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祥熙与宋霭龄的故事——金钱之恋

  • 发布时间:2018-01-02 21:17 浏览:加载中
  • 孔祥熙与宋霭龄——金钱之恋

      夜上海的歌厅里总爱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的是没金钱呀,有的是没感情。难得有钱又有情,有的是饱暖又思淫,把好好的家庭,搅得不太平。”可见,当时人们把有钱、有情、不思淫当做是最好的婚姻。

      从这个标准来看,孔祥熙和宋霭龄的婚姻应该是人人羡慕的。他们拥有巨大的财富,彼此也没有什么被证实的绯闻传出。夫妻同心,相伴到老。

      但实际上,他们的婚姻富足,却没有什么意思。因为这是一场和金钱结合的婚姻。

    档案


      孔祥熙(1880~1967)

      山西太古人,自称是孔子第七十五代裔孙。曾赴美国留学,获得耶鲁大学经济学硕士学位,回家经商。1927年4月娶宋氏三姐妹中的大姐宋霭龄,投靠蒋介石集团,并促成蒋(介石)宋(美龄)联姻,从此官运亨通,历任工商、实业、财政等部部长和行政院副院长、院长等要职。孔主管财政达11年之久,对币制改革、支持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以及支撑抗战财政,有过一定的贡献。但孔以权谋私、贪污腐败,一再受到舆论的指摘,1944年11月即被迫去职,从此离开政坛,带着巨额资产在美国、巴西等地继续从事经济交易。

      宋霭龄(1889~1973)

      宋家三姐妹中的老大,孔祥熙夫人。曾任孙中山秘书,婚后介绍庆龄接任。后又一手促成蒋介石和宋美龄的联姻,成为宋家实际上的家长和掌门人。抗日战争时期与庆龄、美龄共同参加抗日救亡活动,支持中国工业合作社,参与组织新生活运动促进总会妇女指导委员会,创办全国儿童福利会,担任香港伤兵之友协会会长。私下协助孔祥熙疯狂敛财。1973年10月19日在纽约病故。

    引子


      过去曾流传这样一句话:宋家三姐妹,一个爱钱,一个爱国,一个爱权。宋霭龄贪财,宋庆龄爱国,宋美龄玩权,这似乎已经成了对三个人最精练的写照。但是,爱钱如痴的宋霭龄和她的丈夫孔祥熙到底有钱到什么程度呢?

      据1939年10月17日日本特务机关对国民党政府高级官员在上海外国银行存款情况所作之调查报告《登集团特报丙第一号——政府要人上海外国银行预金(存款)调查表》摘录为,蒋介石6639万元(按当时法币与美元的兑换价,约合809万美元。下同),宋美龄3094万元(377万美元),宋子文5230万元(637万美元),孔祥熙5214万元(635万美元),宋霭龄1200万元(146万美元),陈立夫2400万元(292万美元)。这些存款均存在当时在上海开业的外国银行,如花旗、麦加利、大通、友邦、运通、汇丰、荷兰银行等。

      这也是日本战前常见的攻击国民政府的老一套资料,类似的材料多如牛毛,但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资料证明,并不足信。

      但是孔祥熙和宋霭龄一生在国外置办的豪宅无数,却是不争的事实。他们的生意网从亚洲横跨美洲,从北半球到南半球。大量的投资分散到各个领域,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情报人员都查不出他们确切的家产数目。

      还有一个非常明确的例子可以证明孔家的富有。

      孔氏夫妇的二儿子孔令杰在20世纪80年代耗资1800万美元兴建西方石油公司开发总部大楼,人称“地下宫殿”。他在美国得克萨斯州休斯敦西南区建立的这座大楼兼住宅,为四层防弹玻璃装置,公司办公室占了中间两层,底层是职工用膳的餐厅,第四层为私人寓所。建有地下防空避难所,上下两层3.8万平方英尺,钢筋水泥结构。避难所内备有三套主要供电和应急供电系统,三套灭火系统,有500至700个床位,十几间双人卧室和男女卫生间,一个急诊室,一个娱乐室及四间用钢柱杆隔开的方块房,是关人的拘留室。避难所上面造了一个人工湖,核弹袭击时,湖水会阻止中子的穿透作用。在塔式炮楼的大门上,装有钢甲,可防坦克袭击。这个避难所可容纳1000多人,造价达1800万美元。

