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节 迷上了麦田_《布洛洛传》

  • 发布时间:2017-12-17 17:19 浏览:加载中

  •   寒冷的冬天渐渐过去了,春天的脚步伴随着蓬勃的朝气向人们轻柔地走来。小诺尔曼翘着盼望的季节终于来到了。这样的季节,对于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成了节日。早晨,小诺尔曼带着奶奶准备的饭盒,背着书包,乐哈哈地从家里跑出来,到路口和其他的孩子们会合,然后排成一支松散的队伍,笑着嚷着活蹦乱跳地向学校奔去。傍晚,放学以后,孩子们自由自在地回家了。

      在经过木桥的时候,小诺尔曼可以停下来看一看在水中颠簸漂浮的大冰块。有时候,他可以沿着堤岸一直走到河流转弯的地方,看到那里挤满了大量的厚厚的冰块,一块摞一块地随着河水向前漂去。这时,他就会拣起土块,向那冰块抛去,还会拣起石子用力扔向小河中,看那溅起的水花,听那扑通扑通的响声。白天渐渐长了,他不用急着进家门,有时候,他还会走到自家的农场里,看发芽的果树,用脚踢着那油黑的土地,拔起萌发的野草扔到田埂上。多么大的一片土地呀,祖父和父亲要一犁一犁地下种,一垄一垄地铲草,一片一片地施肥,一点一点地收割。他站在田地里,有时出神地想这想那,慢悠悠地边想边往家门走去。小小的诺尔曼只能看到这些现象,只能想到这种程度。

      纳尔斯的农场有48公顷土地,都是在住房的四周。在农场里,整个春季都是相当繁忙的。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大地苏醒了。人们纷纷从密闭的房子里走出来,投入大自然的怀抱之中。小诺尔曼家的门窗都打开了,屋子里充满阳光。妈妈把门窗擦了又擦,从敞开的窗子里不断传出她快乐的歌声。晒衣绳上挂满了洗干净的衣服和被褥;修剪好的果树的枝条上绽开嫩芽;垂柳那纤纤的枝条重新开始现出绿意。最忙的要算祖父和父亲,他们天不太亮就起来了,不停手地修理犁耙,修理机器,挑选种子,往田地里运送肥料,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春播紧张地做着准备工作。

      播种小麦的季节马上就到了,老师知道各家农场里的活都很多,就放假让孩子们回家帮助父兄干活。因为学校里有许多十几岁的大孩子,小孩子们也就和他们一样在家里玩。小诺尔曼却是不光要玩耍,他更愿意到田地里和大人们在一起。看他们起垄,看他们施肥,看他们平整土地。他的眼睛里也能看到活,因为他是在田地里长大的孩子。有时给大人们递上工具、有时帮助母亲把午饭送到田头。播种的时候他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把麦种撒在地里。每当这时,他都是非常高兴,他感到自己吃的面包也有他自己的一份劳动。大人们忙个不停,他也是围前围后,没有闲着的时候。他当然干不了什么力气活,但灵巧的小手,却使祖父减少了来回奔忙的辛苦。祖父看着小孩子这样懂事,干起活来也不觉得累了。

      这一年3月24日,正是严冬过后第一个春风明媚的好天气。祖母走进祖父孩提时曾经住过的小屋,不过这小屋现在已经成了粮食和工具的仓库了,祖母从后墙上取下旧式的已经被烟熏得漆黑的铁锅,拿到院子里的阳光下。然后搬来三块大而平的石块,把铁锅放在上面,下面留出了足够的返风空隙。这时,小诺尔曼正在葡萄架下玩耍,他看到祖母正忙得起劲,就奔了过去,帮助祖母弄石头,抱木柴。祖母脸上露出了笑容,稀疏的银发在阳光下更有光泽了。这时,祖母笑着对小诺尔曼说:“诺姆,我的好孩子,快进屋去把火柴拿来,把火点着,今天我们要做全家一年用的洗衣肥皂。”

