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流姐妹花——赵飞燕赵合德淫乱后宫的故事

  • 发布时间:2017-09-12 11:12 浏览:加载中
  • 赵飞燕

    第一节 概述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封建时代的帝王更视天下美色为自己的私属,在他们选妃其间,竟致禁绝民间婚嫁,只为满足一己的声色之欲。女子能充陈后庭,对家族而言,是至耀。对女子本身而言,则未必是幸事。因为能够在丽人堆里闪烁出光辉来,非有狐猸手段则不能萃一时之秀,因此,能得君王宠幸的只是少数。而更多的则是深宫寂寞,空落哀怨,对月神伤,因风落泪。更有甚者,或因君王爱驰,红颜薄命;或因后妃生妒,横死于花下。历来后宫的残酷无情,于一笑一颦之间,也动辄得咎。令千年而后的读史者,犹闻血腥之味,杀伐之气,觳觫战栗。是以在皇帝选妃其间,民间也嫁娶一空,情愿在底层过夫妻恩爱的恬淡生活,也不愿入宫去守活寡。当然也有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史上最著名、最厉害的,恐怕非赵飞燕、赵合德姊妹莫属。十多年间,她们把汉成帝如婴儿一般玩弄于股掌之上,纵情声色,乐不可支。并且赵合德多次以泼妇的形象训斥成帝,成帝虽有皇帝之尊,也只有唯唯,更兼诺诺,不敢有丝毫违捩之心。犹有甚者,成帝为了取悦这对美人,竟不惜亲自下旨杀死自己尚处于襁褓之中的幼儿,以至绝嗣也在所不惜,真是大违世情人伦。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色字。成帝也终因贪恋赵合德的美色,精血耗尽,惨死于赵合德白皙而柔软的肚皮上,由温柔乡而飘到“白云乡”去了。

    第二节 赵氏姊妹身世贫寒,却有着超凡脱俗的美色


      赵氏姊妹是历史上非常著名的一对美人儿,都有着如花似玉的美貌,肤如白雪,吐气如兰,歌喉婉转,舞艺绝伦,举手投足之间,透着十足的韵味,让人见而倾心,恨不能拥入怀中。

      姐姐赵飞燕尤以身轻如燕而闻名当时,妹妹赵合德虽然在多才多艺方面稍逊姐姐,但在聪明、娇美、风韵和气度上却风骚独具。

      赵合德皮肤细滑如凝脂,出浴后能滴水不沾。且善为音辞,出声清越,舒缓动听。

      姊妹俩各擅名场,皆为超凡脱俗的绝色佳人。在汉宫如花竞放,使一切宫娥彩女都黯然失色。也使汉成帝以为,除了赵氏姊妹,这天下再也没有女人了,对她们的迷恋,以致成为病态,终日沉溺在温柔乡里,欲死还生,至死也不醒悟。

      虽然姐妹俩有着世间少有的美色,但她们的出身却充满坎坷,甚或可以用凄凉二字来形容。

      概括地说,贫寒就是她们早年生活的全部写照。

      据史书记载,赵氏姊妹的父亲叫赵曼,曾官至江都中尉,其母为江都王的孙女,人称江都郡主。由此记载来看,早年的赵家也算是官宦之家。想必家里也是仆从如云,随侍如扈。

      其中有个乐人叫冯万全的,曾在赵家做家庭乐师。赵曼对他十分宠幸,熟不拘礼,冯万全也如家人一般,可以随便出入内室了。这样一来二去,再加上赵曼患有阳萎之类的难言之隐,江都郡主寂寞花开,沃野荒芜,就与冯万全勾搭成奸,暗行云雨。不久就怀孕了,生下一女。由于是婚外生子,江都郡主无法面对赵曼冰霜一样的脸色和冷言恶语,就把初生才三天的女儿交给家人,抛弃在荒效野地。但静思之后,做母亲的终于不忍,三天后前去察看,都大为惊奇。这幼小的生命顽强得如旷野的蔓草,迎风而长,没有受到野物的伤害不说,也没有被饥饿所侵,面对来人,还灿烂的微笑。这一下子激起了江都郡主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温柔的母爱,她一把把婴儿抱起,领回家中抚养。

      此女就是后来的赵飞燕,当时取名宜主。

      二年后,江都郡主又与老情人生下另一女:赵合德。可就在赵合德生下不久,由于江都王企图谋反,按封建社会的株连法,也牵涉到赵曼一家,夫妻二人同被罚为官奴官婢,成为贵族之家的奴隶,没有了人身自由。

      一下子从呼奴唤婢的官宦之家沦为地位低贱的奴仆,其生活与社会地位的强烈反差,如风刀霜剑,迫人甚急,不久,赵曼就撒手西去。剩下江都郡主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儿求食,其艰辛程度可想而知。万般无奈之下,江都郡主唯一的指望就是把两个幼儿交给冯万全了。因为他才是孩子真正的亲生父亲,抚雏育孤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冯万全自己生活就过得一塌糊涂,再加上两张要吃饭的嘴巴,生活自是难以为继。但好歹有稀饭裹腹,有寒衣蔽体,不致于冻饿而死。

      这样穷困潦倒的日子过了十年,冯万全也彻底被生活的重扼压垮,最终撒手西去。

      冯家家道衰落,又因为赵氏姐妹是私生女,就被冯家无情地赶出了家门。姐妹俩被迫沦落到长安街头,以乞讨为生,生活得十分艰难,受尽欺凌。

      冯万全生前的好友赵临,听说了赵氏姊妹的悲惨遭遇后,恻隐之心顿起。古人有刎颈之交,今人虽不及古人,但也可以有生死之托。这赵临就把如花似玉的姐妹俩接回家中,收作养女。以自己的专长教姊妹俩歌舞。

      此时赵临的身份是当今皇姊阳阿公主府的家令,因此,不久之后,就把姐妹俩引荐给阳阿公主。

      姐妹俩虽蒙尘民间久矣,但沐浴更衣之后,犹如珍珠出匣,璞玉初琢。眉如远黛,娇美异常,特别是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别具神韵。阳阿公主又试之以才艺表演,舞姿曼妙,袅娜娉婷,真如仙女临凡,珠玉在堂。阳阿公主大为欢喜,当即收她们为公主府中歌舞班中成员。

      从此,赵氏姊妹就出入于富丽堂皇的公主府中,以歌舞妓的身份在府中学习歌舞。虽然地位低下,与奴婢同列,但总算吃穿有度,也薄有薪酬,与以前流落街头、衣食不继的日子相比,简直有霄壤之别矣!

      赵氏姊妹是何等冰雪聪明之人,自然不会放过这如此来之不易的学习生活,因此都很刻苦。尤其是赵飞燕,更表现出在歌舞方面的天赋,加之长得体态轻盈纤细,行动轻柔飘逸,窈窕善舞,歌舞翩跹,轻如流光,矫若飞鸿,因此被阳阿公主亲切地称为“飞燕”,引为公主府中的骄傲和向人炫耀的资本。

    第三节 偶然的机遇,赵飞燕飞上枝头草鸡成凤凰


      公主府中锦衣玉食的生活,如春雨润物,使赵飞燕很快出落成一婷婷玉立的美少女,成熟的身体内涌动着一股异样的感觉,伴随着一种莫名的渴望。

      赵临家有个邻居,是守卫皇宫的羽林军中射鸟的卫士,我们姑且称他为射鸟人吧!在飞燕姊妹街头为丐时,射鸟人对她们的遭遇多表同情。几年不见,飞燕竟出落得如花似玉,令射鸟人大为惊诧。

      少女情窦初开,对一切男女情事甚觉好奇、新鲜、刺激,就在这种复杂的心理驱使下,飞燕对射鸟人的温情勾引,欲拒还就。在一个月光如水之夜,两人成就了好事,果然美妙无比。从此一发不可收,只要阳阿公主家没有歌舞表演,飞燕就常常找借口外出与射鸟者相会。

      据野史记载,飞燕聪明颖悟,在歌舞之余,又熟读了公主府中所藏的古医书,学会了导引之术。

      一天晚上,天降大雪,奇冷无比,飞燕站在雪地,等候射者。虽然她衣著单薄,但她的皮肤上竟没有一丝寒意。原来她运用导引之术,屏住呼吸,暗中调息血脉,使得寒意不侵肌肤。射鸟人搂抱飞燕,发现较前尤为温暖舒展,惊异不已,认为是仙女下凡。

      可见飞燕在少女时期,就具备了夏姬的房中导引之术,使受者都会欲罢不能,飘飘欲仙。

      这或许是她此后受到成帝特别宠爱的原因之一吧!

