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膑和庞涓的故事:同窗共寝师兄弟为何最终反目成生死之敌

  • 发布时间:2017-09-29 13:34 浏览:加载中
  • 孙膑庞涓的故事


    1.高山流水


      孙膑和庞涓是朋友,很好的一对朋友,而且他们是同学,同窗之谊纯洁高尚、一尘不染,因为那时年轻,未经社会金钱名利的诱惑,没有俗世权谋机诈的污染。

      孙膑和庞涓的老师无可考证,史书没有记载,相传二人同拜鬼谷子为师。鬼谷子确有其人,千百年来已如神仙,因为他有两位著名的高足,张仪苏秦。张仪连横,“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苏秦反间,“兼三国之相,鼓动五国攻秦,助弱燕破强齐”。徒弟名动天下,师傅名声自然更强。孙、庞二人是战国初期的名将,人们将他们归于鬼谷子门下亦是合情合理。

      没有友谊的世界只是一片孤寂的沙漠,孤单行走于沙漠的寂寞可想而知。

      谁也不想寂寞。高山流水,同心相知。同为优等生的孙膑和庞涓的友谊如醇酒一样甘甜,昼则同窗,夜则同寝,吃着相同的饭菜,住着相同的屋舍,饮着同一道山泉,走过同一条小路,唱着同一首山歌,学着同样的兵法谋略,渴望着相同的功业。‘ 战国给军事谋略家们提供了一个表演的舞台,军事人才是战国时代最炙手可热的行业,它的前途无限光明。

      庞涓下山,豪情万丈,带着年轻人对未来的憧憬。孙膑十里相送,盼望师兄从此长风万里,大展宏图。

      庞涓与孙膑道别:“他日若得富贵,定不相忘。

      孙膑时刻记得师兄的话:“我们的前程必如繁花,因为我们才华}j{众,天下属于你我二人。第四章战国永远弥漫着兵戈之气,没有一个国家畏缩,全都虎视眈眈。秦国崛起;齐国田氏步三晋后尘,夺取齐国政权,列为诸侯;韩昭侯起用申不害变法’国力日强;燕国也在兼并战争中露出峥嵘。齐、楚、燕、韩、赵、魏、秦七雄并立形势确立。

      魏惠王迁都大梁,企图重新修复破碎的三国同盟。他与韩昭侯在巫沙会面'与赵成侯在葛孽相会,费尽唾沫,磨碎嘴皮,可惜破镜难圆,由于三国的利益冲突和不信任,昔日的三国同盟无法再现,更不用说重新拥立魏惠王为盟主。

      眼见外交努力失败,魏惠王再次挥起戈矛,他要用武力让赵、韩屈服,使魏国重新成为天下霸主。

      庞涓来到大梁,因为他是魏国人,为自己的家乡效命是每个人的第一选择。望着高大宏伟的国都,庞涓知道,新的人生开始了。

      庞涓选对职业,所以仕途非常之顺利。求才若渴的魏惠王任用庞涓为将,出动魏国强大的军队进攻韩国。宅阳之战,魏军击败韩军,逼迫韩昭侯重新回到巫沙的谈判桌上,承认魏国盟主地位。

      庞涓一战成名,深受魏惠王器重。他没有忘记下山时的诺言,给孙膑写了一封信,让他到魏国来。庞涓兴奋地写道:“就像我们以前预料的那样,凭借你我的才华,天下不足平。”

      孙膑下山了,带着对友谊的怀念和建功立业的渴望来到庞涓身边。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人性的丑陋把伟大的友谊涂抹得漆黑一片。其实每一个人早就应该清楚,乌鸦是黑的,从一开始就是黑的。

      魏惠王从卫鞅一事中吸取教训,擦亮眸子,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臣下们,甚至不肯放过他们的门客。

      一个腼腆的年轻人用他特有的气质和才华打动魏惠王,他问庞涓:“这个人是谁?”

      庞涓回答道:“臣的师弟孙膑。”

      魏惠王的眼睛一亮,“你的师弟,这么说他绝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庞涓道:“那是当然,孙膑才华不在臣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惠王笑得很灿烂,“看来魏国人才济济。”

      庞涓突然感觉一阵难过,从未有过的难过。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超越他的人就是孙膑,虽然孙膑不是敌人,但比敌人更具威胁。魏惠王一定会用他,孙膑的功业迟早超越自己,魏国第一名将的头衔势必落到他的头上。

      原来友情并不可信,那些开心的日子竟然抵不上高官的诱惑、名利的诱惑。庞涓开始痛恨孙膑,嫉妒他的才华。有人的地方就有嫉妒,它让人丑陋不堪。莎士比亚说,“嫉妒是一头绿眼魔鬼”。它燃烧着人的躯体,灼烫着人的心灵。

      庞涓受不了欲望的煎熬,后悔把孙膑召到大梁。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除去昔日的好朋友,才能保证一生的荣耀。

      同是厚黑子弟,庞涓比老前辈公叔座差不止一个档次。公叔座“厚而无形,黑而无色”,赶走吴起、雪藏卫鞅,一件比一件做得漂亮,直到现在我们仍为魏惠王不采纳公叔座建议起用卫鞅感到惋惜,赞叹公叔座的识人之明。而庞涓呢?他的手段简直像个第一次拿刀杀鸡的书生那般手足无措。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一个齐国平民,刚刚毕业的高材生,在遍地高大男人的齐鲁之邦,身高只有1米60的孙膑实在只能算其貌不扬。有师兄提携,免去面试的苦恼,而且竟然有幸见到最大的老板,前途哪可限量。孙膑活在天真里,展望着充满鲜花的未来,甚至一度相信相书所说“北人南相、南人北相者贵”。

      .现实与理想差距很大,人生险恶,故而老子说:“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闯社会,像冬天踩冰过河那般小心谨慎,像防备敌人进攻那样充满警惕。有人会说,那样活真的太累。如果你想挣钱做官拼事业就照老子说的去做,即使你是富二代。

      天堂和地狱实际离得很近,只在一念之间。孙膑没有人生经验,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好的朋友会害他。

      孙膑莫名其妙地触犯了法律。战国法律残酷,孙膑被砍去双脚,脸上刺字。这是何等的痛苦和羞辱,战国法家摧残人的肢体,宋明理学禁锢人的心灵,西方文明放纵人的欲望,难道就没有一条美好的路让人们去走,幸福地去走。

      庞涓冷漠地注视着昔日的好友,心情复杂,良知难以战胜欲望,“你别怪我,怪只怪为什么比我强,现在的你永远不可能再超越我。”

      人终会醒悟,不要企盼世人永远做傻瓜。孙膑残废了,头脑却清醒了,人在世界上打拼,不能靠施舍,要靠奋斗,自己的奋斗。

      以恩报恩,以怨报怨,大丈夫恩怨分明。孙膑要离开魏国,要报仇雪恨。天下之大,哪里是一个残疾人的容身之处?

