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代将相野史:李斯自食恶果,王翦功高不震主

  • 发布时间:2017-03-14 20:22 浏览:加载中

  •   李斯自食恶果

      李斯是一个可怜的悲剧性人物。他当初佐始皇,统一天下,位至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声威赫赫,但一瞬之间,被腰斩、灭三族。作为丞相遭遇这种结局,在中国历史上实在为数不多,从李斯的人生轨迹看,他的结局同时又是他的人生价值观的必然结果。

      有一次,他看见一群老鼠躲在仓库的一个角落里吃东西,因是小角落,人与犬均不能到,所以老鼠悠然自得,旁若无人。李斯大发感慨,以他的天纵之才悟出了一条人生的道理:人不管是贤还是不肖,都是相对的。只要有个好的地方,不肖也会是贤,所处不好,贤也是不肖。老鼠为何物?居然能在仓库里悠哉享受,不是因为选了个好地方吗?

      从此,他就以老鼠的活动规律作为他人生的参照物而走完了一生:只要有好地方,别的可以不在乎。

      不久,他嫌吏太小,愤而离去,游荡江湖,以为再出之举。当时,正值战国末年,思想界异常活跃,其中有三家可谓天下显学:儒、兵、法。儒家主仁政,兵家主杀伐,法家主严刑峻法治国。

      李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在政治舞台上发挥作用,决定选一家之学以为阶梯。儒家太迂,他不喜欢;兵家太残,他害怕;只有法家,以法治天下,与时代的潮流又合拍,是干功名的最佳途径。于是他拜当时法冢的代表人物荀子为师,学法势术与帝王之学,与他同窗的还有韩国贵族的后代韩非

      因韩非人品很好,悟性又高,学习也努力,深得荀子喜爱,屡对人言:“帝王之术非韩子不能大,法冢之思非韩子不能广。”因此,李斯很嫉妒他。

      几年以后,李斯学有所成,就跃跃欲试,想离师干事业去了。苟子问他是否在楚国显身手,李斯摇摇头,说:“楚王不中用,六国皆孱弱,不足以成事。只有秦国才是当今豪杰用武之国。”荀子道:“秦法苛峻,商鞅死之,你必小心。”李斯道:“商鞅佐孝公变法,位至丞相,最后车裂而死,但也功成名就了。”荀子默然。

      几天后,李斯正式向荀子辞行,说:“我听说时至无怠乃能成功,如今各国纷争,游说者主事,秦王欲吞并天下,称帝而治,此布衣奋争之时也。如果一个人处卑微之位而有计不行者,就等于有肉在面前而不敢抓。耻莫大于卑微,悲莫甚于穷困。久处卑微之地,又不想出世而求利,以无为自享,这不是壮士所为。所以,我决计西人秦矣。”苟子道:“你要走,我不留。处当今乱世,人情多伪,不可太看重富贵。你过于追求和看重功名利禄,将来必为所累。”

      当时秦国的情况是:庄襄王死后,十三岁的儿子赢政即位,吕不韦为相。李斯早就听说过吕不韦的事迹,深为叹服,认为一个普通的商贾通过奋斗而位至丞相,封万户侯,实在不简单。于是他一人咸阳,就直奔相府而去。

      吕不韦这时候正在学中原四公子之举措,招贤纳士,扩大势力和影响,还组织人马编写《吕氏春秋》一书。听说是苟子的高足来了,大喜,连忙引为上宾,并封他为著作郎,与人共撰《吕氏春秋》。

      三年后,吕不韦把李斯推荐给秦王政,说李斯才堪大用。李斯见这十六岁的秦王政,英气勃勃,个头虽不高,但目光锐利如电,心想:真创业承世之主。当秦王问他富国强兵之策时,李斯道:“敢当大王之问也。秦自孝公以来,周室卑微,诸侯相争,关东六国与秦相战,已有六世了。今诸侯畏秦,众之所知,诸侯名为其国,实则为秦的郡县。现以秦国之强,大王之贤,乘得胜之威以灭六国,如灶上燎跳虱矣,灭诸侯、成帝业,天下一统,此万世之一时也。如果现在怠而不动,待诸侯复强,相聚约纵,虽有黄帝之贤,不能并也。”

      李斯之说,正中秦王政的思想要害,他听了高兴得跳起来,说:“先生之言,正是寡人日夜所思念的,此时不灭六国。还待何时?望先生时常面教寡人,寡人将与先生共富贵耳。”当即封李斯为客卿,在秦主政身边参与军政大计。

      刚当客卿不久,秦国内发生了一件政治大事,李斯依靠自己的才智和勇气,才使自己的政治前途免于毁于一旦。

      因秦攻韩甚急,韩王无计可施。这时韩国水利专家郑国向韩王献计:郑国假装投降秦国,鼓动秦王政派人修水利,用以消耗秦之国力,延缓秦向外进攻。

      不久,郑国的阴谋被识破,秦国内大哗,宗室大臣都说从别的国家来的客卿都是间谍、特务,应全部驱逐出去。秦王政因受郑国所骗,气恼不已,就下令把所有在秦国的外国人全部赶出去。而李斯是楚人,也属驱逐之列。在他接到驱逐出境的命令后,就斗胆向秦王政上了一个奏章,毫不客气地指出秦王政这样做是愚蠢之举,是强大对手,削弱自己。并建议秦王政收回成命,重用客卿,为秦统一六国服务。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谏逐客书》。

      李斯说:“自从秦穆公起一直到秦昭王、庄襄王,都有客卿,如百里奚、蹇叔、丕豹、公孙支、商鞅、张仪、范雎等人,都是外国人,可他们并不是间谍,恰恰相反,这些人对秦国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怎么能一概而论都说客卿不好,要驱逐出境呢?”

