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朝宋废帝为何如此淫暴?

  • 发布时间:2017-09-07 21:58 浏览:加载中
  •   据统计,中国历朝历代从秦始皇算起,至清末帝溥仪止,其间包括分裂时期如三国两晋和南北朝五代十国时期,大大小小的皇帝共有约350个。其中后人评价相对好些或可称作明主的如汉高祖刘邦、汉光武帝刘秀和宋太祖赵匡胤等,占比不到十分之一,多数则是昏愦庸碌,甚至淫乱暴虐者。更有一部分在数量上不算最多,但至少也超过十分之一者,则可谓百分之百恶过桀纣的暴君、其代表或曰典型也俯拾皆是,如北齐的高洋,后秦的苻生等等,而其中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因为短命而为人忽视者,是南朝刘宋的废帝刘子业。他的凶,他的恶,他的残,他的暴,尤其是他的悖逆,乱伦,淫邪,昏狂都远远超过道路以目、令人发指的程度。可以说,看了他的行状,你除了深深地叹上一口气,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以至蔡东藩在其《中国通史演义》上只能如此叹曰:“自古淫昏之主,莫如桀纣,然桀在位52岁,纣在位32祀,历年已久,昏德始彰,未有宋子业之即位逾年,而淫凶狂暴,若是其甚也!”

      刘子业系刘宋孝武帝刘骏之后。刘骏于宋大明八年夏季突发急病,没几天便即告崩。享年仅35岁。时年16岁,先已被立为太子的刘子业即位于父亲的灵柩前。而他甫一亮相,便引起满朝文武一片暗哗。当尚书蔡兴宗亲捧大宝即皇帝的玺绶呈与子业时,子业毫无悲情,且隐露喜色。蔡兴宗退出后即向人长叹道:“昔鲁昭(继位时)不戚,叔孙料他不终,今复遇此,恐不免祸及国家了!”

      顺便说一下,子业之父即刘宋孝武帝刘骏,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在位时娇侈日甚,奢欲无度且赏赐随兴所欲,以至国库为之空虚。他又想出个敛财的好办法,每当俸禄为二千石的官吏 职还都时,都要命令他们献奉财物。又召入宫中与他赌博,必将其宦囊余积悉数赢得然后快意。所得财物又任情挥霍,因为嫌宫殿不够宽宏,特别督造玉烛殿,以至把崇尚俭德的高祖过去所住的密室毁坏。他见高祖的床头用土作障,壁上挂着葛系的灯笼和麻绳的拂子,鼻中大作嗤笑,对身边人道:“田舍翁得此器用,已好算是过度了!”

      试想,如此父皇,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来?然子业后来居上,不仅侈胜乃父,许多方面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对父亲毫无孝思,便是对其生母王太后,也一样寡意。王太后在居丧期间亦患了重病,子业整日与一班宵小淫狎,从不问安。等太后病危,命宫人往召子业探视,子业竟摇头道:“病人房中鬼多,如何可往?”太后闻报后,气得咬牙切齿:“汝与我快取刀来!”宫人问取刀何用,太后道:“取刀来剖我腹,哪得生此宁馨儿!”

      一班大臣们见子业如此,便试图以太皇太后名义废去子业,改立孝武帝之弟义恭。不料被人告密。子业闻报,亲自率领羽林军包围义恭王府,不仅斫死亲叔义恭,断其肢,裂肠胃,还挑取其眼睛用蜜渍过,叫做鬼目粽。并且将义恭的四个儿子一股脑儿杀掉。谋反的几位臣子柳元景、颜师伯自然也满门抄斩。仅柳元景一家即有六弟八子及诸侄等从死达数十人。

      权位暂且安稳,子业正好放怀纵欲了。本来,帝王宣淫尚不算大过,子业却别具肺肝。一般女子纵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他已觉不足。尚要与亲姐姐山阴公主云雨为快。这山阴公主本已为人妻,子业毫无忌惮,公然将她召入宫中,留住不放,同出同住,居然与夫妇相似。而这山阴公主也够淫荡,单与亲弟交欢尚嫌未足,便对子业道:“妾与陛下男女虽殊,俱托体先帝。陛下有六宫万数。妾止驸马一人,事太不均,还请陛下体恤。”子业倒也宽宏,竟立刻命人选入30个面首供公主轮流取乐。子业自己呢?他又将目光转向诸王大臣的妾妃。见宁塑将军何迈的妻子、太祖第十女新蔡公主生得杏脸桃腮、千娇百媚。竟不顾自己与其的姑侄名份,命人召入宫中,日夜淫狎。为了能使新蔡公主彻底摆脱何迈。更想出一条妙策,让人伪称公主暴亡。用一具棺材抬出宫去下葬。棺材中还真真地放了个死人,乃是被子业药死的一名宫婢!

      这且罢了,子业仍不满足。又召来一帮诸王妃和公主等,命她们聚于一室,由左右幸臣强行剥去他们衣服,当面交欢给他欣赏。妃主们惊惶不从,子业便大加呵斥。南平王妃江氏抵死不从,子业怒道:“汝若不依我命,当杀汝三子!”江氏依然不从,子业果真就命人鞭笞江氏百下,并派人到江氏家中,杀死她三个儿子。南平王先已早死,致此竟尔绝嗣。子业则因为江氏败了他的兴,另召入后宫婢妾及左右嬖幸,往游华林园竹林堂内,然后命所有男女统统裸体,互相嬲逐,或使数女淫一男,或使数男奸一女。甚至想入非非,使宫女与山羊、猴子和狗相交。这还不够,子业又大发奇想,命人牵来几匹马,将它们束缚倒地,强迫宫女与马交媾。一宫女不肯脱衣,立刻被子业喝令斩首。其他宫女只得勉强遵命,结果自然是惨不忍赌,子业却拍手跳脚,大笑开怀,直胡闹到天黑才尽兴还宫。