      孙膑想到自己的故乡——齐国,他洞察到齐魏之问必有一战,那将是孙膑雪耻的最好机会。

      魏军包围韩国宅阳的同时赵成侯出访齐吲,目的不言自喻。公元前356年,在魏军强大的攻势面前,韩国终于屈服,韩昭侯、鲁共侯、宋桓侯、卫成侯等国君同时来到大梁,承认魏国霸主身份,以魏、韩为轴心的军事同盟宣告成立。

      赵成侯不甘示弱,与齐威王、宋桓侯相会于平陆,接着马不停蹄去燕国访问,赵、齐军事同盟浮出水面。双方外交穿梭繁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孙膑来到齐国驻大梁大使馆,见到齐国外交官。外交官说白了就是间谍,持合法执照的间谍。

      孙膑说了一句话,淡淡的一句话:“魏国与齐国即将发生一场战争,我知道魏国的一切。”

      齐国外交官惊诧地望着这位失去双脚的年轻罪犯,问道:“你是谁?”

      孙膑一脸宁静,缓缓道:“孙膑,魏国将军庞涓的门客。”

      两人谈了很久,齐国外交官不仅相信孙膑确实知道魏国的战略计划,而且相信孙膑是天下奇才。

      一辆马车把孙膑偷偷载到齐国都城临淄。

      那是一座繁华的都市,“举袂成幕,挥汗成雨”。人民生活富足而又愉悦,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赛狗、下棋、踢球,与酷法之下苦苦煎熬的秦国相比,简直就是天堂。

      奢侈滋生腐败,富足使人丧失斗志。在群狼夺食的战国,生于温柔之乡的齐国人如何是列强的对手,几乎亡国。可是齐国人神奇般起死回生,因为他们有一个神奇的国君,齐威王田因齐。

    第四章 孙膑和庞涓:友谊不可信

    1.高山流水


      孙膑和庞涓是朋友,很好的一对朋友,而且他们是同学,同窗之谊纯洁高尚、一尘不染,因为那时年轻,未经社会金钱名利的诱惑,没有俗世权谋机诈的污染。

      孙膑和庞涓的老师无可考证,史书没有记载,相传二人同拜鬼谷子为师。鬼谷子确有其人,千百年来已如神仙,因为他有两位著名的高足,张仪和苏秦。张仪连横,“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苏秦反间,“兼三国之相,鼓动五国攻秦,助弱燕破强齐”。徒弟名动天下,师傅名声自然更强。孙、庞二人是战国初期的名将,人们将他们归于鬼谷子门下亦是合情合理。

      没有友谊的世界只是一片孤寂的沙漠,孤单行走于沙漠的寂寞可想而知。

      谁也不想寂寞。高山流水,同心相知。同为优等生的孙膑和庞涓的友谊如醇酒一样甘甜,昼则同窗,夜则同寝,吃着相同的饭菜,住着相同的屋舍,饮着同一道山泉,走过同一条小路,唱着同一首山歌,学着同样的兵法谋略,渴望着相同的功业。‘ 战国给军事谋略家们提供了一个表演的舞台,军事人才是战国时代最炙手可热的行业,它的前途无限光明。

      庞涓下山,豪情万丈,带着年轻人对未来的憧憬。孙膑十里相送,盼望师兄从此长风万里,大展宏图。

      庞涓与孙膑道别:“他日若得富贵,定不相忘。

      孙膑时刻记得师兄的话:“我们的前程必如繁花,因为我们才华}j{众,天下属于你我二人。第四章战国永远弥漫着兵戈之气,没有一个国家畏缩,全都虎视眈眈。秦国崛起;齐国田氏步三晋后尘,夺取齐国政权,列为诸侯;韩昭侯起用申不害变法’国力日强;燕国也在兼并战争中露出峥嵘。齐、楚、燕、韩、赵、魏、秦七雄并立形势确立。

      魏惠王迁都大梁,企图重新修复破碎的三国同盟。他与韩昭侯在巫沙会面'与赵成侯在葛孽相会,费尽唾沫,磨碎嘴皮,可惜破镜难圆,由于三国的利益冲突和不信任,昔日的三国同盟无法再现,更不用说重新拥立魏惠王为盟主。

      眼见外交努力失败,魏惠王再次挥起戈矛,他要用武力让赵、韩屈服,使魏国重新成为天下霸主。

      庞涓来到大梁,因为他是魏国人,为自己的家乡效命是每个人的第一选择。望着高大宏伟的国都,庞涓知道,新的人生开始了。

      庞涓选对职业,所以仕途非常之顺利。求才若渴的魏惠王任用庞涓为将,出动魏国强大的军队进攻韩国。宅阳之战,魏军击败韩军,逼迫韩昭侯重新回到巫沙的谈判桌上,承认魏国盟主地位。

      庞涓一战成名,深受魏惠王器重。他没有忘记下山时的诺言,给孙膑写了一封信,让他到魏国来。庞涓兴奋地写道:“就像我们以前预料的那样,凭借你我的才华,天下不足平。”

      孙膑下山了,带着对友谊的怀念和建功立业的渴望来到庞涓身边。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人性的丑陋把伟大的友谊涂抹得漆黑一片。其实每一个人早就应该清楚,乌鸦是黑的,从一开始就是黑的。

      魏惠王从卫鞅一事中吸取教训,擦亮眸子,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臣下们,甚至不肯放过他们的门客。

      一个腼腆的年轻人用他特有的气质和才华打动魏惠王,他问庞涓:“这个人是谁?”

      庞涓回答道:“臣的师弟孙膑。”

      魏惠王的眼睛一亮,“你的师弟,这么说他绝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庞涓道:“那是当然,孙膑才华不在臣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惠王笑得很灿烂,“看来魏国人才济济。”

      庞涓突然感觉一阵难过,从未有过的难过。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超越他的人就是孙膑,虽然孙膑不是敌人,但比敌人更具威胁。魏惠王一定会用他,孙膑的功业迟早超越自己,魏国第一名将的头衔势必落到他的头上。

      原来友情并不可信,那些开心的日子竟然抵不上高官的诱惑、名利的诱惑。庞涓开始痛恨孙膑,嫉妒他的才华。有人的地方就有嫉妒,它让人丑陋不堪。莎士比亚说,“嫉妒是一头绿眼魔鬼”。它燃烧着人的躯体,灼烫着人的心灵。

      庞涓受不了欲望的煎熬,后悔把孙膑召到大梁。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除去昔日的好朋友,才能保证一生的荣耀。

      同是厚黑子弟,庞涓比老前辈公叔座差不止一个档次。公叔座“厚而无形,黑而无色”,赶走吴起、雪藏卫鞅,一件比一件做得漂亮,直到现在我们仍为魏惠王不采纳公叔座建议起用卫鞅感到惋惜,赞叹公叔座的识人之明。而庞涓呢?他的手段简直像个第一次拿刀杀鸡的书生那般手足无措。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一个齐国平民,刚刚毕业的高材生,在遍地高大男人的齐鲁之邦,身高只有1米60的孙膑实在只能算其貌不扬。有师兄提携,免去面试的苦恼,而且竟然有幸见到最大的老板,前途哪可限量。孙膑活在天真里,展望着充满鲜花的未来,甚至一度相信相书所说“北人南相、南人北相者贵”。

      .现实与理想差距很大,人生险恶,故而老子说:“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闯社会,像冬天踩冰过河那般小心谨慎,像防备敌人进攻那样充满警惕。有人会说,那样活真的太累。如果你想挣钱做官拼事业就照老子说的去做,即使你是富二代。

      天堂和地狱实际离得很近,只在一念之间。孙膑没有人生经验,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好的朋友会害他。

      孙膑莫名其妙地触犯了法律。战国法律残酷,孙膑被砍去双脚,脸上刺字。这是何等的痛苦和羞辱,战国法家摧残人的肢体,宋明理学禁锢人的心灵,西方文明放纵人的欲望,难道就没有一条美好的路让人们去走,幸福地去走。

      庞涓冷漠地注视着昔日的好友,心情复杂,良知难以战胜欲望,“你别怪我,怪只怪为什么比我强,现在的你永远不可能再超越我。”

      人终会醒悟,不要企盼世人永远做傻瓜。孙膑残废了,头脑却清醒了,人在世界上打拼,不能靠施舍,要靠奋斗,自己的奋斗。

      以恩报恩,以怨报怨,大丈夫恩怨分明。孙膑要离开魏国,要报仇雪恨。天下之大,哪里是一个残疾人的容身之处?