      李斯又说:“如果说外国的不好,那你秦王宫里用的包括官里装饰的玉石奇珍,如昆山之玉,随和之宝,明月之珠,太阿之剑,纤离之马,翠凤之旗等,都是外国的,秦本国一样也没有,你为什么认为好呢?”

      最后,李斯提醒秦王:“泰山不辞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此是五帝三皇之所以无敌于天下的根本原因,你这样做只不过是削弱自己、壮大敌人,是把钱、粮和武器送给敌人的助桀为虐的愚蠢之举。”

      秦王政天资聪明,下逐客令乃一时之气。李斯的《谏逐客书》语言非常激烈、措辞非常严厉,但秦王政认为他说得对,就停止逐客,宣李斯入宫,商讨统一天下的大计。秦王政此举被历史证明是对他统一中国非常关键的措施,如逐客,人才不为秦用,统一天下将遥遥无期。

      秦王政见到李斯时,非常客气地道歉道:“寡人一时不明,以致逐客,先生直言劝谏,足见对秦国之忠。以先生之计,统一天下当从何处下手?”

      见秦王虚心求教,李斯就向他提出了内部瓦解和军事打击两大统一六国的战略方针。他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虫蛀于内,斧必毁之。现六国名义上是国家,有的实际上只有秦的一个郡县那么大,但如果他们内部团结,彼此又联合起来,那事情就麻烦了。以臣之见,大王不如出重金,使善言之士游说诸侯,离间其君臣,杀戮其良将,使其内部崩溃,并继续远交而近攻的方针,然后大王选良将,率大军从外攻之,无不立毁。”

      秦王一听,连连称赞:“真良策也。”于是拨重金交给李斯,让他去游说诸侯、大臣,使其内部瓦解,对重金的用法,秦王不问出入。

      后来的实践证明,李斯为秦王出的这一计谋,确起到了釜底抽薪之效,胜百万雄是寡人日夜所思念的,此时不灭六国,还待何时?望先生时常面教寡人,寡人将与先生共富贵耳。当即封李斯为客卿,在秦主政身边参与军政大计。

      刚当客卿不久,秦国内发生了一件政治大事,李斯依靠自己的才智和勇气,才使自己的政治前途免于毁于一旦。

      因秦攻韩甚急,韩王无计可施。这时韩国水利专家郑国向韩王献计:郑国假装投降秦国,鼓动秦王政派人修水利,用以消耗秦之国力,延缓秦向外进攻。

      不久,郑国的阴谋被识破,秦国内大哗,宗室大臣都说从别的国家来的客卿都是间谍、特务,应全部驱逐出去。秦王政因受郑国所骗,气恼不已,就下令把所有在秦国的外国人全部赶出去。而李斯是楚人,也属驱逐之列。在他接到驱逐出境的命令后,就斗胆向秦王政上了一个奏章,毫不客气地指出秦王政这样做是愚蠢之举,是强大对手,削弱自己。并建议秦王政收回成命,重用客卿,为秦统一六国服务。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谏逐客书》。

      李斯说:“自从秦穆公起一直到秦昭王、庄襄王,都有客卿,如百里奚、蹇叔、丕豹、公孙支、商鞅、张仪、范雎等人,都是外国人,可他们并不是间谍,恰恰相反,这些人对秦国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怎么能一概而论都说客卿不好,要驱逐出境呢?”

      李斯又说:“如果说外国的不好,那你秦王宫里用的包括官里装饰的玉石奇珍,如昆山之玉,随和之宝,明月之珠,太阿之剑,纤离之马,翠凤之旗等,都是外国的,秦本国一样也没有,你为什么认为好呢?”

      最后,李斯提醒秦王:“泰山不辞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此是五帝三皇之所以无敌于天下的根本原因,你这样做只不过是削弱自己、壮大敌人,是把钱、粮和武器送给敌人的助桀为虐的愚蠢之举。”

      秦王政天资聪明,下逐客令乃一时之气。李斯的《谏逐客书》语言非常激烈、措辞非常严厉,但秦王政认为他说得对,就停止逐客,宣李斯人宫,商讨统一天下的大计。秦王政此举被历史证明是对他统一中国非常关键的措施,如逐客,人才不为秦用,统一天下将遥遥无期。

      秦王政见到李斯时,非常客气地道歉道:“寡人一时不明,以致逐客,先生直言劝谏,足见对秦国之忠。以先生之计,统一天下当从何处下手?”

