊,他“嚯”地站起来道:“莫非还另有一个遗诏不成?”

      赵高边说边取出那个假遗诏,递给李斯道:“有,确实有,请丞相过目!”

      李斯接过假遗诏一看,顿时浑身颤抖,满头冷汗,连声道:“这是假的,这是假……”

      赵高冷笑着说:“是假的,可是,只要我说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实话对你说吧,那真遗诏我早已用火烧了!”

      李斯拍案而起,喊道:“这种事,难道是你当臣子的该做的么?”

      赵高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巴掌,门外隐藏的力士立刻闯进,手持利刃逼近李斯,赵高缓缓问李斯道:“方才我已问过丞相了,丞相地位至极,但才能和功绩能比得上蒙恬?”

      李斯仍壮着胆答道:“我自知不如蒙恬,但我绝不嫉贤妒能!”

      赵高用凶狠的目光直逼着李斯说:“既然你不嫉贤妒能,为什么要在狱中逼死韩非?为什么要焚尽天下之书?为什么要坑杀数百儒士……其实,你干的这些事情,公子扶苏不赞成,他是最不赞成的!”

      李斯这时听得“公子扶苏”四字,不由得浑身一颤。因为他并非不知扶苏对于焚书坑儒深恶痛绝,日后必容不得自己……

      赵高看出了李斯已经心动,接着又说:“蒙恬亲于扶苏而地位在你之下,你疏于扶苏而地位在蒙恬之上,扶苏即位之后难道就不把你们的位置调换一下吗?丞相若是不从,脑袋也许会掉得更快一些!”他的话刚一顿住,便目示了一下两位力士。两力士会意,两把利刃一前一后,架在了李斯的脖子上。李斯面带悲哀地说:“我依你所言就是了!”

      赵高这才喝令两力士退下,又当着李斯的面写了一假遗诏:“皇帝诏日——扶苏为人子不孝,赐其剑自裁。将军蒙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为人臣不忠,赐其死。”赵高写完后遂令曲宫御史携假诏,持御剑,飞马赶往边关长城之地。

      不几天,秦始皇的尸体腐臭,气味已经发出。赵高令索取鲍鱼,让侍从官在其他随从官员中,各放一担,官员们百思不得其解,但圣命不能违,只好忍气吞声。各车的臭味使得人人掩鼻,但秦始皇的死讯,总算是遮掩了过去。

      车驾越井径,过九原,日夜兼程直抵咸阳。胡亥宣布始皇帝噩耗,即日发丧。赵高宣诏,胡亥为秦二世皇帝。胡亥封赵高任郎中令,管理宫内大小诸事。

      几天之后,使者已将扶苏自刎消息带回,同时带回了蒙恬怀疑诏书有假而写的上表。

      胡亥看了蒙恬奏书,问赵高:“蒙将军有了怀疑,该怎么处置呢?”

      赵高唯恐胡亥重新起用蒙氏兄弟,便奏道:“很早的时候,先帝就想立陛下为太子,但蒙氏兄弟一再阻挠,说陛下愚昧无能,而扶苏才德兼备,让立扶苏而不立陛下。陛下已见得那真遗诏,虽出自先王之手,实为二蒙之意,蒙恬与扶苏关系甚密,今扶苏一死,他大为不满,极力为自己和扶苏分辩。而且,他既已看出遗诏有假,必然图谋不轨。蒙恬不轨,蒙毅岂能不随?今蒙恬重兵在握,蒙毅寻药在外,二人会没有密谋?他二人一旦举事,蒙恬有勇,蒙毅有谋,同党又极多,是一股强大的祸水,直接会威胁陛下的皇位和秦国的安危,不如趁早诛死。”

      胡亥听了赵高的话,秘密地处死了功高日月的蒙氏兄弟。除掉二蒙之后,赵高假惺惺地来到牢房,责问李斯道:“你罪已至死,难道还不招供吗?你能老老实实招出自己谋反的事情,我可以奏明圣上,赦免你的死罪,否则,只怕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斯愤怒地扑上前去对赵高吼道:“我罪大恶极,罪孽深重!沙丘改诏,假传圣旨,杀扶苏而立胡亥!亡秦者胡也。我即使变成厉鬼,也要食汝之肉,喝汝之血,不除得奸贼赵高,不除昏君胡亥,我死不瞑目!”