      孙膑想到自己的故乡——齐国,他洞察到齐魏之问必有一战,那将是孙膑雪耻的最好机会。

      魏军包围韩国宅阳的同时赵成侯出访齐吲,目的不言自喻。公元前356年,在魏军强大的攻势面前,韩国终于屈服,韩昭侯、鲁共侯、宋桓侯、卫成侯等国君同时来到大梁,承认魏国霸主身份,以魏、韩为轴心的军事同盟宣告成立。

      赵成侯不甘示弱,与齐威王、宋桓侯相会于平陆,接着马不停蹄去燕国访问,赵、齐军事同盟浮出水面。双方外交穿梭繁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孙膑来到齐国驻大梁大使馆,见到齐国外交官。外交官说白了就是间谍,持合法执照的间谍。

      孙膑说了一句话,淡淡的一句话:“魏国与齐国即将发生一场战争,我知道魏国的一切。”

      齐国外交官惊诧地望着这位失去双脚的年轻罪犯,问道:“你是谁?”

      孙膑一脸宁静,缓缓道:“孙膑,魏国将军庞涓的门客。”

      两人谈了很久,齐国外交官不仅相信孙膑确实知道魏国的战略计划,而且相信孙膑是天下奇才。

      一辆马车把孙膑偷偷载到齐国都城临淄。

      那是一座繁华的都市,“举袂成幕,挥汗成雨”。人民生活富足而又愉悦,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赛狗、下棋、踢球,与酷法之下苦苦煎熬的秦国相比,简直就是天堂。

      奢侈滋生腐败,富足使人丧失斗志。在群狼夺食的战国,生于温柔之乡的齐国人如何是列强的对手,几乎亡国。可是齐国人神奇般起死回生,因为他们有一个神奇的国君,齐威王田因齐。

    3.围魏救赵


      公元前355年,魏惠王出访齐国,齐威王设国宴款待,这是一次不愉快的会面。魏惠王出访目的昭然若揭,希望齐威王承认魏国霸权,承认魏国国际警察的地位,不要和试图破坏现行国际秩序的赵国掺和到一起。齐威王为他举行了一次盛大的田猎。战车滚滚,长戟生辉,齐国最勇猛的技击战士列队前进。很显然,田因齐向魏惠王炫耀齐国武力。

      魏惠王不屑一顾,魏国有一支天下无敌的“武卒”,装备之精良,训练之严酷,士气之高昂,远非齐国技击战士可比。魏国武卒自创立至今,唯独败在秦军手下。石门之战是魏军永远的耻辱,秦国锐士斩杀六万魏兵:少梁之战更被秦军生擒主将公叔座。为避秦军锋芒,魏惠王被迫迁都。除去秦国,中原各国尚不放在眼里。

      魏惠王心道:“就你这些士兵怎么和我的勇士比,得了,咱们比比财力吧。”于是,故意转移话题,对田因齐道:“主君有宝物吗?”田因齐冷冷道:“没有。”魏惠王略带夸耀的语气道:“像寡人这般小国,尚有直径一寸的宝珠十颗,每颗宝珠足以照亮前后十二辆车,为何拥有万辆战车的大国却没有宝物?”田因齐多聪明,岂能让魏惠王讨了嘴上的便宜去,正色道:“我国之宝与贵国不同,檀子镇守南城,楚人不敢侵犯;朌子守卫高唐,赵人不敢到黄河捕鱼:黔夫守北境,燕赵之民纷纷归附;种首捕盗,齐国路不拾遗。这样的珠子光照千里,何止十二辆车子!”

      会谈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魏惠王感受到田因齐的杀气,咄咄逼人的杀气,这种杀气是霸主才具有的杀气,齐国不服魏国霸权表现得淋漓尽致。

      受到魏、齐邦交不睦的鼓励,赵成侯指挥军队入侵卫国,引发了一次诸侯间的大会战。

      赵国对卫国土地的执著令人钦佩,你就不能把眼光放远点,向北望,取中山国,定塞北,这也是赵武灵王成就霸业的战略。赵成侯不那么想,他就是要取卫国。卫国多繁华,花花世界,丝织品多,漂亮女人多,塞北那些女人脏兮兮的,一身羊膻味,白给都不要。

      魏国的执著更令人头痛,只要赵国攻打卫国,魏国指定帮忙。小兄弟有难,大哥袖手旁观,以后怎么做大哥。从安邑迁到大梁注定魏国悲惨的命运'除了燕国之外,和所有的强国发生利益冲突,真是一方有难,八方落石。

      魏国与宋国联兵八万救援卫国,庞涓担任联军总指挥。联军主力直指赵国都城邯郸,庞涓率一支奇兵插入卫境意图伏击攻打卫国的赵军。

      赵国派使者向齐、楚两国求援。楚国是当时的军事大国,赵国上一次伐卫就是在吴起帮助下大败魏军。可惜吴起死了,楚军再也不会有那般锐利的攻势。

      楚国的大臣争着出馊主意,有的说:“不能救,让他们两家打去,狗咬狗一嘴毛。”有的说:“要救,明摆着赵国打不过魏国,魏国咬死赵国回过头来肯定咬我们。如果赵国一生气,帮着魏国咬我们那就更惨了。”有的说:“这样吧,派一股小部队去骚扰一下,让赵国以为我们帮他,他便不会投降,两家就会使劲咬。”楚宣王一听,最后一招最妙。

      楚军出动,声势虽然浩大,不过抢抢地盘而已,哪有吴起当年打过黄河去一举灭魏的壮举。

      邯郸被围,赵国把希望全部寄托到齐国。

      齐国也在开会,研究是否救赵国,很多人又把“狗咬狗”的理论提出来。段于朋道:“我只问一个问题,赵国完蛋,有没有我们齐国的好处?”

      田因齐明白其中寓意,每个人做事之前要反躬自问,“做这件事有好处吗?”有好处就去做,没好处离得远远的。魏国攻下邯郸,赵国屈服,赵、魏、韩三国同盟就会重现,难道齐国还想挨打吗?