      见秦王虚心求教,李斯就向他提出了内部瓦解和军事打击两大统一六国的战略方针。他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虫蛀于内,斧必毁之。现六国名义上是国家,有的实际上只有秦的一个郡县那么大,但如果他们内部团结,彼此又联合起来,那事情就麻烦了。以臣之见,大王不如出重金,使善言之士游说诸侯,离间其君臣,杀戮其良将,使其内部崩溃,并继续远交而近攻的方针,然后大王选良将,率大军从外攻之,无不立毁。”

      秦王一听,连连称赞:“真良策也。”于是拨重金交给李斯,让他去游说诸侯、大臣,使其内部瓦解,对重金的用法,秦王不问出入。

      后来的实践证明,李斯为秦王出的这一计谋,确起到了釜底抽薪之效,胜百万雄兵。比如秦将王翦攻赵时,碰到的对手就是当时天下名将李牧。这个李牧曾一战而破匈奴二十万众,被国人誉为“赵国北方长城”,极善用兵。李斯游说、贿赂赵王的宠臣部开,一次就送黄金一万斤,让他在赵王面前谗毁李牧。许诺事成之后拜为赵地郡守,结果李牧被撤职,后被杀。李牧一死,秦军如人无人之境,迅速攻破赵国首都邯郸,赵亡。

      这样一来,游说工作收到了奇效:关东六国的国王想合纵又不齐心,国内又不团结,互相诋毁、拆台,眼看着秦国来攻,却无能为力,有兵,打不了仗,有将,又不昕指挥,人心惶惶,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所以,秦王政只用了十年,就攻灭了山东六国。应该说,李斯的间谍工作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立下了汗马功劳。

      随着军事攻势的深入,统一六国的步伐加快了,而建立大一统的王朝的任务就提上了议事日程。因功,李斯被拜为上卿,负责新王朝建立的一切准备工作。

      李斯也因此而踌躇满志。正当他大显身手之时,人世间的一段悲剧插曲发生了,它使李斯的人格蒙上了厚厚的污点。

      一天,秦王政命他进宫,指着桌子上的几篇文章说:“卿知道这是何人所做?”李斯一看,原来是韩非写的《孤愤》、《说难》等文章。见国王相问,不知是什么用意,只好如实禀报:“此是臣之同学韩非所做,韩非本是韩国贵族的后代,深感韩国积弱,就把自己所学著述成篇,想以此打动韩王,壮大韩国。”

      秦王政连声称道:“写得好啊!寡人能与这个人见上一面,死也无憾。”说完,命李斯给韩王去信,要韩非来秦国,否则,发兵攻韩。

      韩王无奈,只好把韩非送入秦国。秦王政一见,大喜,当即要封韩非显职。韩非说话有点口吃,见秦王如此,就结结巴巴地说:“大王,这……这,显然不妥,臣……新来。”这时,李斯在旁,对秦王政说:“韩非之才,胜臣十倍。但新来就任显职,于秦法不妥,待以后再说吧!”秦王亦觉有理,只好作罢,就要韩非把自己的理论、思想全部写出来,以为秦国之用。

      李斯心里就犯嘀咕了:韩非之才远胜于我,秦王又如此信任他,时间一长,肯定位在我之上。于是,他不顾同窗之谊,在秦王面前进谗言道:“韩非很想念故国。”秦王一听,火了:“寡人如此信任他,他还在思韩。这种人才不能流落他国。”就命人把韩非关起来。过了不久,李斯又对秦王说:“韩非在牢里颇有怨恨,奈何?”秦王是个性情暴躁之人,一听,大怒:“立即赐死。”

      韩非进牢后,狱卒就对他说:“你的同学李斯颇见信于秦王,你没事的。”韩非笑着摇头道:“李斯其人,我深知:才在他之下,能友善待之;才在他上,必嫉贤妒能,我必死无疑。”这时,李斯命人给韩非送毒药来了,韩非对狱卒说:“如何?”就饮毒而死。

      秦王政下了赐死韩非之命后,颇感后悔,连忙命人赦免韩非,但为时已晚。秦王政扼腕叹息不已,就命人把韩非的文章搜集整理成册,流传后世。韩非没想到的是死于同窗学友的手里,而对于李斯来说,韩非一死,去掉了自己实现理想的政敌,再也没有人与自己竞争了。

      公元前223年,随着秦将王翦率六十万大军灭楚战役的结束,秦统一中国的梦想终于成为现实。从西周分封诸侯时开始,经过八百年的纷争和厮杀,中国归于统一。

      中国虽然统一了,但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它的称谓、法律、制度及各种政策如何,成了令秦王政头痛的大问题,于是,他请教上卿李斯。李斯说:“中国虽有夏、商、周三朝,名义上统一,实则非也。大王统一中国,实乃开天辟地之举,功盖三皇,德比五帝。所以,统一后的国家及制度、名号必须有异于夏、商、周三朝,以为后世法。”秦王点头称是:“善!”并命李斯负责这项工作。

      李斯乃苟卿高足,学的是帝王之学,学问功底也好,人又聪慧,因此,让他辅佐秦始皇这样的好大喜功的开国皇帝是非常合适的。为了秦王朝的建立,他辅佐秦始皇做了如下几件对后世极有影响的工作。

      一、定称谓,合皇帝威严于一尊。

      公元前221年(始皇帝元年),秦王朝正式宣告建立。因秦是在西周八百年之后再度统一,所以,秦始皇采纳李斯的建议,除国号不改仍称“秦”外。一切均是新的。秦始皇自诩功盖三皇五帝,就废除春秋战国时有关国王的五花八门的称谓,改称“皇帝”,皇帝自己称为“朕”,不称“寡人”了,“命”称“制”,“令”称“诏”。而且这些名称只能由皇帝一人使用,用以突出皇帝至高无上的尊严和权威,任何人不能随便乱用,否则,大逆不道,有谋反之嫌是要杀头的。此名称一定,两千多年尊之未废。