      由此可以看出,孔家人向来对于金钱的态度和挥霍的手笔是我们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而这巨额的财富是如何积累起来的,还得看孔宋两人这一场成功的金钱婚姻。

    第一章 宋家小字辈的主心骨


      1.娇蛮的宋家大小姐

      在宋家三姐妹的合照中,宋霭龄不如宋庆龄美丽娴静,也不如宋美龄娇纵贵气。但她身上却始终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将整个宋家都罩在她的控制之下。当她去世时,《纽约时报》是这样形容她的:“这个世界上一个令人感兴趣的、掠夺成性的居民昨天在一片缄默的气氛中辞世了。这是一位在金融上取得巨大成就的妇女,是世界上少有的靠自己的精明手段敛财的最有钱的妇女,是介绍宋美龄和蒋介石结婚的媒人,是宋家神话的创造者,是使宋家王朝掌权的设计者。”

      如果把时间倒退回到1900年那个世纪交替的时候,宋霭龄还是一个十岁的少女,有着圆滚滚的脸庞和身材,腮帮子上可以捏出小酒窝。她底下有五个弟弟妹妹,两女三男。其中宋家三姐妹和宋子文都出生于1900年之前,他们生气勃勃,顽皮淘气,精力旺盛。而最后两个弟弟子良和子安,则驯良谨慎。

      或许这和宋家父母的教育有关。宋查理花费了许多精力在前四个孩子身上,娇纵他们,给他们讲自己在国外学习的经历,让他们知道生活中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而最后两个孩子出生后,他忙于挣钱和政治事务,没有太过关心。就像一棵树的养分全被前几根树枝吸收了,后长出来的枝丫总是不太茁壮。

      而这棵树上最健壮的树枝当然要属宋霭龄。自从她出生后,宋家的经济状况突然就呈直线上升式发展。宋查理添置了印刷设备,扩大了印刷厂的规模,依靠教会的扶持迅速发展事业。不久后,他辞去教会牧师的职务,一心一意地发展生意,逐渐又在面粉厂入股,把生意越做越大。他隐隐感觉,霭龄是他的幸运星,是上帝赐给他的宝贝。他想要培养这个聪明淘气的姑娘成为宋家财富的接班人和新一代创造者。

      宋霭龄算得上是个小小富二代。宋查理去哪儿都带上她,无论是印刷厂、面粉加工厂、卷烟厂还是纺织厂。他们一起坐在私人黄包车上,车夫兼为保镖。小的时候,宋霭龄坐在宋查理膝上,长大一些后,她就穿着定制的旗袍,端坐在宋查理身边,高昂着头,仿佛不可一世的女王,巡礼着众生。当宋查理跟商业伙伴交谈时,她抿着嘴,不动声色地坐在一边静静听着。而当和宋查理单独相处时,她就抓紧时间发问,听宋查理向她描述上海那繁荣的经济表面之下,弱肉强食的潜流。

      有时候宋霭龄显得像是一个早熟的小大人,还有的时候,她却被父亲叫做“撒旦小羔羊”。她胆子大,骨子里的淘气也是无人能及,经常带着弟弟妹妹爬树、偷菜。有一次看到邻居家的田里结了硕大的南瓜,她竟然突发奇想,用刀挖了一块儿下来,让子文往里头撒尿,再把挖掉的盖上。这件事被邻居一状告到了宋查理那里,宋查理却哈哈大笑。他没有责备宋霭龄,而是赔钱给邻居解决了这件事。妻子倪桂珍责备他过于骄纵孩子,宋查理却说:“《圣经·约伯记》中说,撒旦也是上帝的使者之一,在得到上帝许可后,利用无所不为的举动对人进行开窍。霭龄就是小撒旦。我要让她知道,没有人能威胁到她,她只管放心大胆地去玩吧。”

      五岁时,霭龄就要求上学。宋查理带着女儿去找中西女校的校长海伦·理查逊。海伦发现宋霭龄比她实际年龄要成熟很多,再加上宋查理的“赞助”,乐意地收下了这个学生。

      宋霭龄在弟弟妹妹羡慕的注视下,穿着花格呢上衣、绿裤子,扎着两条辫子,两边口袋里各塞了一盒奶油香糖和一盒巧克力,坐上了上学的黄包车。另一辆黄包车跟在后面,上面崭新的黑色小箱子装着她的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宋霭龄就用口袋里的两盒糖“收买”了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成为最受欢迎的孩子。两年的单独辅导之后,她已经能和其他学生一起上正规课程了。