      汉成帝刘骜是个游乐成性的浪荡皇帝,喜好淫乐,天下共知。经常带着一班侍从,化名张公子,骑着马在街市或郊野狂飙急驰,恣情妄为。或看斗鸡赏马,或抢夺民间女子,以满足自己喜好新鲜的欲望。汉成帝在位时,大汉雄风早已被雨打风吹去。外戚王氏一门中,九人封侯。由于他终日沉溺于美酒女色之中,使大汉朝政逐渐落入其母皇太后王政君的弟弟手中。于是,他干脆不问朝政,做起太平天子来。

      汉鸿嘉三年(公元前18年)的某一天,他又带着扈从在外游荡,顺便就拐到了阳阿公主家。皇上驾到,这是何等的荣耀。阳阿公主受宠若惊,自然要把府中最好吃的、用的、看的都拿出来,招待皇上。酒席间自然少不了歌舞佐乐,美女侑酒。成帝在酒酣耳热之际,看到赵飞燕长得倾国倾城,无限娇羞。

      “凉风起兮天陨霜,怀君子兮渺难忘,感予心兮多慨慷。”

      赵飞燕那轻盈扭动的腰肢,婉啭如娇莺的歌喉,如一片白云出岫,柔若无骨,又宛似弱柳扶风,美色夺人。面部表情似是笼罩着一层若即若离的云烟,令人心生怜爱;而举手投足之间透出的情趣,又恰似云中的花枝,临风摇曳,宛若飞燕,美不胜收。《赵飞燕别传》中就曾有这样生动的描述:“(飞燕)腰骨尤纤细,善踽步行,若人手执花枝颤颤然,他人莫可学也。”她独创出“踽步”这一舞蹈技巧,扬袖飘舞,舒展自如,可见其有极深的舞蹈功底和悟性。如此看来,赵飞燕不但有动人的非凡的舞姿,模样儿更是艳质卓绝,成帝一时痴了,呆了,像丢了魂似的。竟怀疑自己是否置身仙界,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不等歌舞表演完毕,成帝就对姐姐说:“这个小妮子简直是美近于妖,尤其是她那轻盈如燕的身体,透露出如此丰富多彩的舞蹈语言,竟然可以在不断的旋舞中显示出只有仙女才有的缥缈的体态。看她的歌舞,真是一种赏心悦目的享受啊!”

      阳阿公主见皇上喜欢,当即就把飞燕献给成帝,成帝厚赏了阳阿公主。随即就把赵飞燕带回宫中,爱得没商量,日夜宠幸,纵情享乐。

      赵飞燕是个聪明的女子,并未因此沉溺安乐。她知道后宫的险恶,而皇帝最大的德性就是朝三暮四,喜新厌旧,其速度甚至比种子发芽还快。而自己之所以被皇上相中,除了姿色外,舞姿和歌喉更是成帝心动的主要原因了。成帝专宠她,并非在色而是在艺。凡入后宫的女子,莫不都是天下美色。成帝看惯了春天所有绽放的花蕾,没有多少令他心动的了。

      若要论色,能长久迷住皇上的,只有自己美艳绝伦的妹妹赵合德了。

      赵合德就是天上的奇葩,人间绝无。史书上说她:姿性尤穰翠,左右皆啧啧叹赏!她知道妹妹较自己更长于谈笑,肌肤更加秀美滑腻,仿佛胭脂也会失去颜色,世上最美的玉也会在她面前羞涩似的,是天下第一美色,足以倾倒后宫。为了能够专宠后宫,于是,赵飞燕就向成帝推荐了自己的妹妹赵合德,极夸她容色婉丽,体态美好,清纯可信。

      赵飞燕是一个颇有心机的女人,她向成帝推荐自己的妹妹,与其说是让她与自己一样共享富贵,勿宁说是让她来一起联手控制皇上,对付后宫的其他美女,永享帝王之爱。

      大凡好的东西,都不会轻易得到,赵合德非常懂得欲擒故纵之术,诏书虽一日数至,但赵合德却骄矜不奉诏,她对使者辞谢说:“只有我姐姐来召,我才去,除此之外,即使斧钺加项,也不敢去。”

      成帝听后,愈加新奇,欲取之心更炽,就把赵飞燕的五彩手巾作为信物,再召合德。

      赵合德这才似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随使者入宫。

      赵合德天生丽质,别有一番韵致,独具万种风情,能在无言之中,也让人望而倾心,神魂颠倒。成帝和左右侍从一见,无不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不相信人间竟会有这样超凡脱俗的女子。当时宣帝时代的披香博士淖方城,已经很老了,经见了太多的世事。在见了赵合德之后,也大为惊骇,就给成帝提醒说:“此祸水也,灭火必矣!”(因依据五行学说,汉朝尚赤,承继火德,水灭火,相克,意将赵合德喻为亡汉之人)

      但在成帝的心里,美色近前,江山已不重要了,恨不能立即饕餮,所以毫不为意。立即下令册封赵氏姊妹双双为婕妤。婕妤在汉宫中,位列后妃第三等,是仅次于皇后和昭仪的称号。爵比列侯。而原来备受成帝宠爱的贤淑的许皇后和才女班婕妤,则从此被成帝彻底冷落。

      正像一切暴发户一样,把偶然发达的机会,视之为必然。而野心一旦膨胀起来,不把自己烧成灰烬是不会停止燃烧的。赵飞燕见汉成帝被自己和妹妹的美色所迷,不能自拔,于是便野心勃勃地想要夺取皇后的宝座。她认为,凭着俩姐妹的绝世颜色,她们理应得到比婕妤更高的位置。赵飞燕之所以有如此之念,自有其原因。因为在她看来,如果真能偿其心愿的话,那么,在讲究长幼有序的封建时代,那皇后的桂冠,自是非她莫属了。

    第四节 赶走皇后自己当皇后


      当时汉成帝的皇后许氏,是车骑将军许嘉的女儿,美丽贤德。在成帝还是太子时,即被立为太子妃了。成帝即位后,遂顺理成章被册立为皇后。依旧汉家惯例,大封后族,许嘉升任大司马、大将军,并封平恩侯,许门子弟也各有获封,许门一时显贵。

      而当时的西汉政坛,是成帝舅族独掌权柄,后族的崛起,当然是对母族的威胁。两派之间互相争斗,暗流汹涌。许氏家族自然不是根基深厚的王氏家族的对手,不久就败下阵来,许嘉被撤了大司马、车骑将军之职。

      许氏家族之所以败下阵来,固然是两派恶斗的结果。而实际上则是因为许皇后入宫多年,享尽恩宠,却一直没有怀孕生子,因而被好色成性的成帝冷遇所致。而最要命的原因,则是此时赵氏姊妹已双双入宫,成帝移情别恋,十分喜爱这对姊妹花,与之行坐不离。就连那位成帝另眼相看的才女班婕妤,也大遭冷遇。

      赵飞燕见此,未免不野心膨胀,而生觊觎皇后宝座之心。

      许皇后有个姐姐叫许谒,常入宫看望妹妹,见到皇后妹妹失宠,终日伤心垂泪。询问得知妹妹失宠的原因,是因为成帝宠幸赵飞燕姊妹,把皇后晾在一边,让她独守空房。许谒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许谒就建议许皇后去请巫祝设坛祈禳,求得子嗣。许皇后自是不甘于失败,为了夺回成帝游走的心,让成帝回心转意,许皇后也便一时鬼迷心窍,听任姐姐许谒的献策,在宫中施以巫蛊之术(这也是汉宫屡禁不绝的流弊),诅咒大将军王风和宫中已怀身孕的王美人。

