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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2018-03-28 15:42 浏览:加载中
  • 上略

    《三略》是中国古代第一部专讲战略的兵书,以论述政治战略为主,兼及军事战略。该书问世以来,受到历代政治家、兵家和学者的重视。

    《上略》多处引用《军谶》上的话,详细地阐述了作为一个将领,用兵打仗的关键和方法。此书注重以礼和赏两个方面,来激励将士作战,把士兵当做一个个的“人”,而不是当做简单的作战工具,具有很高的人道主义精神。

    【原文】

    夫主将之法,务揽英雄之心,赏禄有功,通志于众。故与众同好靡不成①,与众同恶靡不倾。治国安家,得人也;亡国破家,失人也。含气之类,咸愿得其志②。

    【注释】

    ①靡:否定词,相当于“无”。

    ②咸:全,都。

    【译文】

    统率将领的方法,在于收揽英雄的归心,赏赐有功之人爵位,让众人都明白自己的心意。因此能和众人目标相同,没有不成功的,和众人憎恶的目标相同,敌人没有不失败的。治理国家安定家族,主要在于得到人;国破家亡,是由于失去了人。因为所有的人都愿意实现自己的志向。

    【原文】

    《军谶》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①。弱者人之所助,强者怨之所攻。柔有所设②,刚有所施,弱有所用,强用所加。兼此四者而制其宜。

    【注释】

    ①贼:祸害。

    ②设:防备,戒备。

    【译文】

    《军谶》上说:“柔能制伏刚,弱能制伏强。”柔,是一种美德;刚,是一种祸害。弱者,是人们救助的对象;强者,是人们怨恨的对象。柔而有所防备,刚而有所施舍,弱的时候加以运用,强的时候有所增益,把这四个方面结合起来,就能根据情况的变化运用得当。

    【原文】

    端末未见①,人莫能知。天地神明,与物推移,变动无常。因敌转化,不为事先,动而辄随。故能图制无疆,扶成天威,匡正八极②,密定九夷③。如此谋者,为帝王师。

    【注释】

    ①端:缘由,来由。末:树梢,末尾。

    ②八极:八方极远之地,泛指天下。

    ③九夷:古代称东方的九种民族。亦指其所居之地。泛指少数民族。

    【译文】

    事物的本末没有显现出来的时候,常人是不会知道的。天地神明,通过万物的变化表现出来,事物是变化无常的。只能根据敌方的转化而改变,不要首先发乱,而要根据敌人的行动采取适宜的对策。这样才能图谋制胜,辅佐君主取得天下的霸业,一统天下,安定四方。这样谋划的人,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

    【原文】

    故曰:莫不贪强,鲜能守微①,若能守微,乃保其生。圣人存之,动应事机。舒之弥四海,卷之不盈怀②,居之不以室宅,守之不以城廓,藏之胸臆,而敌国服。

    【注释】

    ①鲜:少。

    ②盈:满。

    【译文】

    所以说:没有人不贪图强盛的,却很少有人能够掌握微小之处的道理。若是能够掌握微小之处的道理,就可以保身了。圣人掌握了这个道理,行动的时候就能抓住时机,舒展开来可以遍布四海,收拢起来却不满怀,不必用房舍来安置它,不必用城郭去守卫它,把它藏在自己的胸怀之中,就能使敌国臣服。

    【原文】

    《军谶》曰:“能柔能刚,其国弥光①;能弱能强,其国弥彰。纯柔纯弱,其国必削;纯刚纯强,其国必亡。”

    【注释】

    ①弥:更加。

    【译文】

    《军谶》上说:“能柔能刚,国家就会更加光大;能弱能强,国家就会更加彰显。单独用柔用弱,国家就会削弱;单独用刚用强,国家一定会灭亡。”

    【原文】

    夫为国之道,恃贤与民①。信贤如腹心,使民如四肢,则策无遗。所适如支体相随,骨节相救,天道自然,其巧无间。

    【注释】

    ①恃:凭借。

    【译文】

    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依赖贤人和民众。信任贤士如同自己的心腹,使用民众就像自己的四肢一样,那么政令就不会有什么遗漏了。行动起来就会像四肢和躯干一样谐调,各个关节都相互照应,像天道的运行一样自然,没有一点人工的痕迹。

    【原文】

    军国之要,察众心,施百务。危者安之,惧者欢之,叛者还之,冤者原之,诉者察之,卑者贵之,强者抑之,敌者残之,贪者丰之,欲者使之,畏者隐之,谋者近之,谗者覆之,毁者复之,反者废之,横者挫之,满者损之,归者招之,服者居之,降者脱之。

    获固守之,获阨塞之,获难屯之,获城割之,获地裂之,获财散之。

    敌动伺之,敌近备之,敌强下之,敌佚去之,敌陵待之,敌暴绥之①,敌悖义之,敌睦携之,顺举挫之,因势破之,放言过之,四网罗之。

    得而勿有,居而勿守,拔而勿久,立而勿取,为者则己,有者则士,焉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己为天子,使城自保,令士自取。

    世能祖祖,鲜能下下。祖祖为亲,下下为君。下下者,务耕桑不夺其时,薄(簿)赋敛不匮其财,罕徭役不使其劳,则国富而家②,然后选士以司牧之。夫所谓士者,英雄也。故曰:罗其英雄,则敌国穷。英雄者,国之干;庶民者,国之本。得其干,收其本,则政行而无怨。

