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婕妤的故事: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 发布时间:2016-01-04 21:24 浏览:加载中
  • 班婕妤
    班婕妤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他言,人生若只如初见。只此一句,便了无声息。最喜赏纳兰性德的词,读来朗朗上口,渐入佳境。反复回味其中深意,故事幽远深邃。不得不让人追溯至多年 前,曾有一段往事悄然发生又悄然落幕。昔时花错,素锦情深。故人故事,延绵人间,成回声敲击心房。若不是读这一段好词,便不知一段缱绻之情,最终离散。若 不叹世事百转千回,怎解人间如梦初醒。

      她是班婕妤,名讳不详。此间女子,她的一生仿佛是被上天杜撰的戏剧,时而高潮时而低谷。但人的 一生,都是如此跌宕起伏。最初,她只是心境明亮的女子,不喜是非,不染尘埃。她似是生长在梦境中,回头时遗留浅淡的朦胧美。梦回长廊,想起一段尘世,白驹 过隙间,只肯用怀念替代所有恩情。谁人不懂,她也曾甘心做一个普通女子,不愿久居深宫,日日嗟叹。她曾是踏着青石板幽幽前行的秀丽女子,阅读、写字、种 花、品茗。日子清闲淡泊,花自飘零水自流,彼时,她相信爱如磐石,亦相信至死不渝的深情。

      班婕妤是位悲凉的女子,正因她的才华与思 想,牵绊了她所有的情绪。初时,她懵懵懂懂,未入宫前,生活过得安静了然。但凡才情女子,心思细腻,感情丰富。她亦如此,喜遣词造句、写诗作画。这样的时 日,一晃多年过去。她还记得那一年入宫时,家中花园的花开得正好,父亲摘下,轻轻放于她的手心,微凉了记忆。那一幕,始终难忘。

      入宫 后的日子,开始是苦闷,陌生的环境与人事,竟让她感怀伤神。她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却终难免落泪。敏感如她,聪颖如她,一些事情从开始便已然注定。她是优秀 的女子,身上的光芒熠熠夺目。那一回,汉成帝发现了这个女子,她心哀如伤、楚楚动人。他恍惚间失神,从未相信后宫中还有此般女子,她的美不言而喻,摄人心 魂。他只觉她的存在最为特别,仅此一点,便可长相厮守。

      她亦记得遇见汉成帝那日,宫中花朵次第开放,美不胜收。而这似乎是她很久以后能记得的唯一关于他的零星记忆。言爱不难,一生一世却无法兑现。班婕妤在感情中存有期许,以为即使两人身处深宫,亦可演绎一段倾世绝恋。

       事实上,刚开始的那几年,正是如此。汉成帝喜欢这个笑颜娇羞的女子,亦欣赏她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那一段时光,甜蜜得难以叙述。班婕妤知足,亦欢喜那男 子身上独特的气息。他们是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在汉成帝的眼中,班婕妤是他的爱人亦是知己。她懂得他内心的不安与脆弱,凡事皆喜欢说给她听。她为他化解 烦忧,想他所想。这就是爱情吧,班婕妤想要的不过如此,两个人给予对方最大的关怀与鼓励、体贴与温柔、相信与爱,她便知足。

      班婕妤温 婉如玉、性情淡泊。她本不适合待在深宫之中,可未料命运的车辙早已踏过万千土地,等待下一次轮回。承蒙他的厚爱,不知是福是祸。她当时爱恋正浓,感觉此生 有这样一位儒雅的男子相伴,甚是心暖。人生来回兜转,看过许多风景,遇见不同的人,相爱概率却少之又少。她懂得这一切,也心怀慈悲。诚如她想起花开花落一 场梦,知人生苦短,良辰美景奈如何,只言欢喜不言悲。很多年后,便纵然一场花事颓败,亦是心甘如此。