      赵高惊恐万状,暴怒地挥着双手吼道:“他疯了!完完全全的疯了!给我剁他的手脚,割他的舌头,剜他的眼睛!”

      此刻,李斯双腿被剁,舌头被割,双眼被剜……李斯像一头受重伤的怪兽,朝着赵高蠕动。

      赵高退缩着高声怪叫:“把他碎尸万段!给我灭九族!”随从们一拥而上,把李斯砍成了肉泥。次日,李斯九族被灭。胡亥、赵高杀了扶苏与蒙氏兄弟,自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为所欲为了,可是沙丘政变真相却渐渐显露了出来,诸公子、公主已经开始怀疑,在背地里议论开了。风声传到了胡亥的耳朵里,胡亥深感问题严重,生怕自己皇位不牢,便急召赵高商议对策,说:“朕自即位以来,大臣不服,诸公子诽谤,这可如何是好呢?”

      赵高说:“此事我早已预料,陛下刚刚接位,诸公子已生疑忌,又有被取而代之危机。为防祸起萧墙,须得果断处置,凡有叵测之心的宗室大臣,统统翦除,任用一批后起之秀为陛下尽忠,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胡亥赶紧附和着说:“不过朕下诏之后,仰仗老师大力,予以审讯。”

      赵高立即回话说:“那当然,除恶务尽!”

      胡亥第二天下诏,将自己怀疑的公子、公主二十余人逮捕,打入天牢,并诏令赵高,严加审讯。

      赵高借机会,大打出手。他将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公子,金枝玉叶般的公主,一个个从天牢提出,严刑逼供,当场毙命。这些公子、公主,哪里熬得住这酷刑的摧残,一个个都按照赵高所教的招了供,画了押。赵高顺藤摸瓜,一些皇亲国戚、有功之臣都受到牵连了进去,统统定为死罪。

      胡亥下达圣旨。十二位公子及大批官员,被押往咸阳市曹处斩。十位公主,亦被押往杜县处决。

      赵高不仅恨秦始皇,恨打天下的正直的臣子,恨秦始皇的子子孙孙,甚至恨每一个曾经得宠于秦始皇的人。他让胡亥下旨,将秦始皇的姬妾、嫔妃,没有儿子的一律殉葬,又令将在骊山墓内干活的工匠一律殉葬,死者不计其数,赵高用阴谋手段杀了前丞相李斯之后,他自己取而代之,由郎中令晋升为中丞相。

      秦二世胡亥,只知与嫔妃日夜取乐,恣意寻欢,对赵高听之任之,一切都由赵高裁决。秦国的军政大权,统统掌握在了赵高手里。大秦江山,成了赵高的天下,但他心里,依然不踏实,他在朝廷的位置,是否能与威望相称?他觉着他还没有绝对的把握,他要树立超越于君王之上的绝对权威,试一试大臣们对他的态度。他终于又有了绝妙的好计。

      有一天,赵高命随从牵了一头鹿,跟他一起上朝。他先让随从牵鹿稍候,自己入殿启奏说:“臣有宝马一匹,想献给陛下。”

      胡亥很感兴趣地说:“丞相献的,必是最好的马,赶紧牵入看看。”

      赵高命随从将鹿牵进了殿门口。胡亥抬眼一看,笑着说:“丞相搞错了吧!牵进来的是鹿,不是马。”

      赵高看看鹿,迷惑不解地说:“陛下说什么?”

      胡亥说:“我说丞相搞错了,这是头鹿,不是马。”

      赵高一笑说:“陛下今天怎么了,这分明是马么!”

      胡亥摇头说:“是鹿。朕常去上林苑打猎,难道连鹿都不认得?丞相再看看,莫非丞相老眼昏花了?”

      赵高说:“不是我眼花。没错,这是马。”

      胡亥见赵高说得那么肯定,咕哝着说:“明明是鹿么!”

      赵高紧接着说:“是马!”

      胡亥疑惑地说:“这点小事都弄不明白么?丞相再仔细看,那是鹿!”

      赵高说:“根本不用再看,马就是马,是陛下搞错了,要不,让众大臣再说说看,究竟是鹿还是马?”

      胡亥无可奈何地说:“那就叫大家再看看吧!”