      田因齐把孙膑找来,“寡人要救援赵国,请先生为主将。”

      孙膑道:“我一个残疾之人不能为将。”

      田因齐笑了:“先生是聪明人,真的不假。不求非分之福,不敢为天下先。”

      八万齐兵浩浩荡荡开往赵国,田忌为主将,孙膑为军师。凉风袭来,轻帷飘扬,孙膑端坐辎车中,手中把玩着竹简,对跨马同行的田忌道:“将军以为齐国将士可是魏军的对手?”

      田忌满面忧虑道:“打不过,无论装备或者士兵的素质,齐军均不如魏军。”

      孙膑道:“既然如此,将军匆匆赶往邯郸做什么?”

      田忌道:“君命不可违,即使战死,在所不辞。”

      孙膑说:“擒贼先擒王,如果抓到敌军的指挥官,便可大功告成。将军知道庞涓在哪里吗?”

      田忌恍然大悟,下令军队向卫国挺进。

      孙膑制止道:“错,我们这样去抓庞涓,将军认为抓得回来吗?如果我所料不差,庞涓已在卫境击败赵军,现在正向邯郸转进。”

      田忌问:“那军师为何不让我们去邯郸呢?”

      孙膑轻轻一笑道:“一团乱麻只能慢慢地解,不能乱扯。善于作战的人,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况且齐军远不如魏军精锐,只能以巧取胜。既然我们来劝架,又何必和他们打成一团呢。我们不去赵国,也不去卫国,而是去魏国。”

      田忌疑团顿解,“围魏救赵,原来军师想打庞涓的埋伏。”

      “庞涓伏击赵军,我们伏击庞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孙膑遥望远处的征尘,问道:“将军,五都大夫之中谁最无能。”

      田忌道:“莫过于齐城大夫和高唐大夫。”

      孙膑道:“让他们率本都兵马攻打平陵。平陵是魏国的军事重镇,人口众多,兵力强大,南面靠近宋国,北面靠近卫国,进军途中要越过市丘。如果魏军高兴,很容易切断我军的粮道,从而将我军一举围歼。”

      田忌诧异道:“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孙膑道:“就是让他们去送死,我们要让庞涓认为我军根本不懂战略战术,从而轻视我们。”

      田忌道:“他们可是五都大夫,齐国的重臣。”

      孙膑冷冷道:“不管是谁,在我们这个时代,愚蠢的人就该死,他们战死总比被主君烹了好。况且,只有他们战死,庞涓才会更加相信我们是一群蠢蛋。”

      平陵没有攻下,齐军被魏军包了饺子。齐城大夫和高唐大夫死了,死得很惨。他们以为自己为国捐躯,无上光荣。他们确实是齐国的烈士,国家需要这样的烈士。在围棋中,叫做弃子,不懂弃子的人不是高手,不会弃子的人不知其中的乐趣,更不会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齐军一支轻车部队奔袭魏都大梁,抢掠郊区,耀武扬威地奔驰到大梁那高大雄伟的城墙前。

      庞涓生气了,非常生气。他忍了很久,齐军攻打平陵,那是自讨苦吃,死了两位大夫,全军覆灭,他们居然还敢进攻大梁?如果不是想攻下邯郸,逼服赵国,庞涓早率一支轻装部队把齐军灭了。

      “这样的敌人不值得我回军,拿下邯郸再收拾他们也不晚。”庞涓下达总攻令,魏、宋、卫三国联军向邯郸城发起一轮又一轮疯狂进攻。

      战鼓咚咚,旌旗晃动。第一批士兵开始爬城,那是一批注定送掉生命的人。城头羽箭急如暴风,石块密如骤雨。这群可怜的士兵推着云梯靠近城墙攀登而上,一次又一次,负伤了也要再爬起来,他们别无选择。身后魏国最精锐的武卒弯弓搭箭虎视眈眈,无论是敌人还是战友靠近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持续的战斗,城下死尸一片。中午过去了,双方疲惫不堪。庞涓拔出长剑,向他的预备队魏军武卒发出进攻的信号。

      这支战国优秀的军队怒吼着向城头疲惫不堪的赵国守军发起最后的冲锋,这是一次决定胜负的冲锋,又是一场殊死的搏斗,魏军武卒用胜利回报了他们平时残酷的付出。

      邯郸城破。庞涓站在邯郸残破的城头,傲慢地望着城内的被征服者,心道:“多么伟大的时刻,我庞涓攻下赵国的国都。赵国完蛋了,该去收拾一下那些狂妄无知的齐国人。”

      庞涓问侦骑:“哪个蠢材在指挥齐军?”

      侦骑回道:“田忌。”

      “贵族子弟永远成不了大器。”庞涓哼了一声,“一个连兵书都没有看过的人就出来打仗,实在是可笑。分兵分兵,不断分兵,难道齐国士兵的生命真的不值钱?这样的人也配做我庞涓的对手,这个世界对我真是太残酷了。”

      庞涓带着一支精锐的轻装部队,昼夜兼程,卷甲急趋,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往大梁。他决不能容忍愚蠢的齐国人在自己的国土上多行凶哪怕一刻钟。

      桂陵,初冬的桂陵。寒气足以沁人心脾,庞涓心中却如炭火燃烧,他马上就要战胜天下两大军事强国,他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历史的竹简上。

      魏军前进的脚步停止下来,士兵向他报告:“前方发现齐国的军队。”庞涓傲慢道:“将他们赶跑。”士兵一脸无奈,继续报告道:“对不起将军,恐怕赶不跑了。”

      庞涓纵马赶到队伍前面举目眺望,发现自己错了,铸成大错。这不是齐国的小股部队,而是齐军的主力。齐军的主力出现在桂陵,只有一种可能,是有备而来,是来伏击他的。

      浩大严整的齐军向魏军逼来,这阵形太熟悉了,他们拆演过无数次,每次总是他落下风,但最后还是学到其中的精髓。

      “孙膑?他到了齐国?肯定是他!没错!”庞涓的心凉如冰,被人欺骗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如果换作平时,依靠顽强勇猛的魏国武卒,根本不惧怕孙膑,可是现在士兵们刚刚攻下赵国的那座坚城,几乎不停歇地跑了两百里路,人不是青铜不是铁。

      “行啊,师弟,你赢了。”庞涓拔出长剑指挥魏军列阵应战。会战很快结束,庞涓带的魏兵全军覆没。

      孙膑见到他的师哥,现在是他的俘虏,只淡淡说了一句话,声音空洞寂寂:“师兄,感谢以前你没有杀我,我也放你一马,我们肯定还有下次,恐怕你的运气不会有这次那么好。”

      孙膑离开了,不想再见庞涓。这个人改变了他的一生,改变了他的命运,改变了他的性格。

      孙膑本不是将才,一个善良的人无法指挥大军,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不过是个做军师的材料,也许是后世的赵括,如果赵括被砍去双脚,那么长平躺下的人将是那个百战百胜的白起

      可以说庞涓成全了他,让他饱尝世间的苦难,感受到人间的冰冷,可以厚着脸皮、黑下心来去弃子,去伤害那些愚蠢而又无辜的人。

      田忌问道:“为什么不杀他?孔子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孙膑平静地回答道:“那样做对他不公平,知道庞涓为什么没有死吗?”