      皇帝的地位一确定,李斯就制定朝廷三公九卿的称谓,三公为;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九卿即三公下属的九个行政部门,分别为: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治粟内史、宗正、少府。对于这些名称,中国历代王朝都相继沿用,虽有小改,大同小异。

      二、统一货币、文字和度量衡。

      春秋战国时,因国家分裂、诸侯混战,各个国家的语言、文字、货币都有很大的不同。秦王朝建立后,李斯向秦始皇建议,为求秦王朝的发展和巩固,除了制度是新的外,语言、文字和货币、度量衡必须统一,人们才不会自行其是,才有利于秦王朝的发展和巩固。

      实践证明,这是一项重大举措。没有此举,秦帝国只是空架子。始皇帝听后大为高兴,令李斯组织人马立即去办。首先是统一货币,废除六国的旧货币,改为以黄金和铜为两种基本货币,以黄金为上币,镒为单位,以铜为下币,半两为单位,径寸三分,外圆内方,重十二铢。在语言文字上,针对战国以来语言文字异形异读的现象,实行全国统一,加强语言文字的规范化管理,改史留大篆而为小篆文字,通行全国。在度量衡上,量制以二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度制以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行;衡制以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

      三、建立新的政治体制,废分封为郡县。

      秦王朝建立后,确立何种体制来巩固新建立的秦王朝,是摆在秦始皇面前的大问题。作为丞相的李斯又表现了他那特有的思维方式和政治远见,大得秦始皇赞赏。

      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始皇帝置酒成阳宫,令群臣讨论建立何种政体,是分封制还是郡县制。博士淳于越说:“周朝之所以延祚近千年,是因为封子弟为王。现陛下拥有海内,而子弟元尺土之封,实同匹夫,一旦王朝有难,何以相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

      丞相李斯则反驳道:“三王不同制,五帝不法常。周封同姓子弟很多,时间一长,就互为仇敌,攻战不休,周天子弗能制止。今海内一统,实行郡县制,诸子功臣以公家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置诸侯不便。”

      始皇帝一听,当即表态:“天下苦斗不休,是因为封王之故,今天下初定,又复立王,是树兵也,丞相之言甚是。”于是,划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县,由国家委任官吏管理,以俸薪作为酬劳,官吏可随时任免,而王公子弟则多给俸薪养起来。这样一来,就避免了因分封制造成的尾大不掉的局面,两千多年遵之未废。

      因皇帝不采纳自己的意见,那些读书人牢骚满腹,就聚在一起议论朝政,诽谤皇帝。见此,李斯上书秦始皇,建议有关文学之书、百家之语,皆烧之,不烧者,唯医药卜筮种树之书,人们想学知识,就以吏为师。这样一来,那些读书人的意见就更大了。李斯又建议惩治恶者,以为后世议朝政者戒。于是,四百六十个读书人被活埋于咸阳。

      这就是“焚书坑儒”,秦始皇也因之被骂了两千多年,究其始因,正是李斯出的馊主意。

      因创建、佐命新朝之功,秦始皇拜李斯为丞相,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富大贵之人,其长子李由娶秦公主,他的几个女儿皆嫁秦公子,通过联姻的形式巩固权位,权势炙手可热。有一次,长子李由从三川回咸阳告假,李斯办了点酒席为儿子接风。这本是非常普通的家常饭,不知怎的,百官都知道了,结果门前车水马龙,拥挤不堪,朝中大小官员,皆来攀附。

      但是,他没想到,灾祸就要降临到他的头上了。

      秦始皇三十八年(公元前209年),始皇帝游会稽,丞相李斯、宦官赵高和十七岁的秦公子胡亥同行。七月回至沙丘后,秦始皇卧病不起,就立下遗诏,要公子扶苏速回即位。信未发,秦始皇就去世了。于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夺权阴谋产生了。

      首先,赵高找到胡亥,说:“皇上死,长子扶苏回来立为皇帝,而你无尺寸之地,怎么办?”胡亥说:“本来就是这样,父亲死,不封诸子,传位扶苏,还有什么说的。”赵高道:“方今天下之权,在你、我及丞相三人而已,你仔细考虑一下:奴役人与被人所奴役有什么不同。”胡亥说:“这样做恐怕不好吧!废兄立弟,是不义;不奉父母而畏死,不孝;能薄而才小,强因人之功,是不能。”赵高道:“汤武杀主,天下称义;卫君杀父,天下称德。故大德不拘小谨,大行不辞小让。顾小而忘大,后必有害;狐疑犹豫,后必有悔;断而敢行,鬼神避之,后必成功。”

      经赵高这么一说,胡亥同意了,要他去找李斯商量。于是,赵高又对李斯说:“现皇上已死,遗书未发。赐长子书与符玺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你与我之口,你说怎么办?”李斯一听,骇道:“安得亡国之言?此非人臣所当议也。”赵高道:“你想想,你的功劳与蒙恬比,孰高?与长子扶苏的关系,你与蒙恬比,孰好?如扶苏立为太子,哪有你丞相之位?现胡亥在此,仁厚忠孝,他如即位,你的子孙世代都享富贵,何去何从,你考虑吧!”

      此时李斯的决定对秦王朝、对他自己,可谓生死攸关,他也明知这是篡位,大逆不道,但为了富贵,为了权位,他竟然同意了。他流着泪说:“独遭乱世,既然不能死,就活下去吧!”