      和现在的家长一样,宋查理也想要把宋霭龄送到美国留学。他找了好朋友伯克牧师帮忙。伯克牧师写信给佐治亚州梅肯市的卫斯理女子学院院长,介绍了宋查理在中国的建树和他子女的卓越表现。次年,伯克夫妇回佐治亚州休假,表示愿意带着宋霭龄同行。宋查理除了替女儿打点行装船票,还向葡萄牙领事馆付了一笔“特别费”,为宋霭龄买了一本护照。有了这本弄虚作假的护照的“加持”,宋霭龄就能算是澳门出生的葡萄牙公民,可以得到名义上的保护。

      13岁的宋霭龄和伯克夫妇一起登上了邮船。她扎着长长的大辫子,穿着一位教友为她缝制的西装。她与伯克先生的妻子艾迪和幼子约翰同住一间包房,因为艾迪伤寒初愈,身体不适,宋霭龄在旅途中还要担负起照看小约翰的任务。

      旅途中在日本停靠。这时一个不幸的消息从三等舱传到头等舱。一个中国乘客死于急性肺炎。日本的检疫官却担心这是一种会传染的瘟疫,要求邮船在出发之前进行彻底的消毒。所有旅客必须在药力很强、味道奇臭的浴汤里浸泡全身,彻底消毒。伯克先生抗议说艾迪身体虚弱,经不起这样的药浴。但是谈瘟色变的日本人却坚持说不洗浴就不能上岸。宋霭龄、艾迪夫人和其他人一样被关进密室,光着身子被浇上一勺勺的药水,再换上干净的棉布和服,等待随身的衣服被消毒后送来。这一番折腾过后,艾迪就发起了高烧。等邮船到了横滨,艾迪已经虚弱得不能走动,立刻被送往医院抢救。伯克先生全家要留在日本,只能拜托船上另一对传教士夫妇照顾宋霭龄。

      这时开始,宋霭龄才真正感受到人性的虚伪。她想要去找那对传教士夫妇聊天,却在船舱门口听见他们不断在说中国人是多么的肮脏和丑恶。愤怒的宋霭龄立刻转头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再和那对夫妇联系。幸好她结识了一位富有同情心的美国妇女安娜。两个人聊得十分投契,这才让接下来横渡太平洋的旅程显得不太难熬。

      邮船终于抵达旧金山后,旅客们排队依次递交旅行签证。当宋霭龄拿出她的葡萄牙护照时,海关笑了,轻蔑地说:“小妹妹,你这招很多中国人都用过了,已经不灵了。你待在这儿,一会儿我带你去拘留所。”

      宋霭龄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护照。这本护照虽然是花钱买的,但绝对不是伪造的,里头有葡萄牙领事馆的盖章,一切合乎手续。宋霭龄大声说:“你不能送我去拘留所,我是头等舱的旅客!”

      官员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口气。安娜也趁机帮宋霭龄说话:“你们怎么能为难这么小一个姑娘!我要陪她待在一起,避免她受到伤害。”

      官员们商量之后,同意将两位女子软禁在“高丽号”上。但是很快他们就都忘了这对小姑娘,护照的真伪查验也一直没有进行。这使得宋霭龄的美国之行从囚禁之中开始。

      2.宋霭龄质问美国总统

      “高丽号”开始进行消毒和整修作业,工人们撤走了地毯、台布、垫子、家具和摆设,到处喷洒消毒药水。安娜和宋霭龄被迫从头等舱搬出,蜷缩在一个小房间里,闻着呛鼻的消毒水味,一日三餐吃着相同的土豆、面包、牛肉,食不知味。根本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困境,她们几乎是求助无门了。

      三天后,安娜请求下船打电话,才联系上了宋霭龄在美国的联系人传教士里德。里德带去了一个护士接替了好心的安娜,安娜匆匆逃离了这个噩梦般的邮船小屋。里德继续通过宗教渠道呼吁交涉。两周之后,在辗转了几处关押地之后,宋霭龄这才算真正踏上美国那片号称“自由”的土地。