      田忌轻蔑地一笑:“丧师辱国、苟且偷生的人多了去,不止一个庞涓。”

      孙膑道:“你错了,庞涓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心里没有爱和感情,只有荣誉,如果败了只有死。之所以没有死,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我在将军身边,他不服。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公平的机会,让他心服口服。”

      田忌奇怪地望着神态安详的孙膑,心中在想:“如果这个人失败了,会不会选择死亡,达到某种竞技巅峰的人是不是把光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换成我呢?”田忌嘿嘿一笑:“脸皮太薄的人终究活不长远。”

      桂陵战争的胜利改变了古老中国的形势,宋、卫两国像哈巴狗一样匍匐在齐国脚下,齐军向襄陵挺进。楚国和秦国趁火打劫,侵夺魏国不少土地。桂陵虽败,魏国仍有足够强大的军队,据《战国策》讲,魏国带甲三十六万,损失区区几万人不在话下。魏惠王在韩国帮助下发动反击,破齐、宋、卫三国联军于襄陵。

      魏国四面火起,烧得最猛烈的当属西方,贪得无厌的秦国竟然一度攻克魏国旧都安邑。魏惠王只得与赵、齐、楚三国休战,不惜将侵占的邯郸归还赵国,扭转四面受敌的窘境,集中兵力反击秦国。魏惠王布告天下,召集天下诸侯会于孟津朝拜周天子。

      那时秦孝公没有死,商鞅的脑袋和四肢尚紧紧联结在躯干上。秦孝公害怕,魏惠王哪里是朝见什么周天子,分明想合天下之力打我秦国。

      商鞅道:“主君不必担心,魏侯有个弱点,大大的弱点。”

      商鞅道:“我清楚魏侯的为人,非常好面子,虚荣心强,一直梦想称王。我们就满足他的虚荣心,支持魏侯称王。现今天下称王的国家只有楚国,楚国只是一个蛮夷之国,魏国却是中原上国。魏侯称王一定会引起诸侯的不满。诸侯反对,魏侯势必恼羞成怒,必然再次发动战争。如此一来,秦国不仅能够免去灾难,又可坐收渔翁之利。”

      不费吹灰之力解除危险,秦孝公自然同意。商鞅来到魏国,魏惠王果然聚集十二路诸侯,宋、卫、邹、鲁等等小国朝见周天子'下一步收拾秦国。

      商鞅一句话点破魏婴心事:“您虽然雄霸天下,但是十二诸侯不足王天下,这些都是小国。如果获得秦国支持,您就可称王。”

      魏惠王想那顶王冠想得发疯,但心中毕竟尚有一丝冷静,摇头道:“不行,齐国和楚国不能同意。”商鞅道:“有秦国大力相助,再争取到燕国,就不怕齐、楚两国。”

      望着昔日的手下,魏惠王感慨万千,拉着商鞅的手道:“寡人最后悔的一件事莫过于没有听公叔座的话用你为相,只有你最了解寡人的心思。”

      公元前344年,魏惠王召集各路诸侯到逢泽开会,“乘夏车、称夏王,”正式当起大王。从此,魏惠王可以改叫魏惠王。

      “日中则移,月满则亏。”想收拾一个人就不断地满足他,让他狂妄,让他轻率,让他的事业过早达到顶峰。那只是一种假象,当他的能力不足以支撑局面的时候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虚荣心强的人看不到利益,看不到危险,只陶醉于虚荣之中。法国作家莫泊桑的《项链》刻画出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玛蒂尔德,为满足一时的虚荣心,借了别人的金刚钻项链出席舞会不慎将项链遗失,又为了脸面借款买了项链归还,花费十年辛勤劳动才付清借款,最后得知那串项链不过是个假货。

      魏惠王像那个小女人一样迷失在虚荣里,陶醉在“天子宫殿、红色龙袍、九带七星龙旗”带来的强烈满足感中,一点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

      “逢泽之会”只有宋、卫等小国和策划此事、包藏祸心的秦国派公子少官到场,其余诸侯根本没人捧场。

      魏惠王称王之举激怒列强,尤其齐国和楚国反应最为强烈,又是谴责,又是军事演习,赵、韩两国提出口头抗议:“周天子称王,一个新兴诸侯凭什么称王?楚国是南方野蛮人,不懂事三百多年了。你魏国中原礼仪之邦,怎么也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眼里有没有周天子?”

      列国表面义正词严,其实满肚子嫉妒,魏国虽然强大一些,有一支不错的军队,也不能骑到我们头上去嘛,当个国际警察就算了,当大爷可不行。

      天下形势为之一变,到处充满兵戈之气。聪明人都知道魏国这回悬,小国们纷纷站回到齐国大旗之下。

      面对铺天盖地的谴责,魏惠王万分气恼,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上一回先打服韩国,再打服赵国,这一回还是先从小兄弟韩国下手。

      公元前342年,魏国不宣而战,开动魏军武卒两条腿发动闪击战,一举包围韩国国都新郑,新一轮列国大战再次展开。

      仅凭韩国一家之力根本无法抵挡魏国凶猛的武卒,韩国使者飞马向齐国求救。齐威王田因齐不满魏惠王牛哄哄的样子,准备出兵,偏偏齐相邹忌坚决反对。

      邹忌反对战争,反对穷兵黩武,倡导和平发展,和平崛起。谁愿意打谁打,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才好,只要不打我齐国,咱就不管。

      邹忌是个美男子,本事和人物成正比,能从人才济济的稷下学宫中脱颖而出,足见过人之处,他靠一张琴发家成为齐相。

      我们上回说过,说服一个人极其困难,必须投其所好,邹忌投齐威王喜琴之好。田因齐喜欢弹琴,琴弹得相当好。邹忌自诩古琴国手,两人有共同语言,谈得特别开心。田因齐兴致高涨,去琴房抚琴。一曲刚开始,邹忌推门而入,赞叹道:“啊呀,您,弹得好哇!”

      一般人听到赞扬声早眉飞色舞,田因齐何等人物,想拍我马屁,纯粹找死。田因齐推开琴握剑起身,冷冷问道:“你只看到我弹琴的样子,根本没仔细品味,凭什么说弹得好?”那架式,回答得不好,马上捅你一个透明大窟窿。

      跟着英明的领导好混还是跟着平庸的领导好混?