      赵飞燕很快探知此事,正愁无隙可乘呐,一得消息,喜不自禁,立即上书掌握实权的王太后,诬告许皇后是幕后主使,实为邀宠。

      汉宫巫蛊屡兴,深为朝廷所恶。因此巫蛊之事,就成了打击政敌的最犀利的武器。

      结果一一拘讯,果然拷问得实。

      成帝对许皇后的厌倦至此已达顶点,在王太后一族的所谓坚持朝廷正义的冠冕堂皇的名义之下,开始对许氏一族进行清算。许嘉被以大逆不道之罪处死,许谒问斩。立即收回许皇后的皇后印绶,废居昭台宫。一年后,再迁长定宫,幽囚9年后,终被降旨赐死。

      而同样得到成帝宠爱的才女班婕妤,也被无辜牵连。班婕妤从容奏道:“妾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得福,为邪还有何望?若使鬼神有知,岂肯听信谗说?万一无知,诅咒何益,妾非但不敢为,亦不屑为!”成帝想想也是,就命班婕妤退居后宫,免予处分。班婕妤虽得免罪,但在赵氏姊妹的淫威之下,她清楚终有一天,也会身首异处。为保完全,她连夜写了一本奏章,递呈成帝,自请退居长信宫,终身侍奉太后。随获成帝批准,退出了危情的漩涡。

      赵氏姊妹入宫后的第一场战斗,大获全胜,搬掉了通往皇后之路上的主要障碍。

      由于赵飞燕甘当太后的马前卒,因此深得王政君的欢心。就在废黜许皇后的第二年,即成帝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6月,成帝下旨册立赵飞燕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赵合德也进封为昭仪,这是成帝一朝唯一的一位昭仪,与王公同尊。

      虽然赵氏姊妹出身微贱,家门萧索,依照礼制,是不应该被立为皇后的。但因为赵飞燕有功于王氏家族,且立为皇后不会引起后族的崛起,不会与王家分庭抗礼,所以就被顺利册立为皇后了。当然,为了杜塞朝野的悠悠之口,成帝采纳淳于长的建议,首先追封赵飞燕已经去世多年的父亲赵曼为成阳侯,以提高赵飞燕的门第身份,以此表明册立赵飞燕并非逾越礼制,可谓用心良苦啊!

      赵飞燕姊妹,从入宫到被册封为皇后、昭仪,不过两年时间,就实现了人生的大转折、大突变,从贫无所依,到专宠后宫,母仪天下。地位之高、身份之尊贵,在皇帝妻妾中无人可及。虽然如此,她们清楚,两人是荣辱与共的同一体,因此,依旧未雨绸缪,不敢有所懈怠,时刻惊警地注视着后宫。发现那怕一丁点儿草长莺飞的萌动,也不惜采取极端残酷的手段,清除后宫之内可能对自己的地位构成有丝毫威胁的对手。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住汉成帝刘骜,让他感到在这个世界上,她姊妹俩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绝世尤物。

    第五节 成帝对两姊妹宠幸有加


      南越国曾进贡给汉成帝一件云芙紫裙,碧琼轻绡,柔弱滑腻。赵飞燕穿上以后,显得非常妩媚,如凌波仙子一般。于是就在汉宫的太液池里,成帝专门为她造了一艘沙棠木做的船舫,用紫色的文桂木做舵与桨。让她穿上云芙紫裙,在高榭之上轻歌曼舞,表演《归风送远之曲》。

      成帝非常欣赏,情之所至,也与之合乐同舞。他用犀牛角制成的文簪敲打玉瓶,音韵清越,曼妙悠远。情到深处,瓶口为之碎裂。又有宫中侍郎冯无方在一旁吹笙伴奏,音飘天外。如此绝妙姐合,更助舞者之兴。

      赵飞燕越舞越酣畅,不觉忘情。此时船行中流,忽然风行水起,赵飞燕借助风势,旋舞双袖,宛转歌喉,音韵袅袅,犹显仙子本色,有欲乘风归去之态。成帝大惊,叫冯无方赶快抓稳飞燕,别叫大风吹远了。冯无方依命,扔掉笙管抓住飞燕的裙子。赵飞燕犹御风舞动不已。等云开风定之后,虽然那件云英紫裙的裙边被抓皱了,但更显别样风情。从此,汉宫中的宫女就有样学样,有意在裙上加皱,成为时髦,流行一时,称“留仙裙”。

      赵飞燕的这次才艺表演,给成帝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他深深地被赵飞燕的才艺、美色所迷惑。为了时时能欣赏赵飞燕的舞蹈,又怕在户外表演被风吹走了,于是他就大兴土木,特意请西域设计师为她打造了一座金碧辉煌的艺术之宫,取名“七宝避风台”。这或许就是史书记载最早的古代的国家大剧院了。成帝在接待完外国来使之后,一无例外地都要陪同来宾,到这里来观看赵飞燕的歌舞表演。为了使外国使节叹服赵飞燕的绝技,成帝别出心裁,特地打造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盘。然后,他命宫人手举玉盘,让赵飞燕在盘上旋舞。赵飞燕身轻如燕,舞姿翩跹,小小的玉盘竟成为她自由舞蹈的天地,外国使节无不击节叫绝,叹为观止

      但在成帝给了赵飞燕的皇后名分之后,他就不像当初那样对赵飞燕异乎寻常的宠爱了,或许他隐约地感觉到了赵飞燕有着太多的心机,不似赵合德那样单纯,静美。因此,册封皇后可以视作成帝对赵氏姐妹爱的分水岭:从此,对赵飞燕的敬多于爱,而把帝王的专宠,都更多的用在赵合德身上。

      为此,成帝在远离赵飞燕远条宫的地方,另为赵合德建立了一座豪华宫殿,包括许多殿宇,都有曲廊相连,并与远条宫相通,取名昭阳宫。

      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是说谎最多最集中的时候,什么诺言都敢许,皇帝也不例外。

      成帝即如此。他曾经在激情之中,向赵合德发下毒誓,不再喜欢其他嫔妃,而只爱着赵氏姐妹。这样,成帝一天到晚,不是在远条宫,就是在昭阳宫,而多数时间是呆在昭阳宫里的。这也就于无形之中,成帝被赵氏姐妹牢牢地控制住了。

      姐妹俩迷惑着成帝,几乎是承包着的责任田,终日沐浴着雨露恩泽。成帝一般也就在远条宫或昭阳殿这两处轮流过夜,而她们也视成帝为禁脔,绝不允许其他美人染指。

      为了使皇帝刘骜对她们的宠爱不衰,飞燕合德依照古医书,让皇宫药剂师用麝香等配制一种媚药“息肌丸”,每天放在肚脐眼上,不光使皮肤滑腻,夜里也发出幽幽的暗香,令成帝流连忘返,事后犹忆,恨不以昼为夜。

      姊妹俩纵然夜夜不虚韶光,但天意弄人,“息肌丸”最直接的危害就是造成女人的生殖系统紊乱,使之绝育不孕。这使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因此,她们就如同当年许皇后一样,姊妹俩竟然没有一个人怀孕,这可是件十分危险的大事。面对后宫如云似锦的无数天下美色,谁能保证皇帝不喜新厌旧,移情别恋?

      许皇后覆辙不远啊!