      小诺尔曼点着了火,不断地往大锅下面添木柴,明亮的火焰在大锅周围翻卷着,火舌舐着锅底直往上蹿。祖母一心一意地搅拌着锅里的苏打,一边往里面放动物油。小诺尔曼最喜欢帮祖母点火,因为他对火有特别的兴趣。

      原来,在他们住房的西边有块空地,上面堆着一年前从河岸两侧砍来的灌木。在那块地上,枝条和树叶铺着厚厚的一层。把这些灌木枝叶点起火来烧掉,结果在地上留下一片片草木灰和一堆堆木炭渣子。一到春雨过后,一部分灰渣就会随着雨水渗进土壤里去,等于给田地施上了肥料。

      小诺尔曼看到祖父这样做,他就来了兴致,和祖父一样去到处点火,让灌木快快地烧起来。在一个下过雨的下午,祖父看着绵绵细雨,对小诺尔曼说:“关于土地,有件事你要记住,这就是它像银行一样,你存入多少,它就会向你支付多少。当你把去年从地里获得的收获,又以某种方式如数偿还了,那么今年它就会再一次慷慨地让你‘先借后还’。这样,蔬菜、庄稼、树木就会长得快,长得旺,长得足。去年我们把灌木弄到地里来,是费了不少力气,但是烧成灰给予了土地,土地就会把丰收给予我们,你明白了吗?”祖父的这番话,虽然小诺尔曼在当时并未完全理解,但是他知道,祖父的话没有错。

      小诺尔曼在菜地从祖父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然而,在麦田里则学得更多。因为每当夏季放学之后,小诺尔曼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麦田里同祖父一起消磨的。他是看着麦苗怎样长大的,是怎样抽穗的,是怎样开花的,又是怎样成熟的。祖父给他讲什么时候锄草,什么时候追肥,什么时候要防着虫害,小诺尔曼对麦田的兴趣渐渐浓厚了。他亲眼看到祖父和父亲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珠一样爱护麦苗,他开始知道全家吃的用的都由麦田而来。麦苗就是全家的生命,麦田就是全家的希望。于是,他受到极大的感染,每当他在田埂上走着的时候,看到麦苗倒伏了,就去扶起来;看到小鸡跑到麦田里,就急忙地把它赶出来;看到麦田里的杂草,就小心翼翼地拔出来。他爱护麦田的意识,简直不亚于他的祖父和父亲。

      老纳尔斯和亨利都是种植小麦的能手,他们农场里的小麦长势非常好。现在小麦已经长到有二尺多高了。绿油油黑压压,一片生机。这时,施肥、锄草的活基本都干完了,就等着收割了。祖父和父亲放下麦田的活,又去忙着莳弄果树和蔬菜。小诺尔曼又跟着他们在果园和菜地里转悠。

      这几天来,祖父和父亲发现小诺尔曼不再跟着他们在菜地里走动了,而是常常站在大门口,望着麦田发呆。麦田就在大门口的南面,一眼就能望到深绿色的麦浪在微风中摇动,一层层绿色的波浪滚来滚去。祖父总是挂记着小孙子,一时不在身边,就好像缺了点什么。这几天小孩子常常自己独自看着麦田发愣,他心里十分纳闷。

      原来,小诺尔曼发现,在一大片麦田里,有的地方麦苗长得又高又壮,比其他地方高出许多,而有的地方麦苗长得比较矮比较细。同样的土地,同样耕种,这是为什么呢?小诺尔曼想这件事,如果整个麦田都长得又高又壮那样该有多好哇!在一个中午,小诺尔曼硬把祖父从菜园里拉到麦田里来,指着麦田向祖父提出了这个问题,祖父就给他讲,长得好的地方,那是春天施肥时堆粪肥的地方,在把粪肥散开的时候,底下还会留下许多,这个地方的粪肥就比别的地方更多一些。祖父接着说:“土地是十分公平的,你多下肥,它就给你长出好庄稼。种地也是有讲究的,绝不能马虎对付,你糊弄它一时,它就糊弄你一年。农场没有闲着的时候,农闲时就尽量多攒粪肥,小麦就能长得那么好。孩子,你明白了吗?”小诺尔曼从此隐隐约约地明白了肥料对土地的重要性。