      答案当然很明显,跟着平庸的领导好混。和英明领导共事困难,比如说话:英明领导不喜欢听假话,也不喜欢听真话。所有的人都讲真话,想说什么说什么,领导尊严在哪里?威信在哪里?所以英明的领导大多有一个小圈子'这个小圈子里面的人可以讲真话。能进圈子的人不容易,必须聪明、悟性高、会说话。

      邹忌会说话。他一巴掌拍到马腿上,换作别人早慌作一团,邹忌敏捷善变,不慌不忙道:“大弦声音浑厚温和;小弦声音高亢清脆;手指持弦紧而有力;手指放弦舒缓轻盈;琴声悠扬,曲折婉转。我一听就知道您是琴道高手。”

      田因齐脸色平和下来:“邹子解音律。”邹忌道:“何止解音律,治国之道亦在其中。,田因齐又拉下脸来:“你什么意思?治国和音乐有什么关系?”邹忌道:“大弦声音浑厚温和,有如君王宽广的气度;小弦声音高亢清脆,有如宰相的精明干练;手指持弦紧而有力,手指放弦舒缓轻盈,有如国家政令有张有弛;琴声悠扬,曲折婉转,显示国家安定昌明,欣欣向荣。”

      邹忌高人,根本不相关联的两种事物可以融会贯通,说得头头是道。邹忌见齐威王后仅三个月就拜相,一年后封侯。

      他的那些比喻真的有用处吗?没什么用,只不过把真话委婉表达出来,如同在苦药之外加一层糖衣,我们现在吃的西药或胶囊不都这样吗?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如果你觉得老板气度小,你会说:“老板啊,您以后肚量大一些,瞧您把某某人逼得跳槽,到对手那边去了,他可是个人才,对公司不利。”聪明的领导知道你是好意,但他不喜欢听。换成邹忌,又把琴搬出来,绝口不提人的事儿。聪明的领导会自己从中悟出道理来,绝不伤老板的面子。无论什么样的领导都喜欢会说话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就是语言艺术。

      邹忌为什么反对战争,他怕田忌立功,因此两人不和。这俩忌子都是齐威王的宠臣,一国不容二君,一相也不容二臣。想揽权就要挤对人,公叔座、庞涓、邹忌一个德行。宁肯国家利益受损害,也不能损害个人利益。

      公孙阅对邹忌道:“您错了,应该同意出兵,一出兵田忌准保挂帅。如果打赢,您谋划有功;如果打败,田忌有罪。”

      邹忌改变主意同意救韩,只为搬掉田忌这块碍脚的石头。

      田忌不急于出兵,他有独到的看法,“现在出兵等于把战祸引向齐国,魏、齐打得头破血流,韩国毫发无损,最后坐大,对于齐国来说得不偿失。只有等他们筋疲力尽、能源耗尽,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战国谋略精彩纷呈,翻开古今战史大多涵盖其中。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坐收渔翁之利正是用了田忌的战略。第二战场迟迟不见开辟,等第三帝国与苏联拼尽全部精力不支之际,诺曼底登陆的霸王行动才宣告开始。

      做渔翁要善于掌握时机。如果你不肯救援,韩国极有可能投降,上一次战争韩国做了魏国的仆从国,导致齐军在襄陵战败。

      为了让韩国人感受到齐国的诚意,田因齐信誓旦旦地对韩国使者道:“齐国与魏国世仇。你回报韩侯,寡人必定救援贵国,天地可鉴。”

      韩国得到齐国的许诺,士气大振,整军与魏军大战。战事令人沮丧,双方会战五次,韩军均败于魏军大将庞涓手下。

      韩国战局形势到了危急关头,而齐军迟迟没有动静,韩国人不断派人催促。烹饪佳肴,火候一定要掌握好,否则弄巧成拙。田因齐不能再等,拜田忌为统帅、田盼为大将、孙膑为军师,齐军大举救援韩国。

    4.第二次相逢


      十三年一晃而过,孙膑和庞涓这对冤家再度狭路相逢。恩怨情仇,一剑了之。孙膑依然宁静地坐在辎车上,温文儒雅,像一尊古佛。十三年的光阴没有改变孙膑任何东西,容颜光洁,头发乌黑,没有欲望的人永远年轻。

      重复着十三年前的一幕,田忌问道:“军师,这一仗我们怎么打?”

      世界上的事总是无聊地重复,我们闭上眼睛会想到许多似曾相识的日子,美丽也好,苦涩也罢。

      孙膑静静道:“进攻大梁。”

      齐军取最短的距离,穿越宋境,浩浩荡荡杀向魏都大梁。魏惠王大怒。又是齐国,怎么又是齐国,每次我想做点事儿,齐国人总是捣乱。想起桂陵之败,魏惠王怒火更盛,新仇旧恨一起算。魏惠王立刻差人调回攻韩部队,召集十万大军,太子魏申为上将军、总指挥,庞涓担任大将、副总指挥,迎击齐军。

      公子魏理对太后道:“太子哥哥年纪小,不习军旅。听说田盼是齐国著名的战将,孙膑善于用兵。太子和他们交战必不能胜,母亲何不劝劝父王,不要让太子出征。”

      惠王太后一听,觉得有道理。打仗的事儿说不准,只要去就有危险,不如不去。于是,王太后劝魏惠王。魏惠王板着脸道:“上一次我军与齐军交锋,大败于桂陵,锐气丧尽。这一次我若不让太子去鼓舞人心,国人谁肯向前。我宁失太子,不失国土。”

      庞涓回到大梁,与太子魏申会合,联兵向东进发。侦骑来报:“齐军撤了,撤得非常狼狈。”

      太子魏申哈哈大笑:“世人都说齐国人怯懦,果然不错,唯知享乐,没有坚忍精神,上无雄主,下无强兵。见我大军来伐,竟然仓皇逃命。这一次决不会放过他们,兵进外黄,由宋境追击。庞涓将军,你率一支精兵奔袭如何?”

      又是奔袭。庞涓比十三年前成熟许多,鬓角竟有丝丝白发。这十三年备受煎熬,就等这一天,长剑早已铮铮作响,没想到师弟临阵脱逃。

      庞涓一脸冷峻,沉思着,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说道:“一员良将抵得上十万雄兵,齐军今非昔比,因为他们有一个狡猾的军师,比狐狸狡猾三分。我们不能不防,必须慎重,仔细观察。”

      太子申笑道:“庞涓将军,放松放松,凭我十万大魏精兵难道不是一个残疾人的对手!”

      庞涓脸上没露一点笑意:“杀人不一定需要剑,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足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战争的胜负,庙堂之上早已决定。”

      魏军大队人马接连追赶多日,太子申和庞涓沿途仔细察看了齐军的行军路线和宿营地,发现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齐军的炉灶越来越多,开始是三万人的炉灶,接着有五万人的炉灶,到了魏、宋边境地带竟然出现十万人用的炉灶。

      太子申又笑了:“我本来就说嘛,齐国人懦弱,入我国境时尚有十万大军,不过一天跑了一半,最后只剩三万人狼狈逃窜。吏强卒弱,兵法上怎么说的,日陷。有一头好狮子,架不住带着一群胆小的兔子。”

      庞涓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心道:“师弟还是那么善良,善不带兵,或许他只是个军师,不负责训练军队?”

      太子申见他仍在沉思,似乎举棋不定,问道:“难道孙膑就那么可怕?庞涓将军不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将领吗?是不是桂陵的惨败给将军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庞涓全身的血“刷”地冲上头顶,脸色铁青,恶狠狠道:“桂陵之战是我庞涓的奇耻大辱,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就为洗刷耻辱。孙膑比我强?笑话。我请率一旅骑兵追击齐军,生擒田忌和孙膑。”

      “好!”太子申一脸兴奋,“我就知道庞涓将军打仗天下第一。”

      魏国最鼎盛期有五千骑兵,伐齐军队中最多不过三千骑兵,庞涓带着三千轻骑风驰电掣般向北狂追而去。

      外黄人徐子道:“太子何必激怒庞涓,即使您打败齐军,占领齐国的一些土地,您仍然是太子,将来的魏王。一旦失利,您未来的王位可就危险了。既然齐军撤退,为何不见好就收?”

