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广孝简介:神秘的和尚军师,成祖即位,论功名列第一

  • 发布时间:2017-09-05 21:51 浏览:加载中
  •   姚广孝,长洲(今江苏吴县)人,出生于1335年。生逢乱世的他从小好学,擅长吟诗作画,14岁出家,取名道衍。通儒、道、佛诸家之学,善诗文,精通阴阳术数。交际广泛,与文学家宋濂、杨基等交友,又从灵应宫道士席应真习道家《易经》、方术及兵家之学。朱棣“靖难”兵变前,他曾推荐相士袁珙以占卜等方式,并通过对当时政治、军事形势分析,促使燕王朱棣坚定信心;又于王府后苑训练军士,打制军器,做好军事准备。朱棣即位后,他被授以官僧录司左善世,收郑和为菩萨戒弟子,法号福吉祥,于永乐十六年(1418年)三月十八日病逝庆寿寺。“帝震悼,辍视朝二日”,以僧礼葬;百官吊唁者竟“肩摩踵接,添郭溢衢”。追赠推诚辅国协谋宣力文臣、特进荣禄大夫、上柱国、荣国公,谥恭靖。赐葬房山县东北。洪熙元年,加赠少师,配享成祖庙庭。

    形如病虎、不甘寂寞的奇才怪僧


      姚广孝早年的生平事迹极为简略,连他最初的名字都不清楚。“广孝”是明成祖称帝后赐给他的名。史籍只载他是江苏长洲人,祖上世代为医。但他对行医不感兴趣,而热衷于诵经参禅的僧侣生活,14岁时出家为僧,取法名为“道衍”。

      这位小和尚聪明好学,经常向一些高僧名士求教,不但念熟了佛经,还学到了许多阴阳术数之学。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求知欲也越来越强烈,不满足于在一个僻地野寺为僧,开始云游名山大寺,结识了许多高僧,有了更远大的抱负。

      在云游中,他逐渐认识到,出家为僧不是他的终极目的;纵观古来的豪杰名士,哪一个不是因在社会上轰轰烈烈干了一番事业而青史留名的呢?有一次,他游览了北固山,触景生情,即兴赋诗,诗中流露出这种建功立业的抱负,引起同行僧人宗泐的注意。

      宗泐是南京僧录司的左善世。僧录司是管理全国佛事的官署。宗泐在里面任职,结交颇广。姚广孝有意结识他,邀他一道游览北固山。北固山位于镇江北面的长江边上,是风景胜地和军事要地。当年辛弃疾在镇江任知府时,曾登山赋词,慨叹“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现在姚广孝一个出家人也写诗表达跃跃欲试的情感。宗泐觉得很惊讶,对他说:“这哪里像出家人写的诗呀!”

      姚广孝笑了笑,默而不答。他心里在说:“出家人和出家人可不一样,就像当年陈胜和那些佣耕。那些佣耕只知道低头拉犁,陈胜却知道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

      河南嵩山寺是始建于北魏时期的古寺,鼎鼎大名。姚广孝前去游观,想不到却碰上了当时著名的相士袁珙。袁珙自称是唐代相面大师袁天纲的后代,相面从不出差错,所以当时许多达官贵人都奉他为上宾。姚广孝亦粗通骨相学,且颇为自负,所以虽然遇见了袁珙,却并未请他给自己相面。可袁珙一见到姚广孝,就觉得此人与众不同。他拦住姚广孝,反复端详了一段时间,说:

      “你是哪里来的怪异僧人?三角眼,形如病虎,却浑身散发着杀气。你肯定是一个刘秉忠式的人物!”