    【注释】

    ①绥:安抚。

    ②綶:通“嬉”,玩乐,玩耍。

    【译文】

    统军治国的关键,在于体察众人的心思,采取相应的措施。处境危险的使之安全,心怀恐惧的使之欢快,离叛的加以招抚,含冤受屈的要予以昭雪平反,上诉的要考察,地位卑贱的使他变得尊贵,强横不法的加以抑制,敌对的加以清除,贪婪的加以厚赏,有欲望的加以利用,怕人揭短的就予以隐讳,善于谋划的要接近,喜欢说谗言的弃而不用,受诋毁的要反复加以核实,凡是谋反的要予以铲除,骄横的挫其锋芒,自满的加以抑制,倾心归顺的加以招安,已被征服的加以安置,已经投降的加以开脱。

    获得坚固的城池要加以守备,获得险恶的加以阻塞,获得了难攻的地方加以屯守,获得城池加以分赏,获得土地加以分封,获得财物加以赏赐。

    敌人的行动要加以窥探,敌人靠近要加以戒备,敌人强大就卑而待之,敌人安逸就避开其兵锋,敌人来犯要严阵以待,敌人凶暴就更要安抚民众,敌人悖乱就伸张正义,敌人和睦就分化离间。顺应敌人的举措来打击它,根据情势的变化来破坏它,散布假情报造成它的过失,四面包围将它歼灭。

    胜利了不将功劳归于自己,获得财物不要自己独占,攻打城池不能旷日持久,立其国的人为君不能取而代之。决策出于自己,功劳归于将士,须知这才是真正的利益所在啊!别人都是诸侯,自己才是天子,让各个城邑自我保护,让官吏贤士自行征收赋税。

    世人能以礼来祭祀祖先,很少能爱护自己的民众。能够以礼来祭祀祖先是亲亲之道,能够爱护自己的民众是为君之道。爱护民众的君主,重视农桑,不违农时,轻徭薄赋,不夺民财,没有徭役,不让民众劳累。这样国家富有,民众安乐,然后选取贤士来管理他们。这里所说的士人,就是英雄。所以说:网罗了敌国的英雄,敌国就会陷入困境。英雄,那是国家的栋梁;民众,那是国家的根本。得到了它的栋梁,获取了根本,就能够政令畅通,民众毫无怨言。

    【原文】

    夫用兵之要,在崇礼而重禄①。礼崇则智士至,禄重则义士轻死。故禄贤不爱财,赏功不逾时,则下力并而敌国削。夫用人之道,尊以爵,赡以财②,则士自来;接以礼,励以义,则士死之。

    【注释】

    ①重禄:厚俸,高薪。古代借指重臣。

    ②赡:供养,供给。

    【译文】

    用兵的关键,在于崇尚礼节和厚给俸禄。崇尚礼节,那智谋之士就会归附;厚给俸禄,那忠义之士就会视死如归。因此给予贤士俸禄时不应吝惜钱财,奖赏有功之臣时不能拖延时日。这样,部属们就会同仇敌忾,敌国就削弱了。用人之道,在于封赏爵位来尊崇他,给予厚禄来赡养他,贤士就会自动来归附;以礼相待,用大义来鼓励他,将士就会以死相报。

    【原文】

    夫将帅者,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敌乃可加,故兵有全胜,敌有全因。昔者良将之用兵,有馈箪醪者①,使投诸河,与士卒同流而饮。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之水,而三军之士思为致死者,以滋味之及己也。《军谶》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②,雨不张盖③。是谓将礼。与之安,与之危,故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以其恩素蓄,谋素和也。”故曰:蓄恩不倦,以一取万。

    【注释】

    ①箪醪(dānláo):箪,竹制或苇制的圆形盛器。醪,带滓的米酒,醪糟。

    ②操:拿。

    ③张盖:撑伞。张,撑开。盖,雨伞。

    【译文】

    将帅一定要与士卒同甘共苦,同生共死,才能和敌人作战。因此才会有全胜,敌人才有大败。从前的良将用兵,有人送给他一坛酒,他让人倒在河中,与士卒同流而饮。一坛酒不能使整条河水都有酒味,而三军将士都想以死相报,是因为将帅与自己同甘共苦。《军谶》上说:“军井没有打好,将帅不说口渴;帐篷没有搭好,将帅不说疲劳;饭菜没有烧好,将帅不说饥饿。冬天不穿裘衣,夏天不拿扇子,下雨不打伞。这就是做将帅的基本要求。与士卒同甘苦、共患难,因此军队才会万众一心,不可分离,南征北战而不感到疲劳。这是将帅平日里积蓄恩惠、上下一心的缘故。”所以说,不断地施恩惠于士卒,就可以赢得千万人的拥护。

    【原文】

    《军谶》曰:“将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战之所以全胜者,军政也;士之所以轻战者,用命也。”故将无还令,赏罚必信,如天如地,乃可御人;士卒用命,乃可越境。

    夫统军持势者,将也;制胜破敌者,众也。故乱将不可使保军,乖众不可使伐人。攻城则不拔,图邑则不废,二者无功,则士力疲弊。士力疲弊,则将孤众悖①,以守则不固,以战则奔北,是谓老兵。兵老则将威不行,将无威则士卒轻刑,士卒轻刑则军失伍,军失伍则士卒逃亡,士卒逃亡则敌乘利,敌乘利则军必丧。