      整个夏天都是美好的,也是小诺尔曼最快乐的时候。在这些日子里,他可以到处跑来跑去,到大田里面去看大人们干活,去询问各种他所感兴趣的问题。但是,他最快乐的时刻,却是在收割机从大路拐弯处隆隆地开进农场大门的时候。转眼到了收割小麦的季节了,收割机格外忙碌起来了。旧式的蒸汽牵引车在前边引路,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那高高的“戴帽”的烟囱喷出青灰色的浓烟。又宽又大的车轮辗着道路上的碎石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小诺尔曼非常喜欢这个庞然大物,因为是它拖着巨大的拖车,把金灿灿的小麦运到家里来。

      每天早上,他都要和祖父一起,坐在拖车上,到麦田去收割小麦,每到傍晚,拖车又装满大麻袋往家里开,他们就可以坐在大麻袋上,有说有笑地享受着丰收的喜悦。这个牵引车,拉着那复杂的收割机,把小麦割下来,在收割机的肚子里走上一圈,金黄色的麦粒就从一个大筒里像天女散花一样喷洒出来,落到拖车里。而麦秸就自然一排一排地躺在田地里。小诺尔曼跟着收割机跑来跑去,不知疲倦地喊着叫着,有时还会躺在麦堆里打上几个滚。麦田里一片欢乐的景象,麦收季节是所有农家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候。

      在当时,农业还不发达,机械还不是很多,个体农场是按照互助合作制度购买和使用这些机器的,他们规定,在收获季节里,凡是能干活的男人和男孩都要随着机器挨户挨家地轮流帮助收割,提高机器的利用效率。因此收割时,地里忙这忙那的人特别多。大家互相帮助,收完了这家的又收那家的,几个个体农场,这时似乎成了一个大农场。这样,收割期成了一年一度的节日,成了增进各农户友谊的好时机。淳朴的农民们和睦相处,给谁家收割都使出全部力量。因为大家都知道,抢在天气晴朗的时机把小麦装进谷仓是多么重要,哪一个环节都要快节奏。

      在田地里,男人们大声呼叫着,和妇女们开着玩笑;妇女们一边欢笑着、嗔骂着,一边又为收割的人准备佳肴。全村的人们就如参加宴会一样,在一起吃饭、喝酒、闲聊。餐桌是摆在院里的,用木板搭起来的餐桌上铺好白床单,上面摆满了鸡、火腿、香肠、色拉、面包、蛋糕、馅饼、水果和家制糖果,等待着人们享用。小孩子们这时是最快乐的,他们可以在一起玩,想吃什么就随便往嘴里放。真是一幅淳朴、古老、和谐的田园风光。真诚和友谊使大家都获益匪浅,合作与支援使各家各户都能自得其乐。小诺尔曼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耳濡目染,从小就受到了爱心、同情、友谊、奉献的教育。

      收割的时间大约要十来天,小诺尔曼天天都要到麦田里去,田里的景象使他越来越着迷。他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收割机的工作情况了。蒸汽机上巨大的铁飞轮飞快地旋转着,是那样有力,那样不可抗拒。一条又宽又厚的皮带随着它的转动,带动了打麦机,把碾下来的麦壳吹成一堆一堆的,金灿灿的麦粒转眼间就装满了一麻袋。吊臂又把一麻袋一麻袋的麦子装上拖车。他自然看不明白,但他总是要寻根究底,也不管祖父忙不忙,拉着祖父问这问那,提出许多有意思的问题。祖父非常欣赏孙子的好奇心,总是放下手中的活计,随着小孙子走到机器跟前,讲这是干什么用的,那又是怎样转动的。小诺尔曼不管听没听明白,总是眯着眼睛仔细听,乐呵呵地看着机器飞快地运转。

      收获很快就结束了。为了庆贺丰收,人们搞了一次更加丰盛而轻松愉快的晚宴。人们喝着酒,唱着歌,有时候跳起民族舞蹈。孩子们更是乐不可支,活蹦乱跳,随便吃着好吃的东西,自由自在地玩耍嬉闹。人们在这个晚上,尽情欢乐,直到深夜才各回各家。