      姚广孝对刘秉忠可是太熟悉了,熟悉中还带着羡慕和企盼。刘秉忠原是一个僧人,后来出山当了忽必烈的谋士,帮助忽必烈建立了元朝,统一了中国。听袁珙说自己像刘秉忠,姚广孝虽表面上不置可否,但心里暗自高兴。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袁珙眼力非凡,能透过人的外表看到内心志意。

      他倾心与袁珙相交,结为密友。可是,纵然自己确实像刘秉忠,那么像忽必烈那样的藩王又何从得识呢?姚广孝期盼着这种时机。时机青睐有准备的头脑。洪武十五年(1382年),姚广孝结识了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四个儿子燕王朱棣。

      这一年八月,明太祖的皇后马皇后病死了,安葬在南京钟山南麓的孝陵。母后去世了,儿子们当然要赶来南京服丧送葬。更何况马皇后生前母仪天下,在皇子和朝臣中有很高的威望。在外地做藩王的皇子们接到讣告后,都迅速赶赴南京来了,其中包括在北平做燕王的朱棣。

      朱元璋共有26个儿子,所有儿子的名字都带“木”字旁,例如长子叫朱标,四子叫朱棣,其余如朱柏、朱桂,等等。而且由于帝王迷信五行相生,所以朱元璋的子孙以后取名字一律按五行相生的次序排列。木生火,所以朱标的儿子叫朱允炆,朱棣的儿子叫朱高炽;火生土,所以朱高炽的儿子叫朱瞻基。依次相传,一直传到最后一个带木字旁的帝王朱由检(崇祯皇帝)。

      朱棣于洪武三年被封为燕王,洪武十三年就藩北平。北平是北方重镇,镇守朔漠一带,防御元蒙残余势力,所以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而燕王朱棣于皇子中最称英武,富有文韬武略。

      马皇后的葬礼过后,燕王等几个藩王余哀未尽,为表示孝心,请求父皇挑选几个僧人随他们回藩府,在藩府为马皇后诵经祈福。儿子们孝心可嘉,明太祖当即允准,令僧录司推荐僧人。僧录司左善世宗泐负责为燕王挑人选,他想起了在北固山赋诗言志的姚广孝,就把姚广孝推荐给了燕王。

      姚广孝没有迟疑,跟着燕王去了北平。二人结识的详细过程,已不可详考了。但是民间流传着一个故事,说的是姚广孝一见到燕王,就感到他气度不凡,有帝王之相;燕王一见到姚广孝,也感到他谈吐不俗,有富贵之相。二人一见如故。姚广孝还私下对燕王说:“如果你让我跟随你,我一定奉一顶白帽子给大王戴。”这话中含有一个猜字的谜语。“王”字的上边加个“白”字,就成了皇帝的“皇”字。燕王聪慧,想必清楚这话中的含意。

      然而这毕竟是个野史传说,不一定可靠。其理由是:洪武十五年,皇太子朱标还健在,燕王和姚广孝在结识未深的情况下,还不敢露骨地表示夺嗣称皇。

      可是这个传说亦非无风之浪,它起码可以说明燕王和姚广孝言语投机,志趣相合。

      47岁的姚广孝跟着22岁的燕王奔赴北平去了。他的公开身份是诵经祈福的僧人,所以燕王不便任命他做官,而让他在北平庆寿寺当主持。

      姚广孝身穿僧衣,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无心为死人诵经祈福,他要帮助活人干一番大事业。很快,他就成为燕王府的常客、熟客、密客。

      洪武二十五年,皇太子朱标福薄命浅,没等到继位就死去了。65岁的朱元璋很伤心,也很费心:“皇储是从皇子中另选呢,还是立朱标16岁的儿子朱允炆?”

      姚广孝和燕王闻此变故,心中的希望顿时变得炽热起来。看来“给燕王送顶白帽子”并不只是一句笑话,还真有可能变成现实!