      胡亥即位后,赐死太子扶苏和大将蒙恬,杀秦公子、公主数十人,发数十万刑徒修阿房宫,生活骄奢淫逸无度。人世间的一切罪恶,被胡亥在几年内都办到了,而这一切,都是赵高教他的。

      李斯见此,觉得不对劲,就要中书令赵高多劝劝胡亥,不要荒淫无度,要好好治国。可赵高自从沙丘政变后,就觉得李斯是个障碍,想除掉他,自己当丞相,可一直未有机会。这回李斯劝他去谏胡亥,他就假惺惺地说:“我是何人?敢与你丞相比?要谏,只有你丞相最合适。”

      赵高是宦官,负责胡亥的生活起居。每次李斯要上书胡亥,赵高就推却说皇上正忙,待胡亥与宫女们鬼混时,就让李斯去向胡亥进言。胡亥正与宫女鬼混得热烈,见丞相入奏,就觉很扫兴,心里不舒服。以后李斯每次进谏,赵高都选择这样的时刻。胡亥火了,问赵高:“丞相何以如此?”赵高乘机进谗言:“丞相自恃沙丘政变有功,未能封王,所以有怨言,沙丘政变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一旦泄露出去,可不得了。”

      此时已是泰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天下的农民起义风起云涌,紧急告急的文书雪片似的飞向咸阳,但都被赵高压住。胡亥也偶尔听说农民起义,赵高都说是小股盗贼,很快就会平息。当陈胜派将周市率军三十万攻咸阳时,胡亥才知道真相,就责斥赵高,而赵高却反诬是丞相李斯的儿子李通勾结义军所致。胡亥大怒,逮李斯下狱,判腰斩,灭三族。

      行刑那一天,李斯流着泪对儿子李通说:“现在我们再想牵黄犬、游上蔡,当个普通百姓,也不可能了。”说着,对天长叹道:“苟子曾说过,我太热衷于富贵,必为富贵所累。果然!苟卿,圣人也,我不如也。”

      李斯终于成了秦王朝的殉葬品。作为一个历史人物,李斯对中国历史是有贡献的;作为一个普通的人。他又是卑劣的。也许这是他早期对老鼠活动的观察所致,是老鼠的生活哲学使他飞黄腾达,又是老鼠的生活哲学最终使他遭到了悲惨的下场。

      王翦功高不震主

      在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生活中,有一条不成规律的规律:一个将军一旦手握重兵、立功疆场时,皇帝就开始对他不放心了,如果这个将军的功劳越大,皇帝对他的疑心也就越重,这时如有人乘机进谗,那流血的悲剧就不可避免。因此,后世以“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来形容古代政治斗争的残酷性、险恶性。如何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中国历史上的功臣名将都在苦思脱祸之法,而秦始皇的大将王翦却是在这方面做得比较成功的一人。

      王翦,陕西富平县人(古称频阳),生卒年不详。根据他的人生活动来看,应当是出生于秦昭王二十年(公元前287年)左右,死于秦始皇十一年(公元前211年)左右。他出身贫苦,好舞刀弄拳,尤喜兵法,力大可以抱一头牛犊过河,但又谋虑深远。在家常对人挥动双拳说:“凭我这双拳,何愁富贵哉?”二十岁时就投身军旅,从此,王翦的一生就在军队里度过。

      年轻的王翦由于办事沉稳,机智聪颖,作战勇敢和出色的武功,很快就在军队里崭露头角,尤得秦军统帅白起的青睐。白起把他调到自己身边作为亲兵,不久升为将军。在秦赵长平大战中,王翦作为青年将领独当一面,表现十分出色。白起常对人言:“吾没,秦欲混一海内,非王翦将兵则必败。”后他把王翦推荐给了秦昭王。

      白起因与秦昭王的矛盾激化,结果被赐自杀,同时王翦也因此未受到秦王的重用。他一直是宫中的一个一般的头目,在默默中打发时光。

      公元前二五一年,秦昭王死,子安国君即位。不到一年的时间,安国君死,子异人即位,史称庄襄王。三年后,庄襄王死,儿子赢政即位,是为秦始皇。秦王政即位后不久,因一件关系到秦帝国命运的事件发生,王翦的命运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成为秦王政一生的心腹大将而受宠不衰。

      秦始皇的父亲异人子楚曾因其母失宠而被派往赵国做人质。因秦、赵两国交恶,子楚在赵国的处境很是凄凉。这时,赵国邯郸商人吕不韦见奇货可居,就在子楚身上下了一场政治赌博:出五百金资助异人在诸侯中活动以提高身价,同时又出五百金西入秦打通关系,让安国君立子楚为太子。当时见子楚在赵国孤身一人,吕不韦又把自己心爱的小妾赵姬送给子楚做妻子,不久就生下秦始皇。

      吕不韦的“财博”获得了成功:安国君当国王后,立子楚为太子,安国君死后,子楚就是国王,史称庄襄王。并封吕不韦为丞相,食邑万户,赐爵文信侯。三年后,子楚死,秦王政即位,尊吕不韦为“仲父”,其母赵姬也就顺理成章地当上了王太后。

      由于赵太后曾是吕不韦的宠姬,尽管后来又嫁给了异人,但两人旧情不断。加上国王年幼,赵太后又年轻寡居,寂寞难耐,就经常召吕不韦进宫约会。开始一段时间,吕不韦还依约前往,时间一长,吕不韦就去得少了,因国王一天天长大,万一以后有个闪失,不仅官位保不住,就连吃饭的家伙也危险。但太后不依,这样一来,吕不韦苦不堪言,苦思脱身之计而不得。