      每思此,赵飞燕便不寒而栗。

      倘若当年许皇后怀孕生子,赵飞燕还能入居汉宫,霸占中宫之位吗?所以,要想长久地巩固已有的地位,首要问题就是能怀孕生子。因为女人如花的容颜一旦季节已过,难免不落英缤纷,花谢有时了。但有了皇子就不一样了,母以子贵,这是后妃固宠的规律。而没有儿子,只能和白头宫女一样,一旦秋叶枯黄,红颜不再,日暮乡关,就不知何处是归程了。

      虽然姊妹两人独霸成帝,但风流成性的成帝还时时觑着机会,瞒过二人的耳线去临幸其他妃嫔。这也向她们传达着一种危险的信号。

      再者,由于姊妹两个淫欲旺盛,单一个成帝岂能满足她们如火的欲望。

      尤其是赵飞燕升任皇后之后,也似乎是她见衰于成帝的开始,成帝更喜欢沉浸在赵合德的温柔乡里,她得幸的机会相对就少一些了。

      既然和成帝怀不上,那和其他男人试试,即可解决性的饥渴的问题,又可最终怀孕生子,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赵飞燕很为自己有如此妙计而兴奋不已。

    第六节 赵飞燕淫乱后宫


      据史书记载,赵飞燕在汉宫私通的第一个男子是宫中乐师冯无方。

      冯无方曾经因为救护飞燕有功,而被成帝大加赏赐,允许他自由出入飞燕内寝。他也曾当着成帝的面,与飞燕合作表演过双人舞。冯无方能托举起飞燕,在他的掌中翩然起舞,后世遂有飞燕能作掌中舞的传说。两人常以切磋舞技为名,厮混一处,也从此渐有奸情。当然了,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瞒过了成帝。

      赵飞燕长于音乐歌舞,对于音乐有一种天赋的才能,虽然她与冯无方苟合,但飞燕是一个性欲旺盛的人,渐渐也就不满足了。之后她又看上了同为宫廷侍郎的庆安世。

      庆安世年方15岁,贵族出身,生得眉清目秀,白皙亮丽,风度翩翩,十分可人,和冯无方一样,庆安世善为音律,长于鼓瑟。是一名具有浓郁艺术气质的翩翩美少年,无论演奏或清歌都有一种出神入化的力量,令赵飞燕十分喜欢。特别是他弹奏的《双凤离鸾曲》,更是缠绵悱恻,哀婉动人。庆安世玉树临风,赵飞燕十分爱慕。于是就以学琴为名,特求成帝允其自由出入皇宫,赵飞燕送给他两张名贵的琴,一曰“秋语疏雨”,一曰“白鹤”。时常召庆安世入宫弹奏示范。就在这种美妙的乐舞声中,双双忘情,栖于一处。赵飞燕赐给他紫绨裘,时常召入寝宫,嬉戏欢情于床笫之间。

      赵飞燕如此涉险履危,既有贪恋肉欲的一面,犹有借种生子的因素。可惜她如何机关算尽,始终是山间竹笋,腹中空空。

      或许有人会问,禁宫深深,成年男人如何能自由出入?

      其实,在汉代,“男女之大防”不如后世那么严格。虽然在宫廷里宦官使用已经普遍,但少数不是宦官的男人也可以以某种身份或某种借口自由出入宫廷。如常侍这种侍从官,后世虽规定全由宦官充任,在当时却是士、宦杂用的,直到东汉时也不乏世家子弟担任此职,常侍似乎更多的是一种恩宠的待遇。此一方面的成例不少。如东汉时窦太后临朝听政,其兄弟们非为侍中,即为中郎将,普遍占据朝廷要津,最不济的,也都官拜常侍,如窦景、窦环之流。西汉宫中不少被罚为官奴的人,也是不曾被阉割的。而且西汉时期,皇宫的宫女是不穿内裤的,直到昭帝时,才下令宫女不许再穿开裆裤,而且还要多扎几道腰带,可见汉宫的淫乱程度了。这就为后妃的淫乱创造了条件。

      赵飞燕为了怀上孩子,就以祷神为名,奏请成帝,想另辟一室,日夜祈求神灵降福。理由是有了皇嗣是大汉之福,这理由冠冕堂皇,成帝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秘室建好后,飞燕硬性规定,在她入室祈祷神灵时,任何人不得接近密室,包括成帝也不例外,以免冲撞了神灵。

      一切似乎都做得天衣无缝后,赵飞燕便派心腹宫人,将能自由出入内宫的侍郎、常侍、宫奴换个儿排了个队,凡美貌的、壮硕的、多子的,都按册索名,但始终未能如愿。于是扩大范围,在长安城中寻找美貌少年,凡符合条件的,都被胁迫诱以厚利或绑架,装在箱子里,偷运进宫,或化妆成美妇人,公然进出皇宫。通向秘室的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赵飞燕每天都要和数十个男人轮番作乐,纵欲无度。“日以十数,无时休息,有疲怠者,辄代之”。这真是骇人听闻,旷古第一淫妇。

      起初她的确有借种生子之念,所选男子不但貌美,且有很好的生育记录;但到她尝到了纵欲的欢快后,便把感官的刺激和满足当作唯一的需求了。

      赵飞燕如此秽乱后宫,不管她做得如何隐秘,也会播于攸攸之口。赵合德很为姐姐的疯狂之举担心。虽然她得到成帝的专宠,成帝终日沉溺于她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但她深知,一旦成帝闻知,对她姊妹而言,必临灭顶之灾的死地。因此,一段时间里,在成帝面前,他故意双眉频蹙,眉宇含烟,似有满腹忧戚。成帝心疼不已,怜香惜玉之余,就问原由。

      赵合德表情频失,忽然风来,梨花带雨道:“陛下啊,臣妾只有一事相求,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赦我们姊妹无罪。我们姊妹能有今日的荣耀和宝贵,皆因陛下恩宠。但历来后宫善妒,况且姐姐性情直率,更易遭人忌恨,而皇后之位,又谁不觊觎?如果有人诬陷我们姊妹,我怕皇上惑于众言,使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啊!”

      成帝听罢,原来是为这事,不禁莞尔。就对天盟誓,决不负赵氏姊妹,赵合德始自颜现霁色,一番欢情不表。

      赵合德未雨绸缪,虑事在前,防患于未然,果然取得了主动。

      当不久之后,有大臣向皇帝呈上密折,指责皇后秽乱后宫,行径浪荡,与美少年大肆宣淫时,因为成帝先前已被赵合德打了预防针,所以成帝闻听雷霆震怒,把奏折撕得粉碎,大骂上书大臣居心叵测,诬陷皇后,立即降旨处死。其他大臣一见皇上根本不信这茬儿,一个个噤若寒蝉,言路顿塞。

      汉宗室、光禄大夫刘向,乃一饱学之士,素为成帝所重。鉴于内廷混乱,就采取春秋隐喻笔法,博采古诗书所记,将历来贤妃兴国、贞妇宜家以及淫妃亡国、荡妇败家的故事,集成一本《列女传》,呈给成帝御览。其隐晦之意,就是要成帝注意,古来的王教秩序,从来就是始于内廷,由庙堂及于草泽、由近而远,循序渐进,从而方可教化天下百姓。但成帝看了之后,也仅仅口头上给予赞扬,并不真正考虑,遑论采用了。

      自此,赵飞燕所居之远条宫,成了半公开的宣淫场。而那些与飞燕私通的侍郎、官奴,也一个个趾高气扬,华衣美服,俨然公卿一般,公然出入于远条宫。

    第七节 姊妹也争风吃醋


      女人善妒。即使亲姊妹之间,这种嫉妒的心肠也会时时展现。表面上看,赵合德对姐姐礼敬有加,实际上也常怀一丝嫉妒的况味。

      譬如赵飞燕当上皇后之后,赵合德前去向她祝贺,并让侍儿郭语琼带了36件珍宝作为贺礼。这36件珍宝件件精巧,都是稀世之宝。赵飞燕自是欢心,来而有往,也就把暹罗、爪哇国进献的云锦五色帐、沉香水玉壶等宝物作为回礼,让郭语琼带回,以示姊妹同心,富贵同享。

      可赵合德一见这稀世之物,不但不对赵飞燕有所感谢,反而醋意大发。她气呼呼地把这礼物摔在刘骜脚前,叱责道:“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先给我?却直接给了我姐姐。你先前是怎么说的?难道皇帝就可以不守诺吗?还要我提醒吗?”