    为燕王朱棣撑腰打气,秘密策划“靖难之役”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闰五月,朱元璋驾崩。皇太孙朱允炆继位,下诏改明年为建文元年,是为建文帝。

      建文帝身边有两个亲信辅臣,一个是兵部左侍郎齐泰,一个是侍读学士黄子澄。他俩都清楚,建文帝最大的威胁来自拥兵在外的藩王,所以当务之急是削夺藩王的权势,以巩固中央集权。这一考虑本是正确的,但是建文帝和他的辅臣十分迂阔,缺乏处理现实政治问题的机变和才能,结果在操作中出现了重大失误。

      既然要削藩,就得选准目标。诸王中燕王势力最强,所以只要迅速削弱了他,别的藩王也就不制自服了。可是黄子澄却迂腐地认为“图难于其易”,应先翦除别的藩王,最后再动燕王。

      这种“打草惊蛇”的做法,使燕王获得了充足的准备时间,使姚广孝觅得了伺机反扑的计策。

      燕王也知道建文帝必定要削藩,可是一时之间又拿不定主意,只好靠装病来避免建文帝的猜忌。但是,随着周王、湘王、齐王、桂王、岷王或被削去藩号,或废为庶人,或终身幽禁,或被赐死,燕王“唇亡齿寒”的感觉一天比一天严重,恐惧之下很想举兵反抗,但又下不了这个决心。要知道,建文帝是名正言顺当上皇帝的,自己贸然起兵反抗朝廷,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篡位之举,能有多少胜算?

      姚广孝敏锐地觉察到燕王的矛盾心情。事已至此,有进无退;退则必然成为建文帝的阶下囚。姚广孝采用了许多计策,极力鼓动燕王立即起兵。

      在燕王缺少自信心的情况下,正常的劝说反倒不如巫术迷信来得有效。姚广孝调动了种种奇方异术,千方百计为燕王撑腰打气。

      他学过阴阳术数之学,略通占卜。有一次他拿着三枚铜钱,请燕王玩“观音课”的占卜游戏。燕王刚掷出一枚铜钱,姚广孝就假装惊讶跳起来说:“殿下要做皇帝吗?”燕王欲说还休,马上制止说:“不得胡说。”但从燕王的神情中,姚广孝已猜出燕王想承认,又不敢承认。另有一次,二人在一起玩对对联的游戏。燕王先出上联:“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成氷(冰)。”姚广孝略加思索,立即对出下联:“世乱民贫,王不出头谁做主。”燕王虽明白姚广孝的语意,但还是沉吟不语。

      光靠自己的力量不够,姚广孝又请来“外援”,召相面先生袁珙来北平。他先在燕王面前渲染袁珙的相术如何灵验,惹起了燕王的好奇心,同意让袁珙来为自己相一次。燕王故意穿上卫兵的服装,和其他9个卫兵混在一起在酒馆饮酒,而后召袁珙进来辨识。姚广孝早已把燕王的神态告知了袁珙。袁珙又是察言观色的老手,自然轻而易举地就能认出燕王。他走进酒馆一看,马上就跪在燕王面前,说:“殿下怎么这么不自爱,穿着士兵的服装呢?”燕王给9个卫兵使了个眼色。那9个卫士故意笑话袁珙,说他认错了人。但袁珙就是认准了燕王,长跪不起,口口声声称殿下。燕王见袁珙果然神通广大,便带他回宫密谈。到了宫中,袁珙又仔细端详了燕王一番,说:“殿下龙行虎步,日角插天,怕不是个太平天子吧?”燕王回答:“近日廷臣屡议削藩,区区北平,尚恐难保,还有什么奢望?”袁珙趁势说道:“殿下已年近40了,一过40,胡须长过了肚脐,就能登上皇位。如果不应验,就请挖去我的双眼!”燕王十分高兴,重赏了袁珙,同时严嘱不得对外人泄露此事。

      袁珙刚走,姚广孝又请来了另一位朋友金忠。金忠精通《易经》,善于卜筮,在北平以占卜为生,生意兴隆。人称之为神人。燕王以生病为名,召金忠前来占卜。金忠巧施手段,使燕王得了一个“铸印乘轩”的吉卦,并借机发挥道:“这个卦相贵不可言。”暗示燕王有天子之命,要顺应天命,切勿坐失良机。