      有一次,吕不韦偶尔听到门客在谈论一个叫嫪毐的人,好淫善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吕不韦就把这个人找来,拔掉胡子,作为假宦官送进宫去。太后一见,果然非吕不韦可比,乐不可支,就把吕不韦渐渐忘了。太后对嫪毐钟爱不已,还命秦王政封缪毒为长信侯,食邑万户,家童上升,资财巨亿。赵太后还与缪老生了两个儿子。

      由于嫪毐是个品质低劣的痞子,靠生理功能骤致大富,就忘乎所以,对人颐指气使,盛气凌人,并经常在官人面前吹嘘:“我乃秦王假父,秦王百年之后,由我的儿子继位。”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正当缪毒得意忘形之时,作为官内侍卫长的王翦就觉得此事蹊跷,就报告了秦王政。秦王政一听,气愤地说:“我何来假父?把这家伙抓起来。”王翦一听,就劝他:“此事出自太后,不那么简单,待臣调查清楚再说。”

      不久,王翦回服:确有其事,并且还生有两个儿子。秦王政一听,大怒:“发兵,把长信侯活埋!”王翦办事稳重,粗中有细,就对秦王说:“此是大王家事,如有不慎,有损大王声威,只有如此如此。”说着,就在秦王耳朵边嘀咕一阵。秦王一听,喜日:“此计甚妙!”第二天,宫内就传出消息:国王病重,不能举行亲政大典了。

      消息传到在雍地闲居的赵太后宅邸时,嫪毐高兴得手舞足蹈:“国王驾崩,我的儿子就是国王了!”他怕夜长梦多,宫内有变,就要赵太后下诏:让他带兵人宫,扶君清乱。赵太后怕伤了秦王政,不敢传旨。嫪毐一听,怒骂道:“妇人之见,当今国王是你的儿子,我的儿子就不是吗?不管谁当国王,你都是太后。”赵太后只好照办了。

      哪知这是秦王政的诱蛇出洞之计,正当嫪毐带兵入宫,只听一声鼓响,秦王英气勃勃地站在城墙上。嫪毐吓得半死,待缓过神来,只见王翦带兵飞驰而来,大吼一声:“反贼嫪毐,速来受死!”嫪毐只好纵马而逃,结果被王翦活捉过来。

      因平叛有功、王翦被秦王封为上将军,赏赐甚多,时间是秦王政十一年(公元前236年)。随着秦王地位的巩固,统一天下的大事就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作为秦王政的心腹大将,王翦理所当然地挑起了扫荡六国的历史使命。

      当时整个中国的政治形势是:名义上虽是七雄争霸,但真正有力量的只有两个国家,即秦与楚,其他国家名为一国,有的实则只有一个郡县那么大,比如韩国。而秦国经过商鞅变法,国势益强。到了秦昭王时,中原六国被秦将白起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没有还手之力。到了秦昭王晚年,中原六国已经被秦国攻得支离破碎。因此,秦统一中国已是大势所趋了。

      秦王政即位后,统一中国的步伐加快了。平叛、亲政大典一结束,就开始了统一中国的战略决策:在政治和外交上,采纳李斯和尉缭的建议,继续远交近攻,分化瓦解六国联盟。同时,又不惜重金收买六国内部的大臣以为间谍,削弱其力量,破坏其行动。

      在军事上,秦王政以王翦为柱石,带兵对中原诸国全线扫荡。王翦也不负君望,打得十分出色。他采取先北后南,先弱后强,先中原后楚国的方略,结果只有几年的时问,秦国就占领了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

      公元前二三。年,王翦率十万军队攻韩。韩是小国,又经过几十年的秦军攻击,已经脆弱不堪,所以,王翦很快就将韩都阳翟(河南新郑)包围起来。但阳翟城墙坚固,王翦久攻不下。最后,王翦采纳将军蒙鹜的建议:以河水灌城,韩王安抵挡不住,只得投降。

      秦王政十八年(公元前229年),王翦率二十万大军攻赵。部队出发前,秦王政就对王翦说:“寡人受苦于赵,几死。秦、赵不并立,望将军为寡人雪耻。”但是,王翦在攻赵时,碰到了强硬的对手,那就是赵国名将李牧。两人可谓棋逢敌手,将遇良才。李牧的纵深防御使王翦几次进攻均未奏效。几十万大军暴露于荒野之上,如不能尽快突破对方防线,时间一长,就会师老秦军,后果是很严重的。

      正当王翦无计可施之时,他的副将李信给他出了主意:“现赵国宠臣郭开用事,此人贪财庸鄙。将军何不效武安君战长平之法?”王翦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在征得秦王政的同意下,决计用反问法除掉李牧,为秦军攻赵扫清障碍。

      一方面,他派人前往赵营提出休战议和,李牧不知是计,见王翦要和,求之不得。彼此休战,并与王翦书信往来。另一方面,王翦派人到赵国,出黄金一万斤收买赵王宠臣郭开,让其暗中散布流言蜚语,离间赵王与李牧的关系,还把李牧与王翦的书信往来作为证据,说李牧与秦军议和是为投降作准备。赵王迁是个毫无头脑的庸人,听到流言和宠臣的挑拨,便怀疑李牧有通敌之嫌,就解除了李牧的兵权,起用毫无指挥才能的赵葱为将。李牧不服,赵王迁就授意赵葱把李牧杀了。