    《军谶》曰:“良将之统军也,恕己而治人。推惠施恩,士力日新,战如风发,攻如河决。”故其众可望而不可当②,可下而不可胜。以身先人,故其兵为天下雄。

    《军谶》曰:“军以赏为表,以罚为里。”赏罚明,则将威行;官人得,则士卒服;所任贤,则敌国震。

    《军谶》曰:“贤者所适,其前无敌。”故士可下而不可骄,将可乐而不可忧,谋可深而不可疑。士骄则下不顺,将忧则内外不相信,谋疑则敌国奋。以此攻伐,则致乱。

    【注释】

    ①悖:悖乱。

    ②当:抵挡。

    【译文】

    《军谶》上说:“将帅之所以有威严,是因为号令;作战之所以大获全胜,是由于军政整饬;士卒之所以视死如归,是由于听从命令。”因此将帅要令出必行,赏罚必信,就像天地不可更改一样,才可以驾驭士卒。士兵听从命令,才能攻城作战。

    统率军队、把握态势的是将帅;夺取胜利、击破敌人的是士卒。因此治军无方的将领不能让他统率三军,离心离德的士卒不能用来攻打敌国。这样的军队,攻打城池难以取胜,图谋市镇难以占领,两件事都劳而无功,反而军力疲惫。军力疲惫就会使将领更加孤立。用这样的军队守卫则阵地不保,用来作战则士卒溃散,这就叫做帅老兵疲。帅老兵疲的话,将领就没有威信;将领没有威信,士卒就不怕刑罚;士卒不怕刑罚,军队必然混乱;军队混乱,士卒就必然逃亡;士卒逃亡,敌人必然趁机而入;敌人趁机进攻,军队必然大败。

    《军谶》上说:“良将统率军队,用恕己之道来治理部下。广施恩惠,军队的战斗力就会日新月异,作战就像狂风一样,进攻就像洪水决堤一样。”所以这样的军队,能让敌人望风披靡而不敢抵挡,让敌人只能束手投降而不敢存有取胜的奢望。将帅身先士卒,因此士兵就称雄天下。

    《军谶》上说:“治军应当以奖赏为表,以惩罚为里。”赏罚分明,则将帅的威严才能建立。选官用人得当,士卒才会诚服。任贤用能,敌国就会惧怕。

    《军谶》上说:“贤士归附的国家,一定会所向无敌。”所以,应该对贤士以礼相待,而不能简慢,将士可以令其愉快,而不能使其担忧,谋划可以深邃,而不可以犹豫。将士骄横,下属就不会诚服;将帅担忧,内外就互不信任;谋划犹豫,敌国就会趁机得势。这样的军队去打仗,一定会导致祸乱的。

    【原文】

    夫将者,国之命也。将能制胜,则国家安定。《军谶》曰:“将能清,能静,能平,能整,能受谏,能听讼,能纳人,能采言,能知国俗,能图山川,能表险难,能制军权。”故曰:仁贤之智,圣明之虑,负薪之言,廊庙之语,兴衰之事,将所宜闻。

    将能思士如渴,则策从焉①。夫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士叛;善恶同,则功臣倦;专己,则下归咎;自伐,则下少功;信谗,则众离心;贪财,则奸不禁;内顾,则士卒淫。将有一,则众不服;有二,则军无式;有三,则下奔北;有四,则祸及国。

    《军谶》曰:“将谋欲密,士众欲一,攻敌欲疾②。”将谋密,则奸心闭;士众一,则军心结;攻敌疾,则备不及设。军有此三者,则计不夺。将谋泄,则军无势;外窥内,则祸不制;财入营,则众奸会。将有此三者,军必败。

    将无虑,则谋士去;将无勇,则吏士恐;将妄动,则军不重;将迁怒,则一军惧。《军谶》曰:“虑也,勇也,将之所重;动也,怒也,将之所用。”此四者,将之明诫也。

    【注释】

    ①从:归从,归附。

    ②疾:迅速。

    【译文】

    将帅是国家命运的掌握者。将帅能够获胜,国家就安定。《军谶》上说:“将帅能清廉,能沉静,能公平,能严肃,能接受谏言,能明断是非,能容纳他人,能听取意见,能了解各地的风俗,能精通地理形势,能明晓险关要隘,能把握三军的局势。”因此说,贤能人的睿智,君主的远虑,民众的议论,官员的意见,以及天下兴衰的往事,都是将帅应当了解的。

    将帅若能思贤若渴,有谋略的人就会归附他。将帅不听从属下的意见,杰出的人才就会散去;不采纳谋士的良言,谋士就会离开;善恶不分,功臣就会灰心。一意孤行,属下就会归咎于上;自我炫耀,属下就不愿多建战功;听信谗言,军队就会离心离德;贪图钱财,就会奸邪不止;贪恋女色,士卒就会放纵。将帅如有上面的一条,将士就不会诚服;有了两条,军队就没有法纪;有了三条,全军就会溃败;有了四条,就会给国家带来灾难了。

    《军谶》上说:“将帅的谋划要保密,士卒的志向要统一,攻城略地要迅速。”将帅的谋划保密,奸细就无机可乘;士卒的志向统一,军心就团结一致;攻城略地迅速,敌人就来不及防备。做到这三点,军队的行动计划就不会失败了。将帅的谋划泄密,军队的有利态势就失去了;奸细知道了内情,军队的祸患就无法制止了;不义之财进入军营,种种坏事就出现了。将帅有了这三条,军队一定会溃败。