      淫昏之外,子业还倒行逆施,迫害亲族,目无尊长。有一天,他心血来潮,与谢贵嫔闯入太庙。见庙中只有神主,并无绘像,便传召画工进来,命将高祖以下的先主遗容一一绘画出来。待画作竣毕,他又入庙查看。先用手指着篡晋开宋的高祖像道:“渠好算是大英雄,能活擒数天子!”又指着太祖像道:“渠容貌恰也不恶,可惜到了晚年,被儿子斫去头颅!”随后又指着祖父世祖像道:“渠鼻上有疱,奈何不绘?”立刻命令画工添上鼻疱,才满意而归。

      如果说戏弄祖上还只是不敬,子业对兄弟叔伯们则完全是蛇蝎心肠,恨不得铲除净尽才心满意足。如新安王子鸾,本是其亲弟,只因子业当太子时,孝武帝见其言行狂悖,曾生悔意,差点想改立子鸾为太子。子业登基后记起这段过节,立刻命人将子鸾赐死。可怜子鸾年方十龄,临终前凄然对左右说:“愿后身不再生帝王家!”不仅子鸾,他的同母弟南海王子师,及同母妹亦被子业下令杀死。

      同时,子业又恐几个叔父在外领军,会有反抗之心,索性一并将他们召回都中,均软禁于宫中,对他们非戏即骂,甚至拳脚相加,毫无天理人性可言。而且他曾几次想要杀了他们,幸亏休仁多智,谈笑取悦以分其心,三王的命才苟延下来。湘东王刘彧,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祐都很肥胖,年龄也都较长,最为子业所忌,于是恣意凌辱他们。给他们分别起了外号,叫刘彧为猪王,称休仁为杀王,呼休祐为贼王。有一回还叫人掘地为坑,和水及泥,然后叫人剥去刘彧衣冠,令他裸身躺入坑中,另用木槽盛饭,搅入野菜,迫使刘彧以嘴吮食,好像猪吃食一样。自己在一旁乐不可支。刘彧受此奇辱,虽不敢反抗,面上难免露出怨态。子业一见立刻叫人缚住他手脚,插入木棍,赤身裸体抬猪一样将他抬到厨房,说是今日我要屠猪。幸亏休仁急智,在一旁佯笑道:“猪未应死!”子业问是何故,休仁说“待皇太子生日,杀猪取其肺肝最佳。”子业大笑道:“好!好!且付廷尉去,缓日杀猪。”幸有休仁这一说,也幸亏子业不久便被忍无可忍的朝臣弑命,那后来也做了8年刘宋天子的刘彧,总算命硬,躲过了这一劫。

      而子业的被弑,原是他倒行逆施之必然结局。实际上,恶贯满盈的子业对自己的下场也不是全无预感,毕竟不是毫无理智之人,他的潜意识中对自己的处境和地位,想必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感的。历朝历代的宫廷为了争夺王位而父子相残、手足互戗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更何况他自己的皇位就是先祖从晋室篡夺而来,而晋又篡自魏,魏又明火执仗地抢自汉(不多年之后,刘宋的江山也几乎是依样画葫芦般乖乖地“禅”让给了齐主肖道成)。子业再不才,再昏狂,心深处对这种孤高不胜寒,明为君临天下的天子,实为虎狼眈眈并无几分安全感的真实地位,一定是充满忧惧的。否则他也不至于会视兄弟叔伯全如仇敌,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安的。某种程度上看,他的狂悖凶残,实际上是这种不安全感的某种宣泄和反动。而越凶残,越反动则内心无疑也就越企求安全而不得。尤其是在他被弑前几天,内心的恐慌和不安全感早已是十分地具像化了。如他常在梦中惊起,大叫捉鬼捉鬼,梦中不是女鬼来迫,就是被他害死的无数冤魂来索命。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子业被弑那天,正是他带着一帮卫士到竹林去射鬼归来,大开庆功宴的酒席上。在竹林“射鬼”时他连放数箭,箭箭中的,于是心中得到短暂的安慰,得意洋洋地回到宫中设宴庆捷。不料酒刚入肚,一帮叛臣便冲入殿堂,子业还试图反抗,取出弓箭连发数矢,却无一中的。可怜他自恃上佳的射鬼绝技,这回却救不了他的小命了,顷刻之间,便已成了沉寂之的刀下之鬼——死时子业刚满17岁。改元未及一年,故被称为废帝。

      无疑,年龄也是子业淫暴悖逆、登峰造极的一个重要原因。毕竟还是个16、7岁(以今视之)的未成年人,懂什么军国大计,却因皇权的世袭制度而赋予了他统治国家的绝对重任;这不仅荒唐,也是对封建专制家天下制度的一种讽刺。而不论你行与不行,号称天子的皇帝,权力又是没有节制的。所谓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明智些的帝王都免不了先清后浊先明先昏的老套路,何况先天不良,全无心肝的子业!再者,子业所处的时代正是南北对峙,纷争杀伐连年不绝之际,刘宋又是个偏安一隅、风雨飘摇的小朝廷,子业对自己这个皇帝的未来,对自己这个国家的前途恐怕是没有多少信心的,于是性格扭曲、心理变态、今日有酒今日醉、做一天神仙是一天的心理内因,也就难免不成为子业穷凶极欲又稍纵即逝的催命符了——子鸾说“愿后身不再生于帝王家”,子业的良知如果能在地下萌生,最想说的话,恐怕也该是“不再生于帝王家”了!

      某种程度上,说子业是封建制度和变态时代的牺牲品,亦不为过。
  • (责任编辑:中国历史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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