      赵葱一到位,就改变李牧的防御作战态势,主动向秦军进攻,结果被王翦打得大败,赵葱被杀,赵军溃败,死伤八万。王翦乘势把赵都邯郸包围起来攻打。一个月后,邯郸破,赵王迁被俘,赵亡。

      秦王政十九年(公元前228年),远在北方的燕王喜见秦军破韩,灭赵,大军到了燕国的家门口,大恐,就命太子丹想办法阻住秦军的攻势。此时的太子丹也无回天之力,只好命壮士荆轲携着燕国地图和匕首去秦国假投降,想在趁秦王接见自己时,把秦王刺死。这就是历史悲剧:荆轲刺秦王。结果行刺失败,荆轲被杀。秦王政大怒,就命王翦率军北上攻燕。王翦在易水河畔大破燕国十万之众,燕举国大恐,要求割地求和。秦王道:“必杀太子丹乃和。”结果燕王喜只好把太子丹杀了,但秦军并未停止进攻,一直追击燕军于蓟北(今北京),燕军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灭,燕王喜只好逃往辽东。至此,秦军已全部占领了燕蓟之地。

      此时,整个中国除了东边的齐、南方的楚外,基本上为秦国所有,而作为秦国统帅的王翦与秦王政的关系也开始变得十分微妙起来。

      王翦率二十万大军向北进发,一路上,斩将夺隘,所向无敌。他获韩王假于阳翟,亡赵王迁于邯郸,杀燕太子丹于易水,逐燕王喜于关外。消息传到秦都咸阳,秦王政的慰问使者络绎于道,各种奖励、赏赐源源不断,又是加官晋爵,又是奉诏持节慰问,别人皆以为喜,而王翦独忧。

      他儿子王贲不解,问:“父亲有大功于国,国王甚是信任,别人皆以为喜,而你独忧,何也?”

      王翦道:“犬子何知?秦王其人,胸隼、蜂头、豺声、长目,此种人寡恩,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囚母、杀弟,车裂假父,鸩杀宰相,令人寒心。我现在率几十万精兵强将,他能放心吗?明是慰问,实是对我不放心。”说完,长叹一声,“但愿我不要步白起的后尘。”

      所以,攻燕一结束,王翦就主动交出兵权隐居,以消国王猜嫌。

      作为秦王政来说,尽管王翦是他的心腹大将,有大功于国,可随着王翦功劳越来越大,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于是,伐燕战争一结束,只要能不用王翦就不用,理由是:大将军有大功于国,年事已高,要好好休息。

      此时的秦王政已是十分天下有其六了,就按抑不住那统一天下的雄心。见北方大体已平,就想挥军伐楚,举兵南向。秦王政二十二年(公元前225年)八月,秦王政詈酒成阳宫,大会群臣,商讨伐楚方略。

      要不要伐楚,朝廷上下已没有太大的意见分歧了,而如何伐楚,需要多少兵力,意见就不统一了。当秦王政询问需要多少兵力时,将军李信恃仗年轻气盛,冲口而出:“楚乃垂死之国,二十万人足矣。”秦王转头问老将王翦:“将军以为如何?”王翦沉吟半晌,答道:“楚不比中原小国,地域辽阔,兵多将广,尽管衰朽不堪,还是有力量的,据我估计:非六十万人不可。”秦王政一听,吃了一惊:“六十万?倾秦国之兵也不够这个数,将军何其畏楚如此?”于是秦王政认为李信年轻有为,勇敢果断,才堪大用。于是很高兴地表扬李信:“还是年轻人的勇气足,王将军老了,锐气没有了,被楚国吓坏了。”

      见秦王这样说自己,王翦一声不吭。退朝后,就稳居不出,自称有病,悠哉山水去了。

      果不出王翦所料,李信率二十万大军伐楚,中了楚将项燕的诱敌深入之计,退路被切断,结果秦军大败。消息传到咸阳,秦举国震动。作为一国之君的秦王政更是寝食不安,这是他即位以来的最大的一次败仗。于是,他深恨楚国,决计灭楚。在将领的人选问题上,他想到了王翦,看来还是王翦的意见对,姜还是老的辣。

      他知道王翦的病是心病,就亲临王翦府上探问,并承认自己失策,但王翦不答。秦王政道:“请老将军挂帅如何?”王翦道:“臣老了,也没有了锐气,身体又有病,不能替大王驱驰了。”秦王政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好说歹说,可王翦就是不答应。最后,秦王政急了,就对王翦跪下:“请老将军看在先王分上,再替寡人辛苦一趟吧!”王翦一见,连忙把秦王政扶起,缓缓地说:“如大王真要用老臣,六十万人,一个也不能少。”见王翦答应了,秦王政喜日:“定如将军所请。”