    将帅谋虑浅短,谋士就会离去;将帅怯懦无勇,将士就会恐惧;将帅轻举妄动,军心就不稳;将帅迁怒于人,全军上下就会畏惧。《军谶》上说:“深谋远虑,坚定勇敢,这是将帅的高贵品质。适时而动,当怒则怒,这是将帅用兵的艺术。”这四个方面,都是将帅应该作为训诫的。

    【原文】

    《军谶》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

    《军谶》曰:“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故礼者,士之所归;赏者,士之所死。招其所归,示其所死,则所求者至。故礼而后悔者,士不止;赏而后悔者,士不使。礼赏不倦,则士争死。

    《军谶》曰:“兴师之国,务先隆恩;攻取之国,务先养民。以寡胜众者,恩也;以弱胜强者,民也。”故良将之养士,不易于身,故能使三军如一心,则其胜可全。

    《军谶》曰:“用兵之要,必先察敌情。视其仓库,度其粮食,卜其强弱①,察其天地,伺其空隙。”故国无军旅之难而运粮者,虚也;民菜色者,穷也。千里馈粮,民有饥色;樵苏后爨②,师不宿饱。夫运粮千里,无一年之食;二千里,无二年之食;三千里,无三年之食,是谓国虚。国虚则民贫,民贫则上下不亲。敌攻其外,民盗其内,是谓必溃。

    【注释】

    ①卜:推算。

    ②爨:烧火做饭。

    【译文】

    《军谶》上说:“军队没有财物,贤士就不会来归附;军中没有奖赏,将士就不勇往直前。”

    《军谶》上说:“香喷喷的鱼饵下面,一定会有上钩之鱼;厚重的赏赐之下,一定会有敢死之人。”因此,礼遇是谋士归附的原因,厚赏是将士敢死的原因。以礼相待来招徕谋士,用厚赏招徕敢死的将士,那么那些人就会纷纷归附了。因此以礼相待而又反悔的,谋士就不会来了。用厚赏招徕而又反悔的,将士就不会为己所用。只有礼遇和赏赐始终如一,谋士和将士才会争相投奔。

    《军谶》上说:“打算打仗的国家,一定要先厚施恩惠;打算攻取别的国家,一定要与民休息。能以少胜多的,是厚施恩惠的结果;能以弱胜强,是得到民众拥护的结果。”因此,良将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士卒,这样就能全军上下一心,在战争中百战百胜。

    《军谶》上说:“用兵的关键,在于首先察明敌情。看看它的仓库,揣度一下它的粮食,推算它的强弱,调查它的气候和地形情况,寻找薄弱环节。”所以,国家没有战争而运送粮食的,国势空虚;民众面带菜色,百姓困苦。从千里之外运粮,百姓就会饥饿;临时砍柴做饭,军队就没有隔宿之饭。千里之外运粮,说明国家空缺一年的粮食;二千里之外运粮,说明国家缺两年的粮食;三千里之外运粮,说明国家缺三年的粮食,这正是国势空虚的表现。国势空虚,百姓就会贫穷;百姓贫穷,上下就不会和睦。敌人在外虎视眈眈,内乱丛生,这必然会使国家崩溃。

    【原文】

    《军谶》曰:“上行虐则下急刻。赋敛重数,刑罚无极,民相残贼,是谓亡国。”

    《军谶》曰:“内贪外廉,诈誉取名,窃公为恩,令上下昏,饰躬正颜,以获高官,是谓盗端。”

    《军谶》曰:“群吏朋党,各进所亲,招举奸枉,抑挫仁贤,背公立私,同位相讪①,是谓乱源。”

    《军谶》曰:“强宗聚奸,无位而尊,威无不震,葛相连②,种德立恩,夺在位权,侵侮下民,国内哗喧,臣蔽不言,是谓乱根。”

    《军谶》曰:“世世作奸,侵盗县官,进退求便,委曲弄文,以危其君,是谓国奸。”

    《军谶》曰:“吏多民寡,尊卑相若,强弱相虏,莫适禁御,延及君子,国受其咎。”

    《军谶》曰:“善善不进,恶恶不退,贤者隐蔽,不肖在位,国受其害。”

    《军谶》曰:“枝叶强大,比周居势,卑贱陵贵,久而益大,上不忍废,国受其败。”

    《军谶》曰:“佞臣在上,一军皆讼,引威自与,动违于众。无进无退,苟然取容。专任自己,举措伐功。诽谤盛德,诬述庸庸。无善无恶,皆与己同。稽留行事,命令不通。造作奇政,变古易常。君用佞人,必受祸殃。”

    《军谶》曰:“奸雄相称,障蔽主明;毁誉并兴,壅塞主聪。各阿所私,令主失忠。”

    故主察异言,乃睹其萌;主聘儒贤,奸雄乃遁;主任旧齿,万事乃理;主聘岩穴,士乃得实。谋及负薪,功乃可述;不失人心,德乃洋溢。

    【注释】

    ①讪:诽谤,讥刺。

    ②葛雃(lěi):葛藤。

    【译文】

    《军谶》上说:“君主暴虐无道,下面的官吏就会苛责,横征暴敛,滥用酷刑,百姓就会不断地揭竿而起,这就是亡国之兆。”

    《军谶》上说:“内心贪婪而外表廉洁,用欺诈的手段获得名声,假公济私,上令下昏,假装正直、谦恭来骗取高官厚禄,这就是窃国的源头。”

    《军谶》上说:“官吏结党营私,各自引进自己的亲信,网罗奸邪之徒,压制仁人义士,背弃公德,谋取私利,同僚之间,相互攻讦,这就是大乱的源头。”