      宋霭龄从小就是一呼百应,第一次受到这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待遇,心中充满了沮丧和愤怒。一个人在小房间时,她也默默地流过眼泪,但是倔犟的她却没有因此受到打击。一走出“监牢”,她昂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把她释放出来的官员,拖着行李阔步离开。

      宋霭龄从里德那里得知伯克夫人艾迪已经去世,伯克带着儿子们很快就将抵达旧金山。宋霭龄等待了三天,和伯克会合,共同辗转前往佐治亚州,最后来到梅肯市的卫斯理女子学院。此时的宋霭龄已经是个老练坚强的小妇人了。

      梅肯市位于奥克穆尔吉河西岸。市内林木葱葱,幽静闲雅。二十世纪初经过一次大的整修,学院的主楼由希腊复兴时代的建筑风格改为维多利亚式的华美楼房,又增盖了双层斜坡式楼顶,时髦而且实用。学生宿舍在顶楼且内部装备舒适,有大洗脸室和更衣室,每层楼还有一间浴室,里边有浴盆和瓷质便器。1900年学院又建了一座附属建筑为新入学的住宿生提供住处。校园内设备齐全,环境清静,自然费用也不低。这里的学生一般都是南部富裕人家的小姐,她们穿着带衬裙和花边的长裙,头发盘成标致的发髻,生活也比较的大手大脚。

      这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东方的面孔。刚见到宋霭龄,大家都是好奇而疏远地注视着这个黑头发黑眼睛扁圆脸的姑娘。但是宋蔼龄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生活方式又很美国化,很快就融入了那群美国女孩中。在美国女生看来,宋霭龄含蓄持重,不苟言笑,她的冷漠在美国人眼中被看做是矜持,因此总是被大家包容。

      女孩子们都喜欢穿衣打扮,但是宋霭龄却能从每个朋友的穿戴上推算出一个人的家庭有多少财产,并且据此考量和对方的友谊。她发展着自己察“财”观“钱”的能力,并且通过和同学的交谈得到验证。同样,她的数学成绩也非常突出,让所有同学都望尘莫及。

      宋查理定期给宋霭龄写信,谈论上海发生的事件,推荐她应该读的中国图书,让她这个身在美国的姑娘依然吸收中国的养分。但是宋霭龄还是在不断被美国同化。她只穿美国洋装,剪掉了两条辫子,把头发从底部向上梳成高高的蓬头,还能自如地使用大量美国俚语。

      1906年1月,宋蔼龄的大姨夫受慈禧太后的派遣,率领一个清朝教育考察团来美国考察美国教育。学院特别批准她随行去北方。

      一向瞧不起洋人但又十分惧怕洋人的慈禧太后竟然要到美国考察。这里头是有原因的。

      轰轰烈烈的义和团运动被清朝政府勾结西方列强共同镇压下去之后,慈禧太后携光绪皇帝重返北京,她认为要能够应对国内外的危机,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辛丑条约》的签订虽然缓和了来自国外的威胁,但帝国主义要求她顺应改革,以一种新姿态出现在列强面前,向他们表明她的政权绝不是一个顽固守旧的政权,而是一个能顺应“时代”需要的政权。与此同时,慈禧也深知来自国内的危机更加严重了。不但在被剥削压迫的下层广大群众中到处埋伏着火种,而且属于上层社会的一些阶层,包括各地的士绅、中小地主和商人等新兴的资产阶级对清朝政权的不信任感也空前增加了。为了缓和这种矛盾,维护自己的专制统治,慈禧太后不得不高喊变法,实行新政。

      当时慈禧的“新政”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提倡和奖励私人资本办工业。1903年9月,朝廷成立商部,由皇亲贵族载振任尚书,工矿业和铁路都归该部管理。同时,提出《奖励公司章程》,允许私人资本自由发展等等。以前清朝政府一直把新式工业紧紧控制在官方手里,到了外国资本已经深深地侵入中国工矿各种部门,官方再无力控制时,清廷才鼓励私人资本加入。这虽然是对资产阶级的一种让步,但为时已经太晚。

      二是废除科举考试制度,设立学堂,并提倡出国留学。清政府下令,考试中废除八股文,整顿京师大学堂,把各省原有的书院改成学堂,要求各省城设大学堂,各府设中学堂,各县设小学堂。各省选派学生用官费送到外国留学。同时,承认了西学合法的地位。