      字也猜了,面也相了,卦也算了,种种迹象都表明燕王有望成功。燕王信心大增,向姚广孝公开表明了心意,决意发难。二人朝夕聚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兵。

      要起兵就要先练兵。可是建文帝已在北平燕王府布置了许多耳目,监视燕王的一举一动。练兵又不是小阵势,如何能掩人耳目?姚广孝有的是办法。他在后苑建了一个大地下室,上面再盖上房屋,周围一圈是又高又厚的墙垣,墙根下再埋上大大小小的瓮缸。为了不使打造军器、操练士兵的声音外泄,他又让人在后苑养了大群的鹅鸭,用鹅鸭的叫声来遮掩练兵的声音。

      计划是相当的周密了,可谓神不知,鬼不觉。但是日子久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建文帝还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燕王要起兵谋反。在与齐泰、黄子澄二位辅臣商议之后,建文帝诏令北平都指挥张信逮捕燕王。在这个关键时刻,建文帝又犯了一次大错。他完全可以诏告天下,以私自练兵谋反的罪名公开讨伐燕王,占得舆论的优势,而不能随便派一个大臣去执行这个任务。更何况,建文帝情报不灵,事先根本不知道张信与燕王过从甚密、暗中通气。

      结果,张信不但不去逮捕燕王,反而把建文帝的密令告诉了燕王。

      燕王知道箭已在弦,不得不发,立即召来姚广孝、金忠等人,密议举兵。正在谈话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阵暴风雨,吹落了屋檐上的几片瓦。燕王以为是不祥之兆,心中很不高兴,脸上布满愁容,流露出举棋不定的神色。

      姚广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风吹瓦落,虽然是突发的小事,但它有可能左右燕王的情绪,使燕王意志消沉、临战退缩,必须设法巧为解释,打消燕王的疑虑。姚广孝的脑子在急速运转,搜索一切可以利用的知识。他想起春秋时期的城濮之战。战前,晋文公惧怕楚成王,做了一个梦。梦中他与楚成王搏斗,楚成王趴在自己身上吸饮他的脑子。梦醒后,晋文公觉得是个噩梦,不禁害怕起来,想退兵。谋士狐偃圆梦说:“这是个吉兆!主公仰面朝天,象征得到上天的帮助;楚王面向地,象征服罪。而且他吸食了主公的脑汁,象征着被主公柔服了。”晋文公听后,解除了疑惧,率军迎战,大败楚军。

      姚广孝又想起《易经》“飞龙在天,从以风雨”的话语,不禁计上心头,喜滋滋地笑道:“这是上天示瑞,殿下不要不高兴啊!”燕王不解,心情烦躁地呵斥道:“疾风暴雨,怎能说是祥瑞?”

      姚广孝不紧不慢地说:“飞龙在天,哪能没有风雨?这说明殿下是真龙天子,一说举兵起事,上天马上就以风雨相从。旧瓦堕地,换住黄屋。这是吉兆,说明殿下很快就要当皇帝了!”

      燕王听了,觉得有理,便转忧为喜,问应如何行动。姚广孝说:殿下的手下,以张玉、朱能二位战将最为勇敢、忠诚。请立即召来,令他们募集壮士,守卫王府,占领北平。然后发布檄文,以诛齐泰、黄子澄为名,称自己的军队为“靖难军”,意思是说皇帝受到奸臣的包围,遭遇大难,燕王是出兵来解难的。