    《军谶》上说:“世家大族相聚为奸,没有职位却非常尊崇,威风所至,无人不惧。他们彼此相互勾结就像葛藤一样盘根错节,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志在夺权,欺辱百姓,国内怨声载道,群臣却隐瞒实情,不敢直言,这就是大乱的根源。”

    《军谶》上说:“世世代代为奸作恶,侵蚀官员的权威,一举一动,都是为了谋取私利,歪曲文法,威胁天子的权威,这就是国家的奸贼。”

    《军谶》上说:“官多民少,尊卑不分,恃强凌弱,无力制止,君子也受到牵连,国家一定会蒙受其难。”

    《军谶》上说:“喜爱好人却不任用,厌恶坏人而不贬斥,有才有德的人被迫隐居,品行恶劣的人却当权执政,国家一定会蒙受其害。”

    《军谶》上说:“宗族势力强大,互相勾结,窃取要位,欺上瞒下,日益壮大,君主又不忍心铲除,国家必定受到败坏。”

    《军谶》上说:“佞臣受到重用,军队就会离心离德,倚仗权势炫耀自己,动辄违背众人的意愿。没有进退的原则,一味讨好君主。刚愎自用,夸耀自己。诽谤有德能的人,诬陷有功之臣。不分善恶,只求符合自己的心意。积压政务,使上下政令不通。干预朝政,变乱古制。君主喜欢用这样的佞人,国家一定会遭到祸患。”

    《军谶》上说:“奸雄相互吹捧,蒙蔽君主,使其是非不分。诽谤和吹捧同时兴起,堵塞君主的视听,使其善恶难辨。各自庇护自己的手下,使君主失去忠臣。”

    因此君主能够明察不同的说法,就能看到事物的萌芽;君主任用儒士贤才,奸雄就会远遁;君主任用古旧耆老,政事就能井井有条;君主任用山林、土穴中的隐士,才能得到真正有才学的人。君主能够倾听黎民的意见,才能建立可以流传史书的功业;君主举动不失民心,才能德泽惠及天下。

    中略

    《三略》一书,是为衰微的时代而作的。《上略》设置礼赏,辨识奸雄,揭示成功之道;《中略》区分德行,明察权变;《下略》陈述道德,考察安危,揭示残害贤能的罪过。

    君主通晓此书,对自己的江山社稷有很大的帮助;作为大臣,通晓这本书之后,也能知道如何明哲保身,不遭到君主的残害。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历史上只有少数几个人能逃脱功高震主的命运,唐朝诗人刘禹锡对此深为感叹:“将略兵机命世雄,苍黄钟室叹良弓。遂令后代登坛者,每一寻思怕立功。”

    【原文】

    夫三皇无言而化流四海,故天下无所归功。帝者,体天则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群臣让功,四海化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故使臣不待礼赏有功,美而无害。王者,制人以道,降心服志,设矩备衰①,四海会同,王职不废,虽有甲兵之备②,而无斗战之患。君无疑于臣,臣无疑于主,国定主安,臣以义退,亦能美而无害。霸者,制士以权,结士以信③,使士以赏。信衰则士疏,赏亏则士不用命。

    【注释】

    ①矩:规矩,法制。

    ②备:军备。

    ③结:结交,交好。

    【译文】

    三皇没有任何言论,他们的教化就流布四海,所以天下的人不知道把功劳归功于何人。所谓的帝,效法天地而生,有言教有命令,天下因此而太平。群臣之间相互推让功劳,四海之内都得到教化,而百姓却还不知其所以然。所以任用大臣不需要依靠礼法和奖赏,就能做到君臣之间相互赞美而不侵害。所谓的王,用道来驾驭民众,使民众心悦诚服,设立规矩和法制来防备衰退,四海内的诸侯按时朝见,天子的法度实行而不废弃。虽然有了军备,但是没有战争的祸患。君主不怀疑大臣,大臣也不怀疑君主,国家稳定,君主的地位稳固。大臣适时功成身退,君主之间也能和睦相处而没有猜疑。所谓的霸,用权术驾驭谋士,用诚信来交好谋士,靠奖赏来任用谋士。失去信任,谋士就会疏远;缺乏赏赐,谋士就不会用命效力。

    【原文】

    《军势》曰:“出军行师,将在自专。进退内御,则功难成。”

    《军势》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邀趋其利,愚者不顾其死。因其至情而用之,此军之微权也。

    《军势》曰:“无使辩士谈说敌美①,为其惑众;无使仁者主财,为其多施而附于下。”

    《军势》曰:“禁巫祝,不得为吏士卜问军之吉凶。”

    《军势》曰:“使义士不以财”。故义者不为不仁者死,智者不为暗主谋②。

    【注释】

    ①无:通“勿”。

    ②谋:谋划。

    【译文】

    《军势》上说:“出兵作战,贵在将帅有专断指挥的权力。军队的进退若是都受到君主的干预,事情就难以成功。”

    《军势》上说:“任用智者、勇者、贪者、愚者的方法(各不相同)。”有智谋的人喜欢建立功业,勇敢的人喜欢实现自己的志向,贪财的人喜欢追求俸禄,愚蠢的人不惜性命。都要根据他们的性情来任用,这就是用人的微妙权术。

    《军势》上说:“不要让能说会道的人讲述敌人的长处,因为这将迷惑众人;不要让仁厚的人掌管钱财,因为他会屈从下属的要求而浪费钱财。”