      三是改革军制,裁撤旧式的绿营和防勇,组成新式军队。清朝末年的各省“新军”均是在这时形成的。为了培养新式官兵,各省设武备学堂,并从1904年起,每年要有百人左右到日本学习军事。

      1905年,慈禧太后还接受了一些大臣的建议,居然要实行“君主立宪”了。其实,这只是清王朝妄图以此向新兴的资产阶级做一些让步,以达到他们“解散乱党”目的的一个伎俩而已。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宋蔼龄的姨夫温秉忠率团来到了美国。宋蔼龄立即前往华盛顿看望姨夫。见到温秉忠之后,宋蔼龄非常高兴,这毕竟是她来美国后第一次见到来自故乡的亲人。

      随后,宋蔼龄作为温秉忠的客人,一同出席了美国总统罗斯福为中国教育代表团举办的招待会。罗斯福总统知道宋霭龄在美国留学之后,特意亲和地向她询问对美国的印象。宋霭龄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派头,大声地说:“这里的确是个非常美丽的国家,我在这里过得很愉快,但是你们为什么说美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家呢?如果美国真的这么自由,为什么要把一个中国姑娘拒之门外呢?我们中国可永远不会那样对待我们的客人。”

      宋霭龄一说完,罗斯福总统就怔住了,他盯了一会儿这个激动的小姑娘,轻声地说句“抱歉”,就转身和下一位客人谈话去了。

      当时,宋蔼龄的父亲宋查理也正在美国为同盟会进行募捐活动。他从当地报纸上得知爱女的表现时非常激动。消息也在同学们中间传开了。宋蔼龄成了新闻人物,大家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向她打听当时的情况。

      宋蔼龄和姨夫温秉忠在华盛顿参加完有关活动后,又前往纽约。在纽约,宋蔼龄和父亲宋查理重逢了。站在父亲面前的宋蔼龄已经不是两年前离家时梳着一根大辫子、脸上充满稚气的小姑娘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位操着一口流利英语且打扮入时的妙龄少女了。宋查理看着两年独立生活给女儿带来的变化,心里溢满了欣慰之情。

      5年的时间一晃而过。1910年,宋蔼龄带着卫斯理女子学院的毕业文凭,带着同学们的良好祝愿,告别了正在同校低年级就读的两位妹妹,穿着一身时髦的美国服装,回到了风云变幻的故乡。

      3.出任孙中山秘书

      宋霭龄的回国之路没有受到什么盘问。她身材丰美,颇有大姑娘的韵味,而脸上那股不可一世的神态却没有改变。宋查理在他的虹口书房里给她摆了一张桌子,又在山东路印刷厂秘密政治总部为她设了一张书桌。宋霭龄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同盟会,担任父亲的秘书,协助作为同盟会司库的父亲同身在海外的孙中山联系。

      1911年12月25日,孙中山从海外归来。欢迎的人群将码头挤得水泄不通,宋霭龄和父亲也在其中翘首以待。当孙中山一眼瞧见留着黑密胡子的查理时,早已忘记了应有的领袖风度,大叫了一声就奔过去,来了个热烈的拥抱。宋霭龄穿着一身西装站在一旁,笑吟吟地开口叫了一句:“孙叔叔,母亲让我代她向您问好。”孙中山这才注意到她,但是只觉得眼熟,却不敢肯定是什么人。宋霭龄笑着说:“孙叔叔,您忘了我么?我是霭龄。”孙中山立刻热情地伸出手说:“都这么大了,没想到,没想到。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是那个扎羊角辫、穿灯笼裤的小姑娘呢!”宋霭龄说:“孙叔叔还是老眼光看我,把我看扁了。现在每次我爸发给您的文件,都还是我翻译的呢。”

      孙中山惊呼一声,转过头向查理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回国期间能否请贵千金做我的秘书,为我处理公务呢?”宋查理呵呵一笑说:“这你得问她自己。我这大女儿性格最独立,凡事都愿意自己拿主意。”

      孙中山于是向宋霭龄投去询问的目光,宋霭龄微微一笑说:“您这可是挖了我爸的墙角,所以您还是问他吧。只要他答应,我绝对听您吩咐。”