      太子申脸色变得阴沉,苦笑道:“先生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父王希望洗刷桂陵之战的耻辱,振我大魏霸主之威。弟弟公子理说我不习军旅。现在齐军逃跑,我都不敢追击,父亲失望,弟弟得意。再说,正因为齐军不战而退,将士们渴望立功获利,大捞一把,我想停下,他们也不同意呀。”太子申顿了顿,对身边传令官道:“传我将令,全速前进!”

      庞涓的骑兵队倍道兼行、不分昼夜赶路,隆隆的马蹄声和着扬起的尘土回荡在原野上空,一直穷追到马陵。

      马陵具体位置在哪里有争议,有人说山东范县,有人说山东莘县,有人说山东郯城。我觉得山东郯城可能性极小,齐军怎么可能穿越整个宋国,撤到靠近海边的野蛮人部落九夷那里去。由宋国边境过卫国边境北返,比较符合常理。之所以出现争议,可能因为无论范县还是莘县都是平原地带,没有山陵,而郯城恰好有一座马陵山。

      魏骑到马陵时日落西山,庞涓举目望去,远方林木笼罩在暮色下一片苍茫,一条狭窄的道路穿林而过。庞涓未假思索,带领骑兵们进入林间小路。行进不久,前方道路被杂七杂八倒伏的树木封死。庞涓指挥魏军下马清路,一名骑兵手指路旁的一棵大树叫道:“将军,树上有字!”

      庞涓跳下马来,士兵们点燃火把,高高举起,那棵大树被剥得光秃秃,上面刻着八个大字:“庞涓死于此树之下”。

      庞涓大骇'如同全身落人冰窖之中,通体冰凉,大吼道:“上马,撤!”

      猛然间,鸣镝之声破空响起,密不透风的箭雨从天而降。魏军惊慌失措,顿时大乱,士兵们抢上前来拨打羽箭,护卫庞涓上马逃命。

      庞涓不顾飞射的箭矢,一把推开卫兵,重新望了一眼大树上的那八个大字,惨淡地一笑:“用兵之道何其简单,却变乱莫测。。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我熟读兵书却不懂变化,两次违背兵法而行。真斗、假斗,斗不过你。也罢!”庞涓拔出长剑,横在项下,大声道:“我庞涓今日成就你小子的名头!”

      庞涓死在大树之下,死得无话可说。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失败者必须付出生命。

      对于庞涓来说,荣誉比生命重要,他不能一次又一次承受羞辱,庞涓的心黑可脸皮不厚。真正的高手没有欲望,没有欲望也就无所谓荣誉,无所谓感情,无所谓财富,无所谓功名。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魏军骑兵大部死于乱弩之下,齐军趁势大举反攻,生擒太子申。魏军大败,伏尸遍野。

      孙膑安详地望着庞涓的尸体,淡淡道:“师兄,你砍去我两只脚的时候就注定不如我了。”

      田忌兴高采烈骑马过来,喊道:“军师,我们回去吧!”

      孙膑的声音仍然很淡泊:“回哪里去?”

      田忌呵呵一笑,说道:“当然是国都临淄。马陵之战全歼魏军十万,生擒魏国太子,魏国再也不得嚣张,齐国从此威震天下,这不够吗?难道你想灭掉魏国不成。”

      孙膑道:“恐怕将军回不得临淄,连齐国也待不下去。”

      田忌一愣,问道:“为什么?”

      孙膑没有回答田忌的话,反问道:“将军想干一番大事业吗?”

      田忌更加迷惑:“什么大事业?”

      孙膑的语气很淡:“将军不要解散甲兵,带兵入齐,分派老弱兵众守卫任地隘口,防备齐国南方军队。任地齐南天险,只能通过一辆战车,一夫当关,万夫不开。将军率大军背倚泰山,沿济水进兵,过高唐,然后渡济水,把军中辎重屯到高宛,选派轻型战车、精兵锐卒突袭临淄雍门。只待大军进城,邹忌自然逃跑,那齐国就在将军的掌握之中。”

      田忌顿觉冷气森森,孙膑竟然将一场兵变说得淡然平和,策划得细致周详。半晌说道:“我与邹忌虽然不和,他也没本事让我有家难回。”

      孙膑静静道:“不是邹忌不想让你回齐国,而是主君不想让你回齐国。”

      国家只能有一个主宰者,公司只能有一个老板,当你的风头盖过他们的时候,要么取而代之,要么离得远远的。

      田忌默然不语,孙膑道:“听说过范蠡和文种的故事吗?”

      田忌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记得这是越王勾践灭吴国后,范蠡致文种的一封信。范蠡离开越国来到齐国定居,文种不肯离去,最后被逼自尽。”

      孙膑一声叹息:“我要回家了,将军保重。”

      田忌道:“先生真洒脱,想做陶朱公吗?”

      孙膑道:“钱财身外之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将我所领悟的兵法记录下来,留传后世。”

      田忌道:“田忌非野心之辈,庞涓如何,一身才华,死于荒郊树下,万箭穿身。若齐王果真不准我人齐国,我去楚国,楚国人喜欢贵族,会有我一席之地。”

      孙膑道:“将军也是聪明人。

      田忌展颜一笑:“能做先生的朋友,愚蠢的人会变得聪明。”

      孙膑走了,心愿已了。荣誉与财富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他喜欢自然、宁静的生活。

      临淄城中,邹忌埋怨公孙阅:“你出的什么好主意,田忌又打赢了,这一仗全歼魏国十万大军,看来只有拱手让出相位。”

      公孙阅奸笑道:“那他离死更近,您派人拿十金去市集上算命,就说:‘我是田忌家人,我家主人三战三胜,声名威震天下,想干一番大事业,算一算能不能成功?’然后,您派人把占卜先生抓起来押给主君审问。’

      邹忌半信半疑道:“一个子虚乌有的田忌家人,一个算命的先生,主君会相信吗?”

      公孙阅道:“您怎么还不明白,主君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理由而已。”

      面对紧紧关闭的都门,田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伤感,若能在自己的国家幸福生活,谁会去异国飘零。田忌掉转马头向南而去,走向那片陌生的土地和未知的人生。

    5.徐州相王


      马陵惨败,是魏国建国以来最惨痛的一次失败,各国诸侯趁机伐魏,齐将田盼继续进攻魏国东境,赵军进攻魏国北境。秦国撕去伪装,商鞅亲自带兵攻魏,用不光彩的欺骗战术生擒公子昂,大败魏军。公元前338年,秦军再败魏军,俘虏大将魏错。

      三面烽火'屡战屡败,魏惠王黔驴技穷,瘫倒在王座之上踢出最后一腿。向列国招贤。惠施来了,带来一出妙计。

      惠施是宋国人,战国有名的哲学家,接到魏国招贤书后玩命往大梁跑。路过一条河,惠施着急,不顾一切趟水过河。谁知河水挺深,惠施掉水里去了,又不会水。正那呛水呢,有个船家救了他。船家很纳闷,“你这个人真是的,不会水干吗不等船来?”

      惠施吐着嘴里的水草,抖抖身上的水珠,“你懂什么,时间紧迫,不能等。”

      船夫听不懂,问道:“什么事比性命要紧?”