      起兵的檄文,是姚广孝精心撰写的。为了避免犯上作乱的指责,檄文把起兵的目的说成是“清君侧”,即要除掉奸臣齐泰、黄子澄,而不说是针对建文帝的。

      但姚广孝又告诉燕王,一旦起兵,就不要再承认建文年号,而沿用洪武年号,以显示燕王与朱元璋的特殊关系和感情,收揽人心。

      一切布置停当后,建文元年(1399年)七月五日,燕王在北平誓师,正式起兵反抗朝廷。

      历时三年之久的靖难之役拉开了战幕。

    坚守北平,为外战燕王献锦囊妙计


      燕王起兵后,采纳姚广孝的建议,并没有立即挥军南下,而是先夺取北平附近的怀来、龙门、上谷、云中等地,巩固后方,待建文帝北伐军远道而来时,再以逸待劳。

      建文帝闻听朱棣叛乱,便祭告太庙,废朱棣为庶人,诏示天下。同时任命老将耿炳文为征虏大将军,驸马都尉李坚、都督宁忠为副将,率兵三十万北伐。

      耿炳文的军队抵达河北真定时,燕王决定南下迎击。临走时,他嘱令世子朱高炽留守北平,由姚广孝辅佐世子守城。姚广孝表示,燕王自可放心在外征战,他将誓死守卫北平。

      燕王领军连下雄县、莫州,直趋真定。耿炳文想不到燕王会主动出击,所以将军队分营驻扎在滹沱河南北岸。燕王出奇兵绕到南军背后攻击。耿炳文猝不及防,军营被冲乱,副将李坚、宁忠被俘,降者三千余人。耿炳文逃入真定,闭门固守。燕王攻城不下,返回北平。

      建文帝先败头阵,十分恼怒。他采纳黄子澄的计议,撤回耿炳文,改用曹国公李景隆为大将军,集结五十万大军北进。

      李景隆大军浩浩荡荡北上,兵锋直指北平。姚广孝建议,乘南军尚未到来,燕王可移师东北,潜袭大宁,夺取那里的精兵,再来迎击南军。大宁是宁王朱权的封地,东控辽左,西接宣府,有“带甲八万,革车六千”,尤其是朵颜三卫骑兵,都骁勇善战。

      燕王依计而行,留世子和姚广孝守北平,自率主力远袭大宁。

      可是李景隆进军迅速,很快就越过卢沟桥,直逼北平城下。北平的主力军都随燕王去大宁了,城中尽是老弱士兵,形势十分危急。姚广孝镇定自若,劝世子朱高炽说:“兵不在多而在勇。得人心即可固若金汤。应关心百姓,激励部下。上下齐心,合力防守。”朱高炽非常尊重姚广孝,便常到居民中问寒问暖,体恤百姓,同时以身作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巡视城防,鼓舞士气。姚广孝又致信燕王妃徐氏,请她出面感召士兵。这位王妃是明初大将徐达的长女,出身将门,很有威望。在姚广孝的调度下,城内的老百姓也上城助守,众志成城,严阵以待。

      李景隆以为燕王在外,正可一举攻下北平,于是督众猛攻,希图速战决战,一鼓作气拿下北平。但姚广孝和朱高炽率领军民死守,李景隆攻了十余天仍未能得逞,只好在城门外屯驻,长期围困。敌强我弱,一般作战原则是高垒不出,据城防守。但姚广孝认为不能拘泥于常规,可伺机主动出击,骚扰敌军。他挑选了一些身强力壮的勇士,半夜缒城而出,偷袭敌营。这些夜袭的奇兵机动灵活,这里杀一阵,那里放一把火,搅得敌人不得安宁,令敌人夜里休息不好,白天组织不起强有力的进攻。就这样,他们用最小的代价来疲扰南军,收效很大。李景隆攻城攻不下,离城门太近又惧怕夜袭火攻,只好退兵十里稍作休整。

      姚广孝致函燕王,劝他夺占大宁后,火速驰援北平,内外夹击以破南军。

      李景隆经过一番休整,卷土重来,猛攻九门。九门险象环生,特别是彰义门,几乎被攻破。姚广孝督众死守,危急时刻连妇女儿童也被征发登城,投掷瓦石御敌。李景隆无奈,派人打造了云梯,准备强行登城。当时正值隆冬,滴水成冰。姚广孝便命将士连夜提水浇泼城墙。翌日早晨,结水成冰,城墙溜滑,根本支不起云梯。双方斗智斗勇,时打时停,相持了一个多月,呈胶着状态。