      人们在欢乐之余,也都有些隐忧,特别是老纳尔斯和其他老人们,在餐桌上不时抽起烟斗,坐在那里沉思。看着年轻人欢乐地说笑,有时会露出一丝笑容,但一闪就过去了。原来,这几年燕麦的收成很好,但小麦的收成却一年不如一年。小诺尔曼当然不会注意祖父的神色,只是在听叔叔阿姨唱歌时,隐约听到他们唱到燕麦如何如何,却不唱小麦。他弄不明白,明明小麦能做面包,是人们的必需品,而燕麦只能喂牲口,做饲料。这支古老歌曲为什么只唱燕麦而不唱小麦呢?后来祖父告诉他:过去这里全种小麦,年复一年,好像是土壤的养分都用尽了。现在这里的土地似乎失去了小麦生长所需要的什么东西。所以小麦长势一年不如一年。但究竟失去了什么呢?这个谜底谁也解不开。小诺尔曼听了祖父的一番话,心里就想,土地失去了东西,要把这种东西还给土地。

      不久,当他们在收获胡萝卜,芜菁、防风根和土豆的时候,小诺尔曼又想到了土地,想到小麦和燕麦。他想,假如在田地里有足够的灌木丛烧后的余灰,是否会使小麦比原来长得好些呢,因为他有了上次在菜地里点火烧灌木丛枝的经验。他大胆地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祖父,祖父一面听一面不断地点头,表示对他的想法颇为赞赏。这使小诺尔曼受到鼓励,心思就更在麦田上用功夫了。

      小诺尔曼是个勇于实践的孩子,自从他的想法得到祖父的赞许以后,他就趁祖父和父亲维修机器和农具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而是自己行动了。他在家里找到了一条2米长的绳子,独自来到河边。在河岸的灌木丛中,去拣枯干的树枝,捆成一小捆,背在肩上,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奔向麦田,把他拣来的灌木树枝一堆一堆地放在麦田里。他还很小,每次他只能背那么一点点,放在一大片麦田里丝毫不起眼。但是他心里有个信念,他盼望着这些树枝烧成灰以后,一定能使小麦长得壮实。祖父看到小孙子弄来的那一小捆一小捆树枝,心里明知道是太少了,是不会起什么作用的,但是孩子的这种精神和干劲真是太可贵了,不禁大大夸奖了一番,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因为家里出了这样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小诺尔曼每次去拣灌木树枝,都弄得满身满脸泥土,衣服有时候被划出大口子,脸上也有时被划出血痕。妈妈看着非常心疼,就搂过儿子,一边为他拍掉身上的泥土一边说:“孩子,这都是大人们的事,你弄那么一点点也不顶什么事儿,可别再去了,你愿意干活的话,在家里帮妈妈洗衣服不也挺好吗?”老纳尔斯听到儿媳的话,立刻走过来,轻声对儿媳说:“小诺姆是个有心计的孩子,他去拣树枝,是件好事,我认为还真是难得呢!你不要制止他,这是锻炼,这是成长所必需的。”祖父不同意儿媳的溺爱,非常支持小诺姆在生活中经受磨炼。由此小诺姆更加热爱爷爷,更愿意和爷爷在一起,更愿意听爷爷的话。

      整个夏秋两季,小诺尔曼大都在麦田里、在菜地里、在果园里活动。风吹日晒,脸蛋变得又黑又红,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许多。光阴荏苒,转眼冬天来了,学校又开学了。小诺尔曼又带了奶奶准备的三明治和咸肉,和村子里的孩子们高高兴兴地去上学了。教室里坐满了学生,而且又增加了一些新同学。教师还是那位和蔼可亲的女老师,她还是那样热心地教大一点的孩子读课文,手把手地教小一点的孩子写字母。小诺尔曼长了一岁,大了不少,他已经不是学校里最小和最矮的孩子了。放学的路上,他也不用排在队伍的最中间了。他爱排在稍后一些,有时还能照顾一下更小的孩子。现在要是再下雪的话,他也知道在放学的路上应该怎样做了,就更不用表姐再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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