      惠施一挺胸脯:“魏国无相,我要去担任相邦。”

      船夫乐了:“我以为你家着火了。如果不是我出手救你,你已经喂鱼。游泳都不会的人做什么相邦。”

      惠施嘴巴不饶人,没好气道:“论划船、游泳,我不如你;论治理国家,你就像刚出生没睁开眼的小狗。”

      船夫目瞪口呆,这人怎么恩将仇报,非但不说谢谢,反倒骂人是小狗。惠施就这么一个人,超凡脱俗,不拘于俗世的礼节。

      我们观察一个人,首先观察身边的人,能凑一块的,多是志同道合的人;再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瞧瞧身边的好朋友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这只是一般性观察,许多高手自愿混迹于俗人之中,和光同尘。

      惠施最要好的朋友即是庄子,道教大师庄子一天天云山雾罩,一般人理解不了的神仙。两人最好,因为惠施能听懂庄子大师说的话。高山流水,一对知音。惠施去世,庄子去送葬,哀叹道:“我再也没有说话的人了。”

      惠施不属道家,是战国时代名家大师,名家主张“名实”,即名实相符。世界上名实不符的事情多了去,怎么办呢?后来用上诡辩。什么“鸡三足”“白狗黑”“郢有天下”“火不热”等,都是这位惠施先生的杰作。惠施天天与人辩论,最后把那些不服的人全说跑,然后仰天大言:“天地其壮乎!”我说的都是真理。只有这种人才能与庄子大师交上朋友。

      惠施有没有本事?有本事,肯定比凫水、撑船本事大。这人看问题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惠施一眼看穿商鞅的阴谋。

      魏惠王见到惠施时还大吹牛皮,不倒霸主的架子,“先生,齐国败我大军、擒我太子,寡人要报仇,倾国之兵伐齐。”

      惠施对魏惠王说:“大王到现在还不醒悟,您上商鞅那个骗子的当了。您想称霸不懂计谋怎么行。以前魏、秦两国因西河土地世仇,魏国与赵国因卫国结怨。您听商鞅的话称王得罪齐国和楚国,还进攻韩国。魏国四邻皆是敌人,您想进攻齐国,恐怕齐国打不下来,魏国先让人瓜分掉。”

      魏惠王听得一身冷汗,惠施说得不假,环顾四方,魏国还有一个朋友吗?连宋、卫那些哈巴狗都跑了。魏惠王心想总不能让我把王冠摘下来吧,忙问道:“先生说怎么办?”

      惠施道:“这条计策秦国会用,大王您怎么不用?您叫上韩、宋、卫等国君一起去齐国,请齐侯称王。韩侯刚刚受了齐国恩惠,正是报答的时候,自然应充,其他小国不去也得去。只要齐侯一称王,楚国和赵国就把妒忌之心从大王您身上转到齐侯身上去,魏国安全了。”

      魏惠王道:“齐国称王,寡人的风光不再啦。”

      惠施道:“名实相符,魏国不再是以前的魏国了。这样一来,您也一雪马陵兵败的耻辱。”

      魏惠王叹息道:“好吧,给田因齐送一顶倒霉的大帽子去,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

      惠施笑道:“天下虚荣的人多了去了,以前夹着尾巴做人,那是因为实力不强。如今齐国两胜强大的魏国,齐侯的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孙膑归隐田园,田忌投奔楚国就是明证。”

      伟大的“徐州相王”见证人类的虚荣。聪明绝顶的田因齐戴上那顶惹祸的王冠,曾经不可一世的魏惠王头戴布冠,与一帮子大小诸侯,“变服折节”,以臣礼朝见齐威王于徐州。

      投桃报李,齐威王承认魏惠王的王号。不是所有的齐国人都是傻瓜,齐国大将匡章讽刺惠施道:“你不是天天喊平等嘛,怎么跑来给齐侯上尊号,人为制造不平等。”

      等级是人类特有的东西,有些杰出的人试图消灭等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倒也显得悲壮。法国大革命的伟大之处在于提出“自由、平等、博爱”的思想,西方社会努力为之实践。

      王权推翻,又出现钱权。金钱造就的等级比人为造就的等级更多,多少钱多少等级。有人住别墅,有人住楼房,有人住平房,有人住地下室,有人露宿街头;有人坐飞机,有人开汽车,有人坐公交,有人骑单车。这能平等吗?“人在权利上生来并永远平等”,听起来美丽,却任重道远,首先要明白一个词“人”,是指美国人?以色列人?非洲人?伊拉克人?还是巴勒斯坦人?

      惠施撇撇嘴’“我尊齐侯为王是为了魏国老百姓免受刀兵之苦。,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谁让你们齐国不拜我为相呢,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齐国死人活该,关我什么事。”

      气得匡章对魏惠王说:“惠施这种人纯粹就是蝗虫,整天什么事不干,什么价值不创造,专门偷吃农民粮食。”

      惠施典着脸道:“看过盖房子的吗?三伏天农民工搬石头运土、拿瓦刀砌墙,累死累活,汗流浃背,老板坐车里乘凉。我就是老板,没有我,他们能吃上饭吗?有钱赚吗?我怎么是蝗虫呢?”

      什么自由、平等、博爱,都是噱头,骗人的东西。有钱赚、吃饱饭、过得好才是正道。论起大道理,惠施恐怕比谁懂得都多,做起来不过如此。脸皮厚一点,心黑一点,就过去了。你见过不吃肉的老虎吗?见过不挣钱的商人吗?见过战争中不杀人的士兵吗?如果见过的话,那他们都是死尸了。

      徐州相王使魏、齐两国关系得到缓和,齐国和楚国交恶。楚威王为表示对齐侯称王的愤怒,率大军攻打徐州,击败齐军,两国关系极度恶化。

      惠施虽然稳定住东线,但西线形势不容乐观,简直糟糕透顶。秦孝公和商鞅死了,秦惠公没有停止对魏国的进攻。他们目的很明确,重新拿回河西之地。

      公元前332年,秦军兵分两路大举进攻魏国。秦将公孙衍指挥北路军突破魏国长城,兵围上郡雕阴,经过两年多的艰苦奋战,俘虏魏国大将龙贾,斩首八万,大败魏国西河和上郡主力军,接连取得雕阴、岸门、封陵、高商、赵庄一系列战役的胜利。为防止发生类似于巴勒斯坦的民族纠纷,残暴的秦军杀死三晋数百万军民,变西河为无人区。

      秦将樗里疾率南路秦军出函谷关沿黄河东进,攻占曲沃和焦。樗里疾比较人道,没有执行三光政策,只是强行赶跑城里的所有居民。公元前329年,秦军兵锋越过黄河,攻占汾阴等地。

      面对遍地的难民和破碎的山河,魏惠王欲哭无泪。如果当初不贪图中原的繁华,让赵、齐、楚、韩去争,而自己一心一意攻掠秦国,何至于此。大错铸成,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魏国霸业不在,沦落为战国二流。

      恰在此时,一位权谋术顶尖高手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横空出世。后世诸葛亮效仿此人孤身入江东联吴抗曹,舌战群儒。此位权谋高手舌战列国,外连横而斗诸侯,足与孔明先生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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