      赵高的双眼,向着文武大臣齐齐扫了过去,又齐齐扫了过来。他背对胡亥,面朝众臣,问:“殿门口站着的,陛下说是鹿,我说是马,现在大家仔细看看,究竟是鹿还是马?”

      几位本是赵高亲信,平时看赵高眼色行事,见赵高说是马,都异口同声说:“是马。”

      赵高笑着说:“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去说给陛下听!”

      侍臣们上前向二世磕着头说:“启奏陛下,丞相的话一点不错,那是马,不是鹿。”

      胡亥惊讶地说:“当真?”

      “侍臣不敢撒谎,是真的”

      胡亥给搅糊涂地“唔”了一声。

      赵高又转向太卜令,和蔼地问:“你看呢?”

      太卜令极有心计,早看出了赵高用意,但又怕赵高淫威,不想惹祸上身,于是低声说:“是马。”

      就在此时,有两个大臣憋不住站出来了,抢前一步,向胡亥启奏说:“我们看是鹿,不是马!”

      赵高说:“二位看清,不要说错了!”

      两位又提高嗓门,重复了一遍说:“没错,是鹿不是马!”

      赵高脸一沉,说:“你俩颠倒是非,一派胡言!”说罢,一甩袖,气冲冲地走了。殿上大臣见状,都为这两位大臣捏了把汗。果然,过了一天,这两个大臣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赵高玩了个“指鹿为马”的把戏之后,人人都尝到了滋味,不敢再随便多吭一声。任凭比太上皇还要太上皇的赵高为所欲为。

      赵高指鹿为马,不可一世之际,刘邦项羽大举进攻秦国。尤其是刘邦一路,下南阳,陷武关,遣使咸阳,迫令赵高投降。

      赵高文不能提笔,武不能操刀,一肚子坏水,面对大兵压境,思来想去,觉着自己使尽了手段,爬上高位的黄粱梦,还得做下去。他决定杀了胡亥以谢天下,让胡亥当替罪羊而保全自己了。

      赵高迅速找来了胞弟赵成及女婿阎乐。赵成自赵高当了中丞相后,他当了郎中令,阎乐当了咸阳令。赵高见两人来了,开门见山说:“二世昏庸无道,而今兵临城下,他却将罪过一古脑儿推到我们身上,我们能束手待毙么?只有杀了二世以谢天下,再重立一个公子为皇子,方能转危为安。我叫你们来,看你们为此事有什么办法?”

      赵成说:“那容易,我作内应,阎乐从外进宫,里应外合,不怕大事不成!”

      阎乐说:“宫门有卫兵把守。如何进得去呢?”

      赵高说:“就说宫中有变,引兵捕贼,冲进去就是了。”

      三人一拍即合,开始动手了。当时胡亥在望夷宫住着。赵成先进了望夷宫。阎乐暗中召集了近千吏卒,当天就直奔望夷宫,依计直冲宫门,浩浩荡荡往里杀去。赵成闻讯,也从里杀出,当下将宫中卫士,统统杀了。

      秦二世胡亥闻讯,从内殿直奔卧室,没等他站稳脚跟,阎乐引人已经冲了进来。他惊恐万状地问:“你们想干什么?”

      阎乐冷笑着说:“你骄横无度,天下怨愤,速速自裁吧!”

      胡亥又问:“你是谁派来的?”

      阎乐回答:“丞相。”

      “我想见他一面,把皇位让出来,给我一条生路,我与妻子当才百姓,行了吧!”

      胡亥吓得跪了下来,泪流满面,苦苦哀求。

      阎乐右手按剑,说:“别再罗嗦了,丞相为了天下,才命我来的,你就死心塌地,速速自裁,我也好回去复命。”

      胡亥绝望了,迟迟缓缓从身上抽出佩剑,哭哭笑笑着一抹脖子,便倒了下去。

      赵高杀了胡亥,召集群臣议立新主。赵高板着脸,说:“二世不肯从谏,人人怨愤,天心离叛,而今已自刎望夷宫,实是咎由自取。”

      公卿大臣与公子们,个个心惊肉跳,谁也不吱一声。

      殿内鸦雀无声。赵高见没反应,接着说:“二世已死,何人继位合适?”