    《军势》上说:“禁止巫祝,不能让他们为将士卜测行军的吉凶。”

    《军势》上说:“任用侠义之士不能靠钱财。”因为侠义之士是不会替不仁不义的人去卖命的,明智的人不会为昏聩的君主出谋划策。

    【原文】

    主不可以无德,无德则臣叛;不可以无威,无威则失权。臣不可以无德,无德则无以事君;不可以无威,无威则国弱,威多则身蹶①。

    故圣王御世,观盛衰,度得失,而为之制。故诸侯二师,方伯三师,天子六师。世乱则叛逆生,王泽竭,则盟誓相诛伐。德同势敌,无以相倾,乃揽英雄之心,与众同好恶,然后加之以权变。故非计策无以决嫌定疑,非谲奇无以破奸息寇②,非阴谋无以成功。

    【注释】

    ①蹶:跌倒。

    ②谲(jué):欺诈,诡诈。

    【译文】

    君主不能没有道德,没有道德,大臣就会背叛;不可以没有威严,没有威严就会失去权力。大臣不能没有道德,没有道德就没有侍奉君主的权力;不可以没有威严,没有威严就会国家衰微,但威严过多又会害了自己。

    因此,英明的君主治理天下,观察世道的兴衰,衡量政治的得失,然后制定典章制度。规定诸侯管辖两军,方伯管辖三军,天子管辖六军。世道混乱的时候,叛党逆贼丛生,天子的德泽枯竭了,诸侯就结盟相互攻战。诸侯之间势均力敌,没有办法战胜对手,就招揽英雄的心,与众人同仇敌忾,然后再运用权术。所以不运筹谋划,就没有办法决定嫌疑;不诡诈出奇,就没有办法平定贼寇;不秘密谋划,就没有办法取得成功。

    【原文】

    圣人体天,贤者法地,智者师古。是故《三略》为衰世作。《上略》设礼赏,别奸雄,著成败。《中略》差德行①,审权变。《下略》陈道德,察安危,明贼贤之咎。故人主深晓《上略》,则能任贤擒敌;深晓《中略》,则能御将统众;深晓《下略》,则能明盛衰之源,审治国之纪。人臣深晓《中略》,则能全功保身。

    夫高鸟死,良弓藏;敌国灭,谋臣亡。亡者,非丧其身也,谓夺其威,废其权也。封之于朝,极人臣之位,以显其功;中州善国,以富其家;美色珍玩,以说其心②。

    夫人众一合而不可卒离,威权一与而不可卒移。还师罢军,存亡之阶。故弱之以位,夺之以国,是谓霸者之略。故霸者之作,其论驳也。存社稷、罗英雄者,《中略》之势也。故世主秘焉。

    【注释】

    ①差:比较。

    ②说(yuè):通“悦”,愉悦。

    【译文】

    圣人能够体察天道,贤人能够取法地,智者能够以古为师。因此《三略》一书,是为衰微的时代而作的。其中《上略》设置礼赏,辨识奸雄,揭示成功之道。《中略》区分德行,明察权变。《下略》陈述道德,考察安危,揭示残害贤能的罪过。因此,君主通晓《上略》,就能任用贤能的人制伏敌人;通晓《中略》,就能驾驭将帅、统领众人;通晓《下略》,就能明白盛衰的源头,审察治理国家的纲纪。大臣通晓《中略》,就能明哲保身。

    那高鸟死了,良弓就要收起来了;敌对的国家灭亡了,谋臣也就要消灭了。所谓的消灭,不是杀掉他,而是夺取他威严,废掉他的权力。把他分封在朝堂之上,位极人臣,来表彰他的功劳;在中原之地封给他肥沃土地,来使他家庭富有;赐给他美女珍玩,使他心情愉悦。

    军队一旦编成,是无法仓促解散的;兵权一经授予,是无法马上收回的。战争结束,将帅班师回朝,这是君主权位生死存亡的时候。所以,削弱他的地位,剥夺他的兵权,这是霸者驾驭将帅的方略。因此,霸者的行为是驳杂不纯的。保全社稷,收罗英雄,这是《中略》所论述的权变。历代做君主的,对此都是匠心独运、秘而不宣的。

    下略

    《下略》主要讲述的是国家治乱的源头。根据《下略》,君主就能明白盛衰的源头,审察治理国家的纲纪。

    能够拯救天下危险的人,就能得到天下的安宁;能够除掉天下所忧愁的人,就能安享天下的乐趣;能够解救天下于祸患的人,就能获得天下的福祉。只有视天下为己任的人,才能够明白人民的心声,从而制定出符合人民利益的政令,与民休息,使人民和自己的利益相一致,然后,天下才能得到安定,国富民强,达到大治。

    【原文】

    夫能扶天下之危者,则据天下之安;能除天下之忧者,则享天下之乐;能救天下之祸者,则获天下之福。故泽及于民,则贤人归之;泽及昆虫,则圣人归之。贤人所归,则其国强;圣人所归,则六合同①。求贤以德,致圣以道。贤去,则国微;圣去,则国乖②。微者,危之阶;乖者,亡之徵。

    【注释】

    ①六合:指上下和四方,泛指天地或宇宙。

    ②乖:不顺利。

    【译文】

    能够拯救天下危险的人,就能得到天下的安宁;能够除掉天下忧愁的人,就能安享天下的乐趣;能够解救天下于祸患的人,就能获得天下的福祉。所以恩泽惠及民众,就会有贤人归顺;恩泽惠及昆虫,就会有圣人辅助。贤人所归附的君主,他的国家一定强大;圣人所辅助的君主,天下就能统一。使贤人归附的是德行,使圣人辅助的是道。贤人离开,国家就开始衰微;圣人离开,国家就会混乱。国家衰微,是走向危险的阶梯;国家混乱,是亡国的征兆。