      听了宋霭龄机智的回答,周围人都大笑起来。孙中山赞许地朝她点点头,兴奋地和宋查理并肩向迎接的人群走去。

      孙中山安顿下来后,宋霭龄就忙碌起来了。同盟会的重要人物黄兴、李平书、陈其美一个个来向孙中山汇报情况。宋霭龄在一边飞快地作着记录。稍有间歇,她就去翻阅各地发来的电报,分门别类归拢好,然后摘录要点,把最重要的事情整理清楚送交孙中山过目,再按他的指示拟出回电交给人发出。虽然事务繁杂,但是宋霭龄十分善于提纲挈领,抓其大要,把工作安排得有条不紊。晚上休息之前,查理来安排警卫事宜,孙中山向查理由衷地赞扬霭龄:“您推荐的秘书我非常满意,可以说是美国式的高效率!”

      1911年2月29日,全国17省代表集会南京选举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孙中山以接近全票当选。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到南京就职以后,宋霭龄的工作更加繁忙。电报、函件、请示、报告像雪片一样纷纷落到她桌上,半天就堆起个小山来。虽然孙中山又添了秘书,但是宋霭龄是最受孙中山信任的。她记性好,遇事果断,再多的事情也能处理得有条不紊。所以最重要最机密的事情她总是自己处理。她渐渐地摸到了工作规律,将她大小姐的蛮横也带到了工作中。一些向大总统请示的函件如果她认为申述不够明确,就毫不留情地退回去。要是前来拜见孙中山的人没有预约,她也会毫不留情地请对方吃个闭门羹,而毫不在乎对方是多大的官。

      1912年2月13日,6岁的宣统皇帝溥仪签署退位诏书的第二天,孙中山向参议院提出辞职咨文,并推荐袁世凯继任总统。宋霭龄反对孙中山辞职,她气呼呼地说:“孙先生您得多防范袁世凯,他有窃国的阴谋。”孙中山大度地笑笑说:“不怕他,我们已经制定了《临时约法》,一来可以利用国会的多数限制他滥用总统权力;二来我们已经公布南京为民国首都,他必须到南京就职。离开了他的老巢,到了南京这个革命大本营,他想胡作非为也没有基础了。”宋霭龄还想跟他辩论,但忙碌的孙中山却离开了。

      很快宋霭龄的担心就被证实了。袁世凯玩弄花招,唆使曹锟在北京发动所谓“兵变”。南京方面相信了袁世凯说的“他如果到南京就职,北京就会大乱起来”的谎话,因而作出妥协,同意袁世凯通过电报进行“总统宣誓”,并在北京就任总统。

      宋霭龄在无精打采中度过了这一段日子。直到孙中山被袁世凯任命为全国铁路总监,开始兴致勃勃地考虑该如何完成修筑两万里铁路的宏图。4月4日,孙中山从南京出发,准备南下广东,考察铁路建设。宋查理被任命为国家铁道部的财务局长,随他出游。而宋霭龄继续充当孙中山的秘书。他们并没有察觉袁世凯付给孙中山每个月三万大洋的薪金,是为了把他远远支开。他们以为革命事业还在掌握中稳步推进。

      1913年2月,宋家父女随孙中山东渡日本考察铁路并筹措资金。次月,国内传来了一个令所有人振奋的消息:国民党在国会选举中大获全胜,取得多数席位。就在国民党人踌躇满志的准备到北京组织内阁与袁世凯分庭抗礼的时候,袁世凯开始了暴力的杀戮。3月2日,袁世凯的刺客在上海车站向宋教仁连发两枪,这位优秀的国民党人在经历了整整两天的巨大痛苦之后含恨辞世。孙中山带着铭心刻骨的悲痛解除了铁路督办的工作,开始了“二次革命”。

      这个阶段也是宋家的多事之秋。袁世凯连带着通缉了宋查理,使得他不得不带着全家逃亡日本。但就是在宋查理想办法疏通渠道离开上海时,他无意中也发现了大女儿的秘密。

      宋霭龄一贯傲气,身边人也习以为常了。但是面对孙中山,宋霭龄却总是会流露出小女人的娇羞作态,毫无顾忌,含情脉脉。凭宋查理的经验,他知道女儿可能已坠入情网。而从孙中山有意无意的躲避中,他又明白这仅仅是女儿的单相思。宋查理担心这会损害孙中山和自己以及女儿的名声,徒招非议而妨害正进行的大业,觉得有必要及早为宋霭龄介绍一门亲事,使她能够正常地生活和工作。

      此时的宋霭龄已经24岁了。在当时的中国人看来,21岁还没有婆家已经算晚婚了,可是宋霭龄一直以来,除了孙中山之外,没有对任何男子心动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入得这个大小姐的法眼呢?