      成帝在赵合德的咄咄逼问下,难堪不说,也一时语塞,只有陪谢不遑了。

      为了平息赵合德的怒气,成帝答应她,将把益州三年的赋税收入,另行立账,专门用来为她制作奢华的云锦七色帐,比赵飞燕的云锦五色帐更繁盛华丽,赵合德这才转怒为喜,玉容和霁,云开风定了。

      成帝刘骜自此也算摸清了赵合德的禀性脾气,凡番邦所贡和地方所献,必先有赵合德挑拣,剩下的,才交给赵飞燕处理。

      对赵合德,成帝除了欣赏,还是欣赏,对她可说是呵护有加,百依百顺,甚至由爱而生畏惧,从不敢有丝毫的违捩。但对赵飞燕就不一样了,他有时会流露出自己的不满,甚至在赵合德面前也不加掩饰了。

      一次,成帝为讨好、盛赞赵合德,就拿皇后作陪衬。成帝说:“因为夜色朦胧,皇后在夜里看起来,其冶容秀色比白天尤为美丽。不像昭仪你,白天黑夜都如此美丽异常。就因为此,我白天是最不情愿见到皇后的,那会影响心情。”

      赵合德一听,心中大喜。为了不让姐姐分享到成帝的宠爱,她以恭顺之态,将一颗名叫“枕前不夜珠”的夜明珠送给了赵飞燕。此珠出自南海,为真腊国所贡,世无罕匹。在夜晚能发出熠熠的神光,白日里的一切缺陷,在它的照耀下纤毫毕现。

      赵飞燕哪知有诈,如获至宝,还认为妹妹与自己胞衣情深。每每成帝临幸之夜,她就炫耀似的将这颗珠子放在枕边,寝宫亮堂如同白昼。本来成帝只惊艳于夜色迷蒙中的赵飞燕,对白天的赵飞燕则索然无味。现在好了,仅存的一点念想也荡然无存,从此就很少涉足远条馆了。赵飞燕还自以为得计,哪想到反中了妹妹的奸计,最终不被成帝见悦。

      由此可见,赵合德的心机之深,远非赵飞燕所可比拟。

      那么读者不禁要问,赵合德如果想当皇后,是不是易如反掌之事?回答是肯定的。只不过赵合德顾及长幼之序罢了,再者,赵氏姊妹是荣辱与共的共同体,一旦成帝废了赵飞燕,赵合德少了赵飞燕做奥援,势必势单力薄,并不比姐妹联手结为政治联盟更稳固。

      这点赵合德是清楚的。

      因此,她们总的趋势是联合,但争风吃醋也是她们身处后宫的必然宿命。

      在与赵飞燕私通的少年中,有一个宫奴名叫燕赤凤,身份低微,但却长得丰颜广额,一表人才。更出众的是,此人身手轻捷,有逾垣穿堬的本领。赵飞燕很是喜欢。有时止不住也就把这种喜欢说给赵合德分享,赵合德知道姐姐阅人无数,早已是曾经沧海,而今燕赤凤竟能让姐姐如此大动芳心,想必燕赤凤定是十分优秀之人。暗地里就有分惠之意,免不了逮着机会,也时常召幸燕赤凤。

      十月初五那日,是汉宫的祭庙日。燕赤凤与赵合德一番云雨之后,正欲整衣离开昭阳殿,赵飞燕恰巧来约赵合德同往拜祭神灵,见两人神色大乱,床衾未理,她就立刻敏感地意识到其中的奥秘,不禁面露愠色。

      等到祭祀开始,庙堂音乐声起,埙鼓吹奏的乐谱里恰巧有一首曲子叫《赤凤来》,赵飞燕终于忍耐不住了自己的愤怒,借机表达不满,便语言带刺,诘问赵合德:“赤凤为谁来?”

      赵合德不亢不卑说:“不为姐姐来,还能为谁来?”

      赵飞燕大怒,用茶杯边撞击赵合德的腰部,边骂道:“小耗子也成精了,也能咬人了。”

      赵合德反唇相讥道:“还用得着咬人?只要咬破她的衣服,露出里面她见不得人的隐私就行了。”

      赵飞燕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用喷火的双眼瞪着她。

      赵合德历来对赵飞燕谦卑忍让,态度温和,从来不敢顶撞姐姐。她服侍姐姐,就如同晚辈侍奉长辈一样,友悌无比,恭谨有加。

      这有史实依据。

      譬如,某一天,姐妹俩在一起闲聊,赵飞燕的唾沫误吐到赵合德的袖子上,赵合德不但不恼,反而谄媚地笑说:“姐姐的玉液沾在我这橙色的袖口,恰如石花葳蕤,自然合度,即使内衣绣使,也未必绣得这么逼真啊!”

      当即着人因图绣花,号“石花广袖”。这种绣花裙子从此流行宫中。

      可见赵合德对赵飞燕的恭顺、阿谀,并非虚饰,而是出自真诚。

      而今两姊妹却因情郎而生妒,大伤和气。实际上赵合德也没有想要顶撞赵飞燕的初衷,只不过一时心中怒气郁结,聊为发泄耳。

      因此,她一看姐姐生气,就知道自己一时冲动的情绪,的确冲撞了姐姐,也几乎把姊妹两人的隐私暴露在众人面前,后果十分严重,不禁后怕。于是她立即来了一个180度的急转弯,赶快跪下请罪,边拜边哭道:“姐姐难道忘了我们贫寒之时,寒冬腊月,只能相拥取暖、共分稀粥的事吗?现在我们得此富贵,又没有家族的支援,我们理应彼此照应、珍惜才对,难道还要自相残杀不成?”

      赵飞燕见赵合德服软,想到以前的辛酸,也不禁感慨,泪如雨下。俯身拉着赵合德的手,拔下头上的九雏紫玉簪,替她挽上秀发,立誓道:唯有姊妹同心,才能共同对外,也唯有如此,方保终身富贵不辍。

      姊妹遂和好如初,永为手足。

      成帝风闻此事后,就问赵合德姊妹口角的缘由。赵合德是何等冰雪聪明之人,掩饰说:“我因为得到皇上宠爱,姐姐嫉妒来着。所谓赤风者,是说皇上您呐,汉家为火德,高祖为赤帝子,皇上难道不是赤龙凤?”

      俗话说,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成帝龙心大悦,对赵合德的话深信不疑,也为赵氏姊妹为竞得自己的宠爱从而争风吃醋而开心不已。

    第八节 皇帝撞破了赵飞燕的奸情


      虽然这事掩饰过去了,但俗话又说得好:“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飞燕肆无忌惮地与宫内外年轻男人遍淫,早已秽声内外。

      虽然成帝统统认定一些官员或妃嫔的奏报是别有用心的诬蔑,但自此心中也有阴影,为了查实赵飞燕是否在远条宫里大张艳帜,成帝常常采取突然袭击的办法。

      一次,成帝突然又到远条宫去,事先并不准左右通报。

      当时,赵飞燕正与人在忘乎所以地谑浪调笑,颠鸾倒凤。其心腹岗哨远远地望见皇帝驾临,立即放到了“消息树”,并十万火急地入内禀报。

      赵飞燕闻听,惊得花容失色,急忙穿衣出门迎接。因为赵飞燕做贼心虚,神色慌乱,钗环斜倚,冠发散乱不整,且言语也应对失态。

      成帝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宫中流言,顿生疑窦。

      也巧得很,此时被赵飞燕藏在壁橱里的人,忍不住咳嗽了二声。成帝一惊,由此断定赵飞燕早已大失妇道,也怕当面揭穿飞燕秽行,会惹得这对奸夫淫妇狗急跳墙。于是,他很快找了一个借口,便离开了这危险的境地。

      成帝回到昭阳殿,余怒未消,就要立刻传旨,赐死赵飞燕。

      赵合德闻听,大惊失色,知道姐姐的奸情已被成帝探知,她以前的担心应验了。就涕泗交流地跪伏于地,问她姐姐犯了何罪?