      燕王袭占了大宁之后,收编了大宁的精锐部队,扩充为五军,命都指挥张玉将中军,朱能将左军,李彬将右军,徐忠将前军,房忠将后军。全军日夜兼程,奔赴北平。

      李景隆军久攻北平不下,人困马乏,士气低落。燕军却如饿虎扑食,凶悍异常。两军交战,南军大败,李景隆退返德州。

      燕王进入北平,对姚广孝守城之功倍加赞赏。姚广孝提议,南军新败,我军可乘胜追击,力争尽快攻克南京。

      次年四月,燕王率军南下,与李景隆军在河北南部展开激烈的大厮杀,南军一度稍占优势。燕王派人向姚广孝问计,姚广孝说应改变战略,发挥骑兵优势。燕王便令骑兵分数路突击南军大营,又乘风纵火,烧敌营帐,大败南军。李景隆仓皇放弃德州,逃往济南。燕王招降逃散的南军,一路追杀,攻入德州。李景隆所属几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燕王马不停蹄,五月中旬,自德州打到济南,在城下又大败李景隆残部。李景隆单骑遁走,逃归南京。燕王指挥十万军队围定济南,志在必得。因为济南是战略要地,占领济南,就能切断南北交通,进可南下攻取南京,退可划黄河而割据。

      镇守济南的是山东参政铁铉。铁铉为人廉洁强直,曾得到过明太祖的褒奖。他忠于建文帝,收集溃散的士兵,与诸将歃血结盟,慷慨泣涕,誓死坚守济南。

      燕王连战连捷,没有把济南放在眼里,一上来就采用人海战术,昼夜猛攻。但铁铉善抚士卒,拼死抵抗,并在夜间派出少数人马焚毁燕军攻城的云梯等器具,连挫强敌。燕王下令决水灌城。铁铉见情势危险,便设计诈降,诱燕王入城,暗中在城门上边放置一块大铁板,准备等燕王入城时将其砸死。燕王不知是计,仅率少量士兵入城。刚进城门,因城门楼上的士兵放铁板稍早了一会儿,铁板落下,砸碎了马头。燕王惊堕下马,换马而逃,勉强冲过吊桥,捡回了一条性命。

      遭此惊吓,燕王恼羞成怒,督兵强攻,连续用火炮轰击城墙。城墙岌岌可危。铁铉又想了一计,在城墙上悬挂出一方神牌,上写“太祖高皇帝之灵”七字。太祖是燕王的父皇,燕军哪里还敢再开炮?燕王无奈,只得继续采取人海战术。铁铉并不消极防御,也学习姚广孝守北平对付李景隆的办法,不断派出小分队夜里出城骚扰燕军。

      从五月到八月,一连三个月,燕王始终不能攻克济南。虽然明知兵法说攻城是下策,“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但以十万之众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济南城,叫燕王脸面往哪里放?攻又攻不下,撤又怕丢面子,燕王愤急无计,进退两难。

      姚广孝人在北平,却时刻关注着前线的局势。他理解燕王的心理,更担心建文帝派军队迂回北进,切断燕王的退路,于是急忙修书一封,进谏道:“顿兵坚城,师老且殆,不如班师北返,容图后举。”

      燕王阅信后,幡然醒悟;而听从谋士的建议,也算是有了撤军的理由,于是撤围北去。

      撤至东昌,又被建文帝将领盛庸拦击,吃了大败仗,死了二三万士兵,还折了大将张玉。经历了这次重创,燕王锐气大挫,信心动摇,意欲妥协。姚广孝极力慰劝燕王,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因一次失利而灰心丧气。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又拾起了他的拆字术,说:“臣以前曾说过师出必胜,但费两日。两日就是东昌的‘昌’字。现在东昌遭败,已成过去,今后必获全胜。”