      抵达日本之后,宋查理没有休息几天,又开始频繁参加政治活动。一天,宋查理来到流亡分子通常聚会的中华基督教青年会,经人介绍结识了33岁的孔祥熙。孔祥熙当时的业务是以老家山西太谷为基地,在全国各地开办钱庄和杂货店。因为紧跟时代,广辟财源,号称“山西首富”。这个光环让一向对赚钱兴趣浓厚的宋查理动起了脑筋:宋霭龄从小也对做生意感兴趣。找个经商的丈夫,是不是会让她放下身段呢?

      4.出身富贵之家

      “山西首富”这个称号听起来挺唬人,但是实际上名大过于实,只是包装出来的噱头。但是能骗到一向精明的宋查理,也算是孔祥熙善于做“品牌推广”了。

      孔祥熙出生于山西太谷县城西的程家庄,祖父经营当铺,在山西也算得上是富贵人家。父亲在家业兴旺时曾经把子女送到传教士在当地办的美国教会学校读书。当时孔祥熙偷偷皈依了基督教,成了教徒。他在这所学校一直读到一八九六年,然后转到一所靠近北京的教会学校——华北协和学院。

      协和书院有不少的外国学生,孔祥熙因为信教的原因,和他们来往较多。没想到这竟然也会引起杀身之祸。1900年,义和团运动兴起。因为各地传教士越来越多,基督教教会每每因为文化、风俗差异等等各种原因,与地方民众发生冲突。部分不良教民欺压当地民众,而地方政府却往往因为惧于教会的治外法权,不欲与洋人作对而未能公正处理。同时,社会上有许多诋毁西方人的谣言,造成许多中国人的仇外心理。所以北方兴起了一场针对西方在华人士包括在华传教士及中国基督徒所进行的大规模群众暴力运动。光在山西,就有一百五十九名外国人被处决。其中包括一百三十七名耶稣教传教士以及他们的子女。其中许多人是孔祥熙的朋友。

      此时孔祥熙才向家人坦白了自己也是基督教徒,家人慌张地把他藏起来,生怕被牵连进去。

      围着大红腰带的义和团开进北京城,包围了使馆区。满清政府见“剿匪”不成,转而支持义和团,向列强宣战。八国联军很快便打垮了中国人的抵抗。打下北京后,外国军队疯狂报复,屠杀抢掠,其罪行又百倍于义和团。

      为了收拾残局,清廷启用庆亲王奕劻及李鸿章与外国谈判。经过谈判,1901年,清廷最终与十一国签订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

      当孔祥熙终于平安躲开杀戮的时候,山西却面临着巨大的灾难。因为山西是全国仇杀外侨和平居民最多的省份,所以西方列强很可能进行疯狂报复。孔祥熙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在山西政府和联军指挥官之间牵线搭桥,进行斡旋,最终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这份协议避免了外国军队在山西的烧杀掳掠,但也使急于发财的外国财团打开了山西的门户。突然间,西洋金融资本突然在山西大肆活跃起来。孔祥熙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受到清政府和基督教会两方面的赏识。清政府为此授予他一枚龙图勋章。基督教华北卫理公会向他发出了到美国留学的邀请。没等完成他在协和书院的学业,即由美国基督教会邀请、清政府公派,到美国留学。他先是在俄亥俄州的奥柏林大学攻读文学,随后进入耶鲁大学经济学攻读硕士学位。这个从小在当铺长大的孩子,对于金钱毫不陌生。他对金钱的性能和作用及其在适当条件下迅速倍增的特点有一种本能的了解。