      成帝于是便把墙帏中事向她说明,并表示罪不及其余。

      赵合德求情道:“妾臣与皇后相依为命,也因为皇后的推荐,臣妾才能有机会侍奉皇上。如果皇后死了,臣妾也会追随皇后而去。况且皇后乃国体所系,无故废立,恐惹天下人怨谤。臣妾愿代皇后身死,以慰圣怀。”

      言毕以额触地,泣血以请。

      成帝大悲悯。良久,才扶起赵合德,叹息说:“若非卿之故,我非杀掉皇后不可。”

      后来成帝派人暗中调查墙帏中人,得知是宫廷宿卫陈崇的儿子,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杀死了事,同时贬陈崇为庶人。

      从此,成帝就很不待见赵飞燕,再也不到远条宫去了,并且加强了远条宫的守卫,而专宠赵合德。

    第九节 成帝的窥阴癖


      成帝有窥阴癖,最喜欢偷看赵合德兰汤沐浴。每次他都躲在帷幕后面偷看。

      赵合德起初不知,后得宫女报知,便加强了一些防范措施。一,更改习惯的洗澡时间;二,且每次洗澡,她都要熄灭二根蜡烛,意在使成帝看不清楚。

      殊不知,这样也就越发增添了一种朦胧美,更显女人的迥异风姿,使成帝更加目眩神迷,情思摇荡。

      成帝不惜低三下四,暗地里厚赏宫女。因此,赵合德每次洗澡的准确时间,他都能准确地得知,也就可以不动声色地躲在屏风后面偷窥。

      成帝对赵合德的胴体十分欣赏,夸赞不已,说昭仪玉肌滑肤,即使晶莹亮丽的美玉也不过如此啊!他曾对服侍的太监感慨说:“自古以来,国无两皇后,如果允许立两个的话,我一定要册立昭仪做皇后啊!”

      成帝对赵合德的爱可说是无微不至,凡赵合德所求,成帝无不满足。赵合德偶尔对昭阳殿的陈设流露出些许不满,成帝即令工匠为赵合德大修宫殿。并为取悦赵合德,成帝投其所好(赵合德最大的癖好就是沐浴),特地用一整块硕大的蓝田美玉,为她打造了一个豪华的浴缸,并设置有机关,可以自动注入豆蔻之汤,在朦胧的潋滟水光和叮咚的水激声中,愈增赵合德的妩媚之姿。

      总之,赵合德入浴时的美态、媚态、娇态,彻底征服了成帝那颗桀骜的心。他再也不外出游逛了,一天到晚梦魂萦绕的,就是寻隙偷窥赵合德洗澡,并且常看常新,每次都有新的感受,新的刺激,从而产生新的欲望。

      鄙人写史至此,未免不作此猜想:赵合德应该说是自古以来少有的调情心理大师了,她很会把握火候。她非常清楚,自己每次入浴的过程甚至小细节,成帝都躲在暗处窥探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了,但她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了增加成帝对她的依恋,她便采取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策略,把自己沐浴的环境、氛围以及自己浴前浴后的情态、风情都加以着力铺排、尽情演绎和刻意美化,让成帝可望而不可即。她就是要用自身这极致的美,制造出潋滟的无限风光,让成帝出窍的灵魂,附着在自己的灵魂之下。这是一种女人特有的身体的媚术,赵合德把它运用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使成帝欲罢不能。果然,它成了刺中成帝心灵的一把最犀利的匕首。

      还有一件事,也可说明赵合德对情爱艺术的把握是何等的高超!

      史载,赵合德天生有一双美足,柔软无骨,脚面白皙,十趾参差排列,整齐有致,如玉琢冰雕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发性意识、产生性幻想。赵合德对此也十分骄矜,每每用汉宫的夜舒香涂抹趾甲,红白分明,愈加艳丽。成帝每次一见赵合德的美足,便情不自禁地握在手中,摩挲把玩,情欲便如江水滔滔,激荡不已。“帝常早猎,触雪得疾,阴缓弱不能壮发,每持昭仪足,不胜至欲,辄暴起。”(《赵飞燕外传》)而赵合德呢,一点也不配合,甚至不顾成帝的感受,往往把脚收起或缩回,使成帝颇费一番周折,方能达到目的。成帝为讨得赵合德的欢心,反而像小妇人一样低眉顺眼。久而久之,成帝对赵合德便产生了强烈的依恋,就像婴孩对母亲的依恋一样,有强烈的爱而又夹杂着畏惧。

      赵合德的侍婢樊姬对此十分疑惑,她不解地问赵合德:“上饵方士大丹,求旺盛而不能得,然持贵人之足而辄畅动,此天与贵人大福,宁转侧拒帝应耶?”

      赵合德笑而不答。

      赵合德这种故意吊成帝胃口的做法,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因为成帝得之非易,对赵合德只有倍加讨好的份儿了,当然不会有一点厌倦的情绪了。

      赵合德可谓是风月班首。

      而赵飞燕失宠后,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当她得知成帝之所以专宠赵合德,是因为喜欢观看赵合德洗澡时的娇态时,于是也东施效颦,如法炮制。她精心做了准备,并且在洗澡水上撒些花瓣,像表演似的,请成帝来看。

      赵飞燕裸立水中,做出各种媚态,还不时地撩拔水珠,挑逗成帝。甚至放荡地笑着,意在引起成帝的性趣。谁知成帝兴味索然,反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地大倒胃口,只看了一会儿,就黑着脸离开了。赵飞燕木然地呆立水中,委曲得大哭。

    第十节 赵飞燕为固宠假装怀孕


      为了夺回成帝渐行渐远的离心,赵飞燕借着自己的生日喜宴,向成帝倾诉最初相逢时的欢爱情景,希望以此美好的回忆打动成帝。说到动情处,赵飞燕止不住珠泪成串,花枝凌乱。

      成帝不悒地说:“生日本是喜庆,你却临风洒泪,对酒伤怀,是何道理?且你已母仪天下,为天下女人至尊,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

      话语里蕴含着一丝责备的意思。

      赵飞燕说:“难道皇上忘了当初?臣妾在公主家时,皇上驾临,我当时就站在公主的后面,皇上目不转睛的凝视臣妾。公主知道圣意,当即派我来服侍皇上,居然得到皇上垂爱。臣妾下体流出的秽物曾玷污了御衣,宫女们要为皇上洗去,皇上却深情缱绻地说:‘留此以为念。’且臣妾初入宫时,皇上每有临幸,激情深处,每每吻啮臣妾颈项,至今齿痕犹在。臣妾每思昔日恩爱,不觉神伤,故而落泪。”

      成帝果然被飞燕的真情打动,不禁怀想起昔日的美妙瞬间,怜爱之心顿起。

      赵合德是何等乖巧之人,借机告辞而出。于是成帝最后一次临幸了赵飞燕,希望找到昔日的感觉。

      但赵飞燕机心颇深,他利用这次难得的分沾雨露的机会,谎称自己怀孕。三个月后,她给成帝上了一封奏折,说是因为自己的生日而得到皇上的雨露润泽,天佑大汉,臣妾荣幸地怀了圣体,又梦见天日入怀,长虹贯日,吉兆不断。为国家繁育储君是臣妾义不容辞的义务,也是国家之大幸事,我不敢隐瞒这样的好消息,也好让百官们踊跃地向皇上道贺。

      成帝当时正在赵合德宫中,得此消息后喜不自禁,即在第一时间回书一封,叮嘱皇后为了国家的皇嗣储君计,妥为保养身体,并厚赏了赵飞燕。

      从此,祝贺的使者就不断地往来于远条宫中。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虚幻美丽的泡沫终有一天会被风吹破,现出她原本肮脏的一面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飞燕害怕了。

      先前赵飞燕挖空心思地盼着皇上临幸远条宫,现在她则唯恐皇上不请自来,识破她的阴谋。

      于是,她就和心腹侍卫王盛商量保全之计。王盛鬼点子多,对飞燕说:“你就说,有孕之人需要静养保胎,不可以再行房事,以免动了胎气。只有这样才能拒绝皇上的临幸。”

      赵飞燕认为此计甚妙,随即依计而行,把此番话禀明皇帝。成帝于是就不来远条宫与皇后见面,惟派使者时时问候而已。

      算算临产期将近,成帝准备一旦皇子诞生,就大赦天下,也演习了举行皇子诞生之礼的一切仪式。诸事皆备,只待赵飞燕张开大腿分娩了。

      这下赵飞燕急了,假托显怀的枕头是无论如何也变不成哇哇啼哭的婴孩吧!