      爱正甜蜜时,她言笑晏晏,如花般 绽放。那一季,她蕙质兰心,他儒雅安和。他想,若一生和此女子生活在一起,点滴时光都足以汇聚成一生珍贵的财富。她又何尝不是,做一个贤妻良母,但终归是 处于深宫内,难以保全内心的平和。那一回,汉成帝在宫苑巡游,欲邀请班婕妤与他同辇出行。那时的她,得到汉成帝极大的恩宠与关怀,无疑是幸福的。但是她和 普通女子不同,她向往的爱恋是彼此给予对方最大的空间,以此让对方相信和感动。于是,她一再推辞,便言:“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尽 显其贤。此后,汉成帝便觉此女子非常人,她的思想和气度令他动容。那时,他还深爱着她,不想往后是非多变,也未想到不经意间就虚度了美好时光。他们是输给 了时间,还是输给了世情?

      曾以为爱情可永垂不朽,岂料那只是昙花一现。他给她的爱比遗忘更短、比想念还淡。那一年,她永生难忘,赵飞 燕和赵合德两姐妹飞进了汉成帝的心中。曾几何时,他也赞她“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可她终究不是樊姬,他亦不是那知错便改的楚庄王。班婕妤心知肚明,在 这场爱情的博弈中,她不会全身而退。毕竟她是心思万千的女子,凡事都愿用文字记录,也愿意敞开心扉写出内心的独白。可班婕妤偏偏不是那天纵的娇柔女子,她 只是希望能保全对爱情的尊严。有那么一刻,知道想要的不远;有那么一瞬,知道爱人已走远。人走茶凉,空余恨。可是如她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子,道理全部明了心 间。

      于是,她悄然离开这场不属于她的爱恋,也轻轻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不是那深宫中最寂寞的许皇后,在感情离去之后还想抓 住。她只是明了不爱了,再多的往事也只是徒留悲伤而已。班婕妤想要潇洒地留下一切被时光不轻易卷走的痕迹,她留在心中,留在纸上,更留在一句句诗中。与文 字有关的女子,心思缜密,但凡悲伤都能淋漓尽致地书写。她亦是如此,懂得深情背后的绝望与无助。赵氏姐妹入宫后,汉成帝宠爱日日与其饮酒作乐。班婕妤自 知,她的劝告在汉成帝的眼中微乎其微。岂料,她心中波澜未平,又烽烟四起。

      赵氏姐妹在宫内飞扬跋扈,几次陷害许皇后。仗着汉成帝的宠 信,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一场飞蛾扑火的爱情,许皇后最终还是没能取得一丝怜爱。许皇后在孤灯寒食的寝宫中设置神坛,晨昏诵经礼拜,祈求汉成帝多福多寿, 诅咒赵氏姐妹灾祸临门。女子挣扎在爱情消失的边缘,相比班婕妤,许皇后无疑是愚钝的,男子的心已然不在,挽回也不能代表可以重新开始。汉成帝一怒之下,将 许皇后贬居昭台宫。

      班婕妤知道自己的心一点点沦陷,原以为能相爱相守、相依相伴一辈子的人,全部成空。冷的不是时节变化,而是心寒。 此时的汉成帝早已鬼迷心窍,他竟听信谗言,认为那位温婉的女子几度加害于他。她言:“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得福,为邪欲以何望?若使鬼神有 知,岂有听信谗思之理?倘若鬼神无知,则谗温又有何益?妾不但不敢为,也不屑为。”汉成帝听罢,心中微颤。毕竟汉成帝对班婕妤存有感情,她曾是他日思夜想 的女子,心中怜爱,特此赦免。

      此事暂告一段落,却令班婕妤对汉成帝渐渐失望。曾是山盟海誓的儒雅男子,曾是不变的相信,如今慢慢消 弭。她回头时,汉成帝始终不在。她毕竟是不愿卷入纷争的女子,也不愿独自面对清冷的深宫。她又主张但从来不附和与盲从,班婕妤知道人生路上必明其心智、善 其情,才不至于最终庸碌而轻率地结束人生。于是,她的一个决定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这个女子独善其身,退出这场看似平静却波涛汹涌的爱情棋局。或许,她太 明白,汉成帝对她的心早随着时间消耗殆尽。她甘之如饴,最终不得不为了保全自己而退出,这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打算。