    【原文】

    贤人之政,降人以体①;圣人之政,降人以心。体降可以图始,心降可以保终。降体以礼,降心以乐。所谓乐者,非金石丝竹也,谓人乐其家,谓人乐其族,谓人乐其业,谓人乐其都邑,谓人乐其政令,谓人乐其道德。如此君人者,乃作乐以节之,使不失其和。故有德之君,以乐乐人;无德之君,以乐乐身。乐人者,久而长;乐身者,不久而亡。

    【注释】

    ①降:使动用法,使……服从。

    【译文】

    贤人执政,能使人从行动上服从;圣人执政,能使人从心灵上服从。从行动上服从,可以开始创业;从心灵上服从,可以善始善终。使人从行动上服从靠的是礼,使人从心灵上服从靠的是乐。所谓的乐,不是金石丝竹,而是使人们喜爱自己的家庭,使人们喜爱自己的家族,使人们喜爱自己的职业,使人们喜爱自己的城池,使人们拥护国家的政令,使人们乐于讲究道德。君主这样就用乐来节制人们,使他们不迷失理智。所以有德之君依靠音乐来使人快乐;无道之君,用音乐来使自己快乐。使人们快乐的君主,国家能够长治久安;用音乐来使自己快乐的君主,国家即将灭亡。

    【原文】

    释近谋远者①,劳而无功;释远谋近者,佚而有终。佚政多忠臣,劳政多怨民。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能有其有者安,贪人之有者残。残灭之政,累世受患②。造作过制,虽成必败。

    舍己而教人者逆,正己而化人者顺。逆者乱之招,顺者治之要③。

    【注释】

    ①释:放下。

    ②累世:历代;接连几代。

    ③要:主要的,关键。

    【译文】

    放下内政而谋划对外扩张的,一定劳而无功;放弃对外扩张而专注内政的,安逸却有所成就。实行安逸的政策,就会有很多忠臣;实行劳民伤财的政策,就会有很多怨恨的民众。所以说,一心要扩张土地的,内政必定荒芜;致力于修德的,一定会强大。能够保住自己所拥有的就安逸,贪图他人所拥有的必然受害。残酷暴虐的统治,世世代代都要受害。事情超过了限度,即使一时成功,最终也不免失败。

    不改正自己的行为而教育他人的属于违背常理,先改正自己而后教育他人的才合乎常理。违背常理是混乱的征兆,合乎常理是治理国家的关键。

    【原文】

    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也。道者,人之所蹈①;德者,人之所得;仁者,人之所亲;义者,人之所宜;礼者,人之所体。不可无一焉。故夙兴夜寐,礼之制也;讨贼报仇,义之决也;恻隐之心②,仁之发也;得己得人,德之路也;使人均平,不失其所,道之化也。

    【注释】

    ①蹈:遵循,实行。

    ②恻(cè)隐:对受苦难的人表示同情;心中不忍。

    【译文】

    道、德、仁、义、礼,这五个方面是一个整体。道,这是人应该遵循的法则;德,这是人应该拥有的情操;仁,这是人应该亲近的柔情;义,这是人应该做的合宜事情;礼,这是人应该遵循的行为规范。这五个方面缺一不可。因此夙兴夜寐,这是礼所限制的;讨贼报仇,这是义的决断;恻隐之心,这是仁的发挥;修己安人,这是德的要求;使人均平,各得其所,这是道的教化。

    【原文】

    出君下臣名曰命①,施于竹帛名曰令,奉而行之名曰政②。夫命失,则令不行;令不行,则政不正;政不正,则道不通;道不通,则邪臣胜;邪臣胜,则主威伤。

    【注释】

    ①命:命令。

    ②奉:遵照,遵命。

    【译文】

    出自于君主而到达大臣的指示这就是“命”,把它书写在帛纸上叫做“令”,遵照执行命令就叫做“政”。“命”有了失误,那么“令”就不能推行;“令”没有推行,那么“政”就产生偏差;“政”产生了偏差,那么道就不通;道不通,那么奸邪的佞臣就得势;奸邪的佞臣得势,那么君主的威严就受到伤害。

    【原文】

    千里迎贤,其路远;致不肖,其路近。是以明王舍近而取远,故能全功,尚人,而下尽力。

    废一善,则众善衰;赏一恶,则众恶归。善者得其佑①,恶者受其诛,则国安而众善至。

    众疑无定国,众惑无治民。疑定惑还,国乃可安。

    一令逆则百令失,一恶施则百恶结。故善施于顺民,恶加于凶民,则令行而无怨。使怨治怨,是谓逆天;使仇治仇,其祸不救。治民使平,致平以清,则民得其所而天下宁。

    【注释】

    ①佑:庇护。

    【译文】

    千里之外迎接贤人,路途十分遥远;招引不肖之徒,路途却十分接近。所以英明的君主能够舍近而求远,才能保全功业,尊崇贤人,而大臣也往往能尽心竭力。

    废置一个贤人,那么许多贤人都隐退了;奖赏了一个恶人,那么许多恶人都来了。贤人得到保护,恶人受到惩治,就会国家安定,贤人归附。

    民众对政令有所怀疑,国家就不会得到安定;民众都对政令感到迷惑,社会就得不到治理。要使民众对政令的疑惑消除,国家才可以安定。

    一项政令违背民意,那么其他政令也就无法推行;一项恶政得到实施,无数恶果也就结下了。所以对顺民要实施仁政,对恶民要实施酷政,这样才会政令通畅,民众也就没有怨言了。用民众怨恨的政令来治理心怀怨恨的民众,叫做违背天意;用民众所仇恨的政令来治理心怀仇恨的民众,灾祸就无法制止了。治理民众要做到公平,而要实现公平,政治就必须清明。这样,民众便会各得其所,天下也就安宁了。