      她于是就向王盛求主意:“你一个小小的黄门侍郎,能够自由地出入禁宫,是谁帮你们父子升居要职并富贵起来的?是我。我现在因为私心邀宠固宠,才假托怀孕,实是情不得已。而今骑虎难下,你能为我想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吗?事成之后,我发誓,保你家子孙后代永享富贵。”

      王盛略一思忖,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到民间去寻访一个新生婴儿,想办法带进宫来,假称是你生的,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管保无虞。”

      看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赵飞燕于是催促王盛赶快去找。

      王盛遂以百金在城外买下一个刚刚出生的男婴,十分隐秘地藏在一个箱子里带进宫去。由于担心泄露,也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包裹得十分严密。等交到赵飞燕手里时,婴儿早已闷死了。赵飞燕责怪道:“死婴又有何用?”

      王盛连忙给赵飞燕陪不是,并说下次再带婴孩时,把箱子留出缝隙,使空气畅道。

      于是王盛再次出宫寻找。没想到,这个婴儿一路安静,但一接近宫门,就哭闹不止。如是几次,都不能成功。王盛担心事情败露,就不敢再试。只得空手来见飞燕,说明原委,赵飞燕无奈地叹道:“这是天意吧!”

      但时间紧迫,再也容不得迁延。赵飞燕已怀孕12个月了,成帝心里疑惑。但有大臣引经据典奏道:“圣明的尧帝也是她母亲怀孕14个月而诞,这证明皇后孕育的,也可能是位圣主。”

      成帝将信将疑。

      时间不能再拖了,赵飞燕最终无计可施,只得再次编造谎言,奏明成帝:“臣妾昨晚梦见一条真龙委身尘土,奄奄待毙,臣妾惊醒后,发现皇子已流产而死。”

      成帝听闻,也仅是叹息数声而已。

      赵飞燕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就这样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平安谢幕了。

      幕落后,赵合德就来责备姐姐:“只有不足月的孩子才能流产而死,姐姐怀孕足月,难道也能流产?此事恐怕连应门童子也骗不过去,何况人君?我担心姐姐的诡计早晚会被人识破,妹妹真不知姐姐将来会死在哪里?”

      赵飞燕之所以挖空心思要怀孕生子,是因为一旦生下皇子,她在宫中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但赵氏姐妹无论如何淫乱,甚至把成帝视为禁脔,不允许其他妃嫔染指,但始终怀中空虚,糟蹋了不少粮食。

      成帝虽然受制于赵氏姊妹,但他性嬉渔色,面对万紫千红的后宫佳丽,也常会背着赵合德到其他妃嫔那里去,遍施雨露,拈花自嗅。

      正是由于她们有着强烈的妒忌心和扭曲变态,她们对其他有孕在身的妃嫔的打击,其手段也就最为惨烈和彻底了。

    第十一节 赵合德原是一个泼妇


      《汉书·成帝纪》载:元延元年(前12年),“昭仪赵氏害后宫皇子”。

      后宫女史曹伟能,被成帝偷偷临幸后,曾怀孕生下一男。

      但曹伟能怀孕足月后,怕赵氏姊妹知道了加害自己,就躲到宫中一个正直的牛姓执事家中生产。成帝知道后很是高兴。这一年他41岁,对成帝来说,也算老来得子,终于有了皇位继承人了。因此,特选派六名宫女服侍曹氏。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赵氏姊妹在宫中耳目广布。嫔妃怀孕生子,就是赵氏姊妹防范的重中之重。因为赵氏姊妹不能生育,其在宫中的地位无形中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因此,当赵合德查实之后,便立刻要挟成帝传下圣旨,“尽置暴室狱,毋问儿男女,谁儿也”!派中黄门侍郎田客,交给宫中掖庭狱长籍武执行,将曹氏母子下狱,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曹伟能被收监时,对籍武说:“请壮士善待我儿,藏好胞衣。要知道,此子非平常人。”

      籍武见嘱,不忍加害。

      但三天后,田客奉命来催,问婴儿的下落。当得知籍武并没有将婴儿杀死,田客向赵合德汇报回来后,怒气冲冲地责怪籍武,说帝与昭仪很生气,问他不将婴儿处死,是何居心?籍武跪地叩头,流涕请求说:“我自知当死,杀儿亦死,不杀儿亦死。终不免一死,但我顾念皇上膝下空虚,为大汉社稷计,请转告皇上,留下此子,则大汉幸甚!”

      但这一番肺腑之言,丝毫也不能打动成帝。不久,田客就奉成帝旨意,要籍武在当夜五更时分,将婴儿交给中黄门王舜,先在宫中择一乳母哺养。又三天,田客又拿着成帝的一份密诏交给籍武,同时交给籍武的,还有一个绿箧。让他转交曹伟能。绿箧中放置有两丸毒药及成帝所书玺书:“当饮此药,不可复入,汝自知之。”曹伟能见此,知道自己已无生还的可能,一个弱女子,面对一座沉闷无趣的皇宫,只能付之于悲苦的眼泪!她大哭之后,就大骂赵氏姊妹是蛇蝎心肠的毒妇妒妇,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昭昭天理何在?

      所以她在临终前还抱着一线希望,她说:“果也,欲姊弟擅天下!我儿男也,额上有壮发,类孝元皇帝。今儿安在?危杀之矣!奈何令长信得闻之?”

      她搬出成帝的父亲元帝来,说此儿长得像元帝,以此向成帝施压。并非常担心孩子的安危,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让太后知道,保存皇家的血脉。

      成帝溺爱赵昭仪,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赵昭仪遂迫令曹伟能自尽,并将婴儿及六名宫女全部处死。

      自此后,凡宫中怀孕的宫女都被悉数杀死,不留孑遗,汉宫一时愁云惨淡。

      但也有不惧赵氏淫威,避开赵氏姊妹耳目而偷偷生养小孩的。

      汉宫中有一位司茶宫女许氏,被成帝临幸数次之后,生下一男孩。成帝当初也很喜欢这个男孩,就命令严姓内侍负守护之责,这次成帝有了上次的教训,就把这消息告诉赵合德,争取主动,希望赵合德看在他膝下无子的份上,善待此儿。

      这一年,成帝已经42岁了。

      谁知赵合德闻讯后,顿时红颜变色,粉脸狰狞。对成帝大耍泼妇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掀桌踢椅,大放悲声。把手中的茶碗一古脑儿的向地上掷去,砰砰砰碎响的声音如釜中爆豆一般,不绝于缕,宦者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向前解劝。赵合德哭到伤心处,用手揪拽自己的头发,折磨自己。成帝手足无措,呆立一旁。看赵合德如此,也心如刀割,陪着伤心落泪。求她不要折磨自己,她想怎样都成。赵合德于是就质问成帝:“你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们姊妹两人,不是在我这里,就是到姐姐那里去了。那么,许美人这孩子是从哪儿来的?既然如此,这孩子肯定是一个野孩子无疑了。”

      说罢,伤心地倒地恸哭。

      成帝看着不忍,怜爱地将赵合德扶起,好言抚慰,陪着不是。

      但赵合德依旧不依不挠,继续捶打自己,并且从床上滚到地下,这还不算,她还几次头向墙壁撞去,表明赴死的意志。连续几顿不吃不喝,要成帝给个说法。成帝无奈,也陪着她绝食。后成帝为讨好美人,哪管江山社稷,与赵合德相约,发誓除赵氏姊妹所生皇子外,绝不允许其他妃嫔生有皇子。得了成帝这一诺言,赵合德始才颜色稍霁。

      于是成帝下旨,诏令许美人交出婴孩,许美人只得将男婴装进芦苇编的箧里,交给宫中掌事宦宫蔡规。蔡规把小孩抱来后,赵合德又命令他把小孩杀死。这是皇子啊,蔡规岂敢鲁莽。转脸望向成帝,成帝面无表情,不置可否。赵合德勃然大怒,骂道:“都是些没用的畜牲,我用高薪养着你,却不能为我消灾,用你们干什么?如果你再抗命不遵,我连你一块儿解决。”蔡规无奈,只得将婴儿重重地摔向石柱,婴儿惨叫了一声就声息全无,赵合德命令蔡规将尸体抛在井里。