      班婕妤挥笔疾书, 自请前往长信宫侍奉王太后。对于她而言,这是明哲保身的最佳方法,亦可以时常看到汉成帝。从最初的心怀希望到最后的失望落空,日日、月月、年年,他极少再 出现在她的面前。黄碧云说:“如果我们的人生一无所获,那是因为我们以为的爱将我们虚耗殆尽。”而那时的班婕妤正是如此,仿佛体内所有精力被虚耗殆尽,形 如枯槁。写诗成为她唯一的寄托,与文字有染的女子都是悲伤的,她看见凋零的花朵便落下眼泪,看见季节更迭便回忆更多,望见时光从指间溜走便恍然失神。若爱 情不是这般甜,又哪来那般苦,相思泪断肠人,谁比谁更凄楚。

      从此深宫寂寥,夜夜难眠。班婕妤失去自由亦失去仅有的爱情。她知她等的那 人永远不会来,也永远不再望着她的方向。如果她不是心思敏感脆弱的女子,兴许还愿意等待。可是她的聪慧及直觉告诉她,汉成帝是她再难企及的人。梦境中时常 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醒来时只有床边点燃的红烛,微弱的光线照亮在屋内,觉得自己始终是一个人。秋天就那样来了,带着仓惶和落寞。

       班婕妤依然心事满满,她一一记录下来。她知道那时的她除了文字,一无所有。这便是她作为知识女性的骄傲和自尊,文字成为她所有的依赖和倾诉者,她总能在 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那里没有伤害,没有煎熬,没有感情的脆弱和生命的流离,只有属于自己的那份心情,天地之间无处不自由。女子的心结环环相扣, 了以清欢往事,只是片刻安宁。那一夜,赏花月下薄衣衫,借秋扇以自伤,作《团扇》诗。

      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

      裁为合欢扇,团团如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弃置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恩情终断绝,这是她留给这段感情的最后回忆,亦是最后声嘶力竭的呼唤。她太懂得,也太看清现实。班婕妤始终不是娇媚的女子,她的身上有着正规的思想与传 统的束缚。在感情上,亦是怀抱着等待期许的心情。可到头来,却被赵氏姐妹独占恩宠。她不是不愿意,或许正因相信,才抱恨终身。她只是简约女子,身上有着质 朴的情怀,也有着对万事万物敏锐的洞察力。从一开始,她就笃定,爱是相互作用。可她没有想到,他走得太决绝,甚至不留给她转圜的余地。又是多年,一晃就这 样过去了。

      他在绥和二年驾崩于未央宫内,她被派去替他守陵。听到消息时,心脏突然疼痛得痉挛。之前说过无数次不会想念与牵挂,等到真 正离开人世时,才知道生死相别,痛得快要窒息。写过无数的诗,想念过无数次的人,那一刻,离自己遥远的像是梦境。她言,爱无来生,恰与他相逢。生命从来没 有像这一刻这么完整又残缺。

      浮生浮世

      班婕妤,西汉女辞赋家,中国文学史上以辞赋见长的女作家之一。汉成帝的妃 子,善诗赋,有美德。成帝时入宫,初为少使,不久立为婕妤。在赵飞燕入宫前,汉成帝对班婕妤最为宠爱。班婕妤在后宫中贤德有口皆碑,当初汉成帝被她的美艳 及风韵吸引。班婕妤文学造诣极高,熟悉史事,常能引经据典,为汉成帝排忧解难。此外,她又擅长音律,才情兼备,成为汉成帝的红颜知己。自赵飞燕姐妹入宫 后,班婕妤受到冷落。为免于今后是非,自请前往长信宫侍奉王太后,从此深宫寂寂,岁月悠悠,写下了许多诗词歌赋。

      绥和二年三月,汉成帝崩逝,班婕妤守陵。从此,班婕妤天天陪伴石人、石马,聆听松风天籁,眼看供桌上香烟缭绕,冷冷清清地度过孤单落寞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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