      于是,秦王政下诏在全国招兵,替王翦凑足六十万大军。出发那天,秦王政亲率群臣送到灞上,拉着王翦的手笑道:“请老将军早奏凯歌。”但脸上乌云密布,笑得很不自然。待大军出发后很久,他还站在那里不肯回宫,因为他心里不踏实:倾全国之兵交给一个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王翦当然知道秦王的内心世界,为了保证对楚战争的胜利,又不致使自己功高震主,让秦王怀疑自己,所以在部队离开咸阳、过了灞上不远,自己又连忙策马返回。此时,秦王还站在那里,见王翦一人返回,不解地问:“将军何故返回?”王翦道:“我老了,以后替大王出力的机会也不多了,趁我现在还能动,想为子孙谋点田产。反正为大王出力,功再大也不能分侯。”秦王政一听,大笑:“大将军平楚之后,功盖天下,何愁不富贵?”王翦道:“大王也不要认为我有功,我只求良田美宅足矣。”秦王政一听,爽快地答应:“咸阳西边一万亩良田就是你的。”

      王翦一听,心里踏实了,连忙策马向前。过了不久,他又派他儿子王贲来见秦王政,要求国王把咸阳东头的五栋府第赐给他。秦王道:“寡人准你父亲所请,赐府第八处。”王贲连忙磕头谢恩而去。

      大军还在行进途中,王翦又派人去见秦王,要求把国王所赐府第周围五十里作为他的猎场,好老了休息、打猎。秦王一听,哈哈大笑:“王将军也太多虑了,只要能灭楚,寡人何惜封赏?”就下诏:赐王翦一百里的青山作为行猎休憩之所。

      作为一个统帅,临阵前如此再三求田问舍,为子孙谋产业,实不多见。这好像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生意上讨价还价。对此,王翦许多下属将领大为不解,都认为王翦太过分。这种指责包括他的二儿子王苗在内。

      但王翦不这么看,私下对王苗说:“秦王把六十万大军交给我,不这样做,他能放心吗?这个仗还能打吗?我不是在为子孙谋田产,而是在替自己找活路。我请一次,秦王不会相信,请两次、三次,秦王就会相信了,把六十万大军交给我也不会怀疑了。”

      其实,真正的大战略家往往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王翦对秦王有担心,秦王对王翦亦不放心。当王翦一而再、再而三地求田问舍,如商贾一般时,他的心里踏实多了:如王翦有异心,决不会这么做。所以,他回宫之后,对左右说:“求田问舍,看来王翦也并非真英雄。”

      见王翦率大军伐楚,楚王负刍命楚将项燕率军四十万御敌。项燕乃楚之名将,曾大败李信之二十万众。他见秦大军出动,说:“上次李信败归,王翦何能为?”

      当王翦得知与自己对垒的是项燕后,就一改李信长驱直人的战法。大军到达天中山(今河南汝阳)的秦楚交界处时,就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然后筑垒设防,不与楚战,即使楚军挑战,王翦也不应战,只有迫不得已才回击。每日令将领与士卒同吃同住,休养生息,整训军马,增强体力,进行一些跳高、跳远、投掷一类的活儿,还把军中有一技之长的士兵组成特种部队,做好一切充分的准备。

      见王翦如此抗敌,诸将大有不解。王翦道:“楚国大兵多,如我引军深入,楚军分散各处,这个仗有得打,同时还有可能重蹈李信的覆辙。如我在此坚守,定能吸引楚军于秦之正面。时间一长,楚必松懈,可乘势一举灭之。”

      楚将项燕见王翦按兵不动,大为迷惑,也只好率军坚持于秦军正面,与之顶牛角。这样坚持了一年后,项燕以为秦军没有攻取之意,加之劳师日久,士气松懈,遂决定引军而东。正在楚军放松戒备,准备拔营东归的时候,王翦率数十万大军猛扑过去。楚军仓皇应战,十分被动。经数日激战,楚军主力大部被歼,项燕只好率残部向江浙一带退去。

      见项燕败退,王翦兵分两路:一路由李信率领过汉水、下长沙,平岭南;而自己率另一路大军顺长江而下,在项燕后面猛追不舍。于公元前二二三年,攻下项燕的最后据点:椒越(今浙江诸暨、杭州一带)。楚亡,项燕被杀。

      楚亡之后,秦王政统一了中国,并建立了秦王朝,史称秦始皇。而王翦在灭楚之后,马上交出兵权,不问世事,过着隐居的生活,最后不知所终。当然秦始皇也未食言,不仅兑现了对王翦的全部许诺,而且还拜王翦之子王贲为大将,子孙五代世袭。

      相传,项燕死时曾有遗言:“我身死秦将,秦将必没于楚后。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所以,王翦隐居后,坚决反对他的后代投军。他对孙子王离说:“道家忌三代为将,杀戮过重之故。我家已有三人为大将,杀戮过多,现天下已平,投军已非上策。”

      但世界上有许多事情确是说不清道不明,王翦坚决反对他的孙子当兵,可他的孙子王离最后还是成了秦国的将军。十多年后,始皇死,胡亥立。三年后,农民起义爆发了,第一个攻人咸阳,灭亡秦鼠的是楚人沛公刘邦,而项羽入关时,在关外与他大战的正是王翦的孙子王离,因大势已去,结果王离被项羽所杀。项羽入关后,烧了阿房宫,又掘了秦始呈墓。

      作为一代名将的王翦,在秦始皇统一中国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由于他文武兼备、刚柔相济,在战争中,善于捕捉战机,时机不到,静如处女,时机已到,形如脱兔,知彼知己,稳操胜券。同时,又能机智地处理自己与秦王政的关系,才大主不疑,功大主不震,最后避免了受谗被杀的悲剧,安然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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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周 春秋战国秦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民国