      姚广孝过去策划的许多计谋都一一实现了,所以燕王对他的话几乎达到迷信的程度。现在听到他这样说,燕王又有了信心,召集兵马,准备来年再举。

      建文四年(1402年)正月,当燕王再次挥师南下时,姚广孝为他规划了一个全新的战略:避开河北、山东的强敌,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直指南京,然后以皇帝的身份号令天下,天下便可传檄而定。

      这是个相当聪明的策略。燕军多是骑兵,机动性强,便于长途奔袭;而南军多积聚在河北、山东的一些城镇,南京后防空虚。如果避亢捣虚,不在一城一地上与南军纠缠,而大胆展开纵深攻击,极有可能像一把利刃一样直插南京。一旦攻陷南京,就取得了正统地位。因为燕王与建文帝,一个是太祖的儿子,一个是太祖的孙子,都是太祖的后代。谁登基当了皇帝,老百姓就服从谁,其中没有是非曲直的问题。

      燕王深以为是,率军以最快的速度从河北衡水通过馆陶、东阿、汶上南下,避开了铁铉把守的济南,夺取沛县,甩开前来围堵的南军,杀入安徽境内,连下宿州、萧县、临淮关。

      四月底、五月初,当燕军进至齐眉山时,遭到南军的殊死抗阻。燕军溃散,李斌、王真、陈文等将领战死。燕王退走数十里,才得以安营歇息。

      时值盛夏,阴雨连绵,天气湿热,燕军多是北方人,不习惯这种天气,纷纷劝燕王回军。燕王不愿退兵,又怕士兵哗变,一连几天衣不解甲,夜不安寝。

      恰好在这关键时刻,姚广孝送来一封信,献上“锦囊妙计”:“此次不同于围攻济南,千万不能后撤;应迅速整兵挺进,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南京。”

      大将朱能、郑亨亦赞同姚广孝的意见。燕王便抖擞精神,整军继续南下,进逼扬州,再克高邮、泰兴,从瓜洲渡江,进入南京。

      建文帝见大势已去,便在王宫纵火,乘乱逃亡,不知所终。

      靖难之役降下了帷幕。燕王朱棣登基称帝,改元“永乐”,是为明成祖。

    成祖即位,论功名列第一


      成祖当了皇帝,来不及掸去身上的征尘,便开始双管齐下的行动:一边血腥镇压反对派,一边慷慨地大封功臣。

      姚广孝虽未亲临战阵攻城略地,但运筹帷幄之中,取胜于千里之外,功绩堪比汉代的萧何张良,所以成祖毫不犹豫地把他列为第一功臣。那些浴血奋战的武将也对姚广孝极为佩服,甘居其后。

      既然是第一功臣,自然要大加封赏。但姚广孝坚辞不受,只接受了一个僧录司左善司的僧官。他对成祖说:“当年若没有僧录司左善司宗泐的推荐,就没有我今天;自己接受这个僧官,权作纪念吧!至于其他正式的官号,也就不必了;自己住惯了禅寺,不愿住在官府里,一切仍旧照常,一如既往吧!”

      成祖觉得过意不去,要他蓄发还俗。他坚持不肯。成祖所赐予的豪华宅第,他也推辞不要。成祖没有办法,就以他上了年纪需要人照顾为由,送给他两个漂亮的宫女。姚广孝推托不过,便采用“冷冻搁置”的办法,既不赶宫女走,也从不接近她们。日子久了,那两个宫女自感无趣,便又返回了宫中。

      姚广孝知道,自己虽助成祖做了件大事,但在正统的士大夫眼里,这是篡逆行为,搞的是阴谋诡计。有一次,他去拜访旧友王宾,王宾竟闭门不见;他去看望自己的同母姐姐,姐姐也不让他进门。这使他很伤心,也受到很大感触。现在天下已定,必须收敛杀气,倡行仁政,改变人们对他和成祖的印象。