      孔祥熙的经济头脑还表现在他不单只是发展家族的金融生意而已。孔祥熙在美国读书期间向美国人说明,以前所以发生外国传教士被杀事件,是因为中国下层人民愚昧无知。他要求美国人提供帮助,兴办学校。他说如果中国人有了文化,就会认识到外国传教士到中国完全是为了拯救中国人的灵魂,就会高高兴兴地和美国人拜倒在同一个基督面前。美国人拨出了中国庚子赔款中的75万元,在太谷建立了欧柏林大学分校,孔祥熙把它命名为铭贤学校,自任校长,博得了很大名声。

      学业结束后他回到太谷,一心一意打理自己的家族业务。山西省督军阎锡山非常赏识他,让他充当自己和外国人做生意的中间人。孔祥熙在财务问题上给他以指导,确保他做生意时得心应手,并支持阎氏自办的银行。作为回报,阎锡山让孔家在当时纷至沓来的外资商业交往中独占优先地位。这对官商以非常亲密的关系相依相存,也给孔祥熙带来了非常可观的经济收益。辛亥革命爆发时,孔祥熙积极响应,组织了巡防队和学生军,守护县城。后来清军进犯山西,在娘子关前线,他把军队交给了山西都督阎锡山,继续从事自己所熟悉的金融。

      1910年,孔祥熙娶了教会中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孤女韩女士为妻。两人备尝了人生的甜蜜。不料几年后韩女士因肺病死去,加上袁世凯到处迫害革命党人,孔祥熙心情沮丧,也离开山西,加入了东渡日本的“自由主义者联盟”,经王正廷推荐担任了华人基督教青年会总干事。

      宋查理特别赏识孔祥熙对基督教的信仰和在革命中的表现。兼有孔家儒学和西洋文化的熏陶,使孔祥熙显得学识渊博,谈吐不凡。查理认为这是一个精明的、有实干精神的青年,日后大有造化。他把孔祥熙带进家门,希望大女儿能够慧眼识人。

      一见到孔祥熙,宋霭龄突然感到有一种奇异的熟悉的感觉。这个人虽然身材矮胖,举止谦恭,缺乏魅力,但是他的眼神中却不停闪烁着光亮,像是在不停计算着什么。一开口,谈的也都是生意经。这都让宋霭龄感觉十分亲近。宋霭龄也不是一个有魅力的人,她知道自己的优点和弱点,也知道什么样的男人适合自己。他们身上有一种彼此吸引的味道——金钱的味道。

      孔祥熙笑着说:“宋小姐十分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在纽约的时候?”

      宋霭龄想了一会儿说:“我那时候还在梅肯读书,随考察团去了纽约。孔先生也出席了那个宴会吗?”

      孔祥熙说:“我当时是耶鲁大学的研究生。”

      宋查理大笑说:“既然已经见过,就更投缘了。大家入座吧。今天我们吃中国菜,尝尝家乡的风味。”

      餐桌上,宋查理安排孔祥熙和宋霭龄斜对角而坐,方便互相观察。孔祥熙并不是一个富有表现力的男人,但是在这个场合上,他深知如何把握机会,便开始绘声绘色地叙述自己的冒险经历。他看似谦卑实则炫耀地介绍了自己是孔子的直系后裔:明朝万历年间,孔子第61代孙孔宏开宦游三晋,曾任太谷县令。因相中太谷这块风水宝地,告老之后,未回山东,在太谷定居下来,孔门这一支从此在那里繁衍生息,至今族谱不乱。家谱上可查是第74代传人。一听完这话,宋庆龄就特别尖刻地抢白了一句:“哦,您是孔圣人啊。”

      宋霭龄淡淡地接了一句:“孔老夫子创立的儒家学说是对世界文明的一大贡献,在中国几千年一直处于独尊的地位,历代帝王都要举行祭孔大典。孔子的后裔不论散落何地,一直保持着族谱不乱的排辈,这是一个中国最古老、最神圣的家族。我们是个西式的家庭,对于传统文化的了解很少,以后您常来坐坐,也让我们都了解了解中国的文化。对了,您刚谈到家里经营当铺的,那现在经营的状况如何?”

      孔祥熙连忙迅速阐述起自己的经营之道。他能感觉到宋庆龄对他的敌意和宋霭龄的特意解围。他尤其能够感受宋霭龄对于金融的兴趣。

      宋查理如同一个成功的导演一般侧坐在一旁,欣赏这一幕由他执导的画面。他仿佛从两人投契的交谈中,听到婚礼进行曲优美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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