      这回都开口了,异口同声道:“请丞相定夺!”

      赵高踱着步,不紧不慢地说:“公子婴天性仁厚,深得人心,应该继位。秦始皇统一天下,称为皇帝,而今天下分崩,公子婴继位,仍与以前一样,称王就可以了。诸位有没有什么异议?”

      大家口径一致地回答:“没有。”

      人们纷纷退场了。

      赵高喊着:“公子婴你留下!”

      公子婴硬着头皮留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问:“丞相有何吩咐?”

      “你要斋戒五日,入庙祭祖之后,方能继位。”

      公子婴强装着笑脸说:“多谢丞相深情厚意。”

      赵高说:“好,你也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公子婴回到府第,他踱着步,紧锁双眉,思索着,心中只觉闷的慌。他推开窗户,仰望天际,但见空中彤云密布,夕阳黯淡无光,难道,这是大秦行将没落的象征?一种困兽犹斗的情绪,登时升腾起来,对,困兽尚且知斗,何况人呢?“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只有除了赵高,大秦或许还有希望。

      公子婴下定了决心。但他孤掌难鸣,朝廷上下,能靠谁呢?他几乎陷入了绝望。他想起了自己刚刚长成的两个儿子,他们聪明能干,是能出上力了。他将儿子叫来了,说:“赵高敢于杀二世,当然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他想篡位,在他还没安排好,将我推出来,当几天傀儡,然后取而代之。如果我不杀了他,他就会捷足先登。现在情况很是紧急,我想让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两个儿子听了,摩拳擦掌,愿助父王诛灭赵高。正商议间,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公子婴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亲信侍从韩谈。他见韩谈一脸惊恐,问:“有什么急事?”

      韩谈说:“大事不好,赵高已派使者去汉营求和,准备再杀宗室,自己称王,与汉军平分关中!”

      公子婴眉头挑了起来,说:“怪不得他叫我斋戒五日,什么入庙祭祖,分明是入庙杀我。”

      “我倘若不去祭祖,赵高必然会自己上门来找我,到时候,你与我两个儿子,埋伏大门里侧,等他一进来,你们就下手,非杀了他不可!”

      韩谈说:“此计妙,好极了!就这么办啦!”

      祭祖这天清晨,赵高穿了朝服,兴冲冲的带了几个臣僚,直奔宗庙而来。进了宗庙,他见公子婴还未到,便坐着等待。时辰已到,却不见公子婴踪影,赵高自言自语地说:“秦王难道还未梳洗完毕么?”又等了一会,仍不见来。赵高派人去请,请了两次,都说没梳洗完。到了第三次,又说突然发病,不能来了。

      赵高沉着脸,胸脯在起伏。偏殿里,臣僚们屏声敛气,静得只听见赵高的呼吸声。赵高终于站起来说:“我亲自去迎驾!”赵高当即乘车前往斋宫,下车进门,见秦王正伏案而睡,他大为恼火,怒责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赶紧起来入庙祭祖!”

      此时,韩谈与公子婴的两个儿子“呼”地窜出,拿刀一齐向赵高砍来。这个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的恶棍,连作梦也没有想到,最终让公子婴给除掉了。

      公子婴在秦宫招来文武百官,历数了赵高的叛逆大罪,宣布已将其刺死。公子婴又发令,诛灭了赵高九族。

      公子婴登上了王位。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想奋起神威,力挽狂澜。当他派五万兵卒,前去镇守蛲关。很快即被刘邦的部下张良、周勃所破。

      刘邦大军攻陷蛲关,长驱直下,直至灞上,已兵临咸阳城下。公子婴不由得悲哀地仰天长叹:苍天啊,既然让我公子婴为一朝秦王,为什么只给我短短的四十六天时间?你既然让大秦统一了六国,又为什么派遣来赵高这样一条狠毒的蛀虫?如今,我尽全力并冒着生命的危险,已除掉了蛀虫赵高,可是,项羽、刘邦大军压境,战火已烧临咸阳,公子婴自知无力回天,只好脖子上系着表示请罪的带子,手里拿着秦始皇的玉玺、兵符和节杖,率着秦朝的文武大臣,投靠了刘邦。

      公子婴除掉了秦王朝一条狠毒的蛀虫赵高之后,终因大秦王朝随即走向了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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