      可是成祖初入南京,暴怒不已,对建文帝的旧臣大开杀戒,杀了齐泰、黄子澄、铁铉和户部侍郎卓敬、礼部尚书陈迪等多人,其中对文学博士方孝孺的杀戮最为惨毒,诛灭十族。

      姚广孝感到不能再听任成祖这样杀戮下去了。他进朝议事,密劝成祖道:“建文帝的铁杆大臣已经诛杀殆尽了,对其他旧臣,要安抚、说服,都可继续任用。再说,建文帝在位只四年,其臣僚绝大多数是太祖选拔的。成祖继承的是太祖的基业,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任用他们。夺天下容易,治天下难。杀人太多,就会失掉民心,甚至会引起动荡,留下隐患。”

      成祖闻言醒悟,停止了对建文旧臣的清算和诛杀。为了表示诚意,他还有意重用建文旧臣,成立内阁时,让解缙等七人当了内阁大学士。

      姚广孝还建议,封赏不能只给大臣、将领,也必须照顾到有功的普通百姓。靖难之役时,北平、保定、通州等地的百姓协助燕军守城,提供后勤保障,功不可没。成祖欣然采纳,分级对百姓进行赏赐。像当年在保定搬运过砖石的妇女,即每人赏钞百贯、绢一匹、棉花三斤。赏赐虽不丰厚,但老百姓感到皇帝没有忘记他们,心里很是高兴。

      永乐元年(1403年),明成祖做出两大决策。一是改北平为北京,大规模营建宫殿,准备把首都由南京迁往北京。二是命文臣整理历代文献典籍,编修大型类书《永乐大典》。

      最初领衔编修《永乐大典》的是侍读学士解缙。解缙的工作速度很快,第二年就编成了。成祖看后,嫌太简略,改派姚广孝总领其事,任命他为资善大夫、太子少师,协同解缙和刑部侍郎刘季篪等重修。姚广孝动员了大批文人担当书写任务,参加者共有三千余人,史称“三千文士修大典”。到永乐六年冬天,全书编成,收存历代重要典籍多达七八千种,共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约三亿七千万字。姚广孝做了一件意义重大的文化事业,赢得了许多赞誉。

      北京虽然尚在修建过程中,但成祖留太子朱高炽在南京监国,自己则常住北京。晚年的姚广孝随居北京,仍住在熟悉的庆寿寺中。

      永乐十六年,姚广孝84岁了,体弱多病,再不能上朝觐见成祖。成祖便常来寺中看望他。某一天,成祖来到寺中,赐给他一个纯金的唾壶。姚广孝叩谢之后,请求说:“臣恐不久于人世,别无牵挂,唯有一事相求。”成祖慰解了几句,问有何事相求。姚广孝说:“僧人溥洽关押狱中已多年了,请皇上放了他。”

      溥洽是建文帝的主录僧。成祖攻入南京时,宫中火起,建文帝下落不明。人们传说是溥洽帮助建文帝伪装为僧人逃走了。虽没有证据,但成祖还是找了个借口把溥洽逮捕下狱,一关就是十多年。由于这个原因,没人敢请求开释溥洽。现在,生命垂危的姚广孝提出了这个请求,成祖怎能不答应呢?他立即传令释放了溥洽。

      溥洽释放不久,别无所求的姚广孝就大化归天了。成祖极为哀痛,命礼部和僧录司为他隆重治丧,以僧礼安葬,并停止视朝两天;赐葬于房山县之北,谥为“恭靖”。

      历史上的姚广孝有诸多怪处。他生自医家,却偏爱谋略;他不为生活所迫,却自幼出家;他既入空门,却热心政治;他不辅洪武、建文,却偏助燕王;他未受十年寒窗苦,却主编《永乐大典》。他无书不精,无物不晓,每言必中,算无遗策……这位披着袈裟的政治家在明初的风云际会中以其卓著功勋而留名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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