      班固《汉书·外戚传》对此有着详尽的记载,细节也饶有趣味:

      许美人怀子……昭仪谓成帝曰:“常给我言从中宫来,即从中宫来,许美人儿何从生中?许氏竟当复立邪!”怼,以手自捣,以头击壁户柱,从床上自投地,啼泣不肯食,曰:“今当安置我,欲归耳!”帝曰:“今故告之,反怒为!殊不可晓也。”帝亦不食。昭仪曰:“陛下自知是,不食为何?陛下常自言‘约不负女(汝)’,今美人有子,竟负约,谓何?”帝曰:“约以赵氏,故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出赵氏上者,毋忧也!”(命人把皇子抱来后)帝……自闭户,独与昭仪在。须臾开户,曰:“箧中有死儿,埋屏处,勿令人知。”

      成帝有着帝王之尊,却为了讨好赵合德,竟然泯灭人性,默许赵合德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真是匪夷所思,旷古未闻。

      当时在京城一带民间曾流传一首童谣:“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琅。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说的就是赵飞燕姊妹残害皇子的故实。“燕燕,尾涎涎”,意为赵飞燕容貌之美;“木门仓琅琅”,则指她将为皇后。“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是说她当上皇后之后,为了固宠,消除潜在的威胁,疯狂残害成帝亲子。最后自己也落得以害人始、以害己终的悲惨结局。

      虽然赵氏姊妹专宠汉宫十余年,独占帝王雨露,甚至红杏出墙,淫乱后宫,但最终也没有生养出一个儿子来!她们为了保住既有的富贵,姐妹俩鼓动如簧之舌,劝说成帝,立自己的侄子、定陶王刘欣为太子。本来,定陶王刘欣的祖母傅太后与成帝之母王太后,同为元帝的后妃,在后宫争风吃醋的斗争中,傅太后是失败者,两人势同仇雠。但在赵飞燕接受傅太后的贿赂后,竟莫名其妙的说动了王太后,得到了王太后的认同,最终同意立了定陶王刘欣为太子。几乎导致了王家的覆亡,这是后话。刘欣就是后来的汉哀帝。

    第十二节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成帝迷恋赵合德,简直不能自拔,整天醉生梦死。多次对着赵合德感慨:我将老死在温柔乡了。“我只要温柔乡,不要白云乡。”

      白云乡是秦皇汉武们一生的向往和追求,意为追求长生不老之境。

      成帝贪图眼前,不想将来。他只要拥用赵合德,即使神仙也不做了,可见赵合德具有何等的魅力啊!

      成帝甘愿在赵合德的石榴裙下俯首称臣,以致日久成为依赖。他只要一握住赵合德的纤细白皙的玉足,便会来性欲,否则,一切都无济于事。成帝因此愈发沉湎于赵合德的美色之中,须臾不可离开了。

      沉浸在如此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江山社稷对成帝来说,已是朦胧的远景,眼前唯剩赵合德诱人的胴体了。他日夜寻欢作乐,放纵自己的欲望。如此无度,久之不废,即使一根铁杵也早已磨损成针,经不起风吹日哂了。成帝因此终日神思恍惚,为取悦成帝,术士们便争相前来献纳丹药。古时的丹药,大多是芒销制成,毒性很大。史书记载:“其丹养于火,百日乃成。先以大瓮贮水满,即置丹于水中,水即沸腾,乃易去,复以新水,如是十日不沸,方行服用。”这种药物投到水里,水都能沸腾。成帝纵欲不惜一死,已到了视死如归的程度。他每日服用一粒,果然精神亢奋,能继续尽行闺房之乐了。成帝虽然体质强壮,但长期追逐痴迷于无节制的放纵情欲中,势必如钢刀挫骨,所以不久身体就垮了下来,弯腰拱背,枯瘦羸弱。他曾去长信宫拜见太后。太后见此,也不禁垂泪问道:“你何以如此?”

      可见成帝生活的糜烂与荒淫。

      绥和二年的一天夜里,赵合德与成帝在大庆殿上饮酒作乐,大醉后,成帝春情萌动。于是赵合德给成帝服药,为了尽兴,赵合德不遵医嘱,擅自加大药量,一次竟让成帝吞服10粒。药性发作后,果然厉害。两人颠鸾倒凤,芙蓉帐暖。成帝威猛逾于昔日,所向披靡,把赵合德折腾得欲死还生,成帝也吃吃地淫笑不止。可到了后半夜,成帝已疲惫得昏昏睡去,再无余勇。且鼻息微弱,声音渐息。赵合德吓得酒欲全醒,急忙燃灯查看,但见成帝的精液如泉水般汩汩涌出,不可遏止,不一会儿,便精尽而亡。

      “帝日服一粒,颇能幸昭仪。一夕,在大庆殿,昭仪醉,连进十粒,是夜绛帐中拥昭仪,帝笑声吃吃不止。及中夜,帝昏昏,却不可将。抵明,帝起御衣,阴精流输不禁。有顷绝倒,寰衣视帝,余精出源,沾污被内,须臾帝崩。”(《赵飞燕别传》)

      汉成帝死时,正当45岁的盛年。《汉书·外戚传》记其死时行状:“帝素强,无疾病……晨,傅裤袜欲起,因失衣,不能言,昼漏上十刻而崩。”

      汉成帝身体一贯强壮,素无疾病。可就在与赵合德颠鸾倒凤的第二天早上,却突然死亡。他想起来穿裤袜,突然掉了衣服,口也不能言,两个多小时后就驾崩了。有人根据这段记载,推测是中风。汉书为帝王讳,实际上是成帝服春药过量,精血耗尽而死的,后世史家多采此说。

      赵合德因此成为在床上把皇帝搞死的千古第一后妃了。

      成帝牡丹花下死,朝野震动,群臣纷纷上书太后,声讨赵氏姊妹是害死成帝的红颜祸水,民间也有强大的舆论压力,“归罪赵昭仪”。太后王政君便派大司马王莽成立调查组,严厉追查成帝死因,赵合德首当其冲成为祸水,她知道自己死有余辜,罪不可免,迫于压力,便喝下毒药畏罪自杀了。

      但赵飞燕作为皇后,在立太子的问题上对新皇有功,因此,得到了汉哀帝的保护,还被尊为太后。又过了六年优哉游哉的生活,汉哀帝崩驾后,赵飞燕彻底失去了靠山。被重新掌权的王莽以“失妇道,淫宫帏,不生育,断皇嗣”之罪名追溯前罪,由皇太后先贬为孝成皇后,迁居北宫;一个月后,再贬为庶人,迫其自尽。

      就这样,曾经风光无限,权压后宫的赵飞燕亦步其妹后尘香消玉殒了。留下的只是历史的叹息和感慨了。

      由这段历史可知,成帝的弱点不仅仅表现在于政治上的无能,生活中也是处处“受制于人”,抓住了他的这一弱点的不仅有王氏政权,还有赵氏姐妹。在美色引诱、小人谗言和政治压力的作用下,成帝先废弃了皇后许美人,才女班婕妤,立赵飞燕为皇后,赵合德为昭仪,后来又在赵飞燕姊妹的唆使下亲手掐死自己的亲生儿子,成帝的所作所为,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欲而已,但到头来,却落得一个断子绝孙的凄凉下场。不得不立自己的同父异母兄弟、定陶王刘康的儿子刘欣为太子。

      这样一来,历史的悲剧诞生了,刘骜驾崩后的皇位由于没有自己的血脉继承,而由旁支刘欣承祧,继位的哀帝在情感上并不认同与成帝的一脉传承,这就造成了封建宗法礼制的紊乱,而且,哀帝在政治上甚至比成帝更加昏庸无能。大汉的天下真正是乱到了极点,昏暗到了极点。早已蓄势待发的王莽趁机大造舆论,篡权夺位,也便成了历史之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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