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故事

  • 发布时间:2017-08-30 20:37 浏览:加载中
  • 诸葛亮舌战群儒

      鬼谷子对语言的运用有着独到的见解。他说:“如果用诱导之术还达不到目的,就先给对方来一个下马威,然后再反复试探;或者先反复试探,然后使对方窘迫而一吐真情。或者在试探中夹杂着凌厉的语言,或者以凌厉的语言反复诘问。”

      三国时,诸葛亮舌战群儒,采用的就是鬼谷子的上述“兵法”。

      且说诸葛亮随鲁肃来到东吴规劝孙权连刘抗曹。诸葛亮来到朝堂之上,张昭、顾雍等一班文武二十余人,齐集一堂,峨冠博带,整衣端坐,鲁肃引孔明人内,逐一介绍完毕,各自就座。张昭打量孔明丰神潇洒,果然名不虚传,谅他必是来做说客,遂先用话挑他:“我乃江东微末之士,久闻先生高卧隆中,自比管仲、乐毅,有这话吗?”

      孔明微笑点头说:“是有此说。”

      张昭像是抓到了诸葛亮的小辫子,立即追问:“听说刘玄德三顾先生于草庐之中,幸得先生,以为如鱼得水,欲席卷荆、襄,今又却已被曹操占领,不知先生作何解释?”

      孔明心想,这张昭乃是孙权手下第一谋士,若不先难倒他,如何说服得了孙权?于是,提高了声音说:“据我看,取汉上之地易如反掌,我主刘豫州躬行仁义,不忍夺同宗基业,不料刘琮孺子,听信妄言,暗自投降,使曹操得以猖獗,现时我主屯兵江夏,别有长远计划,非等闲之辈可知。”

      张昭对孔明的解说并不服气,而且,最后那句话,更使他冒火,他立即反击说:“像这样,就是先生的言行相互矛盾了,先生既然自比管、乐,但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乐毅扶持微弱的燕国,下齐七十余城,两人都不愧为济世之才;而先生在草庐中,笑傲风月,抱膝危坐;如今既从事刘豫州,则当为生灵兴利除害,剿灭乱贼,大展长才才:是。”

      “阁下何以见得我不如此做?”孔明反问。

      张昭哈哈大笑说:“刘豫州在未得先生之前,尚能纵横寰宇,割据城池,得先生之后,人皆仰望,虽三尺童子,也说是彪虎生翼,将见汉室复兴,曹氏必灭,朝廷旧臣,山林隐士,无不拭目以待,拯斯民于水火,措天下于泰山之安;不料一遇曹兵,竟望风逃窜,弃甲曳兵,弃新野,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无容身之地,管仲、乐毅就是这样的吗?”

      张昭的这一阵唇枪舌剑,毫不留情地讥笑孔明,在座的一般谋士,纷纷交头接耳,都为张昭的话感到痛快淋漓!并传出轻慢的冷笑声音,以为诸葛亮可能难堪得无词以对,不知该如何下台了。

      孔明听罢,却冷淡地报以哑然一笑说:“鹏飞万里,其志岂是燕雀所能得知?譬如人患重病,当先饮用糜粥,服以温和药物,使其腑脏调和,形体渐安,然后用肉食进补,服以猛药,方可拔除病根,保全生命;否则,假设不待气脉和缓,便投以猛药厚味,要治病保身,就很困难了。”孔明打过比喻,把话题转入正题说:“我主刘豫州,不久以前,兵败于汝南,寄迹刘表时,兵不满千,将止关羽张飞赵云而已,正如同人生重病状态;新野山僻小县,人民稀少,粮食缺乏,不过暂借容身,岂能长期坐守?在城郭不坚、甲兵不完、军不经练、粮不继日的极差条件之下,博望烧屯,白河用水,使夏侯悖、曹仁大军心惊胆裂,虽管仲、乐毅用兵,也不过如此吧!”孔明在辩解中侃侃而谈,不愠不火,显得非常镇静;他继续辩驳张昭的指责:“至于刘琮降曹,刘豫州实不知情,且不忍乘乱夺取同宗之基业,乃是大仁大义的胸襟。当阳兵败,是因为刘豫州见数十万扶老携幼跟随的义民,不忍绝情舍弃,宁肯每日护行十里,不取江陵,甘愿兵败,这也是以仁义为怀;寡不敌众,胜败乃兵家常事,前高皇帝曾经数度败于项羽,垓下一战而成功!国家大计,社稷安危,贵在有长远主谋,不是像夸辩之徒,以虚誉欺人,空谈议论,无人可及,临事随机应变,却百无一能,为天下耻笑罢了!”

      这一番话,把稳占上风而洋洋得意的张昭,弄得毫无反击的余地,灰头土脸,一言不发。

      当张昭被孔明反驳得无话可说的时候,席间忽然有人大声问:“如今曹公率兵百万,上将千员,虎视眈眈,正将并吞江夏,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孔明一看,那人原来是江东谋士之一的虞翻,他遂回答说:“曹操收袁绍蚁聚残兵,及刘表的乌合之众,虽有数百万也不值得害怕!”

      虞翻听了,发出一串冷笑说:“兵败于当阳,计穷于夏口,区区求救于人,居然还说不害怕,真是说大话欺骗人啊!”