    【原文】

    犯上者尊,贪鄙者富,虽有圣王,不能致其治①;犯上者诛,贪鄙者拘,则化行而众恶消。清白之士,不可以爵禄得;节义之士,不可以威刑胁。故明君求贤,必观其所以而致焉。致清白之士,修其礼;致节义之士,修其道。而后士可致,而名可保。

    【注释】

    ①致:达到。

    【译文】

    犯上作乱的人受到尊重,贪鄙的人富有,这样的话,即使圣明的君主,也不能把国家治理好;犯上作乱的人被诛杀,贪鄙的人被拘押,这样教化推行,各种邪恶的事情就会消除了。清白之人,是不能用爵禄来得到的;节义之士,是不能用刑罚来威胁的。所以英明的君主求取贤人,一定要观察他是什么样的人。对于清白之人,要讲究礼;对于节义之士,要依靠道义。这样,贤人才能归附,而君主的名声也可以得到保全。

    【原文】

    夫圣人君子,明盛衰之源,通成败之端①,审治乱之机,知去就之节。虽穷不处亡国之位,虽贫不食乱邦之禄。潜名抱道者②,时至而动,则极人臣之位;德合于己,则建殊绝之功。故其道高而名扬于后世。

    【注释】

    ①端:开始。

    ②潜名:隐姓埋名。潜,隐藏。

    【译文】

    圣人君子能够明白盛衰的源头,通晓成败的端倪,审察治乱的时机,了解去就的时节。即使穷困,也不会贪图亡国的高位;即使贫苦,也不会苟取衰乱之邦的厚禄。隐姓埋名却还有经邦治国之道的人,时机到来时一举成功,便可以位极人臣;君主的志向和自己的相投,就可以建立殊世的功勋。所以,他们谋略高明而扬名于后世。

    【原文】

    圣王之用兵,非乐之也,将以诛暴讨乱也。夫以义诛不义,若决江河而溉爝火①,临不测而挤欲堕,其克必矣。所以优游恬淡而不进者,重伤人物也。夫兵者,不祥之器,天道恶之,不得已而用之,是天道也。夫人之在道,若鱼之在水,得水而生,失水而死。故君子者常畏惧而不敢失道。

    【注释】

    ①爝火:小火把。

    【译文】

    圣明君主的用兵,不是因为他喜欢打仗,而是用来诛灭暴乱。用正义讨伐不义,就像断开江河来浇灭小火把一样,就像在无底深渊旁边去推下一个摇摇欲坠的人一样,其赢得胜利是一定的。所以悠闲恬淡而不急于进攻,是害怕伤害人民和财物。那兵器,是不祥之物,天道厌恶它,不得已才用的,这是顺乎天道的。人和天道的关系,就像鱼儿和水一样;得到水就能生存,失去水就要死去。所以君子常常心存敬畏而不敢失去天道。

    【原文】

    豪杰秉职,国威乃弱;杀生在豪杰,国势乃竭;豪杰低首,国乃可久;杀生在君,国乃可安。四民用虚,国乃无储;四民用足,国乃安乐。

    贤臣内,则邪臣外;邪臣内,则贤臣毙①。内外失宜,祸乱传世。

    大臣疑主,众奸集聚。臣当君尊,上下乃昏;君当臣处,上下失序。

    伤贤者,殃及三世;蔽贤者,身受其害;嫉贤者,其名不全;进贤者,福流子孙。故君子急于进贤而美名彰焉②。

    利一害百,民去城郭;利一害万,国乃思散。去一利百,人乃慕泽③;去一利万,政乃不乱。

    【注释】

    ①毙:死。

    ②彰:表明,显扬。

    ③慕:仰慕。

    【译文】

    豪强把持朝政,国家的威望就衰弱;杀生之权掌握在豪强的手中,国家的威望就衰竭了;豪强俯首,国家才可以持久;杀生之权掌握在君主的手中,国家才会得到安定。百姓穷困,国家就没有储备;百姓富足,国家才会安乐。

    重用贤臣,那么奸臣就被排斥在外了;重用奸臣,那么贤臣就被置于死地了。亲疏不当,祸乱就会沿传到后世。

    大臣怀疑君主,众多奸邪就会乘机聚集。大臣享有君主的尊崇,上下就会名分不分;君主沦为大臣的地位,上下的秩序就颠倒了。

    伤害贤人的,祸患会延及子孙三世;埋没贤人的,自身受其害;嫉妒贤人的,名声不得保全;提拔贤人的,子孙都会受到他的恩惠。所以君子都热心于推荐贤人而使自身的名声显扬于世。

    使一人获利而使百人遭害,民众就会离开城郭;使一人得利而使万人受害,全国就会人心离散。除掉一人而让百人得利,人们就会感慕他的恩泽;除掉一人而让万人得利,政治就不会发生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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