      孔明仍然保持一副镇静而从容的态度说:“刘豫州以数千仁义之师,如何能敌百万残暴之众?退守夏口,是为了要等待时机!可是你们江东兵精粮足,且有长江天险可守,还想劝使孙将军屈膝降贼,不顾天下人耻笑;由此看来,刘豫州才真是不怕曹兵的人呢!”

      虞翻听孔明这么一反驳,一时却想不出对答的话来。有一位名叫步骘的谋士,突发冷箭问:“孔明是想学张仪苏秦之流,卖弄唇舌,来游说东吴的吧?”

      孔明说:“你以为苏秦、张仪仅是逞口舌的善辩之徒,不知苏秦、张仪也是豪杰人物;苏秦曾佩六国相印,张仪两度相秦,他们都有过匡扶人家国家的政绩,不像那些畏强凌弱,贪生怕死之徒。你们听到曹操文书上虚声恫吓的话,便吓得要投降,还敢耻笑苏秦、张仪吗?”

      步骘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棍,低下头默默无语。

      谋士群里,又有人发问说:“孔明以为曹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孔明一看,认得发问的人是薛综,他回答说:“曹操乃是汉贼,又何必多此一问?”

      薛综说:“阁下的话错了!汉朝传到今天,天数将终,今日曹公已有天下三分之二,人心皆望风归顺,刘豫州不识天时,逞强与曹公抗争,正如以卵击石,怎么能不败呢?”

      孔明听完薛综的话,顿然把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你怎么说出这种无父无君的话来?人生在天地间,应该以忠孝为立身的根本。你既为汉臣,见有不臣之人,便该誓必予以诛戮,才是为臣之道;今日曹操祖先食汉朝俸禄,不图忠以报效,反有篡逆阴谋,使天下人共愤,你居然说天数归曹,真是一个无父无君的叛徒,不配跟我交谈,请不要再说话了!”

      薛综被孔明骂得面红耳赤,不敢答话。座上又有一位青年,大声抗辩说:“那曹操虽然挟天子以令诸侯,却也是相国曹参的后人;刘豫州虽然说是中山靖王苗裔,但是无可稽考,我们所见到的只不过是一个卖草席草鞋的人罢了,怎么能与曹操抗衡呢!”

      孔明打量一下说话的青年,不觉失笑说:“你不就是在袁术座前,偷橘子揣在怀里要留给母亲吃的娃娃吗?请你安坐听我说句话。”其实,孔明根本不给陆绩说话的机会,竟自接下去说:“那曹操既为曹相国之后,是世为汉朝臣子了,如今他专权横行,欺凌君父,是不唯无君,也是蔑祖;不唯是汉室的乱臣,也是曹氏的贼子。刘豫州堂堂帝胄,当今皇帝,按谱赐爵,怎可说是无可稽考?况且高祖出身为亭长而有天下,织席贩卖草鞋又何足为辱呢?你乃是小儿之见,不足与高士谈话。”

      陆绩被孔明抢白了一顿,无话可答了。谋士严峻插嘴提出质问:“孔明所说都是强词夺理,皆非正论,不必再说了!我倒要请教孔明,研究什么经典?”

      孔明的脸上现出一股不屑的神情回答说:“寻章摘句,是一般腐儒的行径,怎么能兴邦立事?古代在有莘乡野种田的伊尹,有渭水河畔垂钓的姜子牙,以及张良陈平之流,邓禹、耿弁之辈,都有匡扶宇宙的才能,不知道他们生平研究什么经典?难道说也学书生区区于笔砚之间,数黑论黄,舞文弄墨而已吗?”

      这一下又把严峻反驳得垂头丧气,无话可答。

      原籍汝南的谋士程德枢,对孔明仍然不服气,大声地向孔明说:“阁下好说大话,未必真有实学,恐怕正为儒者所笑罢了。”

      孔明并不动怒,却坦然地解释说:“儒者也有君子小人的分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务使德泽能广被于当时,名留后世;若是小人之儒,则以雕虫小技为务,专工翰墨辞章,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如扬雄以文章名世,却屈身事奉王莽,不免投阁而死,这就是小人之儒,即使日赋万言,有何可取?”

      江东的谋士群中,张温和骆统两人,正要发言问难,外面却闯进一个人来,大声呵斥:“孔明乃当世奇才,你们如此以唇枪舌剑,围攻责难,岂是敬客之道?曹操大军压境,不赶快筹思退敌之计,却在这里斗嘴!”

      众人一看,原来是运粮官黄盖,黄盖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径自向孔明说:“阁下何不将金玉良言向孙将军说,却跟众人在此舌辩?”

      孔明一笑说:“是他们不识时务,争相问难,不容我不答。”

      于是,黄盖和鲁肃乃引孔明人内,会见孙权。

      诸葛亮舌战群儒,能逐一个个击败对方,使他们哑口无言,乃是抓住了对方苟安主降的短处,用传统忠君爱国的大义,予以无情的痛击!对方虽然未能心服,却找不出立论的根据及适当言词予以反驳。

      现代社会心理学认为,语言的魅力主要在于诚挚、幽默和出奇。诚挚则可给人以信赖感,幽默则可调节气氛,出奇则可震惊对方。诸葛亮十分重视奇言妙语的作用,因此,才得以纵横捭阖,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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